不被草薙所爱,飒并不引以为苦。因为他明白自己得不到他的心。草薙之所以拥抱自己,是因为飒所拥有的网路对他有价值。飒本身的美丽、还有他对草薙的思念,都无法感动对方的心。如果必要,就算是根本不爱的对手,草薙也照样会发誓永恒的爱,即使一面呕吐,他也照样能和女人上床。草薙佣就是这样一个男人。即使这样也好。无论以怎样的形式,草薙需要自己。和草薙那些除了用撒娇的声音陷媚之外别无所能的SEXFRIEND相比,自己截然不同。即使—生部无法离开这个地下室,但是能够成为草薙的眼睛、手足,为他工作的,也只有我冠城飒一个人。即使过于二十岁,肉体关系消灭之后草薙还是需要自己吧!——飒这么认为。他是这么想的。可是——草薙不应该不明白,这件事对飒而言有多么地重要、是他多么大的支柱,但……
像要逃离涌上心头的各种感情似地,飒翻了个身,然后他忽地发觉床边的电脑荧幕上,正闪烁着通知收到E—MAlL的红色警示灯。
他从床上伸出手,按下滑鼠。
收到一封E—MAIL,是新宿的情报贩子送来的。他是个金发、有着褐色肌肤的美貌男人。不过,飒与他并没有直接往来。就像知道草薙的香烟和他喜欢的啤酒牌子一样,飒知道他是草薙的朋友之一,只有这种程度而已。但是,这封E—MAL,……他是从哪里得知飒的电子信箱的?不可能是草薙泄露出去的。可能是从谁的手中买来的吧?
得更换信箱才行……飒咋了咋舌。虽然这个电子信箱是以人头非法取得的,不管怎么查也找不出关于飒的任何个人情报,可是被闲杂人等得知,感觉还是很差。
飒按下邮件。那里好像上传了照片。虽然也可以把图档直接附在邮件里寄送,可是收件人有可能连看都不看就丢掉了。因为打开附加档案的瞬间,就感染病毒的例子不少。
要是月英把置档附在邮件里寄来,飒当然也打算直接丢掉。不熟的人送来的档案,不打开而直接丢掉,是他的原则。
趴在床上,正把矿泉水瓶凄到嘴边的飒,看到出现在那里的照片瞬间,立刘从床上跳了起来。水瓶打翻,水渍在床单上渗开。不久之后,直盯着画面看的糖蜜色瞳眸,出现了燃烧般的光芒。光芒蔓延到嘴边,缓缓形成笑容。那是残酷的一狰狞的笑。
“真是奇遇呢!”两手拿着香烟和香槟,容貌宛如高级牛郎般的男人,一看到贵之,就微笑着露出洁白的牙齿。
这是“波希米亚人”的中场休息时间。中场三十分钟的休息时间,为了VIP而特别设置的大厅里,充满了前来喝饮料及吃点心的观众们,像个小型派对般热闹。如果他们两个不是比别人高出一个头的话,恐怕也不会注意到彼此在问一个会场吧!
“你一个人吗?——啊!,失礼,我这个问题人不解风情了呢!”宫本看到贵之的手,耸了耸肩。贵之的手上拿着香槟和橘子果汁。
“你来听歌剧?”宫本是个兴趣只有帆船和不高明的魔术、音乐只听摇滚乐的男人。贵之这么—问,他便露出伤脑筋般的难为情笑容。
“我陪家母来的。我也常常陪着她去听古典音乐的演奏会,不过歌剧真的很不错耶!就算打鼾,也不会发现。”
“那真是太好了。”就算是讽刺,贵之也微笑得迷人。还是老样子,让人摸不清底细的男人。
“这么说来,柾好吗?”
“他得了感冒,现在还躺在床上。”
“那真糟糕!听说最近流行的感冒很难好。事实上啊,我去国外出差的时候,也得了感冒。真是教人想忘也忘不了。那时候我人在墨西哥城,到医院去看病,医生说我差点引发肺炎,要我立刻人院。可是那个医生啊,双手有八根手指都戴着金戒指,穿的衣服竟然是阿罗哈耶!再加上他的动作看起来就像人妖,而且我说的是英语,他说的是西班牙话,真的是鸡同鸭讲。那个医生用肢体语言像这样比,说要绐我放塞剂,叫我把裤子脱下来,我当然是拼命死守啦!堂堂一个日本男儿,怎么能随随便便就把菊之御门交给敌人呢?”
