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池~~……」
悠一带着颤音,咏起松尾芭蕉著名的俳句。
「青蛙跳上球门柱之声。……字多出来了。」
性急的蝉不知在哪儿拉着嗓门鸣叫。
「你说谁是青蛙!谁是青蛙!」
柾在最后一字的时机跳跃,来了个擦板得分。落下的球弹跳起来的瞬间,又被敏捷地操起,连球来到罚球线上,鞋底一响,转身又是个跳跃投篮。
看见球没有擦中篮板就掉落下去,柾满足地叹了口气,用护腕擦着汗水,转向后方。
在除了两人之外别无人影的体育馆内,只有球的声音刺耳地回响。
「说起来,哪来的古池啊?」
用单臂当枕头,躺在长椅上的悠一,一面翻着极厚的推理小说一面回答。
「车站。」
「车站?」
柾边运球边思考,然后把球朝悠一的脸砸过去。
「那是尿尿童子吧!」
「……是吗?」
忽地,悠一「我想起来了」地说道,就这样躺在长椅上,以单手将接住的球投了回去。
「想起什幺?」
「你投篮时的姿势,我一直觉得很像什幺,原来是……想要跳到柳枝上的青蛙。」
「……」
「不是哪本教科书上有那样的画面吗?」
柾已经不想理他,把球笼拖了过来,从罚球线练习投篮。柾对于自己的敏捷和跳跃力很有自信,可是腕力不足,长射的命中率不高,是他目前的烦恼。他每天都用伏地挺身加哑铃日夜训练,可是……。
「会不会只是控球力太差?」
「……」
听见悠一如此低喃,柾双手叉腰,狠狠瞪着他。
「你啊,要是只会在旁边唠叨妨碍别人,干脆回家准备考试怎幺样?」
「不用你担心,我也没有在考试前临时抱佛脚的必要。」
悠一带着十足的讽刺反驳后,爬起身来。
「你才是,不回家行吗?要是成绩退步,又会被贵之先生刮了吧?你英文不是退步了吗?」
「一考完试就是青少年全国大赛的预选了耶!」
柾射出一个凌厉的投篮。
「怎幺可能在那里背什幺英文单字嘛!期末考下学期也有,可是国三的青少年全国大赛,一生只有一回耶!」
为了这个原因,柾要身为学生会干部的悠一偷来体育馆的钥匙,像这样独自勤勉练习。
「国三第一学期的期末考,一生也只有一回啊……」
「可恶!」
看到球击中篮框后反弹回来,柾恨恨地咋舌。
「就算长射不中,妳不还有别的王牌?像是你的灌篮啊!」
「要是在正式比赛派不上用场就没用了。一百八等级的选手多得是耶!依我的身高看,在灌篮之前就先被压扁了。讨厌啦!你在旁边啰嗦个没完,害我都没办法集中精神了!」
「是是……真是对不起啦。我要去买咖啡,你要什幺吗?」
「宝矿力!」
边大叫边投出去的球也失误了。听得见别人的声音,就是集中力不足的证据啊——可是好心的悠一没说出来。
悠一买咖啡回来的时候,一个高个子少年正站在窗边,望着体育馆内。
是篮球社的西崎。——的确是叫这个名字没错。由于经常出现在柾的话题中,还有那国三就超过一八五公分的醒目身高,虽然没有交谈过,但悠一也知道这个人。
这家伙也是来个人练习的篮球狂吗……悠一想出声叫他,可是西崎凝视馆内的紧迫眼神让他背脊发凉,硬是吞回了声音。
——因为西崎轮廓鲜明而成熟的侧脸,看起来极度地冷酷。
他到底在看什幺——悠一顺着他的视线望向窗子的时候,听见了悲鸣。
「阿冈!」
「好痛……!」
柾在篮板底下,像只被砸到地面的青蛙般仰面躺着,不断呻吟。悠一一时之间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幺事。穿著皮鞋跑近柾身边的悠一,看见的是柾握在手里的篮框——应该固定在篮板上的篮框。恐怕是柾灌篮后吊在上面的瞬间,因篮框承受不住重量,从篮板上和柾一起掉了下来吧?
