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都市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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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我送你进屋吗?」

听到浅野这么问,坐在车内后座的国贵旋即抬眼怒瞪。

「我自己会走。」

尽管身体疲惫不堪,但他怎么也不想让浅野看见自己脆弱的一面。

「嗯哼。」

浅野轻笑着拉住正要下车的国贵手臂,然后将他用力拉向自己,嘴唇贴近他的耳湿润的触感让国贵有些排斥,不过他不容许自己说出口。

「下个周末叫成田安分一点。」

「咦?」

「据说,那天他们要跟在上海和共产国际极东(指东亚)委员会接触的同伴会合。」

所谓的共产国际,就是指世界各国的共产党组织。

「这情报已经通知有关当局了。你若不想让他遭遇不测,那几天就想办法把他拴在身边。」

他伸出手按住国贵的脖子。

「我也准备好几张王牌打算会会那些人了,总不能一直任他们在外头胡作非为。」

察觉浅野就要吻上自己,国贵立即伸手推开顺势下了车。接着司机关上车门,浅野乘坐的车就这么开走了。

国贵恍惚地反刍这则消息,等意会到这条情报非常重要才总算回过神来。

浅野的言下之意就是,宪兵绝对会出兵干预反体制运动者和共产主义者会面。

情绪激动的国贵很想马上冲出家门通知辽一郎,无奈体力已然耗尽。而且,他也不想在身体残留浅野气味的情况下去见辽一郎。

国贵打开铁门,步履蹒跚地朝屋子走去。

被浅野彻底折磨过的身体,此刻仍如火烧般灼烫,每前进一步全身便崩坏似的疼

痛。国贵觉得自己简直就像运转不顺的机器,可笑至极的模样让他不由得苦笑,然后虚软地靠在大门。

他缓缓打开门,小心翼翼不吵醒任何人,没想到管家内藤还醒着。

「啊抱歉,你还没睡啊?」

「是的。」

「我晚归的时候,你就早点去睡吧。你也累了不是吗?」

国贵体贴地说着,尽管身体不舒服仍勉强露出笑容。

这阵子,内藤感觉老了很多。或许是国贵不像以前那么关心家务,以致他的负担变大的关系。

看来他真的得认真劝劝和贵,要他乡替这个家想想才行。

他知道和贵憎恨整个清涧寺家族,根本不打算继承这个家,老在外头鬼混。然而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他总有一天得面对现实。

但今晚不行,此刻的他完全没办法见和贵。

毕竟自己为了心爱的男人,不惜将肉体出卖给恶魔啊!

浅野轻易便夺走他的身体且尽情玩弄。

国贵突然感到一阵恶寒扫过体内,不禁用右手搂住自己左肩。

他全身上下都被浅野碰过了,更在他的命令下吐出各种猥亵字眼,祈求原谅。

为了救辽一郎,为了从浅野那里得到有利的情报,他不惜做出那种下贱污秽的事。

真是太丑陋了!

「哥哥?」

头上忽地传来一阵声音,国贵的身体猛然一震。强忍着心脏剧烈的颤动,国贵战战兢兢地抬起头。

穿着睡衣的妹妹鞠子,一副不可思议地望着呆愣原地的国贵。

「鞠子抱歉,吵醒你了?」

「我还没睡,因为星星实在太美了。」

柔声回答的鞠子朝国贵笑了笑。

「哥哥呢?」

「我我去找朋友。」

「找朋友?真难得呢。」

若真是朋友,就不会那样羞辱我了!

更不会说一些低级下流的话刺激我,要我更加淫荡地服侍他!

