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因不安与期待而揪紧的胸口,又吐出了叹息。
他只进去过草薙的房间一次。很久以前,从医院回来的归途中,飒用无聊的理由要他带自己过去,然后在他房里装了隐藏式摄影机,结果被发现,遭到狠狠的惩罚,从此以后就再也进去过了。
偷拍到的,只有短短三天。这段期间共有五个少年进入草薙的房间,草薙和其中四个上了床。剩下的一个,因为乱动房间里的西洋棋盘,被草薙怒骂,结果气得跑回家了。
那个棋盘是草薙难得归国的恋人的东西,“只是稍微碰一下,阿薙就会暴跳如雷呢!”身为草薙旧友,同时也是自己主治医生的高摫也这么抱怨。
飒在NTT西新宿附近下了出租车。他低着头快步走在狭窄的小巷子里。
一下了车,路人们露骨的视线瞬间聚集而来,所以飒想尽量坐到目的地的建筑物附近,可是这一带几乎都是单行道,飒没办法指示车子过去。他对这一带本来就不熟。对于甚至没有离开过自己住处半径五十公尺附近是飒而言,这个世界上是不可能存在他熟谙地理的场所的。
由于先天性的免疫缺陷,暴露在白天的太阳底下,对他而言就意味着死亡。因此,飒从来没上过学。像其他孩子一样在外头玩耍、或打开窗户让风吹拂都不被允许。
他的双亲将家里所有窗户都装上隔离紫外线的玻璃,这样依然无法安心,结果爱子几乎是在暗室中养育的。……因此,即使现在,如果不是在黑暗无窗的房间里,飒就无法安心。这种宽广、没有窝顶的空间,带给飒纤弱的心脏极大的压力。
他的房间甚至不需要门,只要网络就够了。他从来不想外出,更不想走在大白天的阳光底下。
即使如此,飒的房间还是有门,这全是为了那个男人。为了等待那个男人的来访--只是这样而已。
靠着出门前记在脑袋里的地图,找到挂着“MAX”小招牌的古旧小吃店时,飒美丽的嘴唇吐出由衷的叹息。
二楼的灯亮着。
终于能见到心爱的男人了……。这么一想,胸口就感到疯狂的悸动。白皙的脸颊浮上些许血色,蜜糖色的瞳眸也湿润了起来。
想要尽早让男人健壮的手臂抱在怀里,但是另一方面,他却又想就这样永远凝视着男人房间的灯火。他在那盏灯火中……这么一想,心头就雀跃不已。
此时,挂在木门上的铜铃发出“当当”的声音,门打开了。
走出来的,是一个穿着私立学校制服的少年,他又找来性伴侣了吗……?嫉妒揪紧了飒的心脏。
“那,我就把录音带的内容整理成文字,一点一点用E-MAIL寄给你喔?”
那个少年说道。
飒赫然回神,躲进暗处。
少年晒黑的活泼表情,被路灯照亮了。
心脏猛然跳动了一下。
是那家伙。--又是那孩子。
“嗯,拜托喽!”
高大的男人从门口探出头来。直击腰部的男中音。
“那明天见!”
“辛苦啦!路上小心啊!”
草薙露出难得一见的最高级笑容,大手抚上少年的头。
“……怎么了?”
出来迎接的男人那冷漠的声音,让飒逐渐感到失望,蜜糖色的瞳孔冻结了。
他觉得由于目击到那个少年而萎缩下去的兴奋,完完全全被击溃了。
“你自己一个人来的?”
“……你希望我带着谁来吗?”
讽刺失败了。草薙一脸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的表情,诧异地微微抬起眉毛,以视线指示飒进来。
“我正想明天去你那里的。”
“哦……你还有事找我吗?”
说出口后。充满自己声音当中难以言喻的挖苦,教飒自己都觉得可怜起来。为什么自己只说得出这种话?--无法压抑对自己的愤怒,那种焦躁反而让出口的话变得更尖锐了。
“你不是已经用不着我了吗?这阵子过来的次数突然暴减,我还以为你早就换到歌舞伎町那个金发那里去了。”
“说什么傻话。”
草薙以单颊笑着,用夹住香烟的手指把沾在飒细白脸颊上的一根头发拨去。
“只是我现在追的目标,正好和月英有关而已。你也知道他在中国系的圈子里很吃得开吧?”
