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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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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相隨第二部下

不過為何生日要在卡拉OK店鋪慶祝呢﹖來到店鋪前的他﹐略微凝惑。算了﹐弟弟與擁喜歡就好。

永相隨好像忘記了今天是他的生日。

步進店鋪﹐無視女侍應多餘的痴迷目光﹐跟隨著她來到已被弟弟與寧擁訂下的廂房。

甫轉動門把﹐打開門﹐室內卡拉OK的音樂突然響起﹐還沒來得及反應﹐只見三個弟弟及好友平排﹑手搭肩的站在荼几上的三層高蛋糕後﹐四人手握麥克風﹐伴隨著音樂而唱﹕

「 Happy Birthday to You﹐Happy Birthday to You﹐Happy Birthday to 相隨﹐ Happy

永相隨怔怔地凝睇著眼前四張笑得開心快樂的臉﹐耳畔傳來他們高聲唱起的生日歌﹐俊美的臉上逐漸漾出溫暖笑容。

他關上房門﹐來到他們面前﹐孰知四人此時笑得意圖不明﹐各人手勾著前面的人的手臂﹐最頭的寧擁開始帶步跑﹐四人圍著永相隨在團團轉﹐一邊再度高唱﹕

「恭祝你生辰滿天齊﹐慶賀你生辰快樂﹐年年都有今日﹐歲歲都有今朝﹐恭喜你﹐恭喜你」

「你們……」失笑地看著在身邊團團轉的人牆﹐心中的激蕩卻不如表面上的平靜。

「擁大哥﹗你麥克風的電線勾住我的腳﹗」

「三哥﹐你的那條電線纏住我的身體啊﹗」

「二哥﹐繞住我手臂上的東西是什麼來的﹖」

「媽的﹗怎麼變得這麼狼狽﹗﹖」

一曲終結﹐場面登時變得滑稽搞笑。

率先大笑出來的是今晚的壽星公﹐然後像是接二連三的﹐寧擁﹑永相戀﹑永相印﹑永相依亦逐一發出他們清脆的笑聲。

彎曲路同實﹐多得親善一個你

溫馨的笑聲﹐默默散出溫柔

無盡關心﹐暖意透我心坎中

伴一起走過冰凍

人世間多少空虛傷痕幾多孤單傷痛

幾許憂鬱失落多少傷心故夢

幸有你卻是全程為我心痛

人世間多少關心關懷幾多知心好友

一起悲歡激動開心傷心與共

幸有你抗寒流暴雨冷凍

來日歲月﹐儘管冷漠和冰凍

仍陪伴著你﹐來分擔心碎與心痛

仍陪伴著我﹐我的心不再怕冰凍……

眼神溫柔地凝視著他們的笑臉﹐他很高興此生能擁有這麼為他的弟弟及知己良朋﹐若能可以和他們在一起到永遠﹐有多好……

「好了啦﹐臭小子是時候許願吹蠟燭了。」寧擁牽起他的手﹐拉住他站在蛋糕面前。

精緻的蛋糕足足有三層高﹐一層比一層厚大﹐最頂的一層擺放著一塊寫著「祝相隨生日快樂」的糖板。

「哇﹐三層高的蛋糕﹐你們吃得完嗎﹖」他自己可是吃不了這麼多喔。

「擁大哥的胃酸消化能力極強嘛。」永相依笑說﹐換來寧擁狠狠的一瞪。

「蛋糕耶﹑蛋糕耶﹗」永相印的星眸閃耀著蛋糕的光芒。

「相隨﹐快些許願啦﹐過了時間便不好呢。」永相戀催促道。