他应该体谅我的心情,以朋友的立场安慰我才是。

「哥哥?你的脸色很难看,发生什么事了?」

鞠子伸出右手想要轻触他,国贵却显得有些狼狈。幸好尚有一丝理智残存,他才忍下冲动没拍开妹妹的手。当洁白手指抚上自己脸颊时,国贵不禁担心满身污秽会弄脏妹妹。

「放心,我没事。晚安了,鞠子。」

好不容易走上楼的国贵,打开位在最深处的房门。

「可恶」

国贵瘫倒在自己床上,把脸埋进棉被压抑声音吼叫。他紧抓着棉被不停槌打。

他不晓得该如何发泄内心汹涌晦暗的情感。一股热流在他的腹中激荡,极度渴望宣泄。

以往只为这个家而活的国贵,背叛了长久以来的信念,逐渐变成另一个他几乎不认识的生物。

他甚至不晓得自己日后会变成什么样,只知道体内为辽一郎燃烧的情感,逼得他几欲发狂。

这一定是浓到近乎可怕的清涧寺家血源带来的宿命!那丑陋得令人难以面对,却又确实存在自己体内的血液。

没想到最后,无论多么不想要,国贵仍逃不过这家族血脉的束缚。他将永远被囚禁在清涧寺家淫荡的血缘诅咒中。

这一定是自己长年蔑视父亲的报应--血缘的反噬!

不知怎的,国贵就是强烈地如此认为。

面对不爱的男人,身躯依旧轻易敞开。就像口渴的旅人期盼清水滋润般,迫切渴望对方安慰,直到欲望被满足为止。

8

隔天,身体疼痛不堪仍得上班的国贵,从踏进办公室起脸色就没好过。

从位居麻布的自宅到三宅坂的陆军省参谋本部,距离并不远。只需搭乘电车就能迅速抵达,根本不需要司机接送。

国贵原本想请假直接去找辽一郎,但之前出席率几乎百分百的他,为免同事起疑只好打消这个念头。他连通电话也没打给辽一郎,就怕节外生枝。

「清涧寺。」

国贵强忍着全身酸痛走过长廊,突然有人叫住了他。

察觉自己竞连有人踩踏木造地板的轧轧声响也感到害怕时,国贵不禁在心里自嘲。

「斋藤先生,有什么事吗?」

「有些私事想跟你说,可以耽误你一些时间吗?」

以脸上两撇卷翘胡子自豪的上司在国贵耳边低语,他不禁冻结般地愣在原地。

莫非他发现了辽一郎的事

倘若浅野得手自己身体发泄完肉欲后,就把情报透露给宪兵队,那倒是一点也不奇怪。浅野心中根本没有卑鄙两字存在,为达目的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那个男人绝对不会真心向任何人低头表示服从。

「请问是什么事?」

国贵强自镇定地询问后,斋藤却要他跟自己到会议室去。国贵的心脏紧张地狂跳,越来越觉得不安。

「你的脸色看起来很差,发生什么事了吗?」

上司淡淡地笑道,国贵连忙摇摇头。

「只是前几天出门时忘记带伞受了点风寒而已。」

「是吗?」

看来斋藤只是单纯因为担心下属,才把自己叫到这房间来。似乎看穿国贵内心的怀疑,于是斋藤接嘴道:

「其实啊」

他厚实的手掌打气似的按压在国贵肩膀上。温暖的体温从他的掌心慢慢传过来,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气势。

「我想说,你对相亲有什么看法?」

「啊?」国贵不觉惊呼出声。

「就是相亲啊。你的年纪差不多也该成家了,我有个侄女刚从女子大学毕业,家世背景跟你家不相上下,个性又很好」

太好了,从斋藤的态度看来,并没有发生自己预想中的不幸。

「请您千万别再提这种事了,我真的消受不起。」

国贵鞠躬说道。

「我认为现在的自己还不适合结婚。」

「难道你心中已有心仪的对象?」

「不,没有这回事只是目前家里的状况不佳,仍需要我尽一份力,只怕成亲后会拖累贵侄女跟我一起受苦。身为一个男子汉实在不愿看到那种悲剧发生。」

--身为一个男子汉!