“……抱歉,有人在等我。”
“哎呀呀,失札了。我从以前就常破家母责骂,说我的开场白实在太长了。其实啊,前一阵子也……”
“……”
“啊,抱歉。呃……我要说的是,那个基金可以顺利创设了。我已经向老爷报告过这件事,不过也想通知你一声。”
“纪念老爷七十大寿的那个基金吗?”
为了纪念四方堂老爷的七十大寿,说要为重症患者创立基金的,就是宫本。至今为止,依照惯例,都是分发纪念品给所有公司职员,不过老爷子也接受了宫本的提议,目前正急遽推动筹备工作。
“这个基金是模仿麦当劳HOUSE的营运方式,不过有许多地方还得重新调整。现在正与几家义工团体讨论中。”
“那真是太好了。”
“我们现在正在征募基金会名称。我由衷希望能请柾来为它命名。”“……请柾命名?”看到贵之诧异的样子,宫本露出疑惑的神情。“老爷子没向你提过吗?创立基金会的点子,是柾提出的。”
“不……我第一次听说。”
“柾真是个很特别的孩子呢!——这件事我只对你说啊,老爷子一开始说要收养正道先生的遗子时,我真的以为老爷子脑袋糊涂了。但是,没想到柾还真有一手。我很期待他的将来,等不及能在他手下工作哪!”“……”
一个中年女性出声呼唤宫本。宫本若无其事地把抽到—半的香烟,丢进路过侍者手中的酒杯,抬起单手向贵之道别。
“帮我转告柾,请他早点治好感冒。还有基金会名称的事,也清他多包涵了。”
“我会转告的。”
回到窗边的长椅,应该坐在那里的丽子却不见踪影,换成一对高雅的老夫妇并坐在那里。会不会去化妆室了?贵之拿着酒杯,环视人群,看见一个小个子女性悄然站在墙边。烫出微鬈波浪、没有光泽的黑发,再配上不起眼的藤色套装。虽然品味不差,却也没有格外亮眼的丰采。她的服装总是这个样子。华丽的装扮,大概只有相亲那天穿的长袖和服吧!
从约会时间几乎都是在下班之后、以及她的年龄来考量,这或许可以说是理所当然的,但是,她可能出对自己不甚出色的容貌感到自卑吧?丽子朴素的服装,应该就是自卑心理的具体表现。
“你—定口渴了吧?对不起。刚才被朋友叫住了。”
“不,没关系的。”丽子悄然微笑,接过果汁。她是个不多言的女人。就连续三代政治世家出身的女人而言,她的个性并算狡狡猾精明,这算是唯—的优点。不过相对地,她也是个无趣的女人。
“……那个……”她难得主动开口,贵之温柔地转过头去,问她什么事。如果不努力集中意识的话,脑袋就会马上想到别的事去。会议中也是,他必须花费平常两倍的神经来集中精神才行。歌剧的内容也完全进不到脑梅里。柾被绑架,已经过了二十六个小时了。至今犯人尚未有任何接触。
“呃……请你千万别太勉强自己。”
“勉强?”
丽子的视线—对上贵之,脸颊立刻染上红晕,慌张地别开。虽然已经见好几次面了,可她好象还是无法习惯贵之的美貌。
“我从小就看着父亲工作.所以非常清楚担任重要职位的男性有多么忙碌、疲累。而且,我自己本身也在工作。你几乎每天都约我出来,我非常高兴,但是……”
“我的行为让你觉得困扰吗?”