「哦﹐那我許什麼好呢﹖」他從來也沒有想要的﹐唯一想要的也只有……

「等等﹗臭小子要把願望說出來才能實現﹗」寧擁忽然呼喊﹐另外三個弟弟亦一致的頷首。

不是說願望說出來的話才不會實現嗎﹖

儘管覺得可疑﹐永相隨卻依然面對著蛋糕﹐閉上俊目﹐十指互扣﹐道出自己的願望﹕「我希望身邊的人能夠得到他們的幸福﹐世界上亦再沒有生活艱難的兒童。」

他吹熄了十八枝蠟爉。

「相隨……」 「臭小子……」不是為這麼善良的願望而感動的聲音﹐反而充滿哀怨。

「相隨﹐難道你沒有別的想要麼﹖」永相依噘著嘴問。

驀地﹐他明白了﹐原來他們想送禮物給他﹐卻又不曉得他想要什麼﹐於是借著說出來的願望﹐來助他實現。

真是一群可愛的傻瓜。「我就只想要這個喔。」

「就知道相隨的願望不會那麼簡單﹐幸好我早有預防。」永相戀說罷﹐從身後拿出一個包裝精美的四方盒子。「送給我最愛的相隨﹐祝你生日快樂。」

側邊傳來「二哥很狡滑耶」﹐「可惡的小子」等等的咒罵聲。

「謝謝。」永相隨笑著收下禮物。「我可以現在拆開來嗎﹖」

得到弟弟的頷首允許﹐他不疾不徐地拆開禮物﹐盒中竟是一只像手指頭般大的砣錶﹐打開砣錶﹐響起一陣悅耳的音樂﹐而砣錶的蓋子裡亦貼著一幅很小﹐卻看得清楚的相片﹐當中的是他們四兄弟與寧擁﹐五人綻放的燦爛笑容令人眩目。

關上砣錶﹐感動流轉在兩眸中。「戀……真的謝謝你……」

「我……我也有……禮物送給相隨……」永相印鼓紅著腮幫子﹐害羞地兩手捧著一束久里香﹐花語「相親相愛」。「是我……在學校親手種給相隨的……」

他羞怯得不禁抬眼望向永相隨。

這幕情景還真像男生送花給女生求愛。

側邊再度傳來「想不到三哥平時傻呼呼的﹐原來人不可以貌相」﹐「哼﹗可惡的傻呼呼小子」等等的咒罵聲。

接過久里香﹐永相隨抬起弟弟的下巴﹐俯頭在那紅潤的唇上印下一吻﹐低語﹕「印真的好可愛呢﹐讓我們一起裁培這束久里香好不好﹖」永相隨曾經在花店打工﹐所以對花的認識也是很深。

「好……」可愛的小印印的臉更紅了。

永相依幾近流著口水﹐懷著色狼似的猥褻渴望緊緊盯著他們的吻。我也想要……嘿嘿﹐我也不蠢﹐亦預先準備了禮物給相隨。

拿出一卷圖紙﹐張開來大約有二千塊研圖大。「相隨﹐這是我花了一個月來畫的耶﹐給你。」

那是一幅畫得很細緻的圖畫﹐裡面的一切描畫得很真實﹐顏色亦用得恰當﹐栩栩如生﹐只有十一歲的永相依竟能畫出如斯美圖﹐著實很有藝術天份。

令永相隨看得著迷﹑看得呆掉的原因﹐並不是那令人讚歎的畫工﹐而是畫中的情景﹐正是爸爸和他們一起慶祝生日。本是久遠的記憶﹐此時卻猶在眼前﹐彷真的圖畫﹐宛如記憶中的一幕﹐爸爸雙手捧著蛋糕彎著身﹐露出慈愛的笑容﹐把蛋糕捧到三個孩子面前﹐剛滿八歲的他閤上雙眸﹑十指互扣的在許願﹐而永相戀依舊的抱著嬰兒的永相依﹐眼中透露著濃濃的開心﹐永相印興奮的在旁繃繃跳……

本是記憶的一幕﹐宛如被攝下來似的畫進圖畫中。

「為了畫這一幅圖畫﹐我可是收集了很多質料喔﹐又問二哥關於那時的情景﹐恰巧找到你們孩提時代的相片﹐再加上幻想一下老爸當時的樣子﹐真是費了不少工夫。」呵呵呵﹐相隨會不會感動得給他一個深吻呢﹖

