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之压抑住自己急躁的心情。和草薙的预测相同,‘猫’提出的要求,是四方堂集团的贸易通路——陆路、海路、空运,以及电脑网路。万一这些东西交到他们手中,绝对会被利用为秘密贩卖脏器的媒介,然后,他们的要求也随之变本加厉吧!
虽然目前仍然继续与‘猫’保持连累,但最后四方堂还是不会答应他们的要求。——这是在深思熟虑之后,老爷子所下的决定。决定不会改变。柾能够四肢完好地归来的可能性等于零。贵之这次上船,恐怕是能够与柾接触的第一次——同时也是最后的一次机会吧!
自己方才通过的漫长通道两旁的门扉之一,柾会不会就在里面?——只是这么一想,贵之就感到一股椎心之痛。胸口好像要被撕裂似地焦躁、苦闷。血液似乎就要从全身所有的毛孔中迸射出来了。忽地,草薙好像察觉到他的内心起伏,一面搔着脖子,一面用手肘轻轻顶向贵之的肩膀一带。
别焦急,一定有机会的。——草薙的侧脸看起来这么说着。贵之回看他的眼睛,然后以视线点头。他用力缓缓握紧单手。想用这只手,握紧回到自己身边的那孩子的手。
“四方堂的总帅上船了……?”文礼从部下那里接到报告,中断用餐,转向司令室的荧幕。设置在轮船内数百处其中之一的监视摄影机,捕捉到跟随在白色旗袍女郎身后的两个高顾日本人。两人都拥有不似东洋人的傲人身躯,穿着特别订做的燕尾服。
“哪一个?”
“老板,右边的男人就是四方堂贵之,没有错。”
“再拉近一点,我看不见他的脸。”摄影机放大贵之的侧面。文礼探出身子。
“这个人就是那孩子的叔叔?”礼的爱妾们,兴致勃勃地从起居室过来看了。她们从文礼的背后指着荧幕,轻笑着吱踏呢喃。“
好漂亮的男人。”
“真的……好美。”
“我喜欢这边的男人,好壮。用鞭子打的话,会露出怎样表情呢?”“他们是来干什么呢?”
“这还用说吗?当然是来要回那孩子的啊!”
“只有两个人?真是不知死活呢!”
“好笨喔!”
“可是很有胆识呢!呐,老板,把那个漂亮的男人给我好吗?我想把他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装饰在房间里。”
“那我要另一个男人!”
“你们两个好狡猾!我也想要玩具呀!”
“……没问题。事情办完后,就把他们给你们吧!”
女人们“哇!”地发出欢呼。“真的唷?约好了哟,老板!”
“随便你们吧!来,开始准备酒宴了。你们也去打扮打扮。重要的客人,得盛大地招待才行。”
“是的。”女人们笑闹着,像三只蝴蝶围绕飞舞似地,翩然消失在走廊上。文礼凝视着映在荧幕上的美貌男子,薄唇的两角像新月般弓了起来。
“竟然敢堂堂侵人我火狮的地盘,好胆识。四方堂贵之,我中童。就让我来实现你的愿望吧……”
啪答……。水滴又从天花板落了下来。
今天格外寒冷。柾打了个喷嚏,挪动身子,重新裹好毛毯。荣泼还是以同样的姿势睡着。
“……呐,你不冷吗?”抱着膝盖,出声问道。“……肚子好饿呢!”“……”
“还不到吃饭时间吗……”
没有任何回答。柾叹了一口气,搔搔腹部被蚊虫叮咬的地方。因为指甲变得很长,如果不留意,很容易就会抓出血痕来。
“呐,你为什么会被关到这种地方?”
“……”“
你犯了什么错吗?……说的也是呢,要不是这样,怎么可能会被关到这种地方来嘛!”
“……难道是因为那个随身听……?因为我要你去买那种东西……?所以……?”
