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寇岩岫诧然,对这发生在眼前,超乎常理的事实感到惊愕。
他崇尚科学,对于超自然的事,总是企图以客观科学的角度去诠释。
他相信有外星人,却不相信鬼魂的存在。因为,比起鬼魂,外星人这种东西实际又科学多了。
『你会通灵?』
『嗯哼,是的。』家族传承,不想会也不行。
『你是谁?』
『府上顾来的葬礼师。』少年世故的从怀中抽出一张名片,『傅园礼仪公司,傅尔祈。请多指教。』
『葬仪师?』这么年轻?这是所谓的年少有成?
司寇岩岫接过那角落印有莲花的名片,还来不及细看,厅堂中央爆发出一阵惊愕刺耳的哗然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怎么会这样?!』
『这个遗嘱太奇怪了!!』
『不可思议!』
众人交头接耳,不可置信的摇头。
『但是,仔细想想,这样其实颇公平的…』镠觞的干部脑子转得快,已经发觉出这份遗嘱对于他们有利之处,纷纷露出狡诈的笑容。
『这样的话就不用在这边吵了,大家公平竞争。』
『凭什么你们可以分得所有得财产!』
『遗嘱上写说谁先找到那只怀表谁就有资格接受遗产,不服气的话你们就想办法比我们早找到,到时候谁也没话说!』
『好!到时候你们这些狗杂碎别再来觊觎商家的财产!』
『好!到时候你们这些猪猡也别在那里死不要脸的硬抢!』
什么什么?!
司寇岩岫一脸诧然,眼睁睁的看着这些不知道什么时候达成什么共识,双目彷佛是找到人生目标而炯炯有神的人们,纷纷朝门口涌来,准备迈出这晦暗死闷的空间,奔向无限光明的世界。
『让开啦!』
挡在门边的司寇岩岫被推了一把,重心不稳的向旁边倒。
糟糕!
当他已准备好折服在地心引力的淫威之下,与花岗岩地面做第一次亲密接触时,两只瘦长而冰冷的东西从腋下穿过,勾圈住他的肩,让他免于砸落的危机。
『呃嗯?』他下意识的往肩头抚去,摸到两只冰冷而又苍白的手掌。
好冰!怎么会这么冰!
手掌缓缓的从肩头滑下,向后收起。司寇岩岫往回望,只见傅尔祈漾着嘲弄的笑容,看着涌出门外,赶着离开的人。
『真像是面前悬了个胡萝卜的马…』可悲又可笑。
司寇岩岫盯着傅尔祈,想说些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岩岫。』商执竞匆匆走向司寇岩岫。『你没事吧?』
『嗯,没事。』他微笑,『对了,刚刚的遗嘱里,写了些什么?』
『你没在听?』商执竞微愕。
『我没听清楚。』随口扯了个理由,『到底是怎么了?』
『老爷的遗嘱里写了分配遗产的方法…』商执竞苦笑,『简单来说就是,谁有办法找到他那个镌琢了金杯纹路的怀表,谁就是遗产的继承人…』
『啥?!』太随便了吧!
『所以说…』商执竞拍了拍司寇岩岫的肩,开朗一笑,『你也有机会成为商家的继续人喔!』
『我并不想要…』他对商家的遗产一点兴趣都没有。
商执竞浅笑,『我还有事,先走一步…』语毕,转身,走向律师,低声商讨一些细节问题。
司寇岩岫将目光转回傅尔祈,对方的表情始终没变,彷佛早就知道遗嘱的内容似的。
当然,他一点都不怀疑是他外祖父亲口告诉对方的可能性。
傅尔祈望着凌乱的大厅,以及被撞得有点歪的灵堂,嗤笑出声,摇头叹息。
可悲啊…主子做人失德,养出这堆做人失败的亲属。
『你…』司寇岩岫出声,拉住傅尔祈的注意。
『嗯哼?』
『你几岁?』
傅尔祈沉默了一秒,淡然开口,『二十一。』
『嗯….很年轻啊。』比他小了七岁。
但是,眼底散发的世故与老成,看起来反而像是比他年长七岁。
『嗯…您看起来也颇年轻的。』
『为什么会想当葬礼师呢?』
『我只是兼差…家族事业,不帮不可…』傅尔祈看了看表,『晚安。再见。』他简短的结束话题,便转身,准备打道回府。
啧…拖延了这么久的时间…这次的钱还真不好赚…
回家还得帮另一个委托者看墓地的风水…
都是他那死爱钱的父亲害的….明明就每天都在送往迎来,看遍无数的生离死别,但是却始终无法超脱世俗的欲念,整天只想着赚钱….搞得他们家变成宗家的笑柄…
『等等!』
司寇岩岫伸出手,抓住了傅尔祈的手腕,一阵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令他瑟缩了一下。
傅尔祈顿了一顿,不悦的回过头,『还有事吗?』
『有….』其实没有。但是他不想让傅尔祈离开,他对这个少年还有一堆疑问还没解答,他才不打算就这样放掉这个引起他高度兴趣的少年,不打算就这样扼杀了自己旺盛的好奇心。
『什么?』
『那个…』司寇岩岫骨碌碌的转了转眼,努力思索着合理又正当的理由。
傅尔祈蹙了蹙眉,『麻烦您快点,我还有事要忙。』
对了!
