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都市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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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雷苦笑了一声:“您饶了我行么,烦着呢。”

“你怎么了?”欧阳也把头侧枕在胳膊上,和于雷对看。

“没什么,”于雷把一只手呼在欧阳的头上,“要是人人都跟你似的,啥也不往深里想,就什么问题都没了。”

欧阳看来很满意于雷对自己说话的口气,乖乖地趴着,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他。

“燕姐保研了以后准备干吗?”于雷的面端上来了,他夹了一块牛肉,送进嘴里。

“找个男朋友,准备嫁了。”

于雷差一点就直接喷饭了:“你这么强的人也会想嫁人啊?”

陈言伸手在他头上就是一下:“谁说人强就不想嫁人啦!”

“不先干几年事业啥的,女强人不都那样么?”于雷叫唤了一声,揉着头说。

“事业很重要,但没那么重要。”陈言啜了一口热茶,“除非是发骚,谁也不会把感情的事整天挂在嘴边上,但心里还是会想要啊。”

于雷头一回在陈言的脸上看见了羞涩的神情。

“我已经耽误得够多啦,以后不想再耽误了,否则就要变老姑婆啦!”她笑着说。

于雷停下筷子,盯着陈言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你一定会很快找到他的。”

“你丫的跟我屁股后头,别走丢了哈!”

背后传来了李明的声音。

“又犯什么贱呢你?”于雷转身冲他胁下抓了一把。

今天是他俩约好要看电影的日子,大讲堂进了一部最新的大片,观者甚众。

明小子本也就是个玩家,因此跟他在一块的好处就是可以啥都不想,什么学业呀,感情呀,甚至基本的道德标准都可以抛诸脑后。

看的是部打戏。自打于雷开始和陈可一起看电影以后,动作片就看得很少了,因为他对暴力镜头相当的不感冒,但于雷自己对这种类型的片子始终还是挺感兴趣的。

“那一招可真他妈的够帅!”从电影院走出来,李明依然很兴奋地跟于雷比比划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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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我说你别往我身上招呼啊!”于雷伸手搂住了李明的肩,“走吧,请你吃鸡屁股去,你最喜欢了。”

“讨厌~怎么这么直接的啦~”李明在旁捏着嗓子一边说一边动手动脚。

于雷有点哭笑不得,只得由着他去了。

李明请了电影票,于雷自然就要负责后面喝酒吃肉的一应开销,以前和陈可在一起,也是这样的……

一副碗筷,一套桌椅,对面坐着不一样的人,这样的场景,让于雷没了胃口。苦心经营的快乐,经不起一点想念。

李明举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干了。”

于雷一仰脖,杯酒落肚。

“这还是咱俩头一次单独出来喝呢。”李明说。

“那是,您老整天外头花天酒地的,哪顾得了兄弟我啊。”于雷这话说得有点心虚。

果然,李明立刻作出了有力的反击:“你小子可真会恶人先告状!以前一到周末找不着影的可是你啊~怎么着,当我们都没长眼睛耳朵啊,你和那个……”

于雷不等他说完,赶紧打断了他的话:“行,行……您是火眼金睛千里耳,成了吧?我说错话,认罚一杯还不行么!”

“别介,不开玩笑么……哟,真喝啦?得!”说着两人又是一杯见底。

喝到第三瓶,于雷已经有点晕乎了。他拿起一串腰子,狠狠地咬了一口,突然听见酒楼里间传来一阵叮了咣啷的声音。

他回头看时,走出来了一个已经纯属神志不清的酒鬼。

“唉,何必喝成这样……”他自己的话音未落,于雷便惊讶地认出,这人竟是张树!

于雷看他摇摇晃晃地往厕所里去了,赶紧跟李明告罪了一声,跟了上去。

眼看着就到厕所了,张树突然猛跑了几步,“哇”的一声,吐了一池子。

于雷大惊,赶紧上去把他扶住,在他背上拍着。

张树这时候还没彻底糊涂,漱了口,转过身,认出了于雷:“你收着我短信了?”他大着舌头问。

“我手机丢了,这几天还没来得及买新的。你这是怎么了!喝成这个德行!”于雷看着平日里一本正经的张树如今落魄不堪的样子,实在是觉得有点好笑。

张树把水龙头关上,洗手间里顿时没了声音。

“他们俩一块出去了。”

“谁?”

“张……陈可……”

“去哪?”

“美国。”

美国?什么意思?于雷糊涂了,他没反应过来,也不想反应。

“去美国啦!他俩。”张树扯着嗓子叫了一声,趴在了自己刚吐过的池子边上。

“怎么回事。”于雷把他架了起来,转过身,对着自己,口气硬生生的。

“有学校招交换生,他们俩都通过了……”张树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就像要睡过去一样。

他靠在了张树对面的墙上,浑身上下就像被抽去了骨头,差点就是要散了。

许久,他呼了口气,站直了身子:“有人陪你来么?”