“……那个小鬼呢?”
“来打工的。”
“……”
“我不是告诉过你,不用介意那个小鬼了吗?”
飒低下头去。
“……可是……”
“可是?”
草薙望着自己低垂的头笑着,飒觉得可恨,眼角微微泛红了。
“笨~蛋……”
厚实的大手伸进低垂的下巴底下。
“用不着嫉妒啊!我需要的只有你一个,这个世上没有任何人可以取代你,我不是这么说过了吗……嗯?”
自己应该生气的,可是腰被男人强壮的手臂一抱过去,下巴就自然而然地仰起,等待着亲吻。带着CAMEL味道的厚实舌头搅弄嘴里,整个人变得头晕目眩,膝盖几乎瘫软了下来。甜蜜的话语像麻药般溶化、腐蚀了飒的脑部。
明知这是谎话,明知全是虚假。
他打从心底需要的并非自己。草薙之所以拥抱自己,是因为飒的网络目前还有利用价值。他所爱的、所渴求的、能够满足的,不是自己。--没错,飒知道的,自己是无法取代栖息在草薙心底的那个男人的……永远。
可是,即使如此也没关系。不管以怎样的形式,只要自己被需要。即使这是代价,只要草薙肯拥抱他……,肯疼爱他……。
衣服被褪下,飒仰躺在床上,男人在他上方脱下外套。飒想看着他的肌肉动作,悄悄睁开眼睛,“它”却忽然跃入眼帘。
“它”被放在床边的小几上--是西洋棋初学者的教本及棋盘。
总觉得前往车站的脚步轻飘飘的,不是踩在地面上似的。
愿意成为我的家人吗--贵之的声音一次次在耳底回响。
家人……成为……贵之的家人。
确实,听到贵之这么说的时候,柾吃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可是,接着出现在他脑海里的,是“恋人怎么可能变成亲子嘛”的想法。
贵之也说“你慢慢考虑吧”,并没有急着催促他回答,所以柾一直以为他说的那番话,没有更深的含意了。
因为他想都没想过这种事。幼儿园的时候,柾虽然曾经希望初恋的老师成为自己的新娘,可是与谁结婚、创造家庭这种事……他想都没想过。
(结婚……)意识到这句话的瞬间,脸突然又倏地变红了。被求婚的事、连那是求婚都没注意到的自己、还有一本正经地向高中男生求婚的贵之,都让他觉得丢脸得要死,几乎就要“呀~~”地尖叫起来。
怎么办?……心脏怦怦乱跳。到底该拿什么表情去见贵之才好?不能太过意识这件事吧!今天早上是怎么过的?一起吃早餐,问他大概几点回来,帮贵之选领带,趁着三代不注意时送他一个“慢走”的亲吻……这……。
(这……不是新婚吗……?)愕然。……我们俩个,还没结婚就开始新婚生活了吗……?
是啊……就算不入对方的籍,可是我们住在一起、一起吃饭、一起洗澡,每天甜蜜蜜、火热热地渡过,所以完全没有注意到,这根本就是新婚夫妇的生活嘛!
“冈本,你的脸红了呦?”
“呀哇啊啊!?”
柾就像漫画里的人物似的跳了起来。
及川抱着书包,坐在路边的百货公司展示窗旁。
“你、……你在干嘛啊?”
“我去买东西。本想去丸井百货,可是走着走着,就莫名其妙地跑到都厅来了。我坐在这里休息,结果看到冈本飘飘然地走了过来……”
呜……。是吗?……别人看起来也是飘飘然的啊!
“冈本是去打工了吧?结束了吗?”
“嗯……今天不太想直接回家……”
得想办法让灼热的脸冷却下来才行。
--结果,及川眼镜底下的一双圆眼睛突然湿了起来。
“怎、怎么了?”
