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想不到你這人模人樣的小子竟會嚴重傷人﹐真是人不可貌相。」被喚作「闕哥」的壯碩男人面向著永相隨﹐粗糙的大手猥瑣地對永相隨上下其手﹐奇異的是﹐永相隨只是站在那裡任他在自己身上胡來﹐男人得寸進尺﹐大手潛入單薄的囚服﹐摸索裡面的光滑結實。
只是撫摸﹐男人的下跨便已經頂起沒有什麼掩護作用的短褲﹐大手的撫摸動作越大越渴望﹐翻動囚服的動作亦起急切﹐使那片完美的肌膚顯露在眾人眼前。
咽唾沫的聲音陸續響起﹐淫穢的笑聲伴隨而來﹐猥褻的目光流連於那片隨著時而翻起的衣罷而若隱若現的肌膚﹐有些自制力不足的人﹐男性象徵亦已勃起。
永相隨毫無反應的任由男人的手越發往下﹐俊美的臉上看不出他的神情﹐一雙漆黑眸子讀不出他的感覺。
「嘿嘿﹐真是棒極了的極品﹗小子﹐告訴你﹐男人和女人被隔開的地方可以發生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而我是在這裡的老大﹐想安全渡過這兩年﹐你便要做我的人﹗」
男人收回手﹐把褲內昂起的灼熱向永相隨的腰下一頂﹐霎時間﹐監倉內猥穢的笑聲倍加響亮。
「你們是否想出去跑場﹗﹖」守倉的牢警再次喝道﹐不忘憂心地瞄了眼永相隨。才剛進去便幾乎控制不住這班蠻人﹐若再待久些……他實在不敢想像永相隨往後的日子。
「嘖﹗遲早連那條子的娘也一起操﹗」男人滿口粗言。
永相隨不理睬他﹐整理自己的床鋪﹐其實也沒什麼好整理﹐只是一塊木板外加一張薄毯。
「你叫什麼名字﹖」男人好奇地問﹐雖然在牢獄中多數以囚犯的號碼來稱喚﹐但是他這個監倉的兄弟們也是以名字來喚對方。
「永相隨。」他淡淡地回答。
「永相隨﹖怪名字﹐」左右晃了晃頭﹐有點憨傻地續﹕「不過蠻好聽的。」
喂﹗玩水﹗
什麼玩水﹖
你的名字不是叫玩水嗎﹖
天是永相隨﹐你就玩水﹐真不知道你的耳朵要來幹什麼﹖
永相隨﹖怪名字……不過蠻好聽的……
腦海裡的嗓音與面前男人的重疊﹐驀地﹐他終於發現為何自己會覺得男人有親切感。
他很像擁……
憶起自己的好友寧擁﹐他的嘴角向上揚起。
男人捕捉到那搶奪了世間萬物美境的無瑕笑容﹐好不容易平息的慾火再度蘇醒。他用眼式示意周圍的兄弟﹐其他的囚犯立即會意過來﹐若無其事的坐在永相隨那一邊的下層木板床﹐有些囚犯有意無意的站在監倉的中央﹐遮擋任何會讓牢警看到永相隨那床位的視野。
永相隨亦注意到他們異樣的舉動﹐眼中掠過算計的光芒。
「嘿嘿嘿……」男人一副享受美食的模樣﹐撲向不知何時已在床上的永相隨。「小子﹐老子叫冷闕﹐記謹我的名字﹐因為這名字的主人將會操得你哭喊著“饒了我吧﹑饒了我吧”
。」
永相隨一臉受驚 ﹐頓時惹起冷闕的獸慾。「大伙兒﹐你們敢回頭看一眼﹐別怪老子割下你們的那話兒來收觀賞費﹗」
這麼棒的極品﹐除非他玩膩﹐否則絕對不能讓其他人共賞﹐兄弟也沒情講﹗
眾人一驚﹐頭顱都不敢動一下﹐只是把聊天的聲音提高﹐來淹沒他們一會兒發出的「聲音」。
