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大学也即将进入假期,沉不住气的人早已决定自动停课,尽情玩乐或打工。
「真是不错的打工场所。」
阿信的朋友羡慕地说。
「听说有人去当游泳池的救生员,根本没什么人会溺水吧?说穿了,还不是去养眼!」
「你说的不是度假饭店游泳池而是市立游泳池吧?想养眼的话,到处都可以啊!对了,不如跟我一起去洗酒杯吧!」
「那一点打工费,够塞牙缝吗!?」
大学生们相互交谈,阿信边听边笑。其中一位友人向阿信挨近。
「至少跟我们出去玩一次嘛,阿信!」
阿信点头答应。另一位友人拍掌。
「久未碰面的佐山,之前不是打电话给你说要聚聚吗?对吧,阿信?」
「好诈喔!太狡猾了啦,怎么可以只有你们几个见面!」
「不可以吗?」
「当然不行!我先声明,阿信可是大家的偶像,你们要聚会的话,我们这边也会筹备。我可不会请你,到时候别想偷跑进来。」
友人以半认真牛开玩笑的口吻说着,然后一面住车站方向前进,一面朝阿信问。
「阿信,今天又要去家教吗?替那个相当帅气的高中生计画暑期进度表吗?」
「学校放假后,我每天都来接你吧?」
他一面吐烟一面轻快地说着。听到这句话,阿信全身抖了一下。弥一见状继续说。
「想想而已。」
说完,弥一笑笑。
「要是每天都看到我这张脸,你一定会死的,所以算了。」
阿信轻笑,感到讽刺极了。
「我…」
阿信瞪着弥一。
「可不会因此而感谢你。」
说完,阿信垂下目光。弥一听完后,倒在床上大笑。
无视于他的笑声,阿信再次面无表情地披上衣服。
这时,一双赤裸的手臂从背后温柔地围过来。
「我的力量虽然比你强,有时候却拿你这种态度毫无办法。」
耳根的亲吻让阿信不禁眉宇深锁。弥一在看到这种表情后说。
「是不是再也不想来了?」
「废话!」
「真可怜。」
阿信大力推开弥一的身体。弥一对阿信说。
「要是没有那个弟弟就好了。」
「…什么?」
「只要没有那个可爱的弟弟,你就不会这么倒霉。就因为我手上有这张王牌,你才成了我的笼中鸟,真是可怜。」
尽管心事被说中,阿信还是沉默不语。弥一继续说。
「麻烦又讨厌的小鬼,要是没有他的话…」
「我从没这么想过!」
「哦?」
弥一反讽。
「你就是不想被那孩子发现,才遭到这种待遇的。在他面前你是如此温柔又崇高,总是一副令人敬爱的优等生面孔。」
阿信想夺门而出,却被弥一一把抓住手而粗鲁地拉了过来,然后将自己的脸凑近阿信因疼痛而皱起眉头的脸。
阿信痛苦呻吟。
「…讨厌…住手!」
弥一自喉咙发出笑声。
「好奇怪。」
他对阿信低语。
「在那孩子面前,若不摆出漂亮的姿态,你会感到不安吧?」
阿信全身颤抖。并非因为弥一在耳边低吟,而是感觉到他话中有一股伤人的危险气氛。
「不这么做,弟弟会讨厌你?不理你?你并不纯洁,也有淫荡的一面。你喜欢跟我做爱,有时候会抱着我哭,还不得不舔我的那玩意儿,或像狗一样跪在地上,我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而这些你绝不愿意被发现。对你来说,比起被那孩子拋弃,这种痛苦的折磨根本不算什么,对不对?」
弥一大喊。
「就算被我弄得流血也在所不惜,对不对?」
阿信害怕极了,拚命想从弥一身边逃开,似乎被触到最不想被触及的地方。
「你只担心那孩子会不理你,害怕被看到自己骯脏的一面,对不对?」
「住…口!」
阿信呻吟。
「住口!」
阿信挥开弥一的手。无力反驳的他,只能不断发出低沉的呻吟声。
他不能再让弥一继续说那种足以搅乱内心的话。
「你凭什么这么说?」
你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