司寇岩岫眼睛一亮,『帮我个忙。』
『您需要我这个葬仪师帮你什么忙呢?』除了丧葬事宜,其余的事别想找他插手。
『帮我一起找我外公的怀表。』
『你刚不是说没兴趣?』
『现在有了。』他对遗产没兴趣,但是对寻找的过程有兴趣。
重点是,这是他目前想得出可以挽留傅尔祈的理由。
他对傅尔祈,更有兴趣。
『为什么要我帮?』
他漾起一抹微笑,『你会通灵,找起来比较容易。』问不了人,至少可以问鬼神。
傅尔祈无力的翻了翻白眼,『我不做白工。而且您的要求不在本公司的服务项目里…』当他是金属探测器?
商家的丧礼,他已经帮了够多多余的忙了。他不想再淌这滩混水。
他正准备推辞的时候,司寇岩岫开口了。
『找到的话,遗产和你对分。』
傅尔祈微愣。思考了片刻,还是打算推辞。
『不…我…』
『找不到的话,我再付你一场丧礼的费用。』司寇岩岫市侩的奸笑,『价钱任凭你开…你觉得呢?』
傅尔祈不语,沉思了一会儿。
『怎样?』司寇岩岫略微担忧的询问。
他漾起职业性的笑容,礼貌的回答:『成交。』
『我回来了。』
穿过白色围墙上的铁门,越过大片竖有墓碑的草坪,绕过高耸富丽的灵骨塔,来到了另一面白色围墙前,掏出钥匙,打开藏青色的厚重门板,迈入自家重满波斯菊的前园理。
这是他家,位于傅园礼仪公司角落一隅的独栋透天厝。
全世界大概只有他家会把房子概在墓园后面。就算是将死人和活人视为同等的葬仪社,就算是不畏鬼神的灵媒,就算房子的风水是阴中之阳的极佳穴位,他还是不喜欢这样的住家环境。
想出这种惊世骇俗做法的人,正是他老爹,傅园礼仪公司的社长,傅祥纪。
『怎么弄这么久…』傅祥纪叼着烟斗,噗呼的从鼻孔喷出白烟,翘着脚,穿著酒红色的睡袍,贵气十足的坐在客厅中央那只巴洛克风格的大椅子上,和整体采取中国风摆设的房间格格不入。
傅尔祈微愕,接着用冷淡中带有嫌恶的目光,望着父亲,『你…怎么回事?』
『你是说这个吗?』傅祥纪炫耀似的,得意的抖了抖袖,『是尔雅送的。她从欧洲带回来的吶…』
无耐的低吟一声,抚了抚额际。
他不想否定大姐傅尔雅的品味,也无心否定姐姐的孝心,只是一回家看到这样的景象,让他有种无力的感觉。
好歹也考虑一下家里的装潢风格吧…大姐…
中西合璧不是这样搞的…
『尔祈啊,你觉得怎样?这个可是天鹅绒做的呢!』傅祥纪兴奋的询问儿子的意见,期望得到虚荣的赞美。
『我觉得…』他撑起虚弱的笑容,淡然一笑,『像寿衣…』
漾在脸上的笑靥顿时僵硬,傅祥纪抽动着嘴角,脸色难看的开口,『你非得要讲这么难听吗?』不孝子…
『是您自己爱问,孩儿只是照实回答罢了…』傅尔祈看了父亲一眼,无法忍受的把目光移开。
越看越滑稽….