永相隨倏地閉上眼﹐再次睜開的時候﹐眼底的激動蕩而無存﹐他動作輕盈卻感情澎湃的擁住永相依小小的身軀。「依……」

啥﹖沒有吻吻﹖唉﹐也罷﹐反正這個擁抱也夠他回味十多天了。

「喂喂﹗別忘記老子﹗」寧擁興高采烈的從口袋掏出藥油。「臭小子﹐你總是把自己弄得渾身傷痕﹐這個藥油給你。」

對於這個好友﹐他真的是啼笑皆非。「擁﹐真虧你想得出來。」

到最後﹐每個人皆各自預備了禮物﹐雖然他們很想實現永相隨的願望。

「好吧﹗現在切蛋糕……咦﹖沒有刀子﹖」他怎麼看也不見有刀子。「我出去拿。」

「臭小子﹐還是我去吧﹗今晚你是壽星公耶。」寧擁道。

「不要緊啦﹐我去去便回。」

「相隨﹐我也要去﹗」永相印怎麼也要跟隨自己的兄長。

「嗯﹐好。」他牽起永相印的手﹐步出房間﹐而房內的三人在輪流唱歌。

「那個氣質比較慵懶的很不錯﹐不過我還是喜歡剛剛離開房間的那個。」

「我也是﹐他長得很俊﹗」

「對啊﹗我對他一見鐘情呢。」

女生的竊竊私語後對面的廂房傳出﹐房內的寧擁差點火冒三張。為什麼就沒人說他很不錯﹗﹖人氣幾乎全傾向臭小子﹗

永相戀及永相依倆兄弟聽到自己心愛的兄長被人稱讚﹐愉悅的神情顯而易見。

「哼﹗長得還不是一個人樣﹗」一名少年出現在他們的廂房門前﹐穿著光鮮﹐高傲的神態令人討厭非常﹐看來他是不滿女生們的注視全投在永相隨及永相戀身上。

永相戀蹙起眉。「你是誰﹖這裡不歡迎你。」

「可笑﹐這間卡拉OK是你開的嗎﹖我喜歡在這裡﹐你奈何不了。」少年大模大樣的步進廂房﹐一臉輕蔑﹐狀似瞧不起他們的樣貌。

實則﹐少年雖然長得俊秀不羈﹐卻連永相戀的飄逸亦及不上﹐更遑論與永相隨相比了。

「你很討厭耶﹐我們長得如何如你何幹﹖」永相依對這名少年亦深感厭惡。

「你們長得如何著實跟我無關﹐但是你們搶了我的美眉的視線﹐便大有相關。」

「混帳﹗你姓“賴” 的嗎﹗﹖」寧擁額際已現青筋﹐怒火上湧。

「總而言之﹐你們最好現在離開﹐否則別怪我跟另一間廂房的兄弟不客氣。喔﹗對了﹐女生們好像對剛剛離開的人很有興趣﹐不知道他毀了容後﹐那些女生對他是否仍然著迷呢﹖」少年意欲威脅﹐殊不知卻踩進了三人的禁區。