“因、因为……”
不顾路人的眼光,及川在人行道正中央开始吸起鼻涕来了。
“我、我还以为我已经被冈本讨厌了……。因为我……对西崎说了多余的话……”
“我不是说过,叫你别介意那件事了吗?那不是因为你的关系啊!而且,我有哪次曾经生过你的气吗?”
“可是~~”
此时,后方传来“叭叭~”的喇叭声。
“别哭啦,在这种地方哭成这样,很丢脸耶。”
“对……对不起……”
“叭叭叭~”地,喇叭又响了。
“不用道歉啦……走吧,不是要去丸井吗?”
“呜、嗯!”
叭、叭叭叭叭~!
“啊~吵死了啦!不要一直叭叭叭个不停啦!”
柾回过头去破口大骂,却吓了一跳。停在路肩的,是一辆车窗贴着黑色遮阳贴纸,一看就像是黑道专用的白色凯迪拉克。更绝的是,一个戴着墨镜、穿着三件式黑西装、充满迫力的男人正从驾驶座上走了下来。
柾抓住及川的手,如脱兔般拔腿准备开跑时……。
“冈本。”
一道温和的关西腔叫住了他。
全黑的后车座车窗滑了下来,探出脸来的,是个穿着土气格子棉衬衫的美青年。那张脸和那辆车子的巨大落差,让柾整整三秒都呆呆地凝视着对方的脸。
“枣……枣吗?”
枣露出洁白的牙齿微笑。
“一阵子不见了。呃……我曾经在哪里见过另一个对吧?我有些话想和你谈谈,可以上车吗?”
“我们现在要去丸井。”
“那我送你们过去。”
戴着墨镜的男人静静地打开车门。
要是在这里说“不要”这种话,好象会被揪住后颈,便塞进行李箱中,柾束手无策,只好坐进全白皮革装潢的车座里,结果,车门突然“碰”地关上了。
柾“咦……”地吃了一惊,墨镜男子对被丢在人行道上的及川开口了。
“非常抱歉,能够请你回避吗?少爷说有话想单独和你的朋友谈,这是一点车马费,请收下。”
男人貌似殷勤地把装了钱的信封交给及川。
“啊、这个、我、我不要、那个、呃……”
“失礼了。”
墨镜男子硬是让推辞的及川握住钱,深深鞠躬之后,坐进驾驶座了。这情形是不是糟糕得要命啊--?要下车的话只能趁现在了--柾心想,视线在四周游移着,可是车子突然没有半点振动就平稳地前进了。
“及川,对不起!”
柾慌忙从窗子往后方大叫。
“明天见!”
“拜~拜!小心点喔~~!”
及川朝着从甲州街道离去的美国车用力挥手,可是在车身还没完全从视野中消失之前,他就从大衣内袋里取出折叠式手机。
可是电话没办法接通。及川焦躁地切断电话,立刻又按了不同的号码。
同时他伸出另一只手招来出租车,以敏捷的动作坐进后车座。
“让您久等了。这里是四方堂重工秘书室,敝姓真柴。”
“我是千住。请贵之少爷听电话。”
这是与平常的他完全不同,没有半点结巴的明朗发音。
“非常抱歉,懂事长现在开会中……”
“没关系,帮我转接,我有贵之少爷的许可。”
从厌烦地摘下的眼镜底下出现的脸,也失去了平常忠厚老实的印象,仿佛另一个人似的锐利紧绷。--这就如同幼虫蜕变成美丽的蝴蝶般,是令人惊艳的变身。
“转告贵之少爷,说是千住打来的,他就知道了。说千住有关于柾少爷的事要向他报告。--快点!”
“使出这么强硬的手段,对不起哪。对你朋友实在过意不去。”
枣温婉地道歉--虽然是丝毫传达不出他谢罪心情的道歉方法。
“呃--送你到丸井就行了吧?”
“嗯……”
“神谷,到丸井,……哎呀呀,用不着露出那么害怕的表情那么害怕的表情,我不会吃了你,还是把你灌到水泥块里丢进东京湾的。我们虽然是黑道,可是也没那个胆敢把四方堂集团的大少爷给怎么样的。”
“……”
“哎,别露出那么恐怖的表情嘛!”