『喂。』傅祥纪悻悻然的哼了哼,话题一转,『你到哪里混了?怎么搞到现在才回来?』
『我去主持商家那场丧礼…』他将外衣脱下,随手搁在一旁,坐入木制的太师椅中,『有够糟…』
『嗯哼?』傅祥纪不以为意,彷佛早就意料中一样,轻灭的咬了咬烟斗,『大户人家都是这样…安逸的日子过久了人心都腐化了吶…』
这就是为什么他想拖离宗家,自立门户的原因。
傅家的通灵术,在业界相当有名。据说历史渊源可上溯到战国时期的阴阳家。历代以来,傅家的术士皆在政治界占有一席之地,是君主身边相当的重要的人物,进似于国师的地位。
只是,势力再怎么强大的家族,总是有衰颓的一天。清末推动革新运动之后,傅家的权势便开始走下坡,但是宗家的人确不愿放弃故有传统,始终自视甚高,只肯为皇室达官服务。到了二十一世纪,宗家的财力威望,早已落到谷底,不复当年之景。
傅祥纪看不下宗家的衰败,无法理解为什么要坚守那可有可无的气节,成年之后便与宗家脱离,凭着自己的商业头脑,以及傅家祖传的术,创设了傅园礼仪公司。他是目前傅家里最有钱的人,也是被全宗家唾弃耻笑的一个异类。
哼…见不得人好的刁民…
傅祥纪冷笑,『那,后来遗产怎么处理?』
『用一个很可笑的方式处理…』他简单叙述了事件,傅祥纪边听边笑,像是在听什么有趣的笑话似的。
『是吗…』这招也真够绝!临走前还恶整了那票没良心的遗眷一番,『你怎么不问商老爷他干嘛这样搞?』
『没时间…』讲到一半,商平澜的魂就被勾到地府了。
『真可惜…』傅祥纪啜了啜烟斗,『对了,最近学校过得怎样啊?你那位姓颜的朋友还挺有趣的,有空多邀他来家里坐坐吧…』
『得了吧…我可不想再看到你们两个聚在一起讨论敛财的方法』
傅祥纪说的,是他在大学认识的朋友──珠宝商之子,颜琮熙。
颜琮熙是个十足的拜金主义者,虽然家境富裕,却依旧整天想着如何钻营聚财…
和他老爸臭味相投。上回才第一次见面,就一拍即合,兴致勃勃的讨论起葬仪社经营的策略,还设计出“团体报名打九折”,以及“灵骨塔预先划位制”这些蠢不可及的方案…
当然,全部被他和姐姐驳回。
『呿…那叫作有商业头脑…现代社会讲就创新,你没看那本蓝海策略…』
『对了,』傅尔祈没兴趣听父亲的经商理念,漠然岔开话题,『从下星期开始,我暂时不接葬仪社的工作…』
『嗯哼?』傅祥纪挑眉,狐疑的望着儿子,『你想要做什么?』
傅尔祈咧嘴一笑,『争夺商家的遗产。』
正午时的悠扬钟声,释放了一箩筐因饥饿而蠢动不安的学生。
『小玉,一起去吃午餐吧。』颜琮熙兴冲冲的跑向正在收拾东西的端木似玉,开口邀约。
『喔,抱歉。我和别人有约…』
『和谁有约?』他好奇的打探。
端木似玉勾起微笑,含蓄的解释,『读研究所的家教老师…』他的爱人,路青云。
颜琮熙了然于心,暧昧的笑了几声,『这样啊…真幸福呢…』
听起来酸味十足。
『嗯。的确是。』端木似玉得意的浅笑,看了看表,『我先走啦!』
颜琮熙看着’匆忙奔出教室赶着去会情郎的端木似玉,无耐又感慨的摇头,像是看见女儿要出嫁的父亲一样,惆怅一叹,『小玉长大了呢…』