张树没吭声,只是摇了摇头。

“走吧,我送你回去。”于雷半拖半抗地把他折腾到了自己那一桌,招呼服务员过来买单。

“小明儿咱们先把这哥们送回去成么?今这一顿我欠你的,改天……”

“说啥呀,走吧!”李明很理解地走了过来,从另一边搀住了张树,三个人往学校走去。不,准确地说,应该是两个人往学校“走”去,另一个处于半昏迷的状态,行为方式颇难界定。

因为有李明这个体特生在另一边架着,于雷并没吃多少劲,要知道这怎么说也是个一百四十多斤的大男人呢,捣腾起来可不那么容易。

“这小子住哪儿啊?摸摸,我这可都是一身汗了啊。”快到他们宿舍的时候,李明终于吃力不住,抱怨了起来,“这胳膊,彻底算废了。”

“我哪有手摸你去啊,”于雷这边也有点夯吃带喘的了,“老树干子也沉得过了!坚持住……就,就前头了。”

的确就在前头了,他和他的宿舍。

上了二楼,拐弯,右手第三间。

“那你送他进去,我楼下等你啊。”李明撒了手,转身走了。

已是子夜时分,宿舍里黑着灯,估计是都睡下了。于雷看了一眼人事不省的张树,无奈地摇了摇头,在门上敲了几声。

一个很熟悉的声音从门后传来:“来了。”

来了。于雷咽了口口水。

他听见他穿上拖鞋,走了过来。

门开了。

他显然没有预期到在来人中会有他的身影,怔了一下,嘴微微地张着,没有说话。

“喝醉了,我送他回来。”

陈可默默地搀过了张树,头低着,没有正对他的眼神。

张树在走廊昏暗的灯光里晃悠着,无力地靠在门框上。

陈可的脸隐没在明与暗之间,像画,像照片,像雕塑,像某个他曾经深爱过的人。

“你要去美国了。”于雷淡淡地说。

陈可猛地抬起头来,看着他的眼睛。不知道是因为光线的问题,还是那一瞬间的神经过敏,于雷分明在这双眸子里看见了悲伤,恐惧,和失望。

“嗯。”他轻轻地答应着,又低下了头。

“这家伙真会找麻烦……”于雷勉强笑了笑,看着张树,“真是……”

周末的深夜,因为不熄灯的关系,走廊里依然时不时地传出些笑闹的声音,而在他们之间,惟余一片沉默。

“到了那边,你自己要保重。”于雷说。

陈可紧紧抿着嘴唇,点了点头。

可怜见的,这孩子绝不会想要伤害我,即使他已经这样做了。于雷在他头上轻轻摸了摸,转身离开了宿舍。

背后,有一颗他没有看见的泪珠,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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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于雷

在他耳边,涌起了滚滚海潮。

一次, 两次,三次……循环往复,无有尽头。

单调地重复,重复,却从未让他感到厌倦。

因为,熟悉,是一种安全。

多么平静,多么美好啊。

他浮在海上。也许是因为耳朵里灌满了水,他听见了自己的每一次呼吸,每一声心跳,那么沉重,痛苦,像是另一个世界传来的杂音。

飘在空中,他不知道自己来自何地,去往何处,身在何方。

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

是我梦见了大海?还是另一个人梦见了我和大海?

我们也许只是在另一个人的梦里罢,也许。

这个世界的种种法则,和我们的命运,就在她红唇轻启的那一刹那,被注定了。

就像月亮绕着地球,地球绕着太阳,

就像鱼要潜在水里,鸟要飞在空中,

就像螳螂断首,飞蛾殒命,

就像人活一世,草过一秋,

我,不能爱他。

这一切的一切在它们开始之前,就被注定了。

潮泛涨退有时,而斯人,却已归期难觅。

一个浪头打来,他确信自己昏过去了……

……“咚咚咚”,外头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母亲的拖鞋与地面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豆豆呀,吃完饭了么?快进来吧。”她的声音永远是那么充满温柔和热情。

他“嗖”的一声从椅子上窜了下来,嚷嚷着跑去门厅,拉起豆豆的手,冲他妈糊里糊涂地叫唤了一声,出门耍去了。

“不准去海边!不然看你爸不打你屁股!”母亲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已经被距离拉得有些微弱,完全可以被小朋友们抛在耳后了。

其实,当时应该和他去海边的。

站在最危险的海礁上,被浪卷走,从此只活在他的记忆中。

既然没有故事,为什么要安排我们相遇?

