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KYO JUNK系列之五]《无尽的爱》Ⅱ by ひちわゆか
无尽的爱 II
柾和贵之坐在赤坂老铺的吧台处,在美丽老板娘恰倒好处的服侍下,心满意足地吃了一顿松坂牛排后,将两百公克的菲力牛排及牛腰肉当作礼物带回家。
然后在回程的车上,有买了一整个蛋糕--那是个鲜奶油及新鲜水果满得都快掉出来的大蛋糕。
去掉胸中大石而满心喜悦的柾,因为晚餐时喝的酒而有些微醺。
他一边在意着抱在膝上的蛋糕,每当车子一转弯,就“呀~呀~”地对贵之的驾驶技术挑剔个不停。
等到受不了恋人的不予理会后,就从副驾驶座上拉扯他的领带,把领带结成蝴蝶结,或解开袖子上的袖口,反复着喝醉的人特有的无聊恶作剧。
最后,贵之终于说出了“没有办法乖乖坐在位置上的话,就把你抱到膝盖上来呦”的奇妙威胁。
“您们回来了。可真热闹呢!”
虽然已经很晚了,但三代还没回去,她坐在客厅缝着衣物,等待两人归宅。
两人一面为蛋糕有没有因倒车入库时的刹车而倾倒变形超个不停,一面走进客厅。三代拿下眼镜,迎接他们。
“我们回来啦!这是礼物!这个是牛肉,这个是蛋糕!”
“哎呀,好美味的样子呢!我去泡茶。”
“恩!啊~果然碰歪了嘛!你看这边,都是贵之紧急刹车害的啦!”
“那边就留给我吃吧!”
贵之苦笑着松开领带。三代从厨房拿来刀子和小盘子。
“我妈呢?”
“我想应该在房里。我马上去请她过来。”
“不用了,我去叫。”
此时,浴衣上披着棉袍的瑶子正巧走进客厅。她好象才刚洗好澡,长长的卷发用大型发夹固定在头上。
“你们回来啦!哦,有好吃的东西!”
“我们回来了。”
“回来得晚了。听说你出门了,所以我们就先在外头用过餐了……”
“哦,不用顾虑我。三餐什么的,你们爱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吧,我也随自己的意去做。三代,不好意思。也可以给我一杯咖啡吗?”
“妈,蛋糕你要多少?”
“这~么多。”
瑶子把拇指与食指张开到极限给儿子看。
贵之脱掉上衣,卷起袖子,准备去煮咖啡。贵之虽然娇生惯养,可是只有从豆子开始研磨冲泡的咖啡是天下绝品。
“看样子进行得很顺利呢!”
瑶子一面抽着烟,一面调侃手忙脚乱地不知怎么切,才不会让如山般的水果与鲜奶倒下来的柾,然后不让厨房的两人听见地,压低了声音偷偷问道。
“恩。西崎明年就要加入企业团队了。听说他要用入团的契约金让妹妹动手术。”
“企业团队?”
“篮球队,是连续十二年蝉联日本第一的队伍哦!贵之在中间牵线,让球探去找他,听说立刻就谈拢了。西崎从小学开始参加国际大赛,球探也一直在注意他。虽然比起、NBA,程度差了很多,可是西崎的话,一定能在世界选手权锦标赛或奥运成为代表选手,不久后,NBA的人绝对会找上他的。因为那家伙是天才啊!”
看到儿子闪烁着眼睛、引以为荣地兴奋说个不停,瑶子露出母亲温柔的眼神,向他点头。
“这样不是太好了吗?那孩子的母亲也可以暂时安心了。接下来就来折千纸鹤,祈祷手术成功吧?”
瑶子说完,又想到什么似地邪恶一笑。
“要不要趁现在去向他要签名呀?以后或许可以卖个好价钱哦!”
“你的想法怎么这么下流啊?”
柾用力瞪了母亲一眼。瑶子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
“这么说来,你说你去买东西,买了些什么啊?”
“明天要穿的套装。”
瑶子将蛋糕顶上的木莓丢进嘴里。
“套装?”