悠一全身发冷。要是摔个不好,可是会受重伤的。
「要不要紧?头呢?有没有撞到?」
「痛痛痛痛……好痛~……背部撞到了……」
「笨蛋、不要动!喂,去叫保健老师……!」
这幺叫着抬起头来的悠一,忍不住皱起眉头。应该站在窗外的西崎,不知何时消失了。
「嗨,这里、这里,到这里来!」
左面对医院中庭、整面墙都是玻璃窗的信道长椅上,高槻单手拿着咖啡,挥动另一只手。
他从人满冯患的入口处大厅中,发现撑着不习惯的拐杖走过来的柾,立刻站起身主动靠过去。高槻浆过的白衣底下,总是规矩地打着领带。绑在后脑的长发虽然有些古怪,可是只要对它视而不见,高槻看起来还颇像个能干的外科医生。
柾朝高槻低头行礼。
「午安。」
「我在等你呢!哎呀呀……你今天怎幺带了个可爱的孩子呀?」
「您好~~」
及川抱着在车站花店买的橘色郁金香花束,一点都不怕生地露出一贯的和平笑容,向医生行礼。他为了必须撑拐杖回家的柾,自告奋勇说要帮忙拿东西。
「学校的同学吗?」
「是的,我叫及川千住,冈本总是受您照顾了。」
「哎呀,是吗?」
高槻目不转睛地盯着笑呵呵的及川看,然后又以别具深意的目光瞥了一眼柾。
「……你的守备范围可真广呢!」
不知会错了什幺意,高槻还竖起小指低声这幺说。
「友纪子的病房在二楼。走楼梯去吧!」
「西崎有来吗?」
「不,听说他早上来过一趟,因为今晚会工作到很晚,所以明天早上再过来。」
「是吗……」
「可是你来的时机真是对了。今天友纪子难得情况很好呢!平常的话,现在这种时候她都很累,只能躺在床上……。早上也帮她擦过澡了,心情应该不错!」
「擦澡?」
「不能洗澡的时候,就请护士帮忙擦身体。——话说回来,你们两个都没有感冒吧?」
两人都点点头。
「OK。对她的身体而言,感冒是最危险的。会面时间只有二十分钟左右。千万不要让她累着了。——哪,就是这里。」
高槻请柾和及川在走廊等着,敲敲号病房的门。
「我来打扰了,小姐。」
从打开的门缝,看得见白色的窗帘和冰冷的铁架床脚。
是双人房。西崎的妹妹睡在里面的床铺。靠门的患者不在床上。分隔病床的隔帘拉上一半,柾和及川看不见友纪子。
「副院长先生,午安。」
隔帘里面,少女的声音亲密地响应。是清澄的女中音。
高槻坐在床上,为患者诊脉。
「嗯,气色不错。小姐今天心情如何呀?」
「无聊得快死了。」
「这样可不行呢!那幺,带给危难的公主一个好消息。妳哥哥的朋友今天来看妳啰!可以请他们进来吗?」
「是谁?」
这幺说着,以白皙的手拉开隔帘的清瘦少女,一看见站在门口的柾,就躺在床上大叫起来。
「是冈本学长!」
「哎呀,你们认识?」
「嗯,还好啦……」
柾把碍事的拐杖放在入口处,随着医师的招手走近病床,暧昧地点点头。
柾和每次大会都会来加油的友纪子虽然见过几次面,可是从来没说过话。而且,柾也不认为当时还是小学生的她会记得自己的长相。
淡蓝色睡衣上披着外套的友纪子,头和肩膀下面垫了靠枕,舒服地躺在床上。漆黑的头发是剪短的发型。她就像哥哥一样,从小学生的时候就很高,有着适合运动员的苗条身材。眉毛浓密、个性坚强的脸型,也和西崎十分神似。
她就像高槻说的「气色不错」,不管是说话或表情都十分活泼,如果没有接在鼻子上的导管,看起来实在不像个病人。
「我记得冈本学长喔,因为我是你的球迷呢!可是学长怎幺会来?是哥哥告诉你的吗?」
「是因为一点偶然。他们说务必来探望友纪子,所以才来的。」
高槻答道。
「好漂亮的花……谢谢!」
友纪子红着脸,从柾手中接过郁金香花束。
接过花束的时候,友绝子睡衣的袖子无意中卷了起来,柾吓了一跳。细瘦的手臂上,到处都是注射造成的瘀痕。
友纪子注意到柾的视线,若无其事地拉好袖子。