“……”
“呐,荣泼,叫你起来啦!”此时,外面突然有许多脚步声接近;柾吓了一跳,集中听觉。平常送食物来的时候,只有一双脚步声。复数的影子在格子窗另一头晃动着。门锁被喀锵喀锵地打开了。然后,那扇厚重的铁门终于在柾的眼前开启。体格雄壮的男人,拿着钥匙串走了进来。在他背后,穿着黑绢长袍的文礼,正俯视着柾。
“过来!”男人解开柾的脚链,文礼不容分说地把柾拖出牢房。
由于监禁生活,柾整整瘦了一圈,再加上长时间坐在坚硬的地板上,他的身体无法跟上突然的动作,脚和腰立刻无力地瘫软下去。膝盖好像弯曲着固定住了似地,没办法做屈伸动作。再加上肚子饿得不得了,强烈的耳鸣和晕眩袭了上来。
“站不起来吗?要我抱你吗?”
“……不要碰我!”听到文礼揶揄般的低喃,柾气愤地扭动身体。脚步踉跄。文礼露出冷笑,举起双手。
“开玩笑的。我也不想碰这么脏的小孩。”柾马上就被拷上手铐了。牢里只剩下荣泼一个人。听到这些骚动,他却一动也不动,只是无力地靠在墙上。
“你在意荣泼是吗?”文礼来到牢房人口,从那里伸脚踢向荣泼。荣泼就这样往旁边倒了下去。那一瞬间,他的身体底下猛然窜出无数只白色的小虫,往四面八方一哄而散。他脸上的眼窝像两个黑洞般凹陷下去,不自然地转向这里。那里也有许多小虫源源不绝地涌出来。
“啊——啊啊、啊……”
“来人哪,去收拾掉!”文礼转过身去,回到走廊。柾颤抖着瘫软下去,文礼的手下从后面强硬地把他拖起。倒在地上的少年左手,不知为何,缺了一根小指头。
女人弯过数条通道,乘坐电梯下楼后,又继续往前走。然后来到绯色的巨大门扉前,终于停住了脚步。门的两侧站着两个光头的大男人,腰上都挂着青龙刀。两人身上只穿着白色功夫裤,刺有升龙刺青的双臂和隆起的胸膛上,有着令人惊叹的块状肌肉。双臂环胸、如仁王般直瞪着墙壁的两个男人,在女人的目光示意下从两侧一起打开了门。
往两侧开启的鲜红门扉,在贵之及草薙的面前缓缓打开了。内部一片昏暗。一盏盏小灯,如星辰般四处闪耀。眼睛习惯之后,便看得出门的内侧,形成一个约有小型客厅大小的楼厅。进天的底下大厅,以圆形的舞台为中心,配置着为数众多的大沙发和桌子。摇晃的灯火,是来自放置于桌上的烛光。有照明光亮的只有舞台,里面暗到如果一不留神,就可能会被阶梯绊倒的程度。只有女人旗袍镂空的背后,在黑暗中白皙地浮现出来。两人被安排在相当接近舞台的座席处。
舞台上,一个半棵的妖艳脱衣舞娘,正配合音乐扭动腰肢。如波浪般涌动的韵律,以及方才就一直飘散在四周、一种甘甜呛人的独特味道,仿佛逐渐逼迫上来似地,太阳穴开始隐隐作痛。
“别吸进去。”草薙从旁边轻声说道。
“是鸦片烟。虽然只是微量,要是不习惯,会醉得很厉害的,”
“……你不要紧吗?”草薙扬起单眉。
“还好啦,三流的自由记者当久了,经历的事也不少哪!”贵之从口袋里取出手帕,按住口鼻,若无其事地环视周遭。周围的桌子似乎都坐满了,可是这种暗度,也看不清彼此的脸。这可能是为了不愿被他人看见真面目的VIP所做的安排吧!贵之的立场也一样,若是身在此处的事实被公开,事情绝对非同小可。
“没想到整艘客船都是他们的据点呢!”
“嗯。难怪收集不到任何情报。不管上海那帮人有多么团结,组织这种东西,都一定会有哪里出现破绽。更何况是黑社会的据点,绝对会从某处泄露出一点蛛丝马迹的。然而,关于(猫)的首领,除了火狮这个绰号之外,还无法掌握到他的真面目。”
“只要像这样与外界隔绝,就算想泄露也泄露不出去……是吗?”贵之在皮沙发上优雅地交叠双腿,一个看起来才十三、四岁的少女,穿着天方夜谭风格的粉红色透明薄纱衣装,推着放有饮料的银色推车,正要经过。贵之哑然望向少女。
“连那么小的女孩子都有?”