永相戀用眼式示意自己的弟弟去關上房門﹐永相依隨即意會過來﹐待關上門後﹐一直自話自說的少年才遲鈍地感到不對勁。

「你們想怎樣﹗﹖」

「你說呢﹖」寧擁的指間弄得格格作響。「你以為我們會放你出去傷害臭小子嗎﹖」

「我不會容許任何人傷害相隨。」永相戀淡淡的道﹐平靜無波的海已是翻起怒濤。

「你要為你的愚蠢付出代價。」永相依露出不屬於十一歲小孩的邪笑。

廂房中毆打聲全被響亮的音樂所掩蓋……

「哎呀﹐鞋帶鬆了。」永相隨蹲下來﹐為皮鞋重新縛上鞋帶。

「那我幫相隨去拿刀子。」永相印高興一縷煙似的跑掉﹐永相隨叫也叫不及。

寵愛的笑著搖頭﹐縛好鞋帶後﹐永相印拿著生果刀及一桶水出現。

「這麼快﹖怎麼多了桶水﹖」他問。

「嬸嬸說切完蛋糕後﹐用水洗乾淨才還給她﹐因為這把刀是她新買﹐私人用的。」永相印乖巧的回答。

「嗯﹐那麼我們一會兒要洗乾淨才還給嬸嬸。」

「好﹗」

「印﹐你這樣拿刀子很危險的。」永相隨看著弟弟拿刀子的姿勢像是要捅人似的。「還是讓相隨拿罷。」

「那我拿這桶水可以嗎﹖」

永相隨眼見弟弟吃力地拿著盛滿水的水桶﹐又再搖頭。「讓相隨拿好嗎﹖」

「為什麼﹖我也想幫相隨拿東西。」乖寶寶不滿地噘起嘴。

「今天是相隨的生日﹐印不會拒絕相隨吧﹖」他溫柔地道。

乖寶寶欲言又止的﹐最後只能心不甘情不願的把水桶交給永相隨。

來到他們的廂房附近﹐有幾個女生憂心忡忡的說﹕

「我致電叫了警察﹐相信他們很快趕到。」

「那我們要不要進去﹖」

「不好吧﹖若連累了我們怎麼辦﹖」

永相隨的腦袋響起警號。「印﹐你先留著這裡。」

不待永相印回答﹐永相隨趁著女生們不為意﹐打開廂房的門﹐嚇然看見一名少年臉蛋被打得紅腫﹐牙齒掉了好幾顆﹐渾身都是瘀痕﹐而自己的弟弟與好友站在一旁無辜的望向他。

突然﹐警車的警號聲越發接近﹐然後停了﹐房外的人喊著﹕「警察來了﹗」

永相隨心一驚。現在要他們逃走已經來不及﹐況且那個少年很明顯認得他們的樣子﹐就算現在逃了﹐他亦能向警察拼出他們的樣貌。

「可……惡……我要……控告你們……」少年還有幾分清醒﹐舉起搖搖欲墜的手指著他們。

「相隨……」弟弟不知所措的叫著他的名字。

腦筋急促轉動﹐他不能讓自己的弟弟與好友坐牢﹗

殺意從俊目中一閃即逝﹐他把水桶的水潑在傷重的少年身上﹐洗去他們留在少年身上的指紋﹐沒有理會他們的驚叫﹐他右手一拳揍在少年的臉上﹐少年痛呼出來﹐接著他揑了一下少年的脖子﹐把自己的指紋印在他身上。右手揪著少年的領子﹐把他整個身軀揪高﹐左手的刀子轉了一圈﹐然後狠狠地剌進少年的臂膀。

「呀」少年痛出淚水。

「相隨﹗」 「臭小子﹗」

永相隨並未因為他們的叫聲而罷手﹐他的左手握著已剌進少年臂膀中的刀子的柄﹐狠心﹑殘忍﹐把刀子直直的自臂膀猛烈又迅速地一切﹐少年的手臂從臂膀到中指指頭被硬生生切開了兩邊﹐一條手臂從這樣連骨帶肉的分開了一半﹐血淋淋的情景驚心動魄。

少年早已被痛昏過去。

「相隨﹗你瘋了﹗﹖」弟弟等人冷汗直冒的看著兄長異於常人的舉動﹐然而﹐這句話很不巧的被甫衝進來的警察聽見﹐再加上眼前一幕瘋狂的情景﹐警察先入為主地深信這個俊美青年便是兇手。