『嗯哼。』傅尔祈好笑的看着对方,不以为然的应声。
『有爱人忘友人。』他慨然。
『你不服气的话,自己也可以去交一个。』傅尔祈凉凉道,『你的行情也挺不错的,不少女生把你视为目标,相信只要稍微表现一下亲和力,把纸钞当冥钞的洒,马上就可以在学校建一个私人后宫…』
『得了吧…』颜琮熙不削的轻笑,『我才不想花钱在别人身上。』
他讨厌男女交往时男方理应付钱这种不平等条约,女方总是占有片面最惠国待遇,可以理直气壮的耍任性,理所当然的要求纳贡缴税。口口声声的宣称要男女平等,但却总是只在对自己有利的时候才拿出来当闪躲的盾。
令人厌恶。
老实说,比起女人,他比较喜欢和男人相处。
『你也不花钱在自己身上。』傅尔祈淡然点破。
颜琮熙的拜金已经近呼疯狂的地步,平常的生活费是由父母亲支助,赚了的钱全部送入银行的金库,将存款簿视为生死簿,不段增加的余额数目,彷佛是自己的寿数。
而他现在的寿数,早已超过彭祖。
颜琮熙不在意的耸肩,『尔祈呀,你有没有认识那种少话,内敛,温柔,含蓄,又节俭不爱花钱的女生呀?喔,当然,要长得漂亮。』
傅尔祈挑眉,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肤浅,『有。』
『真的?』颜琮熙眼睛一亮,有如守夜者看到黎明的光。
『但是…有点小问题。』
『唉唷,这么完美的人还会有什么问题?』瑕不掩瑜,『这样的人在哪里?』
『她们都没有心跳和呼吸…』他奸诈一笑,『现在正放在公司的冰柜里…』
颜琮熙微微一愣,接着勃然大吼,『混帐!谁叫你介绍死人给我!!』
『要符合你的要求,这个次元的人类不可能达到…』
『算了算了….』颜琮熙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像是想搧除什么臭味一样,『别提这种触楣头的话题,去吃饭吧。』
『喔,很抱歉。』傅尔祈歉然一笑,『我也和别人有约…』
『什么!?』他震然一惊,感觉自己像是被同袍丢下的伤兵,『连你也有约?』
『是的。』“连”?嗯,他不喜欢这个用词。
『对方是谁?』颜琮熙像是被妻子红杏出墙的丈夫,严厉逼问,『是你的情妇?』
如果是,他非得跟过去棒打鸳鸯。
怎样,他就是见不得人好,见不得自己被冷落。
『当然不是…』傅尔祈浅笑,『是我的客户。』
『什么?』活的还死的…
颜琮熙硬是咽下这个问句。
『你昨天有遇到交通事故吗?』
『啊?』怎么突然问这个?『没有。不过,倒是有经过车祸现场…』
『这样啊…难怪…』傅尔祈点点头。
『怎么?有什么不对吗?』他突然觉得一阵毛骨悚然。
『没什么。』他漾起粉饰太平的笑容,『明天见…』
拎起袋子,向前走去,经过颜琮熙时,拍了拍好友的肩,对着他身边的空间低语,
『妳认错人了,他不是肇事的司机…』
言毕,从容的踱出教室,留下满面霜雪的颜琮熙,像复活节岛的毛艾石,无耐又苍桑的僵在原地远望。
傅尔祈刚才在和谁说话?