「真讨厌,要是医生早点告诉我冈本学长今天要来,我一定换新的睡衣。咦……学长的脚怎幺了?」
坐在床边椅子上的柾,「哦」地动了动包着绷带的右脚。
「只是扭伤而已。打篮球的时候不小心跌倒……」
「冈本他会灌篮呢!」
及川不知为何骄傲地说道。
「真是帅呆了说!像上一次啊,他以三个高个子大学生为对手进行比赛,没让对方得到半分就赢了耶!」
「哦~~你也打篮球啊?」
高槻佩服万分似地双手环胸。
「用那种身高?」
「讨厌啦,外行人就是这样,真伤脑筋。你们什幺都不懂。不是因为身材高,才能成为优秀的篮球选手的。在NBA,身高一百七却能灌篮的选手多得是呢!」
友纪子说。
「就是啊,有人称赞冈本靠他的运动神经和技巧,别说三对一,就连五对一也能够轻松获胜呢!」
「谁说的?」
及川「唔」地想了一下。
「……不认识的人。」
「可是我也这幺想喔!冈本学长是个非常优秀的后卫。因为学长曾经是青少年全国大赛的得分王,也曾经被选为MVP嘛!」
友纪子兴奋地说个不停。
「我呀,除了哥哥之外,第二迷的就是冈本学长喔!国三时的青少年全国大赛,哥哥没拿下MVP虽然可惜,不过是冈本学长拿下的话,我就可以原谅。因为学长真是太棒了!决定胜利的空中灌篮,帅呆了!」
「……谢啦!」
被两人天花乱坠地夸得柾都忍不住想说「就算这幺夸我,也没好东西给你们喔」,但心里还是高兴得快飞上天了。高槻挖苦似地笑着望向他羞红的脸。
「哦,真教人吃惊呢。算是重新认识你了。」
「可是,我之所以会被选上MVP,都是因为西崎的助攻啊!」
「当然啦!哥哥是天才嘛!」
友绝子把手叉在腰上,一脸神气的模样,病房里顿时充满了笑声。
「太好了。我本来听说冈本学长已经不打篮球了,原来还有继续啊!」
「唔……嗯……。可是,不是在高中的社团打,只是在三对三的队伍里偶尔玩玩而已……」
而且,柾所玩的,是非法的赌赛。加上西崎也在其中。——不过,柾当然不可能在少女面前说出来。
「吶,医生,我想去看冈本学长比赛。老是睡在病房里,会变胖的。」
「不行、不行,这幺泠的天,怎幺可以让妳出去?而且,看你的个性,一定不可能只是看,下次绝对会要求要玩球对吧?这件事就当作出院后的乐子吧!」
「啧~」
趁着不久后同室的女性提着商店的袋子回来,柾和及川告别了友纪子。
「今天真是谢谢学长了。希望你的脚赶快治好。」
宝贝万分地抱着郁金香花束的友纪子,在床上以充满活力的声音与柾道别。
「完全看不出她病得连澡都不能洗了呢!」
在通往大厅的楼梯途中,及川低声呢喃。
「看起来精神不错,是因为药物的关系。尤其是过年之后,她的病情会恶化得更明显。必须尽早动手术才行。」
「我想和西崎谈谈募款的事……」
听到柾这幺说,高槻了解一切似地点点头,从白衣的胸袋里取出一张便条纸。
「这是他的住址和电话号码。听说他总是在早上五点出门打工,回来时都是深夜了。早上送报,中午在便利商店,晚上还在道路工地打工的样子。」
柾皱起了眉头。
「他工作得这幺凶吗……」
「因为他妈妈也一病不起啊……。而且,友纪子好象只有全民保险……。除此之外,还有他们家的生活费吧?只要他不太勉强自己,把身体搞坏了就好了哪!」
「那样的话,就把住院费算便宜一点啊!反正你们一定是乱开昂贵的药获取暴利,拚命逃漏税的,对吧?」
「哎呀呀!」
高槻一脸苦涩地耸了耸肩。
「我这真是打草惊蛇呢!」
「我今天和篮球社的朋友提了募款的事。一二年级的社员几乎都是国中部直升上来的,所以都知道西崎的事,我想大家应该会帮忙。还有,我也会去调查青少年代表队那里。因为西崎曾经好几次被选上代表队队员。我会去向教练或和他比较熟的人商量看看。」
「……停车场……」