「我没有亲人,只有庆太。庆太是我弟弟,血脉相连的弟弟!我觉得他很可爱,喜欢他有什么不对?我也希望他喜欢我…我不可以喜欢上别人、也不能让别人喜欢上我,我只要弟弟跟父亲…我的家人!只要他们喜欢我、谅解我就够了,我这样珍惜他们有什么不对?哪里不对了…!」
阿信捂着耳朵,蹲下低吟。
***
「你的母亲非常不得了,是个很厉害的美人。」
贵子姑姑好几次回国时都这么说。她抽烟的姿势、表情、言行举止,都深深烙印在阿信的脑海里。
「嫂嫂很厉害,有些地方真是叫人困扰
」
白色的烟雾缓缓上升。
「大家都拜倒她的石榴裙下。」
烟雾在上升至天花板前,便消散了。
「我的第一任丈夫也为她疯狂…我知道这不是嫂嫂的错,她并非坏人,但我就是觉得很过分。如果是恶意的,我或许还会原谅她。」
贵子姑姑望着阿信。
「阿信,你跟嫂嫂很像,不只是外貌而已。」
***
「我没有亲人,所以才会那么疼庆太,这有什么不对?你不懂!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是以何种心情住过日子…你可以讨厌我、恨我,我无所谓!你高兴怎样就怎样,如果要我每天来,我也会设法做到!」
阿信发出细微而几近柔肠寸断的声音。
不管有没有做爱,阿信绝不会跟对方闲话家常。事实上,阿信从未如此敞开心房向任何人倾诉过。
弥一轻而易举地揪住阿信内心深处的情感…他是第一次这么憎恨一个人。过去虽也曾怨恨过,但这次的恨意是前所未有的强烈。
「别碰我…」
弥一触摸阿信蹲着的身体。
「别碰我…」
令人窒息的拥抱。在恨之入骨的敌人怀中,阿信不禁咬紧下唇。这里彷佛是安全的避风港般,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平静。阿信以前便曾感觉到这股平静感。这里或许一直都是他的临时栖息所。
弥一抚摸着阿信的头发,阿信感到一股不可思议的温柔。
阿信抬起脸,而弥一的唇立刻吻去他眼角的泪珠。阿信轻声叹息。
***
「我连亲人都没有。」
缓缓道出后,弥一便不再作声,双臂缩紧、使劲地搂着阿信。
他的手强而有力。这双手彷佛深入心灵般,在两人间发生奇妙的涟漪。
两颗寂寞的心产生共鸣,深深撼动了憎恨的彼此。
两人百思不解却又无言以对,只能暂时合上双眼静静拥抱。
***
阿信抱着物品从超市走出来。出入口处有花店,是特地为居住在附近的新兴住宅与高级公寓的主妇们所设置的小摊位,方便她们买完东西后顺道购买花束回家。花架上的花价位虽然不高但种类繁多,从祭祀用花到日常生活陶冶身心的花卉等,一应俱全。
阿信越过玻璃墙往内窥视。他一面看着门口的小白花以及玫瑰,一面在脑中盘算钱包内剩下多少钱。
「还是不够。」
正当阿信这么喃喃自语时,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
转身一看,川流弥一的父亲正站在身后朝他低头行礼。
***
中年的他西装笔挺、风度翩翩,俨然是一位潇洒的绅士。
饭店大厅咖啡座的女服务生也不时飘来欣赏的眼神。
阿信身处陌生之地,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
身旁的花并非购自花店,而是在这家饭店订购,刚刚才送到的花束。
「抱歉,还让您送花,真不好意思。」
「不,反正离开会还有一段时间。这里的咖啡虽然好喝,不过一个人等会心浮气躁,幸好有你陪我。」
「您别这么说。」
阿信不断环视着咖啡厅。
自己穿著便服,坐在这里很不得体。相较之下,眼前沉着冷静的他,根本看不出有任何心浮气躁的迹象。
阿信一面将牛奶倒入服务生送来的冰红茶中,一面望着川流先生。
「看来你真的很喜欢花。」
「不、不是的,因为上次您送的花维持很久,摆在大门玄关口,不久前才刚拿掉。