“对。上次的粗呢套装没带来,又不能穿着牛仔裤去,也不可能穿同样的套装去吧?啊,套装的钱就算在你的帐上了。两万二千圆,加上出租车钱,算你两万八就好。”
“开玩笑!为什么要我付……”
“不是你叫我去的吗?三方面谈。”
“--三方面谈?”
覆盖上来似的,贵之反问。
瞬间,柾感到背后的温度降到冰点以下,醉意瞬间全消了。仿佛绞尽体内所有的水分似的,大量的汗水从他的脸喷发出来。
两人之间的空气突然紧绷,不明就里的三代和瑶子,一脸诧异地面面相觑。
“为什么说谎?”
“我又没有说什么谎。是老师说妈难得回国,是个好机会,这次叫妈去比较好的。所以--”
“叩”地,贵之手指的关节用力敲上书桌。背靠在门上的柾听到那个声音,简直就像有人在他面前挥起手似的,吓得缩起脖子。
“柾。”
贵之低沉的声音里,隐含着威压的恐吓音色。端正的面容里带着沉静的怒意,笔直盯住柾的眼神也极其险恶。
“我是在问你,为什么对老师和你母亲说我因为工作不能去?”
“……”
“要举行三方面谈的事,还有三方面谈就在明天的事,我从来没听你提过。还是你趁我睡着的时候,在我耳边特意呢喃给我听了?然后,我用梦话回答你说这个星期五的行程都已经排满了?”
“……说地这么讽刺……”
听到贵之恶意的质问,柾的脚趾一面在拖鞋里乱动,嘴里一面低声咕哝。
……什么嘛,刚才还在人家的脸上射精,还发出那么性感的声音……。
“柾,回答我。”
方才的团聚、办公室的情事,以及快乐的晚餐,全都像一场梦境似的,贵之的声音严峻无比。
所以,我才讨厌和贵之谈这种事嘛。每次一谈到将来的出路,没有一次不吵架的。
“可是……”
柾闷闷地低喃。
“可是什么?”
“可是贵之工作忙,这是真的啊!你这一阵子连周末都不在家,回家也都好晚。”
“所以你想我忙得连回答都嫌烦,帮我省去这道麻烦是吗?那真是有劳你费心哪!”
“干嘛讲得那么讽刺啦!”
“听起来会像讽刺,是因为你心里有鬼吧?”
“……”
“学校什么时候通知这件事的?”
“……星期五。”
柾垂着头回答。
为什么自己非得像遭到审讯似的被这样逼问不可啊?胃阵阵作痛。
“为什么不告诉我?”
“……”
“你从一开始就打算请你母亲出席吗?”
“……”
“……柾。”
贵之从柾低头不语的样子,推测再这样下去也不会有结果,于是声音缓和了下来。他把交叠的修长双腿放下地板,手在膝盖上交握。
“我并不是在生你的气。只是,我身为监护人的责任。当然,关于你的学校生活还有毕业后出路的事也是。你们导师说的话一点都没错,我也认为这学期的三方面谈请令堂去是最好的做法。可是,你对我隐瞒这件事,甚至对令堂说谎的行为又该怎么说?为什么要说这种无意义的谎话……”
“可是就算贵之来也没用啊!”
然而,就连贵之温柔的声音,听起来也只像是在骗小孩欢心,反而激怒了柾的神经。
满腔的烦躁,化为言语的攻击。
“就算你来,也只会吵成一团,根本就不成面谈嘛!去年的第三学期不也是在面谈室吵起来了吗?”
贵之不悦地皱起眉头。
“那是我一个人的责任吗?根本不听老师的话,单方面地尽是说自己想说的事,不让大家商量的到底是谁?”
“那是你们两个人串通起来,根本不听人家的话啊!”
“那是因为你只会说些没有现实感的梦话!”