『午安。』
走出校门口,一台醒目的红色跑车,停驻在醒目的位置,旁边伫立了一个醒目的人。
『司寇先生…』傅尔祈蹙起了眉,略为困扰的开口,『我记得是约在商府门前见面…』
『嗯,是啊。』司寇岩岫不在意的朗笑,『反正是中午,我想说去吃个饭在去也不迟。』
『等到遗产被人夺走就太迟了…』
『说的也是,』司寇岩岫赞同的点头,『那,你中午想吃什么?』
傅尔祈的眉头皱起了两道深深的鸿沟,深深的鸿沟里嵌着浓浓的不悦。
『司寇先生…我认为您应该先…』
『没意见的话,那就由我做主吧。』他打断傅尔祈的话,擅自做了决定。
『司寇先生…』这人未免也太霸道了吧…
『别担心,那票贪财的俗人是找不到怀表的。』他相当有自信的笑道。
『你凭什么这么笃定?』傅尔祈看着对方那自信满满的笑容,忍不住嗤笑出声,『说别人是贪财的俗人,那您自己呢?』
『我?』司寇岩岫傲然自满的扬起下颚,『我是贪玩的弄臣。』
一阵肃然的寒风适时刮起,将司寇岩岫那件长下摆的外衣吹拱起,像旛旐一样随风飒然飘荡,为这高佻帅劲的身影,添增了一股狂霸的气息。
猛一瞬间,傅尔祈觉得自己看到地府的神将。
司寇岩岫随意的拨了拨微乱的头发,率性的拉开前座的车门。
『请。』
傅尔祈沉默,直直的盯着对方。
『怎么了?』
『去东区。』
『什么?』
『去吃远企附近的日本料理。』淡淡的开口,接着大方不客气的坐入车座中,潇洒的自动将门甩上。
既然顾主执意拖延进度,那么他也相当乐意配合。
反正,不管结局怎样,他酬劳照样拿。
更重要的是,他不喜欢被人牵着鼻子走。
要玩,也得照他的规矩玩吧…
司寇岩岫站在门外,愣了愣,接着咧开笑颜,坐入驾驶座。
『那就走吧。』
『嗯哼。』傅尔祈冷傲的应声。
系好安全带,调了调照后镜,司寇岩岫像是想到什么事一样,突然开口,『喔,对了…』
『嗯?』
『我很久没开车了,技术可能不太好。』他不好意思的嘿嘿笑,『请多包含。』
『嗯。』
『前面的制物箱里有塑料袋,』司寇岩岫发动车子,善意的提醒,『有需要的话尽量使用。』
『啊?』傅尔祈微愕,搞不清楚对方话里的含意。正准备询问时,车身像离弦的箭,嗖然射出。
身子猛然向后一撞,还来不及平衡好,下一刻,一个超大的转弯,将他整个人朝左方甩去。急驰了几秒,驾驶人吓然发现红灯,用力的踩下煞车,强迫车辆停止。
傅尔祈抚了抚因煞车而撞到的额角,在心里低声咒骂。
他终于知道塑料袋是做什么用的了…
一路飞驰、狂飙、甩尾、骤煞,半小时候,红色的跑车在一圆形的高耸建筑前方停止,向前猛冲了一小段,接着,猝然加速倒车,利落的滑入停车格里。
『到了。』司寇岩岫解开安全带,拔出钥匙,神采飞扬的得意一笑,『没想到这么久没开,还能这么顺手。』
『顺手?』面色如纸的傅尔祈,冷睇了身边的驾驶员一眼,看起来相当不能茍同。
『你的脸色看起来有点糟…还好吧?』发现对方的不对劲,司寇岩岫出声关切。
『如果您驾驶的技术能够再顺手一点,我会更好…』
那是什么烂驾驶技术!自以为在演卢贝松的终极杀阵吗?真是够了…
『喔,我很抱歉….』司寇岩岫尴尬的骚了骚头。
『没关系…我不怪你…』傅尔祈轻喘了口气,将安全戴解开,『我只好奇是哪间没天良的驾训班把驾照发给你….』简直造孽。
甩开车门,跨出车座,大口的吸着绝地重生后的新鲜空气。
从事殡葬业这么久,他头一次觉得自己和死亡这么贴近…
司寇岩岫,就某方面而言,的确是让人敬佩,让人哭笑不得。
『嘿嘿嘿…』有这么糟吗…司寇岩岫干笑了几声,步出车箱。跟着傅尔祈,走向餐厅。
位于地下室的和风料理店,整体装璜采用黑色系,连服务生的制服也是黑色的。四面八方的墙,是全黑的底,衬以一盏盏鹅黄色的灯光,步入主厅前的长廊,是用玻璃柜酒架构筑而成,造型简单,却散发着高贵的典雅。
司寇岩岫像个充满好奇心的小孩,兴奋的四处张望,打量观察屋里的装璜,边看边点头,彷佛心中有所领悟。坐定之后安宁片刻,马上就对桌上那造型特殊的烟灰缸产生兴趣,拉到面前研究了起来。
傅尔祈静静的看着司寇岩岫的一举一动,撑着头,不发一语。
真像个过动儿…
心底轻噱了一声。嘴角不自觉的微微扬起。
『先生。』服务员的叫唤声拉过了司寇岩岫的注意。
『什么事?』他抬起头,下意识的露出一抹灿烂的微笑,把昏暗的餐厅,闪的金碧辉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