“被卖到这里的,几乎都是从贫民窟出来讨生活的人,要不就是父母欠债,被讨债的带到这里的女人和小孩。这也说明了有那么多这种兴趣的有钱客人存在着。实在不是什么可以大声说出口的兴趣哪!”草薙露出有些沉痛的表情,目不转睛地目送少女的背影。轻飘飘地摆荡的粉红色衣装,就像在夜里的池塘优游的金鱼。
“你知道在这里怀了孕的女人,会变成怎样吗?”
“强迫堕胎,要不就强迫工作直到临盆……不是吗?”
“取出器官,直接拿去卖了。他们不会花工夫让娼妓堕胎。再从别处抓来就有了。”
“心脏、肾脏、肝脏、肺……每一个都能卖到好价钱。趁她们还年轻美丽的时候,让她们在这里赚钱,等到卖不出去了,就把她们当成零件支解贩售。就像字面上形容的,榨干她们直到最后一滴。”
“……够了。听了教人作呕。”贵之呼吸困难地把手指伸进领结和喉咙之间。
走向改革开放路线以来,中国进入高度经济成长期,但是事实上,人民生活并未如同外表所见的富裕。目前也以数千万人为单位的数目,从农村涌向都市。激烈的通货膨胀、贫富差距、官僚腐败……这些扭曲,全都在暗地里相互激荡,然后一口气爆发出来吧!可是,对于现在的贵之而言,要他接受眼前的一切,实在太过沉重,只让他感觉到一股暗澹的心情。“……这么说来,记得你有个妹妹哪!”贵之忽然想起他曾在大学时代匆匆见过一面的草薙妹妹。那是个和哥哥完全不像、聪明灵巧的美少女。“她现在几岁了?那时候还是个小学生……差不多也是个妙龄女郎了吧?”
“已经死了。”草薙叼着烟,以仿佛说着“我把手帕忘在家了”的语调说道:“在她十五岁的时候,被毒虫抓去,每天被强迫注射毒品。吸毒者的骨头会变得脆弱,火葬的时候,连筷于都夹不起她的遗骨。牙齿也没留下来。只是一碰,就碎得七零八落。我老妹最后成了一堆粉末。”
“……”贵之语塞,尴尬地把脸转向舞台。“……对不起。”
“嗯?”
“我不知道这种时候该说什么才好。”
“……”
“虽然公司用的吊唁有十几二十套……”
“……你好意,我心领了。”草薙的嘴角微微扬起,香烟的前端在黑暗中发出一点朦胧的红光。“……和令妹的事件有关的,也是(猫)吗?”“不。是一个叫银星会的关西系小组织。”草薙“呼~”地吐出烟来。“可是,我会这样追踪(猫)的事,可能也是那股恨意深植心底吧!不是因为什么义愤、社会公义、还是自由记者魂这种了不起的东西。只是私怨而已。……真无聊哪!”
“……”贵之凝视着反射光芒的玻璃杯缘。真是不可思议。大学时代,他和这个男人既非特别亲密,也从未对他有过好感。倒不如说甚至感到嫌恶。贵之觉得草薙既邋遢又没神经,只有一点小聪明,是自己一生都无法彼此接纳的人种。草薙开始出现在柾的面前之后,这种感觉更形强烈。但是,现在自己却和这个男人深入敌阵,一起喝酒,在可以触碰得到彼此手肘的距离,感觉着体温,被隐藏在他心底的恸哭撼动。缘份真是种奇妙的东西。搞不好自己和这个男人,一生都躲不过这份孽缘。——贵之忽地这么想道,同时发现自己毫无抵抗地接受了这种想法。
忽地,草薙“咻”地吹了声口哨。贵之抬头,看见刚才推着推车的少女正经过附近。
“帮我们倒杯威士忌吧!”
听见口哨声,少女回过头来,用一副听不懂英语的模样疑视着草薙,可爱地偏着头。草薙用北京话重新说了一次,少女便露出微笑,迅速地帮两人倒酒。
“好可爱的衣服呢!你叫什么名字?”