贵之随手拿起一本书重重在桌上一敲。
可是这次柾没有退缩,反而正面瞪视着恋人。
“不对。贵之根本不肯好好听我的话。我每次一说什么,你就只会这个不行、那个不行、做那种事没意义……打工的事不也是这样?说什么四方堂家的人竟然打工,太不象话,去做些高中生该做的事--结果贵之只是把自己不喜欢的事,全部当成无聊的行为而已啊!只要我像个高中生,整天不是社团活动就是念书的话,你就安心了吧!”
“……我认为我已经做出很大的让步了。”
贵之以压抑的声音说道。
“什么叫让步?”
柾的指甲狠狠掐进手掌中。
“既然都已经这样了,我就清楚地说吧!我绝对不会继承四方堂家,也没有意思入四方堂的籍。我要去考早稻田大学的建筑系,拿奖学金去意大利留学!”
贵之陷入哑然。
“意大利……!?”
“将来我想做维护世界遗迹之类的工作。我从小的时候想当建筑师,可是最近才发现比起建筑什么,我对保存建筑物的工作更有兴趣。我调查过,罗马有文化遗产研究中心,在那里研修是最快的途径。虽然不是大学一毕业就进得去,可是我也必须先学意大利话,所以愈早去意大利愈好。而且……”
柾板着脸继续说道:“妈从春天开始,就要在罗马的室内设计工房工作了。她本来打算再过一、两年就回东京的,可是她觉得那边的生活比较合乎她的个性,说可能会在那里永远定居下来,问我打算怎么办……妈说要是我喜欢这个家的话,就永远住在这里也没有关系,可是反正不管怎么样,我都打算高中毕业就离开这里……”
“你说什么……”
“我很久以前就决定了。我打工存了不少钱,只要不浪费的话,还是过得下去的。房租和饭钱与悠一分摊的话,也可以省下很多。--你一直帮我付的学费和生活费什么的,就算花上一辈子,我也会赚钱还给你的。”
“你在说什么傻话--”
贵之一脸哑然地站了起来。
“你要离开这个家……!?你以为我会允许你这么做吗?”
“管你允不允许,这和贵之无关吧!”
仿佛点了火的导火线般,一旦着了火,就再也无法停下了。
“为什么我非得要贵之允许不可?我自己的事可以自己决定!你又不是我爸妈,干吗事事要你干涉?像妈就能理解我的想法,不管是读大学或留学的事都是。而贵之只会摆出一张监护人的面孔,根本不去理解我的想法!我要照自己的想法去做,我再也不想事事受制于人!”
下一刹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柾直到自己的身体被丢到冰冷的地面为止,都无法理解。
“……那好。”
--如此说着,抓住柾的手臂,硬是将他拉出书房,拖下楼梯,从玄关推出去的男人脸庞,变得宛如能剧面具般苍白且毫无表情。
他把运动鞋丢到茫然地跌坐在白色沙砾上的柾的胸膛。
冷到极点的声音这么说了:“那么想走的话,用不着再等一年,现在立刻就滚!照你的希望,我和你约定,从今以后绝对不会出口、出手或出钱干涉你的事。可是,相对地,也不许再让我看到你的脸!”
“少爷!?”
听到声音飞奔过来的三代,穿着和服袜子就这样跑近柾的身边。
“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做出这么粗鲁的事!有没有受伤?来,抓住三代的肩膀……”
“出去就出去!”
挥开三代的手,柾把运动鞋扔了回去。
“出去就行了吧!好,那我就走!就算你求我,我也绝对不再回这种家了!顽固的臭王八蛋!贵之这种人……!”
柾一把抓住手边的沙砾扔了过去,其中几颗命中了贵之的胸膛和肩膀。
“……真是傻瓜呢!”
街灯的微弱光线,照亮了随风摇曳的行道树。
从攀爬架的另一头缓步走来的修长身影在秋千面前停下,吐出仿佛叹息般的苦笑。
“要离家出走的话,至少也穿上鞋子再出来呀!”
来人把运动鞋在脏掉的袜子前摆好,再把连帽风衣披到无力地垂落下来的肩膀上。
“到便利商店什么的去避避风不就好了?这样不是会感冒吗?”