「別動﹗放開他﹗」警察掏出手槍﹐瞄準永相隨。

永相隨的手一鬆﹐少年如垃圾般摔在地上。他把刀子移向自己臉前﹐俊美無雙的臉容浮現嗜血的殘酷笑容﹐漆黑的眼眸挑撥似的晲視住警察。

「放下刀子﹗」警察喝道。

他鬆手﹐刀子向下墮﹐插進地板。

「相隨﹗」 「臭小子﹗」他們欲沖上前﹐卻被其他警察阻擋。

「背過身﹗」警察戰戰競競的來到永相隨身前﹐一手把永相隨壓住牆壁﹐一手掏出手拷﹐把永相隨的雙手鎖上。

「相隨﹗不是的﹗你們誤會了……」他們的叫聲傳達不了警察的耳裡﹐警察真的誤會了麼﹖永相隨確確實實傷害了他人的身體﹐這是事實。

少年﹐為了他的愚蠢付出一只手臂作為代價﹔永相戀等人﹐卻要付出他們深愛的永相隨作為傷害他人的代價。

今天﹐是他滿十八歲的生日。

庭上

「你親眼目睹疑犯用這把刀子硬生生把受害者的手臂割成兩半是不是﹖」律師拿著用袋包住的兇器﹐語調犀利的詢問庭上的永相戀。

「那是因為我……」

「你只需要回答“是” 或“不是” 。」

「是……不過我……」未竟之語已被律師截斷。

「請問疑犯是否你的兄長﹖」這時輪到永相依作供。

「是。」

「你們四兄弟的感情是否很要好﹖」

「是。」

「亦因為這樣﹐你們不想自己兄長入獄﹐所以才說傷害受害者的人是你們﹐是不是﹖」

「不是﹗那個人是……」永相依激動地說。

「法官大人﹐我沒有其他事情要問了。」律師聰明地不讓永相依說下去。

這一次輪到寧擁。

「你和疑犯是相識四年的好友﹐是不是﹖」

「是。」寧擁口頭中禮貌地回答﹐心裡卻緊張得發狂﹐大喊﹕「別問這種廢話行不行﹗﹖」

「在這四年間﹐你暸不暸解疑犯的行為舉止﹖」

「暸解。」

「請問你能否述術一下疑犯平時的行為舉止﹖」

「他……很斯文﹐不喜歡動粗……」寧擁知道自己作假證供﹐可是……

「你說謊﹗根據我手上的質料顯示﹐疑犯從十一歲起便非法打黑市拳擊﹐你能夠說這樣的人很斯文嗎﹖」律師身邊的師爺把文件傳上給法宮。

「那是因為臭小子要照顧弟弟才……」寧擁急忙下把平時的呼喚沖口而出﹐他欲為永相隨辯解﹐無奈律師已終止對話。

「另外﹐根據質料顯示﹐疑犯的母親在生時﹐曾在還是小孩的疑犯面前殺過人﹐我們不排除疑犯受陰影所影響。」師爺再一次把文件傳給法官﹐法官只是循例翻過文件﹐因為此事他非常清楚。

然﹐在場除了永相戀外﹐沒人曉得當年真正殺人的是還只有八歲的永相隨。

最後﹐終於輪到永相印。

「你能否把當事的情景說出來﹖」

「我……不知道……只知道相隨他和我去拿刀子……然後相隨鞋帶鬆了﹐我便幫相隨去拿刀子﹐嬸嬸給我刀子﹐又給我一桶水﹐說要我切完蛋糕把刀子洗乾淨﹐於是我便和相隨回去房間﹐相隨說我拿刀的姿勢很危險﹐還有水桶很重﹐所以讓他拿﹐走到一半﹐相隨忽然叫我留在原地﹐便自己一個人走進房間……」

「換句話說﹐刀子和水桶也是犯人拿著﹖」

「是的。」

「而你從頭到尾也看不到房內的一切﹖」

「不是﹐我很好奇﹐所以偷偷的跟著相隨﹐相隨打開房門時﹐那個人便已經傷得好重……」

「你說你看到受害者在疑犯進去時已傷重﹐那麼你記不記得受害者是左眼受傷﹐還是右眼受傷﹖」

永相印一呆﹐當時他沒看清楚﹐只看到少年已渾身傷痕﹐慌亂的他﹐選了其中一個﹕「左眼……」

「錯﹗受害者是右眼受傷﹐你根本便看不到房內情景﹐你是害怕兄長入獄才作假證供是不是﹖」

「不是的……我是真的看到……那個人是受傷的……」永相印眼眶已紅﹐斷斷續續的說話顯然他慌措得想哭。

「你跟隨著警察進去時﹐已看到疑犯手拿染血的刀子是不是﹖」

「我……」淚水在眼眶滾動。

「回答我的問題﹗」

「嗚……我……」掉下來了。

「夠了﹗」被關在一旁﹐不忍見著純真的弟弟被律師這樣副問﹐從鐵枝相隔的空間看著這一切的永相隨終於忍耐不住﹐也不顧得身在庭上便叫﹕「別再逼他了﹗他什麼也不知道﹗所有事情也是我做的﹗別再逼他了﹗」