“菲明。”
“菲明。要不要到这里来,一起喝?”草薙拍拍椅子,这么邀请,于是少女腼腆地点了点头,坐到之和草薙中间。在近处一看,别说是十四岁了,这根本是个差不多才十岁的小孩。薄薄的衣装底下。即将隆起的坚硬乳房依稀可见。这太过惨无人道的待遇,让贵之忍不住背过脸去。
“菲明,你要喝什么?”
“牛奶……”
“牛奶?”仔细一看,推车上只有酒类。结果少女的身体突然滑下沙发,在地毯上跪下,就要把脸埋进草薙的股间。“呃……喂!”草薙慌忙推开少女的头,少女吃惊地睁圆了黑白分明的大眼。发现“牛奶”的意思,两人面面相觑,难以忍受地叹了口气。
“别喝牛奶了,我们来聊天吧!菲明几岁?”
“……十一。”
“你什么时候到这里来的?家人呢?”
“不可以说这些话,”少女的广东话有着极重的口音。恐怕是乡下出身,在这里学会北京话的吧?
“不可以说?”
“经理说不可以。”
“是吗?那个人是这里最伟大的人吗?”
“不是……”菲明困惑地摇了摇头。
“还有更伟大的人。”
“怎样的人?”
“……不可以在这里说那个人的事。”
“是吗?那,我们来谈谈你的事的吧!菲明有朋友吗?”成人女性完全不行,可是少女就没问题吗?草薙以平常不知道隐藏在哪里的温柔语调,向少女问话。少女没多久就对那样的草薙敞开心房,以可爱的声音答话。“嗯,有呀!”
“和菲明最要好的朋友是谁?”
“……”
菲明玩弄着扎管裤的布料,想了一下,然后小声地回答“隔壁的小莲”。隔壁的小莲——指的是故乡住在家隔壁的小莲……的意思吗?
“小莲也长得和菲明一样可爱吗?”
“小莲比菲明可爱多了。小莲是全村最可爱的,而且又聪明。小莲放学回家以后,都会教菲明读书。”
“菲明没有去学校吗?”
“没有。因为我家穷。”
“菲明的爸妈在做什么?”
“妈妈去上海工作了。爸爸没有工作。”
“为什么?”
“爸爸被工厂的机器夹到,右手没有了,所以……”
“菲明。”
沉稳的女声从黑暗中呼唤少女的名字。抬头一看,方才带领贵之和草薙过来的女人,带着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男人站在那里。那是个年轻的男人。长长的黑发在侧脸绑成一束,垂在胸前。脸长得狠端正,但是一双仿佛凿刻出来的单眼皮眼睛,让人联想起冰冷的爬虫类。
“不可以说些有的没的,打扰客人。来……过来这里吧!”美女温和地催促,于是菲明胆怯地站了起来。她再次推起推车,以欲言又止的眼神频频回视草薙,但是她小巧的背影走到沙发后方,立刻就消失在黑暗当中了。“不好意思,打扰您了,客人”
“没什么,不用客气,我最喜欢可爱的小孩打扰了。”草薙狞笑,把酒杯举到眼睛的高度。
操着毫一口音纯正日语的年轻男人,露出贴在脸上般的笑容,以眼神致意。
“在下是这里的负责人,请叫我文礼.事实上,我们的主人为了表示对客人的欢迎之意,在别室准备了特别的表演。”
——来了吗?贵之朝草薙微微一瞥。他也以同样的表情望着贵之。“您觉得如何?我们准备的表演是经过精心策划的,无论再怎样难以侍候的王公贵族,都一定会喜欢的。”
“那真是令人感激。那么我就不客气地接受邀请了。”贵之合拢上衣前襟,站了起来。草薙也同样准备起身,但同席的美女立刻站到他面前。
“主人吩咐,请客人您—个人单独前来。这位客人就由这个女人陪伴吧?她是敝店最美丽的女人,请随意吩咐。”
“他是我的保镐,我想要他一起过来。”
“不、不,用不着如此大费周章。全世界不管再怎么找,都找不到比这艘船更安全的地方了。那么……如果您无论如何都不放心,我们可以提供武装的护卫给您。您意下如何?”