“……”
柾缓缓地晃动着秋千,微微抬头。
“……好好笑的样子。”
听到柾的话,浴衣上披着大衣,再加上光脚穿着拖鞋这种怪异打扮的母亲,拧住儿子的脸颊。
“好好笑的脸。”
“……”
“三代吓坏了。”
“……”
“竟然敢跟房东吵架,你胆子不小哪~”
柾绷着脸,把脚伸进运动鞋里。
“别闹了啦!”
“才没有呢,只是觉得感慨而已。所谓本性难移指的就是这样吗?”
瑶子笑着,在旁边的秋千坐下。
“被你弄哭的孩子的母亲,跑来家里骂过几次?你小学六年级的时候啊,联络簿上总是写着‘虽然是个温柔的孩子,可就是性子太急了’。”
“叫我不管做什么事,只有吵架绝对不能输的,不就是妈妈吗?要是我吵输了回家,就不给我吃点心,还敢说这种话。”
“就算老是和年长的孩子吵架,可是对比你小的人和女孩子,总是很温柔呢!”
温暖的手轻轻抚上柾冷透了的脸颊。
“妈总觉得你很了不起哦!”
喉咙深处有种灼热又刺鼻的东西涌了上来,柾咬紧牙关,拼命把它咽回去。
他单脚推动,用力荡起秋千。一吸气,刺骨的冰冷夜风就充满整个肺部。
“老师叫我去考经济系。”
“哦?”
“叫我就业以后,再把建筑当兴趣玩。”
“恩,也有这种做法啦!”
“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用那么点时间做嘛!大学毕业后,得在现场积累经验、进行研修,这不知道得花上多少年,而且会被派到哪里都不知道……”
古旧的秋千发出“叽……”的刺耳声音。
“你曾好好对贵之说明这些吗?”
“……就算说了,也只会吵起来而已。”
柾的秋千划出个大大的弧线。
“大学读经济系,入籍四方堂,然后继承公司。贵之只会说这个。除此之外,那颗石头才不理会。”
“……”
“贵之太自私了……一点都不了解我的心情。他根本就不想了解,只会把自己的价值观强行加在我身上。什么四方堂家、什么继承家业、公司的,谁管它啊!--那种东西,让想做的人去做不就得了?我想做的根本不是那种事。可是,贵之动不动就只会妨碍我……打工什么的也是,我想做的事,他都彻底反对。我说的话,他根本不听。”
“哦……那他还真是个自私的男人呢!”
瑶子在怀里摸索一阵,才发现自己忘了带香烟出门。她把失去目标的那只手放到后颈,“嘎啦嘎啦”地刮着脖子。
“真是的,那个男人究竟以为自己是谁啊?竟然把人家的儿子像只野猫似的撵出来。那种家用不着回去了。到毕业之前的学费我帮你出,你就到哪里租间公寓住吧!不过,生活费可能要你自己打工赚才行,反正你大学的学费要靠奖学金念,没问题的。真是可怜你了……和那种恶魔一样的男人住在一起,一定很难过吧?--对了,你干脆就这样和妈妈一起去意大利怎么样?反正你以后要去罗马留学,进那里的研究所对吧?那样的话,也用不着辛苦进入日本的大学就读了嘛!要学那边的语言,还是愈早愈好。对,就这样做吧!你有护照吧?”
“有是有……”
“意大利很不错呦!食物好吃,气候又好。我不能再把你交给那种粗暴又自私的男人了。”
“贵之平常不会那样的。……那是……因为我说了让贵之生气的话……。所以,这不是贵之的错……”
“可是他不是只会妨碍你吗?既不让你打工,也不听你说的话。”
“是这样没错--可是,也不全都是讨厌的事啊!贵之是有那么点不通人情,可那只是因为他瞎操心又过度保护……”
“你要是待在那里,旁人就会一直叫你继承四方堂家哦!”
“……可是突然叫我去意大利,这不可能的啦!这里还有朋友……而且,我也想等高中毕了业……”
“那,在外面租房子怎么样?反正高中毕业后,你迟早都打算独立的不是吗?”