后来觉得很冷清,所以想再买一些回家,可是价钱并不便宜,正打算放弃。」
「那我很幸运能碰巧路过啰!我从车上一眼就看到了。」
「我吗?」
川流先生点点头。
「我有那么引人注意吗?」
「正觉得这年轻人可爱又帅气,仔细一看,原来是老师你。」
阿信的脸腾地变红。
「母亲不在,你一定很辛苦吧?家事都由你一手包办?」
「不…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过买买东西而已,一个礼拜一次左右,有时还洗洗衣服、扫扫地什么的…父亲跟弟弟偶尔也会帮忙。」
「是这样啊!」
「嗯,我喜欢待在家里。」
阿信说。
「大家都说我很怪,或许就像时下流行的「恋东西狂」吧?我则是恋家狂。我不善于跟人交际。总之,我喜欢在家里做些琐碎工作。被别人这么说,我当然会生气,不过…啊,我是怎么搞的,一个人讲个不停。」
阿信自己也感到惊讶。
川流先生瞇起眼睛俯视阿信。
「我在想…」
川流先生说。
「如果儿子能这样跟我无所不谈的话,不知道该有多好。我们家弥一若能像老师这么可爱亲切又温柔就好了。」
「…不,没那回事,您言重了。」
阿信急忙起身摇头,不过对方并不以为意。
「别跟我客气,这家饭店的日式餐点很不错,你喜欢怀石料理吗?这里也有天妇罗喔!」
说完,川流先生便抓起帐单,招手唤女服务生过来。
***
「就是这个吗?」
庆太手上把玩着饭店内知名日式料理店的包装纸。
他凝视已空空如也的黑色餐盒。
「很好吃吧?」
「…还好啦!」
「我第一次去那么高级的店用餐,而且没想到还能打包回来…好棒的餐盒喔!听到我要回家做晚饭后,他立刻吩咐店里的人做给我。」
「他大慨是店里的常客吧…多少钱?我想一定很贵。」
「不知道,他好象用信用卡付帐。」
「或许比老哥的打工费还多吧?」
庆太说出口后,阿信的身体顿时抖了一下。弟弟望着哥哥的模样。
「老哥…你有好好教学长读书吗?」
「咦?」
阿信望向弟弟。
「有认真教吗?」
「…为…为什么这么问?」
「学长成绩退步了。」
阿信别开脸,开始整理餐桌,然后将泡好的茶注入茶杯中。
庆太并没有立刻伸手拿哥哥倒的茶。注意到这个举动的哥哥会意似地在热茶里加入冷水。弟弟对太烫的茶总是很感冒,有时不加冷水就会不喝。
庆太呆呆望着哥哥的手势,然后突然惊觉似地拾起头说。
「…你不必这么做。」
「咦?」
哥哥看弟弟。
「我是说茶啦!」
庆太大吼。
阿信惊讶地望着突然生气咆哮的弟弟。
「我自己倒就好了。」
「可是,你平常都这么喝的,不是吗?因为你怕烫…」
「这种事我自己来就行了,而且我已经不是小孩了,当然敢喝热茶!」
「还有,老哥,冰箱里放了一大堆布丁跟蛋糕,这些东西你平常根本不会目的,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之中有谁生日吗?」
「啊,那是甜点,你眼睛好利。对了,我差点忘了,要吃吗?也有西瓜喔!看到了吗?你喜欢吧?我切给你吃!」
庆太默默望着哥哥。阿信不太敢看弟弗的眼神,终于察觉到对方不佳的心情。
「庆太?」
「西瓜是怎么回事?」
「川添先生…说要给你的。」
「为什么?」
庆太逼问哥哥。
「这个…呃,我碰到川添先生,然后…对了,我们谈到花。玄关那里你看到了吧?那个,他又送我了。很漂亮,对不对?」
庆太并未响应。阿信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
「然后,之前他送我花时,我曾经告诉他,弟弟看到布丁或水果等食物会比花来得高兴。」
「老哥…」
「这是事实啊!庆太,你喜欢吃甜食嘛!川添先生笑着夸你正直又可爱,所以…」
庆太一拳打在桌上。
阿信瞪大眼睛。