“不是的!”丽子发出让周遭人忍不住回视的声音,于是整张脸又红了。“我……非常高兴。只是,我想贵之先生可能会觉得疲倦……”
贵之露出微笑。“一看到你的脸,我就觉得疲倦全都不见了。”
我能和这个女人上床吗?一一贵之以冷冷的心情俯视丽子害羞的模样,这么想道。可是,他立刻做出了结论。这是工作。
钟声响起,通知开幕。人群开始鱼贯走回包厢看台。贵之与丽子的包厢门前,站着一名青年。那是个感觉不太习惯穿西装、像是大学生的青年。那张白皙的脸孔,让人联想起歌舞伎的演员。
“请问是四方堂贵之先生吗……?”青年以温婉的关西腔叫住就要经过自己面前的贵之。
“抱歉打扰你。我想和你谈谈关于你在找的那只猫……”
“请原谅在下的冒昧。”
阳台上,一个穿着三件式黑色西装的男人正等在那里。男人的肩幅宽阔,有着堂堂的体格。被领子遮住的喉咙部位,有着一道痉挛般的刀刃伤痕。轮廓极深的五官看起来虽然温和,但是那沉着稳重的举止,反而教人感觉到对方的深不可测。
“敞姓神谷。”
“……请说出你的来意吧!”贵之没有接下对方递出的名片,只是锐利地一瞥。
地址是歌舞伎町。正如贵之所想,上面有着神谷组组长这种大有名堂的头衔。对于贵之的态度,神谷并设有特别感到不悦的样子,他收回名片,从怀里取出一张照片。
“这位是在下领受结盟酒的黑龙会总长的小公子,目前就读东斗学园一年级。”可能是入学典礼时拍的纪念照吧?一个脸上稚气未脱的纤瘦少年,拘谨地站在盛开的樱花树下。一整排的樱树后方,是贵之曾经见过的红砖造房舍。在东斗学园高中部的校园内。
“事实上,昨晚有人打了一通奇妙的恶作剧电话到在下的事务所。——对方说,我的儿子在他手上。”
户外风势强劲,两人的头发被夜风吹起。半开的窗户发出撞击声,不住摇晃。
“在下并未娶妻,也没有儿子。我想对方可能是把‘手下’误以为是在下的儿子,可是并没有任何部下失踪。提到小孩,在我身边所能想到的,只有老大……黑龙会总长目前暂寄在我这里照顾的少爷们。但是,少爷们也没有任何异状。在下正为这莫名其妙的恶作剧电话感到愤怒的时候……请仔细看这张照片。发型也好、体格也好,您不认为和令侄长得很吗?”贵之缓缓抬起视线。望向男人。男人的眼睛也从正面笔直望着贵之。
“在下想谈的就是这件事。令侄出入总长的长公子经营的赌场一事,我想您应该已经知情。昨天黄昏,送令侄回到涉谷的,正是在下的车。——希望这只是在下杞人忧天,不过今日前来拜访,只是希望能够帮上什么忙。”
“真是有劳你费心了。”贵之露出微笑,把照片还给神谷。
“小侄昨晚突然染病,目前正在病床上,等他一恢复,我会立刻连络你。让你担心,真是过意不去。”听到贵之的回答,男人从容不迫地点了点头。
“这样啊?请转告他,务必保重身体。”
“谢谢。”
“新宿,尤其是歌舞伎町这个地方,从以前就由好几个组共同支配。平常—般势力范围的划分,是以道路或区块清楚地做出分隔,但是只有那里,同一栋大楼的——楼是哪里、二楼是哪里和哪里的势力范围,是以这种方式来划分的。即使如此,各派势力依然共存共荣,虽然偶有小纷争,但还是相当和平地渡过。不过,十年前,自从外国黑道开始涉人之后,情况就为之改变了。”男人从怀里取出香烟。
“那些外国流氓,对着警察开枪、在营业中的店内为了圈内纠纷而闹出流血事件,这都已经是家常便饭了。我们说这种话或许有些不配,不过日本人的常识,在他们身上完全不管用。势力范围被破坏,整个歌舞伎町风声鹤唳。尤其是这两、三个月,上海的组织入侵到这里来,到处都充满了火药味。打恶作剧电话过来的,也是中国系的男人。不过,他们说的是日本话。”ZIPPO的火焰在强风中摇曳。
“我也曾经和上海人做过生意,他们是非常狡猾的生意人。你一定也吃了不少苦头吧?”