“不可能现在马上独立啦!我不可能一边打工一边准备考试啊!而且……”
“而且?”
--不想离开贵之。
好矛盾。太莫名其妙了。
决定独立的是自己,决心要去意大利留学的也是自己,希望贵之了解这些的也是自己。
可是不想离开贵之。我们连分开十天的经验都没有过,却突然要分别两三年,光是想,就觉得快疯了。可是,这样下去,我也没办法和贵之处于对等地位,更不愿让梦想就这样以梦想终结。
但是,不想离开贵之--因为喜欢他。
他是个顽固、自私又不通人情的家伙,一旦发怒就恐怖得要命,只会把人家当小孩子看,可是……可是……我最爱他了……。
“……知道肚子里怀了你的时候啊……”
瑶子荡着秋千,觉得寒冷似的吸着鼻子。
柾急忙擦干湿掉的眼睛。
“正是正道刚去世不久的时候。在医院,听到人家跟我道贺……当时我第一个想到的是,万一这件事被四方堂家知道了,婴儿一定会被夺走……正道是独生子,而且我又被他的父母讨厌,但不管是什么样的女人生的孩子,对他的父母而言,都是可爱的长孙。冷静想想的话,争取亲权还是母亲最有利,而且我也还没入他们家的籍,要是打起官司,我应该会赢,但是我连大学都还没毕业,无依无靠又没钱……不安得要命。我瞒着周围的朋友搬家,大学退学,独自一个人生下了你……”
在颧骨落下阴影的修长睫毛轻轻眨了眨。
“可是,因为这样,我从你身上夺走了许多事物。你的爷爷、奶奶--对我而言虽然是死老头和死老太婆啦,不过他们的的确确是你的亲人。除此之外,还有正道出生长大的家、在那里的生活还有四方堂家的产业--”
“我才不要那种东西!”
听到柾愤怒的叫声,瑶子轻笑了一下。白色的叹息在黑暗中扩散开来。
“不要的话,丢掉就好了。可是,一开始就没有的东西,连丢都办不到啊!--对吧?”
“……”
“要是正道还活着……不,要是当时不隐瞒我怀孕的事,那个家和财产,还有在那里无忧无虑的生活,全都是你的了。是我的自私,把这些都夺走了。--总觉得说什么钱啊财产的,听起来很庸俗,可是有总比没有好吧?金钱会带给人机会--就像你朋友的妹妹被金钱所救一样。”
柾抿紧嘴唇,生气似的用力荡起秋千。
“妈果然也是这么想的,想叫我继承四方堂家……”
“不是这样的。这是你自己可以决定的事,没有我插嘴的份。--而且,我已经决定,只有在你偷别人的东西,还有杀人的时候,才插嘴干涉你。”
“那是啥啊?有人要杀人的时候,会事先跟父母商量的吗?”
“所以,意思就是,我是不可能干涉你的。”
瑶子站了起来,伸出单手,用力推向划着弧线荡回来的柾背后。
“所有的母亲啊,都是像这样相信自己儿子的。”
柾的身体高高到荡向空中。
“你的人生,是只属于你自己的。任何人都不能干涉……谁都没有权利。不管是身为母亲的我、正道、你爷爷、或者贵之,都一样。想留学的话,就去留学。想继承四方堂的话,就去继承。想要选择哪一边,决定的人都是你。用自己的脑袋思考,彻头彻尾地思考,思考到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后悔的地步,然后再去相信自己得到的结论,贯彻到底。--反省可以,但绝对不要后悔。去过这样的人生吧!即使被人家嘲笑,即使被全世界的人当作傻瓜--”
瑶子更用力推动儿子的背。
“即使如此,也只有妈妈永远都站在你这一边。”
柾默默地荡着秋千。不久之后,柾的身体终于荡到母亲的手触摸不到的天空去了。
高高地、高高地,几乎要碰到被大楼灯火照亮的冬季夜空似的,柾觉得整个身体逐渐变得澄澈。
“……您不出声叫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