「所以你就拿人家的东西?真是不敢相信,太离谱了!老哥,那是什么意思?什么意思嘛!你在向学长的父亲撒娇吗!?一会儿花、一会儿晚饭的,有完没完啊!」
「庆…」
「而且,为什么连我喜欢甜食、布丁、水果的事都要说?学长的父亲一定以为我是小孩子,还会告诉学长!」
庆太大叫。
「绝对会说!」
「庆太,你为什么生气?我做了什么事让你生这么人的气吗…」
「老哥,你不会憧的!」
「……」
「我很尊敬川添学长,想成为像他那样的人。他无所不能、有男子气概、成熟稳重、长得又帅,几乎样样完美,大家都非常崇拜他。我不要被他瞧不起,我不要!算我求你好了,拜托你,老哥,不要做让我在学长面前抬不起头的事,好不好!?」
阿信对庆太的话不做响应。庆太别开视线继续说。
「下次学长的父亲…说不定会买衣服或皮包给你…你可不要接受喔!」
「庆太!!」
「你就是这样!」
「什…」
「你经常…会让人无意中做出这种事,虽然我知道并不是你的错,可是,以前有好几次到最后都出了状况,不是吗?或许你以为我不懂,其实我都知道,我再也不是小孩子了!」
阿信握紧颤抖的手,望着如陌生人般别开脸、气冲冲说话的弟弟。
耳中突然嗡嗡作响,眼睛深处突然一阵剧痛。
「以前怎样我都无所谓,可是这次的事…与学长有关…我讨厌这样,讨厌死了!」
庆太的话在阿信的脑海中回荡,阿信的五官开始拉警报。
「老哥,我很敬爱你…」
庆太并未察觉哥哥的异状。
「不要让我讨厌你…」
阿信眼神呆滞地望着转身离开厨房的庆太。
就这样一动也不动,毫无感觉地伫立着。
12
「你爸爸的太太,任何时候都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总让人有一股想保护她的欲望。每个男人看到她纤栅又容易受伤害的模样,都不禁想守护她。我先生好象也是这种想法。」
「是说我妈妈吗?」
庆太问。
贵子姑姑用拿香烟的手指碰触嘴唇轻笑。
「我说的是你爸爸的太太。」
***
姑姑彷佛示威般地对还小的庆太说着,然后转向阿信。
「简直一模一样。」
她说。
「把大家搅得一团乱,本人却老是一副寂寞又不幸的样子。爱也好、被爱也好,自己都置身事外,真是罪啊!你不懂我说的话也没关系。」
说完,姑姑悲哀地低头望着阿信。
***
阿信很讨厌香烟。
每当姑姑要说坏话时,细长的手指总是会夹着一根烟。
所以阿信始终非常讨厌香烟。
***
敲门后开门,满屋子的烟味立刻扑鼻而来。
阿信眉头纠结,伫立在门口。
弥一坐在床上,只有视线迎向访客。
「今天也准时报到。」
弥一开口说。
「再晚5分钟,我就打算亲自去接你,没跟你错开还真幸运。」
阿信轻咳了一下。
弥一注意到后,立即将烟压熄。
「快进来。」
「烟味好浓。」
弥一咋舌,接着便起身卷起百叶窗好打开窗户。
初夏的阳光立刻射入,房间顿时明亮起来。
弥一从窗户向外眺望。刺眼的光线让他皱眉,他立刻拉下百叶窗。
「这样可以了吧?快进来!」
阿信进入房间。房间的主人转身往阿恬的方向靠近,然后奋力关上尚未关紧的房门。大力的关门声彷佛在暗示两人已经独处般,让阿信的身体瞬间紧缩。
阿信将背包放在弥一的书桌上。
弥一站在阿信身旁,手环住他的肩,脸埋在颈项中。
阿信咬紧下唇,颤抖的手打开背包,从里面拿出字典、参考害以及笔记本。
「做什么?」
弥一看着阿信的举动询问。阿信轻叹了一口气后回答。
「念书。」
「……」
弥一剎那间哑口无言,接着便笑出声。
「什么!?」
「来念书…期末考的…考卷拿给我看,让我看你用功的结果。」
「你在说什么?」
「我要看测验成绩…英文的…」
尽管手腕被抓住拉扯,阿信们不死心继续发言。
「让我看你的英文成绩。还有:其它科目也要…让我看。全拿出来…给我看!」
「你说的话真可笑,老师。」
「哪里可笑?我是认真的!」