此时,及川停在整面镶玻璃的走廊上,唐突地这幺开口。
「在停车场打的话,怎幺样呢……」
「啊?」
「你在说什幺?」
「那个啊,从友里子的病房,看得见停车场对吧?」
「友里子?……哦,你是说友纪子啊!」
「……有停车场什幺的吗?」
柾完全没发觉。
「不知道能不能在那里盖篮球场呢!那样的话,就算躺在病床上,也看得到比赛了。」
「呼……」
高槻露出沉思的表情,抚着尖削的下巴。
「号房底下,的确有职员用停车场……。篮球场的规格是多少?」
「28×15」
柾答道。
「可是3对3球场的话,只要一半就够了。篮球架可以用租的。租金由我出。」
「我也是。」
及川附和道。
「要是周末的话,我们学校的篮球社也可以过来。如果要玩的话,还是找多一点人玩对抗赛比较有意思吧!」
「哇~!啪啪啪啪!我又可以看到冈本的灌篮了!由美纪一定会很高兴的!」
「等一下、等一下……」
高槻露出迟疑的表情,两人狠狠地回望过去。
「你该不会想说不行吧?」
「怎幺会呢?像这幺温柔体贴的医生,怎幺可能说出那种话嘛!对不对,医生?」
「就是啊!济世救人的医生,怎幺会说出那种残忍无情的话嘛!」
被两个少年步步进逼,年轻的副院长吐出带着苦笑的叹息,投降似地举起双手。
「受不了你们……真是讨人厌的小鬼哪。要是我在这里说不行,不就不是人了嘛~ALL RIGHT!我去和事务长说说看。」
「太好了!」
「只是,必须让我们医院的职员队伍也参加。」
「可以是可以,你会打篮球吗?」
「哎呀,竟然把我当傻瓜,这怎幺行呢?」
在投以狐疑眼神的柾面前,高槻露出得意的笑,扭动着手指开始做出诡异的动作。
「玩球可是我最得意的拿手绝活呢!」
「呀嗯…呀嗯…啊嗯……哈呜呜……」
一打开院长室的门,就看见一个穿著睡衣的少年,抓住接待用沙发的椅背,一面发出像刚出生小猫般的撒娇声,一面缓缓地上下摆动腰部。
牛奶色的眼皮陶然微睁,白色的前齿咬住沾满唾液的食指,细眉有些痛苦似地阵阵紧蹙,耽溺于深深的快感当中。
「啊嗯、啊嗯嗯、不行、不能那样……我不行了……!」
「嗯~嗯?……你说哪里不行啦?」
直击腰部的男低音,从底下揶揄着少年。——真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这里吗?」
「啊嗯……!」
「还是…这附近呀……?」
「啊啊…嗯…」
「管你是这里还是哪里,在那之前,你们两位,到底知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啊?」
高槻用手肘压着打开的门倚在那里,一脸受不了地「叩叩」敲门。
「院长室可不是宾馆哪!」
「……嘿咻!」
于是沙发的靠背,忽地伸出一条手臂。
「我来打扰啦!」
「一看就知道是来打扰的啦!」
在板着脸的高槻那带着嫉妒与嘲讽的视线注视下,方才还被草薙贯穿、发出娇喘的十七、八岁美少年,慌张地穿好衣物,拖着还带有余韵的腰,可是临走前还不忘送给草薙一个「下次再见面喔」的飞吻,急急退去了。
「可不可以别对我们的患者出手啊?随随便便就跟着来的轻浮孩子虽然也有问题,可是你也实在是,到底有没有一点节操啊?」
「我带飒来做定期检查了。」
草薙佣拉起长裤站起身来,摸索着裤袋掏出香烟,然后用大理石的桌上型打火机点燃。
「干等了两三个小时,我还以扁要在候诊室生根了哩!」
「每次检查不都得耗上六个小时以上吗?要是不想等的话,先回去一趟,等检查结束再来接他不就得了?」
「干嘛啊,说话这幺火爆。」
「就算不想也会这样!」
高槻恨恨地睨丁一眼草薙,把香烟从他的唇上抢走,泄忿似地吸了起来。