「嗚……我要相隨……嗚……相隨……」永相印嚎啕大哭起來﹐坐在觀眾席的三人沖前擁住他。

「印﹗印﹗」永相隨握著鐵枝﹐憂心的叫著﹐可在他兩側的警察把他扯回去。

庭上登時一片混亂。

「肅靜﹗」法官用槌子敲打著。

須臾……

「陪審員有了結果沒﹖這件事影響疑犯的一生﹐請慎重判決。」法官顯然在維護永相隨﹐否則他不該說出這種話來﹐永相隨暸解法官的用意﹐驚訝的望向他。

「法官大人﹐我們有了結果。」陪審員把結果遞給法官。

法官看了眼手上的紙條﹐不信﹑震驚﹑悲痛﹑不忍等等的情緒全浮現在眼眸中﹐為此﹐永相隨知道自己的下場﹐亦是他想要的下場。

法官沈重的瞟向永相隨﹐而永相隨輕輕搖頭。

「犯人永相隨﹐嚴重傷人﹐罪名成立﹐被判入獄兩年﹐即時生效。」忍痛宣佈出結果﹐他的手仍在抖震。他……竟然要把當年的孩子關進牢獄……那個全心全意為了自己弟弟的孩子……

「你是在為他們頂罪吧﹖」法官在永相隨被關進送他去監獄的車子前﹐問他。

「真相已經不重要了。」永相隨淡淡的道。

「你這孩子始終沒變……」戚然的凝視住依舊俊美的臉容。

「叔叔﹐他們會不會被送進孤兒院﹖」

「放心﹐我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

「叔叔﹐謝謝你﹐一直以來也是……」隨後﹐他上車。

「相隨﹗相隨﹗」 「臭小子﹗」四人追趕著已行駛的車子﹐哭喪著臉的呼喊著。

「擁﹗幫我照顧弟弟﹗」在車內﹐永相隨顧不得身旁的警察﹐叫道。

「相隨……嗚……」永相印哭著摔倒﹐無助地坐在地上﹐淚流滿臉。

「戀﹗要準時預備三餐啊﹗印﹗你要小心自己的身體﹗依﹗要記得聽哥哥的說話﹗」

「相隨﹗我們便每天寫信給你﹗每一天也會﹗」永相依一邊追趕著車子﹐一邊喊。

「相隨﹗我們會去上訴的﹗」永相戀亦然。

「臭小子﹗」就連一向豪爽粗魯的寧擁﹐雙眼亦被淚水占滿。

「你們要照顧自己啊﹗我很快出來的﹗」悅耳的聲音也吵啞了﹐是因為太過用力的叫喊﹖還是因分離而欲哭的感覺﹖

「相隨……」

眼看牽掛的身影逐漸模糊﹐永相隨依然緊瞅住窗外﹐怎麼不捨﹐還是要分離。

之後的兩年在監獄渡過﹐刮起另一場風波……

/

「嘭」﹗

牢獄的鐵閘關上之際﹐是恁地響亮﹐宛如撼動著送他去監倉的道路。其後﹐手拷之間的鐵鏈因晃動起來的碰撞而發出悲嗚﹐猶似在為被它鎖上的人哀愁。

換上囚服﹐依舊無損那張俊美得令萬物失色的臉龐﹐只是﹐此際的俊容仍然帶著幾分青澀﹐十八歲的青年﹐沒嚐過情愛的愁苦歡樂。

是故﹐還沒脫變成那個把一切收藏於心內﹑把所有感情葬在心坎﹑不管遇到再恐佈可怕的事情也能一笑置之的男人。

縱使如此﹐穿上囚服的他仍是俊師得攝去別人的心魂﹐令人不由自主的全神灌注在他身上……至少這個「人」便是引領他的警察。

看過這麼多穿著囚服的罪犯﹐能夠穿上囚服卻如西服沒兩樣的人﹐也只有他身後的青年了。