“他们不像我们,是亮着招牌的黑道。外表看起来也和一般人没两样。再加上,情势一旦变得不利,他们就马上溜回国,实在教人难以应付。”“打电话的人物,对你们提出了什么样的要求,我很有兴趣。”
“没什么,只是争夺地盘的纠纷而已。总之,就是要我们一周以内从哪里撤退之类的。”
“你的回答呢?”
神谷痉挛似地笑了。仔细一看,男人的右眼底下,有着一条像被刀子划过的旧伤痕。
“我们这些黑道,也是有情有义的。如果有外人被卷入斗争,绝不会坐视不管。”
贵之从怀里取出名片,用钢笔在背后写上手机号码。“如果有任何我能效劳的地方,请随时连络。或许我帮得上忙。”
“万万不可。像您这样的人物,千万不能和黑遭有任何牵扯。”神谷组与关西最大的暴力组织黑龙会,实在太有名了。神谷是在暗示贵之,彼此拥有对方的名片将产生不利的影响。
男人把香烟的火苗捺熄在大理石扶手上。“我们提出条件,要他们将人质平安释放。如果一切履利,一个星期后,人质就会被释回。详细的地点和时间,我会再连络。不过,反正这事与您无关!”
贵之与男人就此分手。
回到包厢时,歌剧已经演到第四幕的一半了。
“……发生了什么事吗?”坐立难安地等待贵之回来的丽子轻声问道。贵之苍白的脸面向舞台,看也不看她一眼。
停在剧场前的白色凯迪拉克受到路人们瞩目。由于地点的关系。路上有许多年轻人。一个路过的青年,想要伸手触摸擦得晶亮的引擎盖,却被看守的神谷手下喝止,吓得落荒而逃。
“怎么样了?”门…打开,坐在后车座的枣就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在旁边坐下的神谷,首先命令司机开车,接着松开领带。他在谈生意的时候,虽然也常穿西装打领带,可是对于神谷这种男人而言,剧场这种华美的场所总教他觉得格格不入。他想尽早逃进夜街的刺眼霓虹灯、酒女的刺鼻香水味及酒精中。
“神谷,怎么样了?”枣再次催促,神谷点了点头,从口袋取出香烟。“没有错,被绑架的是昨天那个小少爷。”
“果然……”枣深深叹息,双臂交抱,埋进座椅中。
“事情闹大了。”
“对方到最后都坚持不知情呢!”
“那是理所当然的……大企业的高层和黑道扯上关系的话,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的。那个少爷出入我赌场的事要是曝光了,绝对会变成大丑闻的。”枣挪动身子,靠上车门,把脚伸到神谷膝上。神谷默默地脱下枣的鞋子。这不是掌管门户的男人该做的事,可是神谷还在黑龙会底下工作的时候,就负责照顾枣了。这点事,他早就习惯了。
“那里的手下,已经撤回来了吗?”
“是的。两、三天之内就会全部撤退。”
“是吗?……这次实在是没办法哪。不过,与其和那只上海猫对峙,倒不如施恩给四方堂比较划算。”
“是的。”
“那个男的,怎么样?”
“脸色一点都没变。实在令人佩服呢!他们的宝贝少爷被卷入黑道抗争里,我还以为对方不是气得火冒三丈,就是吓得什么也没办法谈,没想到……。
“……怎么了?”发现枣正在窃笑,神谷皱起了眉头。结果枣更加高兴似地,得意地笑了起来。
“我是在问,他是不是你喜欢的型。不错的男人吧?”
“少爷会说这种话,多半是自己很在意的时候。”神谷轻笑,拍了拍膝上的脚。
“要我告诉你他的手机号码码?”