真不愧是诡辩,谎话连篇!国贵忍不住在心里大大嘲讽自己。

若真有身为男子汉的气魄,就不会沉溺在男人的拥抱中。而且不只辽一郎,他还跟浅野发生关系。

「我侄女家里生意做得很成功。虽然这样有点多管闲事,但只要跟她结婚,多少能对你家的情况有帮助。以一个军人而言,你算是非常优秀的人才,再这样埋没下去实在太可惜了。」

一提到钱的事,国贵不禁稍稍动摇。

「我都听说了,这阵子你一直为了钱的事四处奔走。馆野子爵是我的老朋友了。」

「让您见笑了。」

一听到前几天才去借钱的人名,国贵羞愧地低头说道。

「与其一直为那种事操烦,不如在工作上力求表现,争取出头的机会吧?哪天如果你来找我讨论未来的出路,我一定会很高兴。」

「真的非常感谢您。」

当下的气氛让国贵只能这么说,他勉强对斋藤露出个友善的微笑,便迈步离开了会议室。

如果可以,他也想在工作上多花点心思,然而家里的事已够他忙的,根本没有余力顾及其他。没想到连上司都看穿了这点主动表示关心。

国贵有种进退维谷的感觉。一方面不想让清涧寺家绵延已久的基业毁在自己这代手中,另一方面,又想对亲手破坏旧有社会体制的辽一郎伸出援手。

两者在他心里都占有相当重要的位置,实在无法割舍掉任何一个。

矛盾的情绪紧紧纠结着国贵的心,让他始终无法展颜欢笑。这种焦躁不安的感觉,莫非是恋爱必经的过程?

好想早点下班赶去找辽一郎,尽快将好不容易到手的情报告诉他。

国贵知道失去冷静的自己很愚蠢,却又忍不住为他的安危担忧。

右手拼命拍打门板的国贵发觉没人应门,只好无奈地开口大叫:

「辽。」

屋内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辽!辽一郎!」

终于,门缓缓打开,童年玩伴的脸从狭窄的门缝里探出来。他警戒地四处张望,深怕国贵身后跟了其他人。

「放心,这附近应该没人在监视。」

「国贵少爷。」

眼神机警的辽一郎看见国贵后,表情霎时变得十分复杂。

「我有话跟你说,可以让我进去吗?」

「事到如今,我已经没什么话好跟您说。况且,我不是叫您别再来找我了!」

「可是我有话要跟你说!」

「您该明白我们是不同世界的人。太常在这儿出入的话,恐怕连您也会被牵连。」

听到辽一郎将自己视若一体般地用‘我们'这字眼,国贵不禁暗自窃喜。即使这样并不能改变两人既定的距离,国贵仍旧感到欣喜。

「就算那样也无所谓。」

他讶异地凝视国贵片刻,接着放弃似的摇摇头。

「请进。」

态度相当冷淡的辽一郎并没有狠心拒绝国贵。

真要说这几天以来辽一郎房内最大的改变,就属他书架上的书籍明显少了许多。不,感觉更像在打包行囊。

难道辽一郎准备逃到别处?又要离开我到不知名的远方?国贵顿时觉得胸口一闷。

发觉桌上摆着似乎才刚写好的文章,他不由得细看了起来。

发现国贵的注意力所在,辽一郎随即将纸张折起,他才别开目光。

「这里很危险。要是被宪兵队发现您在这里出入,连您也会被当成异端分子的。」

就算侥幸没被军方的人发现,贵族子弟竟跟从事反体制运动的人往来,这种事传出去也很难听。

「我不在乎。」

「任何事都没有所谓的绝对。尤其这阵子,宪兵队的搜索突然变得严密频繁,您这样真的太冒险。」

辽一郎神情凝重地低喃,然后紧紧抓住国贵的肩膀。

「您是清涧寺家的长男,又是军人。要是让人知道跟我这种人来往,绝对会酿成严重的丑闻。」

「你在担心我吗」

「担心?」

辽一郎露出一抹扭曲的嘲讽轻笑。

「您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是怕您这种草率的行为会害我平白送命。我唯一担心的,只有运动能否成功这件事而已。」