警察背對著青年﹐眼尾偷窺著青年﹐紅著臉地思忖著。

永相隨默默地跟隨著警察身後﹐眸子漆黑如神秘的黑洞﹐卻沒有帶著恐懼不安﹐他自有辦法在牢獄中生存。

或許……這個黑暗的世界可能更適合他……

姑且不論八歲時計劃利用自己的母親殺人﹐然後用這雙手殺掉自己的親母﹔在卡拉OK店鋪那一夜﹐他明白到適合自己的地方。

當曉得自己的弟弟好友不能逃脫那一瞬間﹐他的腦袋有一刻曾閃過一抹駭人的念頭殺了他﹗若不是弟弟的呼喚﹐他可能真的不顧及警察﹐下一秒便殺了那名少年。

他的弟弟不會隨便揍人﹐一定是那名少年做了什麼﹐才令他們克制不住﹗一定是他﹗一定是他﹗

就如同計劃殺掉傷害爸爸的人那時一樣﹐一剎那間﹐他便想到了如何令自己的弟弟脫身﹐甚至他做什麼會令弟弟跟擁說什麼話﹐他都預見到。於是﹐他依照著腦中的劇本去扮演一切。先是把冷水潑在少年身上﹐雖然不能完全洗去指文﹐但至少也要沖去在弟弟好友揍人時可能會留在少年身上的皮膚纖維﹐而就算少年衣服上有他們的指紋﹐也不是有力的證據。其後﹐他把少年的手臂直直的切開兩半﹐引發弟弟們跟擁那一句「你瘋了﹗﹖」﹐時間剛好讓衝進來的警察聽及﹐再者自己緊揪著重傷的少年﹐他的嫌疑便變得比他們更大﹐露出嗜血的笑容﹐像是說「人是我傷的﹐那又怎樣﹖」。

警察用手拷鎖住他﹐庭上除了自己的弟弟跟擁﹐沒有人能為他作不在處證供﹐因為女生只看到他的離開﹐卻不知道他何時回去﹐所以時間不能作準﹐便有了進房傷人的可能﹐拿刀子時﹐亦是印去拿﹐他在縛鞋帶的期間亦沒人能作證﹐這些對他很不利﹐但他就是要對他不利。

少年上庭指控他們﹐激動地說他們全部也有份傷害他﹐少年的情緒早已在他預料之中﹐而擁跟弟弟們不住的說著少年是他們打傷的﹐與他無關﹐這更使陪審員不期然的認為﹐少年是因為他的傷害﹐而氣憤得把其他人一起指控﹐在庭上﹐縱使是那麼小的心理變化﹐也能使結局不同。果不期然﹐當他被關在一旁觀察著陪審員的表情﹐便曉得自己走對了這一步。

用你一條手臂換回我的弟弟跟好友的「清白」﹐你應該覺得榮幸﹐別打算告不入他們便找人對他們作什麼﹐今次我能切開你的手臂兩半﹐下一次我不保證自己會幹什麼。

在離開法庭時﹐經過少年的身邊﹐他在少年的耳邊留下這一句﹐少年恐懼的眼神令自己感到很高興。在那一刻﹐他發覺最適合自己生存的地方﹐就是弱肉強食的世界﹐一個能讓他被黑暗包圍﹑能讓他心底裡的惡魔棲息的地方。

「哇~~你們瞧~~天﹗簡直是極品﹗真是想立刻操他個半死﹗」警察和他經過的監倉無不發出猥褻的聲音﹐把淫穢的目光在他的身上徘徊。

他面無表情﹐連眼神亦沒有動搖半分﹐反之身前的警察卻隱隱不安﹐掩飾不住地憂心忡忡的瞟他一眼。

嘴角在警察不留意時勾出完美的孤度。

「是﹑是這裡了。」他們停在其中一個監倉前﹐裡面被鎖著的二十多個男人群起站起來。警察慌措地掏出鑰匙﹐卻不小心的把它跌在地上﹐他先一步幫警察拾回鑰匙﹐遞給警察﹐綻放出禮貌又無比柔和的笑顏﹐用著令人魅惑的嗓音﹐說﹕「給你。」