既然没有续集,为什么要安排我们重逢?

童话般的邂逅,就像上天注定的因缘;而如今,只剩下光秃秃的舞台,上面杵着我这个愚蠢的的失败者,上演着连悲剧都称不上的戏码。

自我欺骗,自我沉醉,最后自我折磨。

仅此而已,仅此而已。

他不情愿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仍旧活在这个世上。

有点头疼。他转过身,看见李明背对自己睡着,微微地有些鼾声,另一张床空着。其实他本不想和他一块睡的——在反反复复的射精与被射精之后。他们昨天做了很多次,用各种方式取悦自己也取悦对方的身体。

但他当时已经太累了,而且李明炽热的胴体和滚烫的肌肤对他终究还是有摆脱不掉的吸引力。

起先是互相抱着,等他们都各自入梦之后,也就分开了。

其实这整件事情也不过如此。一夜交欢,各取所需,到了白天,照旧是哥们弟兄相称,就像什么都不曾发生,最多也就只有一两个眼神,证明他们之间存在过这种有异于一般朋友的肉体关系。

他坐起身来,在李明的肩上拍了一下,发出一声脆响。

李明转了个身,抓住了他的家伙,眼睛还闭着。

“靠,”于雷抓开了他的手,“起床,再不退房就得多交一天的钱了。”

“那就再住一天呗,你看你弟都答应了。”李明又一把抓了过来,把他压在下面,轻轻地咬他的乳头。

“我说你是傻呀,”于雷那话儿翘着,说出来的话很没什么说服力,“以后想办事还不是容易的么?我就呆宿舍里,又不去美国!”

“Yeah!”李明比了个胜利的姿势,“你以后可别不认帐。”

“有什么帐可不认的,玩么~”于雷冲他挤了挤眼睛。

李明眯眼笑着,穿上了裤子,他这样的人是最清楚“玩家”二字的意思的。保持感情的中立,这是玩出界的不二法门;动辄就要谈爱呀恨的,那还是回家去作五讲四美三热爱的好少年,做妈妈的乖宝宝吧。因此,于雷用不着担心今后还能不能和他做朋友——他们的关系即使会因性而产生什么变化,也不过是让两个朋友更“了解”彼此,而已。

“我请!”于雷答应得很痛快。

“嘿嘿,用不着你请~”欧阳继续神秘兮兮地笑着,“而且我请你。”

“这唱得是哪一出啊?”于雷讶异地看着他。

“你先说好不好?”欧阳挽着他的手臂,身子粘了上来。

“For god’s sake~ Why not?”于雷觉得这个气氛好玩得需要撂一句英语。

“那你就是答应了!不过我也有我的条件~”欧阳很顺利地实施着他的计划,“你后天要跟我一起吃饭。”

“后天?”是圣诞夜啊!于雷当时已经反应了过来,但仍然继续装傻,想着该怎么答复他。

“对啊,耶稣的冥诞~”

于雷在欧阳头上凿了一下:“小心被雷劈啊。”

他装模作样地考虑了一会儿,终还是答应了欧阳的请求,反正今年的圣诞夜也没有需要他陪的人——也许,从来也就没有过。

欧阳跟个小孩似得乐了起来,不对,在于雷眼中,他本就是个孩子——对于孩子,谁又能有说不的勇气呢?

这一阵于雷跟酒精这种东西培养出了深厚的革命感情,逮着机会就愿意喝上“一小口”,喝得全身轻飘飘的,心下轻松畅快无比。在这样的时候,任何能让他再次接近那种纯粹快乐的事情,他都不会错过。

喝酒,做爱,拿人取笑,放浪形骸,这些事情做起来若是可以不计较后果,都是颇能让人愉悦的。

酒过三巡,大家开始这儿一堆那儿一群、天南海北地聊了起来。席间有人带着演出用的吉他,欧阳借过来,小秀了一把琴艺。尽管于雷对欧美流行乐没什么兴趣,但这首曲子流行得几近俗滥的旋律还是唤起了他某个犄角旮旯里的记忆。

加州旅馆。

他弹得很好。不知道和陈可的钢琴比起来哪个更出色一些呢?