「我绝对不会让你去送死!」

没有人,这世上绝对没有人可以从他身边夺走辽一郎!再者,他也无法忍受再次失去辽一郎。

「不管您说什么,我都不会退出运动。」

「我早已想通一个人的想法不可能轻易改变。况且,我也很清楚你有多顽固。」

国贵浅笑道。他很意外这种时候自己竟然还笑得出来。

「只不过,我就是不想失去你。」

直到目前为止,国贵最重视、珍爱的所有事物当中,没有一样抵得过辽一郎。正因如此,他才想守护他,不让他遭遇任何不测。

「您那样不过是伪善。」辽一郎低声斥责。

「我知道自己不过是个伪善者。但现在我已经不想再伪装成好人了。」

就算在路上发现共产主义者,国贵也会因为不想弄脏自己的手而放过对方。身为一个外表看似认真负责的帝国军人,却不希望任何人直接或间接死在自己手上。反正共产主义终有一天会瓦解,到时那个人也非死不可。

国贵并不像其他人一样盲目地信仰国家主义,对上头给予的一切指示全面服从,自然不会尽心尽力去追捕或检举犯罪。

他已经很累了,家庭、国家、军人、组织一切的一切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在寂寥如沙漠的单调世界当中,只有辽一郎绿洲般的存在温润国贵的心灵,让他得到短暂的祥和。

「您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

「宪兵队已经得知你们周末有个重要集会,所以你到时千万别露面。」

「--什么!?」

辽一郎的目光顿时变得十足锐利。

「你们要见的是,一直跟共产国际的极东委员会保持联系的同伴吧?我拜托朋友透露他们搜查到的情报,才知道的。」

「你为什么这么蠢!」辽一郎大声呵斥。「你到底在想什么,竟然做出这么危险的事!还去当间谍你!」

辽一郎紧紧抓住国贵的肩膀,异常认真地睨着他看。

从没被辽一郎这般激动吼过的国贵,一双眼睛瞪得老大。果然个性耿直的辽一郎不会苟同间谍这种行为。国贵沮丧地想着。

「你什么都不知道!我我是那么呃」

辽一郎突然收住声音。

「没关系的,你本来就是为了套消息才刻意接近我啊。我只是个不知民间疾苦的贵族子弟,是你们最憎恨的人,所以你真的用不着那么生气。」

辽一郎的嘴角奇妙地扭曲,好不容易才挤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憎恨--是吗?」

「难道不是吗?像你你们从事社会主义运动或劳工运动的人,不就是为了推翻我们这类人而前仆后继、奋不顾身吗?所以你们对我应该只有憎恨,根本不可能会有好感。」

然而,辽一郎却突然用一种堪称虚渺的眼神望着国贵。

「我憎恨的是--」

他再度沉默下来,然后毫不客气地凝视着国贵。

那刀割般刺痛的投射视线,让国贵的心不停淌血。他搞不懂辽一郎为什么要那样看自己。

「我憎恨的是体制。」

察觉辽一郎的声调起了微妙变化,但国贵不敢开口追问。

「你们的同伴中,也有人为达目的不惜诉诸暴力。对于这些人,你又是怎么想的?」

「如果使用暴力能改变当前的困境,未尝不是件好事。」

「难道你想牺牲无辜的百姓?」

「变革难免会有牺牲。」

「根本是一派胡言!难道你们想建立一个毫不为百姓着想的伪乌托邦?理想固然重要,但空有理想是无法服众的。这点你该懂吧?」

滔滔不绝地说出自己想法后,国贵猛地噤口。

我到底在说什么,这种事相信辽一郎早跟他的同伴争论过无数次了,我又何必多此一举,这样只会让他更心烦而已。

国贵不免开始怀疑,到底是什么动力驱策辽一郎如此拼命?

是因为憎恶镇日浑噩度日的资产阶级,抑或是其他国贵不知道的因素?

究竟辽一郎的视线透过自己看到了什么?是特权阶级、资本家、国家,还是军队?