警察被他迷得七葷八素﹐沖口而出一句﹕「謝謝。」

守著那監倉的另外兩名警察皺著眉頭。有需要說謝謝嗎﹖

然而﹐當他們觸及那張俊美臉龐﹐還有那抹和善無害的笑意﹐他們皆成為他的俘虜。

「放心﹐有我們在﹐他們不會搞事的。」進去之前﹐三名警察「安慰」他。

拐了三個護衛﹐思忖間﹐他感激一笑。「謝謝你們。」

三名警察同時臉紅。

監倉內分開兩排床位﹐一排大約十多個(實際數字某K不知道呢) 兩層高的木板床﹐而一層木板床大約只能容納一個人睡。

當他跟警察踏進去﹐與其他監倉內的囚犯一樣﹐同樣的猥褻笑聲﹐同樣的淫穢目光﹐不同的是﹐異常興奮的情緒﹐也許他們以為他被鎖在同一個監倉﹐他便會被他們予取予求。

他冷笑一下。

警察把他帶到左排最後的兩層木板床﹐而他住在下層﹐床上早已有他要用來每天清潔自己的用具。警察告訴他日常的時間表﹐向著其他囚犯喝道﹕「別給我搞事。」便離開﹐臨走前﹐他吩咐守倉的警察留神﹐用意很明顯。

站在自己的床位前﹐倉內二十多個男人便向他擠來﹐臉上的淫賤的意圖顯而易見。

放眼望去﹐二十多個男人全是些長相「過於平凡」的類形﹐不是獨眼龍﹐便是金牙或滿臉傷痕的﹐也難怪看到他便一副欲飛擒大咬的模樣了。

他雖然長得普通﹐但在這堆男人中確實會成為他們的獵物。

永相隨全然不知道自己的樣貌的殺傷力有多大。

「嘿嘿﹐我預見到以後的性生活有多爽了。」一名滿臉傷痕的男人伸出魔掌﹐欲在永相隨的俊臉撫一把。

「3758﹗別給我搞事﹐全部給我坐回去﹗」守倉的警察立見不對勁﹐喝。

想不到成果那麼快便出來。

永相隨暗忖。

「嘖﹗那些條子怎麼突然變得謹慎﹖」號碼是的男人嗤之以鼻﹐揮了揮手﹐叫兄弟們散開﹐二十多個男人雖然各自回到自己的床位﹐可是猥穢的目光牢牢地緊鎖住永相隨。

「喂﹗你們該知道規矩﹐凡是老子看中的人﹐除非老子玩膩了﹐否則你們一根毛也不能碰﹗」一把渾厚粗嘎的男音竄進耳裡﹐其響亮的嗓音﹐永相隨只覺得耳朵被轟得嗡嗡作響。

說話的男人從永相隨的上層木板床跳下來。男人臉上雖沒有刀傷﹐亦沒有一整排金牙或是缺少了一只眼的獨眼龍等等﹐不過他長得亦不怎麼樣﹐眼睛不會特別大﹐又不會特別小﹔鼻樑不是特別挺﹐又不是特別斜﹔嘴唇不是特別薄﹐又不會特別厚……總體而言﹐一張臉平凡至極﹐但神情兇悍﹐給人的感覺卻變得粗獷不已。他的皮膚又黑又粗的﹐肌肉僨起的壯碩身軀﹐加上大約公分的身高﹐驟眼一看還以為是從動物園裡逃出來的猩猩。

這男人就是這個監倉的老大﹖然﹐此刻永相隨的心裡卻閃過親切感。總覺得他很像誰﹖

「闕哥﹗」二十多個男人一掃猥穢的一面﹐尊敬似的喊道。

冷闕﹐一個在他記憶裡不可取代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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