于雷心里陡然有些空落落的,他突然明白了快乐这种东西是多么地经不起考验。他拉了拉挨他坐着的哥们:“明儿……要不替我也领一张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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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这一年就过到头了,各种应景的活纷至沓来。

在于雷满满的时间表上,率先走到终点的是12月5号的法学院新年晚会。这种大型晚会年年都是差不多的样子,连主持人的串场词都用不着多改,因此干得于雷很是得心应手。

主持人的阵容是一对大二带一对新生,于雷本想推荐欧阳的,但院团委最终觉得他俩身高差距太大,否决了这个计划。

混了快一年,于雷跟院里的人也都熟络了,从教务到院领导,都还能想得到人,说得上话,再加上他为人也干练,于是上上下下对他的风评还都不错,渐渐地,也就有了一些隐隐约约的对他“政治前途”的揣测。

一是入党的问题,院里本是想拿他做重点培养对象的,他没干,连党校也没上,说是道不同不相与谋(私下里);二是学生领袖的问题,据坊间的传言称,于雷似乎已经是院会主席的热门人选了。于雷对后者倒是有些意思,但也就只是些模模糊糊的想法,还远没到定论的时候。

晚会结束以后,一群人如往年般浩浩荡荡地开赴庆功宴的声色场。经过三角地的时候,有人说了一句:“明天新年音乐会领票,谁跟我一块去?”

于雷心里一沉:那是陈可会出现的地方。

“于雷哥,你去不去?”欧阳碰了碰他的胳膊,他也是院会的干事。

“哦……”于雷很想干脆地说自己对那种玩意不感兴趣,喉咙却有些哽着,说不出口。

“要不我去领票,咱们一块去看吧。”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俩人就已经脱离了大部队,成了一对,走在大家后面。

“拉倒吧,你也不是不知道我现在都忙成啥了,还听音乐会……”于雷如果会去欣赏古典音乐这种形式的高雅艺术,那只有一个原因。

“哦。”欧阳懒懒地应了一声,显得没什么精神。

“怎么了?”于雷是个太过容易不忍的家伙,再加上些“博爱”的品质,天生就是个多情的种,“等考试完了咱们还可以去干些别的么,比较有趣的事情。”

“真的?你请客?”欧阳脸上露出了狡黠的笑。

12月25日,于雷心下有些惴惴。让他烦心的的有两件事,成绩,和欧阳。

他今年公务冗杂,私事也件件都不省心,导致他两篇论文最后都打了马虎眼,很多应该作出深度来的细节都不得已地被牺牲了。

在京大法学院,学习牛人甚至可以整个学期都不来上课,但都一定会留出一个月的时间复习考试,毕竟,要把那么多的“一、二、三、四”,“1、2、3、4”都背下来不是一件十分容易的事情。可眼看着离考试就只剩那么可怜巴巴的两周了,于雷的教科书被翻过的页数却依然屈指可数。

非常时期总是直接导致非常办法的适用。对自己的前程怀抱着美好梦想,时刻关注着GPA上下的奋发上进的于雷同学,决定在考试到来之前先行打点打点,以起到——老人家们经常爱说的——“事半功倍”的作用。

今年的机会也是好得很。教于雷其中一门专业必修课的副教授在去年的新年晚会上有一段访谈式的节目,和他合作过,关系一直保持得不错。这个学期教研室有几个大活就是该教授找于雷和他的几个研究生一块干的。

“90分没有85肯定跑不掉的,你没问题。”教授在一次课间休息中对于雷如此表态。

像要分这样的事,过于龌龊,于雷是做不来的;但既然人家主动给了暗示,他也绝不会学着某些小说的主人公那样故作清高——就算他是活在小说里罢,那也不是什么高雅的东西,低俗夯蠢的玩物罢了。

还有一门专业必修的助教是棒球队上的元老。棒球社虽然人少,但却是很抱团的组织,队员们在一切可能情况下的相互照应是一条很有约束力的不成文队规。于雷虽不是球员,但由于常出现在球队的篮球赛和饭局上,又是球队大佬的师弟,也就被默认为是编外队员了。

于雷前几天约了他吃饭,哥们很豪爽,一瓶啤酒下肚,直接塞过来一小纸条。纸条其实不小,是给叠的,于雷一边拆,一边暗自佩服这哥们从事情报工作的专业程度。打开之后,只见上头密密麻麻地写着答题要点,背面注曰:“仅供参考,注意保密!”

于雷拱了拱手:“谢了!”

哥们打了个酒嗝,半大的手一挥:“谢啥!你们这级几个助教我都熟,要出问题了找俺,没问题!”

四门必修陡然少了一半。于雷昂首挺胸地走在法律图书馆里,常常偷笑着从正逮着本大厚书猛看的同学身边走过。他有时很有种冲动,想要过去说一句:同学,这一章不考——就算不能降低一些他们的近视度数,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避免其继续上升。若真做了,便也是一件功德不是?

可他不干。这倒不是说于雷不怕报应,只是他觉得自己整个学期就是一巨大的报应,已经完了,该是他亏一点品行,补偿一些的时候了。

所以,实际上,在12月25日那天,让于雷烦心的事只有一件:欧阳。他现在有一个新的身份,于雷的男友。

这话要从昨天晚上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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