“……白痴!”枣闹别扭似地踢上男人的腿。
ACT20
“非常抱歉,柾少爷目前还在轻井泽。是的,我已经转告他您昨天曾经来电。不过柾少爷似乎也相当忙碌……。真的很抱歉,那边的电话号码,我不能擅作主张告诉您。是的,当然,我会转告少爷您今天也打过电话……”
听着女佣用温柔声音近乎烦人地不断道歉,悠一挂断了电话。他把折叠式手机丢到面对青山道的露天咖啡厅的白色餐桌上。今年的春天来得特别早,今天的气温以三月下旬来说,也十分地温暖。春风宜人,是非常适合在外头喝茶的季节。看这情形,樱花也会开得很早吧!外头的座位上坐满穿着华丽的情侣们。独自一人板着脸搅着冰咖啡的,就只有悠一一个人。
他会不高兴也是情有可原的。朋友不但毫无连络地就不来学校,又陪伴祖父去了轻井泽一整个星期都音讯全无。现在已经进入春假了。他们本来约好春假时要一起去榛名湖钓鱼的再加上悠—的情人,在今天睽违许久的约会已经迟到了一个小时。
悠一无趣地撑着脸颊,摊开杂志。是那本名叫‘STREET!’、看起来轻薄又无节操的女编辑,用五千元钓到柾的杂志。这是本内容和单薄的页数成正比读物。当然,悠一不会为了这种东西花钱。这是春假之前,班上的女生拿给悠一的。
“呐呐呐,这本杂志里面有冈本耶,你看过了吗?”
“超可爱的说~!”
“有很多模特儿都是因为上过这个单元才出道的呢!KENSO的模特儿也是吧?”
“冈本搞不好会因此出道耶!”
——怎么可能?想想他的身高吧!实在搞不懂女人这种生物。不过是同班同学被登在杂志上,有什么值得兴奋成这样的?如果是走在路上,挖角到好莱坞去得了金像奖,那还说得过去。更令人难以理解的是,甚至有男生立刻冲到便利商店去买了这本杂志,还慎重地剪下那一页,说是跟柾要签名。
……他那个样子,明年的考试不要紧吗?正当悠一就像个学生会干部,为了学园的未来认真烦恼的时候,一辆意大利红色跑车.无声无息地在路边停了下来。
“噢!那不是法拉利328GTS~吗?”后面的男人“咻”地吹了声口哨。“好炫喔~!”
“那就是法拉利吗?哦?。好小喔!”女人以带着鼻音的声音应道。“那样一台要一千万?”
“白痴,一千万哪买得起啊——噢噢!”驾驶座的门打开,男人看见一双修长美丽的腿从车里走了出来,发出了欢呼,女人则用手肘戳向男人。理子从灰色的大型太阳眼镜里望过去,立刻就发现了坐在桌子旁的悠一。
她仿佛雪德兰牧羊犬般的粟色长发高高束起,身上穿着无襟无袖的淡水色连身裙,细巧的皮带挂在腰上,肩上则披着轻薄的纱巾。鞋子是和腰带同款的麂皮包头凉鞋。脚上的那双八寸高跟凉鞋虽然不适合开车,但是最能衬托出她的腿部线条美。理子的身上没什么装饰品。点缀白皙胸前的小型十字钻石项链,在透过树梢撒落的阳光照耀下,熠熠生辉。
真是个好女人。悠一合上杂志,心满意足地看着自己的女人,以吸引周遭男人的视线走来的模样。不过正确说来,应该是悠一是“她的男人”—一更正确地说的话,也就是小白脸。
“悠一……”停住脚步的理子,发出未曾有过的虚弱声音。
一拿下太阳跟镜,泪水就成串滑落她柔细的白暂脸颊。悠一吓了一跳,站起身来扶住她。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吗?”悠一大受动摇。他们交往已经两年了。这还是悠一第一次看见理子流泪。
“……症……”
“咦?”
“花粉症……”理子把手帕按在眼睛和鼻子上,吸着鼻涕。她的眼皮都红肿了。好像,办法画眼妆,镜片底下是素净的肌肤。
“我没时间去医院,药又吃完了。本来想吃成药看看,可是根本没用。到这里的途中,我开开又停停地一路过来.可是眼泪糊得我看不见绿灯,每次一打喷嚏就踩熬车,我已经不行了,已经到了极限了……。拜托你,悠一,带我去医院……”说到这里,理子已经精疲力尽似地瘫在椅子上。悠一交互望着交到自己手上的法拉利钥匙,还有用手帕按着口鼻不停打喷嚏的理子,搔了搔耳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