只怕无论哪一个,都足以让恨之入骨吧。

「--对不起我不该多嘴的。总之,明天起你自己要多加小心,千万不要随意外出。知道了吗?」

「你以为我会轻易听信军人说的话?」辽一郎自嘲地说。

「辽」

「相信军人带来的情报乖乖待在家,说不定反而会被抓呢。你想我会那么天真,将你说的话照单全收?」

国贵感觉心脏被人硬生生扭住,疼痛异常。

他竟然怀疑我!我不惜出卖肉体得到的贵重情报,辽一郎竟然压根儿不相信!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国贵好想这样说,但在说出口的前一刻他还是忍住了。

他不相信我也是应该的,毕竟我们实在分开太久了。一这么想,国贵内心激荡的情绪多少有些纡解。

心想辽一郎可能在两人重逢前吃足了苦头,国贵不禁为自己的伪善感到羞愧不已。

身为资本家后代又是军人的他,就算拿到这点情报,对早已抛弃所有随时可赴义的辽一郎而言,根本算不了什么。又有什么好不甘的?

「很遗憾,我也不晓得这情报是否正确。」国贵难过地说。「要不然,我替你到会场探个究竟吧?就算到时真被军方逮捕,也不会有太大问题。」

这么一来,辽一郎就会相信我了吧?

「不准你那么做!」辽一郎怒吼道。「你你什么都不懂。从以前就是这样!」

「为什么你就不懂好好保护自己?你如此拼命为家庭、他人付出,不过是白费功夫啊!」

辽一郎用力抓紧国贵的手臂,力量之大让他不禁有种手指要嵌进肉里的错觉。

「辽」

「你真的好傻!」

他突然猛一收手,将国贵搂进自己怀里。强而有力的手臂将他抱得老紧,但在几欲令人窒息的痛苦中,国贵却尝到一丝丝的甜蜜。

上次明明已尽情感受过辽一郎的体温,此时被心爱的男人拥在怀里,心脏仍忍不住揪疼。

「--不管其他事变得怎样都无所谓」

国贵轻声喃念,一双手紧紧环上辽一郎的背。

「我就只有这个希望。为了成全它,我什么都愿意做。」

即使当间谍、娼妇或走狗都不打紧。只要能救辽一郎,什么都值得。

「如果蹂躏我的身体能平复你内心的怨恨,那你尽管动手没关系。无论多少次,我都会无怨无悔地交出自己的身子。只要你想要」

浅野曾说过,凭普通人的力量要救人根本不可能,但国贵却不相信。

如果没办法将反体制的思想赶出辽一郎脑中,如果真的无力让他退出运动,那么就得确保一条绝对能救他的活路。

尽管辽一郎根本不认同他的做法。说穿了,那不过是在满足自己近乎执念的爱恋情怀,发泄他丑陋的任性欲望。但若不那样做,国贵或许会永远失去辽一郎。

他绝对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或许,从很久以前他就深爱着这个男人了。

国贵只剩下辽一郎而已。

纵使辽一郎不是为了爱情而抱他,但国贵仍有短暂片刻觉得自己深深被爱。一思及此,他不禁觉得自己好窝囊好愚蠢。

「你是用什么方法得到消息的?」

辽一郎突然用意外凌厉的声音质问,国贵随即摇摇头说:

「那不重要。」

害怕心思被看穿的国贵低下头,辽一郎眼神锐利地瞥了他一眼。

「是用身体换来的?」

一字一句都像从牙缝硬挤出来般,然后他低头埋进国贵的颈窝处。炙热的呼吸轻轻喷在国贵脖子上,他不觉身体轻颤。

沉默便是肯定的最佳证据。

辽一郎似乎咕哝了些什么,但声音太小国贵没听清楚。

「你希望我答应你?」

终于,他抬起头凝视国贵的双眸。发现自己一时间竟找不到适当词汇形容那眼里的光芒,国贵不禁感到羞愧不已。

「如果可以的话」

「那么,我也有条件。」

那冰冷强硬的嗓音让国贵的心忍不住猛震一下。

「我倒要看看你愿意为我做到什么地步?」

除了沉默地接受辽一郎那带着些许自嘲意味的话语外,国贵什么也无法做。

其实,跟辽一郎做任何约定都毫无意义。到头来他都会背叛国贵。

尽管如此,国贵还是忍不住照着他的话做,乖乖伸出手朝他的衬衫纽扣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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