手臂被扭转、身体倒向床铺、对方猛扑过来,这些动作都是习以为常的不变模式。
阿信进到这房间后,总是以无力抵抗收场,但今天他抵抗了,他必须做困兽之斗。
「我…是你的家教老师…不是吗…啊,放手…」
阿信的双手被对方紧紧抓住。
「不要…」
阿信摇头。
「我来这里…是要教你读书的…别这样,住手…」
「事到如今,你还在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别挣扎了,像平常一样乖乖就范。」
「……」
阿恬的身体被迫与对方紧紧贴合而无法动弹,他朝眼前的手腕咬去。
「…好痛!」
弥一大叫。阿信趁势从对方身下爬出,然后边喘边叫。
「成绩…退…步了吧…!?」
弥一挥动做阿信使劲咬痛的手腕。
「成绩退步了…对不对?」
「……」
阿信再重复一次。
弥一用舌头舔了舔被咬红的地方,然后回答。
「好象是吧?」
弥一拨了拨凌乱的头发,毫不客气地反问眼前的腊物。
「那又怎样?」
「…所以,不用功不行…现在不是做那种事的时候。」
弥一仰头大笑,一跃而起将阿信纤细的身体按在墙上,咬住颈部使他无法动弹。
「…是不是小庆说了什么?」
弥一力道之强,几乎使颈部出血。他边笑边问受伤的阿信,当然并非是想听到回答。问完后立刻接着说。
「准是这样没错。总之,你的反抗到此为止,懂吗?到此为止。突然变回一本正经的老师模样,害我以为发生什么事。别吓人好不好?来,别尽说些无聊的话,像平常那样哭泣、把腿张开、好好地服侍我!」
「…不要?」
阿信用手掩脸,口中不断发出拒绝的呼喊。
弥一惊讶地抓开阿信掩脸的双手,在那纤细的手臂下,是一张惨白的小脸。阿信抬起眼眸凝视弥一。
那绝不是屈服者的眼神。
这眼神总是夹杂在从未彻底屈服的视线中。
弥一每次都会升起一股莫名的怒气。
不管怎么折磨、弄哭、羞辱他,那眼神就是不让弥一尝到完全的胜利。
它让弥一生气,并感到内心深处某种无法满足的情绪,觉得对方似乎很得意。
其实那天弥一早就感觉到了。虽然很生气,但与平常不同的是,留时不知为何,他突然感到一阵困惑。
弥一不可思议地望着对方。
之前做爱时感觉到的异样情感突然袭上心头,令弥一不知所措。
弥一好不容易从这股疑惑中回神,沮丧地开口。
「…反正你敌不过我。」
阿信左右摇头。
「你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不是吗?」
阿信仍然继续摇头,弥一拉住阿信的手。
「你怎么了?」
弥一放松力道,不过阿信并未趁势将自己的手缩回,只是不停摇头。
弥一再度咋舌。在凝视阿信的脸一会儿后,将唇轻轻凑向那张如花朵般白皙美丽的脸蛋。阿信别开视线,嘴唇作出「不要」的口形。
弥一粗暴地甩开阿信的手。
「算了!」
弥一说。
「…读书吧!」
「……」
「你的提议相当不错,老师。」
弥一望着阿信,同时用食指抬起他的下巴,语气极为温柔。
「…听好,我也有个提议。」
阿信瞇起眼睛。弥一将手贴在对方两侧的墙壁上。
「这个提议,我老早就想说了。」
弥一盯着阿信看的表情极为认真,他慢慢开口。
「…你今晚不能回去。」
「…什…么…!?」
阿信震惊地张口结舌。弥一见状轻笑出声。
「你不能回去。」
阿信迎向对方的视线。弥一再次重复,声音温柔而甜蜜。
「我决定今晚不让你回去,顺利的话,永远在一起吧!」
13
「我决定今晚不让你回去,顺利的话,永远在一起吧!」
阿信起初并不清楚对方话中之意,只望着对方的脸与锐利的眼眸。对方的口气虽甜蜜…其实川添弥一低沉的声音原本听起来就很舒服…嘴角也浮起笑容,不过视线却总能让阿信立刻忘记那刻意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