「受不了你,真是神经粗大的男人——明知道我迷你已经迷了十年以上,还在我面前和别人打情骂俏的。要是哪天被我用药迷倒再把你给上了,可别怨我啊!」
「喂喂……这件事,我们不是为了维持彼此良好的朋友关系,已经在十年前就决定再也不提了吗?」
在沙发上大剌刺地坐着的草薙,一脸为难地吊起一双浓眉,搔搔下巴上薄薄的一层胡渣。
「我的守备范围,可是十五岁以上、未满二十岁的美少年耶!」
「哦……是吗?」
高槻满是讽刺地扬起细眉。
「你已经改变宗旨的事,不是传得正凶吗?」
「啥?」
「第三制药——」
想要从烟盒里倒出新的CAMEL的手指,吃惊地停住了。高槻吐出细细的烟雾,继续说了。
「订婚晚会。」
「……」
「津田……」
「消息来源?」
「这是最高机密。」
高槻得意地吊超薄唇的嘴角。
这是高槻扭曲医师的保密义务,与『小红帽』换来的情报。可不能轻易就说出去。
可是交换情报的结果,让高槻满意极了。
那个小红帽,是个一哄就会飞上天的类型。同时他意外地也深具行动力,照他那样说服西崎一家人的话,友纪子进行手术的可能性也遽增了。
如果到美国去进行移植手术,也可以派遣本院的医师为主治医生。不但会是个很棒的研修机会,也能为好医师带来好宣传。患者得救,医院也大赚。一石二鸟,实在太完美了。
「……你在邪笑个什幺劲?」
「不关你的事。」
「这幺说来,我从别处听说,有个原发性肺高血压症的患者在这里住院?」
高槻「呼一」地吐出烟来。
「消息来源呢?」
「最高机密。」
「哼。」
反正一定又是玩弄年轻帅俊的实习医生才问出来的情报。危险的男人。
「打野食打得太过分,小心被你的甜心严刑伺候啊!」
「别说那幺恐怖的事啦!——脑死移植吗?」
「嗯。家人中没有适合的血型。」
「在哪里动手术?」
「应该是洛杉矶吧!可是在准备阶段就遇到问题了。老公和女人跑了,他们要付出住院费都很勉强了,家人又拒绝募款。」
「这又是为什幺?」
「我才想问哩!」
高槻大剌刺地把脚放到沙发上。
「如果要到海外移植,大约估算一下,费用至少也要四、五千万。再考虑赴美时对身体的负担,真希望现在就能立刻把她送到那里的医院去。——我第一次见到那种母亲。」
「有内情吗?」
「八成。——比女儿的性命还要优先的理由究竟是什幺,我真想知道呢!」
「干脆在东南亚的随便哪里,用两、二百万解决怎幺样?这个价钱的话,一定会有人心甘情愿地自己送上门来哪!」
「——阿薙。」
高槻大口猛吸第二根香烟。
「你刚才的话要是认真的,我跟你这段不算短的友情关系就到此为止。不过,你的意见我还是会参考一下的。」
草薙悠然地吸了一口烟。
「到此为止,然后你打算怎幺办?」
「当然啰!」
高槻将交迭的修长双脚交换过来,长长的眼睫毛缠人地挑逗着男人。
「对不是朋友的人下药后再强暴,我是不会感到丝毫良心苛责的。」
草薙缩了缩头。
「我只是打个比方而已。打从以前开始,不就有这样的传闻吗?」
「哼……真的只是传闻吗?听说最近啊,中国黑帮他插手其中,甚至有专门的地下市场……哈哈~,你的目的就是这个吗?」
看见高槻的眼睛闪烁起来,草薙露出「我真是自找麻烦」的表情。
「要是这样的话,早说不就得了?可以帮你的话,我绝对不余遗力的。」
「我就是败在这里好几次。你的情报费贵死人啦!」
「你会败在这里好几次,就是因为你根本就不讨厌呀……」
高槻移动到男人旁边,将香烟从草薙苦涩地仰头朝天的嘴唇拿起,然后以挟着香烟的手,带着好色的感觉抚向仰起的粗壮喉咙。在马上就爬满了鸡皮疙瘩的脖子上,高槻再以滤嘴轻抚而下,缓缓解开他衬衫的扣子。
「那幺,把这个脱下,让你光滑细嫩的皮肤,躺在那里吧……呼呼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