枣微笑着。
“只是稍微调查了一下而已。”
“……你说有话要和我说,是什么事?”
柾不悦地问道。自己的底牌全被对方看光,这不是件令人多舒服的事。
“嗯……事实上,我想你应该也知道了,赌场的那栋破大楼,突然关闭了。所以我立刻着手寻找新场地,可是迟迟找不到合适的地方。所以,我想能不能借助你的力量。”
“我的力量?”
“咦……你不知道吗?那栋大楼,老板是四方堂集团旗下的公司……”
“咦!?”
看到吃惊的柾,枣意外地偏了偏细瘦的颈子。
“就像你看到的,那栋破旧的大楼,就算想拆掉,也得花上不少钱,所以才那样丢着不管,因此我也才能用很低的租金租到手。可是,年初才刚交接了一年的契约书,对方却突然反悔,说是要拆除。我想既然如此也没办法,本来想放弃算了,可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调查之后,发现根本没有要拆除的预定。所以我想拜托你,能不能去关说一下,看看能不能再用个一、两个月?想找一样大小又租金低廉的地方,真的满难的哪。东京地价又贵……”
“……”
“怎么样?我会付你酬劳的……”
“……”
“……冈本?”
枣摇摇柾的肩膀,柾吓了一跳,望向枣的脸。
“怎么了……一脸看到鬼的样子?”
柾茫然若失地问了。
“那是--”
“嗯?”
“对方是什么时候告诉你决定要拆除的?”
“呃……什么时候?啊,就是那天,你在三对一比赛里大活跃的隔日。真是突如其来的消息呢!我试了许多方法,看看能不能拖延时间,可是前天终于到期了。只有举手投降了。因为是对方擅自毁约,所以当然会付违约金,可是与其付那种钱,你不觉得干脆就出租到决定拆除的预定日为止比较划算吗?东方的生意人,真不知道脑袋里在想什么哪!”
“……”
“呐……能不能拜托你?一个月也好,两个月也好。使用目的就说是普通的篮球场。说你朋友很困扰,去向懂事长说个情吧?”
“……好。”
虽然点头,柾却心不在焉。他的脑中塞满了突然产生的疑惑。
这真的只是偶然的一致吗?
柾把目的地换成涩谷,在道玄坂人群中下了车。枣说要送他到车站,可是他想自己一个人好好想想。飘飘然的心情,就像在夜市买了隔夜的棉花糖一样,全都萎缩下来,不知消失到哪儿去了。四方堂集团所有的大楼。
柾在三对一活跃的隔日,年初才刚缔结的租赁契约突然毁约了。
可是,事实上根本没有拆除的预定。……这些全部都只是偶然而已吗?
要是--要是贵之由于某些偶然,得知了柾与赌博篮赛有关的事,所以……。
……是我想太多了吧!因为年底刚发生了上次的打工处收购事件,所以我才神经过敏吧?一定是这样。
而且,就算真是这样,这次柾也无法责怪贵之,因为犯法的人是柾。
(可是……)要是被贵之知道的话,他到底是从哪里……?
“对不起。”
此时,三个拿着地图、貌似工人的男人,一脸困惑地向茫然往前走的柾开口了。
“请问、中心街、在哪里?”
从他们的长相和说话的语调判断,应该是中国人。摊开的地图是英文版的。
“呃,中心街要从这里直走,看到车站的话……”
伸手指向车站方向的柾,整张脸突然僵住了,他以人偶般的生硬动作,俯视自己的腹部。
自己的小腹,有样东西正发出锐利的闪光。是刀身长达十余公分的刀子。
“不许出声。”
一个人从背后以流畅的日语悄声呢喃。
无法呼吸,太阳穴阵阵鼓动。
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这真的是发生在现实中的事吗?--在茫然伫立的柾面前,停在路肩的黑色厢型车车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了。前往车站的人群,一面发出谈笑声,一面快步经过车子旁。
《LITTLELOVER》
从冈本柾进入高中的四月开始,两人之间的攻防战就此揭幕。
“啊……贵之……!”