“……”草薙抬眼朝贵之望了一眼。
只能死心了。在这里表现出强硬态度的话,对方口中的武装护卫,一定全毫无破绽地紧紧包围住两人吧——把他们的枪口对准贵之的心脏。无论选择哪边,结果都一样。——那我就自投罗网吧。贵之抬起下巴,傲然说道:“请你带路吧!”
“请往这里。主人已经恭候大驾许久了。”男人的唇不怀好意地,如新月般朝上扬起。
ACT27
“‘猫’知道你的长相。你上船的话,他们应该会主动和你接触。与四方堂的交涉没有进展,正火冒三丈的时候,你就像只扑火的飞蛾,自己进上门来,他们不可能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你认为柾也在船上吗?”
“可能性是一半一半。有人是贵重品绝不离身的主义,也有人会把它慎重地保管在银行的金库……,不过,总而言之,这全靠你的功夫了。你有胜算吧?”
“当然了。你以为我是什么人?”交涉在某种章义上,与游戏十分类似。贵之反刍着与草薙在直升机上的对话,凝视着上升的电梯楼层数字。无论情势再怎样不利,只要能把对手拖到谈判桌上,从那一瞬间开始,彼此的立场就是五五波。这里没有第九局再见全盘打的大逆转,也没有命运的捉弄.——分出游戏胜败的,是更不同的东西。电梯无声无息地停止了。文礼悠然地率先走上配色稳重的地毯走廊。狭长的道路及大厅各处,都装饰着高级古董。连大理石的粗大圆柱及门扉的手把都施以精细的雕刻,贵之被带往的房间,更摆饰着不下数千万的壶及翡翠屏风、闪耀着原木色泽的家具,豪奢得让人一不留神,就会忘掉隔着一片墙壁的另一头,就是冰冷的大海。在沙发坐下之后,在文礼的指示下,打扮华丽的女人们便端来一道道豪华的宫廷料理。三个女人头发上插着牡丹花,各穿着红、黄、紫三色的中国旗袍,每一个都是男人忍不住想触摸的艳丽美女。大厅里的那些女人也很美丽,可是这三个人的化妆及发型都格外地出色高雅,就连贵之也瞬间为之神夺。料理端上来的时候,正面的墙壁往左右缓缓退开。出现一个大型屏幕。荧幕上映出的黑暗场景,是方才贵之身处的大厅。摄影机从观众席的正上方逐渐移向地板,捕捉到舞台上的舞娘。女人褐色的肌肤布满了细微的汗珠,仿佛被淫靡附身似地扭动着丰满的腰肢和乳房,剥去覆在腰上的最后一枚衣物。以这个动作为信号,整个画面突然暗了下来。
音乐也瞬间停止了。这似乎并非摄影机故障,喧嚷声和客人不安的话声像波浪般蔓延在整个大厅。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直传进腹部的铜锣低重音“咚……”地响彻周围,下一瞬间,舞台被眩目的光芒给包围了。那里站着约十人左右的少年少女,身上穿着色彩鲜艳的中国服,面向客人一字排开。然后舞台背后更出现了一个巨大荧幕,以摄影机仔细地照出他们每一个人的表情。那些全都是东洋系的、美丽出众的孩子们。
“咚……”地,铜锣的声音再次响起。大厅充满了异样的兴奋感。有些孩子吓得哭了出来。孩子们的腰上都挂着号码牌。在这里,他们没有名字。就像马或牛一样,只是等待被贩卖的商品而已。
孩子们自然而然地想要彼此靠在一起,一个手持皮鞭、穿着白色中国服的男人从他们当中,将别着一号牌的美少年拖到摄影机前面。少年半狂乱地拚命抵抗,两个壮硕的男人架住他,开始剥下他的衣服。客席传出兴奋的喧嚷。闪烁在舞台后方荧幕一角的数字,随着少年的暴露度增加,逐渐往上攀升。贵之忍不住别开视线。这不是正常人能够正视的景象。
“不合您的意吗?”文礼送来亲自冲泡的莱莉花茶,笑容可掬地询问一脸不快地沉默的贵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