汗湿的背后,亲吻沿着背脊一路滑下。
有时被用力吸吮得几乎发疼,全身流过战栗般的快感。
贵之的唇所带来的灼伤般快感,直接刺激埋在被单中的器官,搅乱了应该已经平息下来的官能。亲吻在腰部一带折返,摩擦过肩胛骨,轻轻咬上耳朵下方的柔软肌肤。
“啊、……”
柾的肩发出了无法忍耐的嘶哑叹息。
抚摩着晒得健康的背,悦耳的男中音揶揄地呢喃了。
“好厉害呢,柾的这里……。到底要兴奋几次才停得下来?”
“啊啊!”
随着含笑声响起,巨大的手用力包裹住股间。绝妙的触摸。尽是攻击柾敏感部位的修长灵活手指。
“不要了、不要了啦……!”
“嗯?看……湿起来了。”
“已经……不要了……不要了啦……”
同时施与耳朵与性器的强烈刺激,让柾弓起了身体,以迷蒙的眼神瞪向年长的恋人。
“放过我了啦……”
“就这样放着不管,你睡得着吗?”
“呀,不要、不要不要!”
“我只是想让你放轻松而已啊!乖孩子……乖乖的别动……”
“呀……!”
贵之的头缓缓埋进敞开的双腿之间。背脊由于强烈的刺激仰起,柾抓起枕头,用力砸向贵之的头。
“跟你说不要了啦!色老头!”
“呜~~都已经四点了啦~~”
柾把枕头垫在下巴底下,打开床头灯,照亮闹钟。
“没有睡觉的时间了啦!要是打工迟到,都是贵之害的啦!”
“是、是,那真是对不起喔!”
柾把闹钟调到八点。在他旁边,贵之已经闭上眼睛,准备入睡了。
轮廓鲜明的脸庞,总觉得看起来不太平和。柾觉得不安,低声下气地出声试探。
“……你生气了?”
“没有。快点睡吧!”
“……”
……骗人。一定是在生气。每次一起睡觉的时候,贵之总是会用温柔得快要融化的表情问“要不要我的手臂给你当枕头?”的说。
他--四方堂贵之,是年长柾十二岁的恋人。
他是二十七岁就得到哈佛MBA头衔的超级菁英份子,也是养父--柾的祖父担任会长的四方堂集团的继承人。将近一百九的身高、匀称的身材以及轮廓鲜明而高贵的美貌,事实上是柾心里秘密的骄傲。
三年前,由于某些原因,柾与贵之开始共同生活,经过许多迂回曲折,两人筑起了如此亲密的关系。--事实上,贵之虽是柾的恋人,但同时也是柾没有血缘关系的叔父。
“没办法……虽然是星期日,可是我要上早班嘛!”
柾别扭地嘟起嘴巴。
“钥匙在我手里,要是去迟到的话,就不能开店了啊!而且,还有开收款机和店内清扫等工作,要做的事一大堆……”
“是吗?真辛苦呢!晚安。”
“……什么嘛,你根本一点都不觉得人家辛苦嘛!”
贵之睁开有着深深双眼皮的一只单眼。
“要是你希望我安慰你才去打工的话,劝你还是早早辞了。像你那种态度,不管怎样的工作都不可能做得好的,只会给雇主添麻烦而已。”
“我又不是那个意思!……为何贵之要那么反对?我打工的话,会给贵之添什么麻烦吗?”
“……睡吧!你明天不是要早起?”
“好好听人家讲话啦!”
柾掀起被子爬起来,点亮床头灯,贵之觉得刺眼地眨了眨眼,背过身子。
“我只是说,没必要为了区区六百四十圆的时薪,浪费自己贵重的时间。社团活动或者其他什么的,更有意义的事不是多得很吗?”
“我可是自己工作自己赚钱耶?这不是非常有意义吗?”
贵之深深叹息。
“不管是打工还是什么,劳动这种事决不是随随便便的东西。”
“我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