他們往時雖然跟冷闕要好﹐然而﹐卻沒有人有膽違背他的說話﹐因為冷闕不僅說得出便做得到﹐他的拳腳功夫更是厲害﹐整個監倉二十多個男人從未有人贏過他﹐哪怕是其他監倉的囚犯亦然。是故﹐身為冷闕的兄弟﹐其他監倉的囚犯亦不敢隨便找他們麻煩﹐一直與他們對抗的另一個勢力亦不敢輕舉妄動。
「嘿嘿﹐是時候享受老子的美食了。」冷闕一只大手迅速地把永相隨的手腕鎖他的頭上﹐龐大的身軀切入他修長的兩腿間﹐不容他掙扎。滿意地看到永相隨的驚恐﹐他俯下頭在那姣好線條的頸側啃咬吸吮﹐發出「嘖嘖」的淫穢聲音﹐還要一邊說著「好棒」﹐聽得最接近他們的囚犯身體也熱起來。
他的另一只手潛入永相隨的囚服下﹐享受那完美的肌理線條。才十八歲便練出這副身材﹐真是不得看小。
這個念頭才甫閃進冷闕的腦中﹐永相隨便立刻證實給他。只見永相隨原本被冷闕的大手鎖在頭上的兩手﹐輕而易舉的一張﹐即時掙脫冷闕的壓制﹐冷闕還沒來得及反應﹐自己的唇便被永相隨的兩片柔軟所堵住。冷闕被嚇得睜圓眼﹐手欲一拳揍向他﹐卻被永相隨一個翻身﹐登時被壓在他身下。
眾人全背對著他們﹐再者他們聊天的聲音之大﹐渾然沒發覺左上角最盡頭的床位上﹐倆人顛倒的戰況。
「永相隨﹗你別不知好歹﹗你不讓我上﹐不做我的人﹐你在這佪牢獄裡的兩年不會好過﹗尤其是你這副模樣……」所有說話再度被永相隨的唇堵住﹐口腔被他的舌尖翻弄﹐兩手居然被永相隨壓制得無法動彈。
「
嗚……」逐寸逐寸在口腔內逼進的舌頭﹐掠奪他能夠攝取空氣的空間﹐冷闕幾乎被吻得窒息﹐原本兇悍的眼神漸漸渙散迷濛﹐引起他一波又一波的顫抖﹐熾熱佔染他的雙頰﹐身上散發的熱力足以融化倆人。
實則﹐冷闕平凡粗獷的樣子著實很難令人吻得下﹐可是對於曾為了賺錢而與無數女人上床的永相隨而言﹐實在不算什麼﹐畢竟更老更醜的﹑更美更嫩的他也上過﹐長久以來﹐使永相隨分別不到人的美醜﹐換句話說﹐除非臉上有個人的特徵﹐如監倉內那些金牙﹑疤痕等等的﹐否則在他眼裡﹐人類沒有美醜之分。
為此﹐他不曉得自己的長相使男女老嫩也為之瘋狂﹐百花都要為他開放。
用盡最後一分理智﹐冷闕甩開那令人上癮的嘴唇﹐氣弱地呼喊﹕「兄弟們﹐把他從老子身上……」
未竟之語被永相隨再一個翻身截去﹐現在的情況變回冷闕壓在永相隨身上。
眾人聞見冷闕的呼喊﹐回過頭﹐雖然冷闕是壓在永相隨身上﹐倆人衣衫不整亦是正常﹐可冷闕一臉紅暈﹐急促喘著氣﹐眼眸好像盪漾著水光。反之﹐永相隨的神態像是在享受美好時間似的﹐悠悠閒閒。
「闕哥﹐你……」他們不是笨蛋﹐一眼便曉得戰況的發展。
冷闕宛如逃離瘟疫般﹐以生平最快的速度逃回上層的木板床﹐毯子掩過頭。「媽的﹗我竟然被你……被你……天啊﹗剛剛在你身下的人不是我﹗那人不是我啊﹗」
教他如何承認自己剛剛竟沈溺於那一吻中﹗﹖
全場蕭靜。
良久﹐永相隨打破這片沈默﹐噗哧的笑出聲﹐他悅耳清脆的笑聲有一種奇怪的魔力﹐使聽見的人的心情倏地愉悅起來﹐令在場的囚犯莫不跟隨他發出開朗的笑聲。
他們很久沒笑得如此開心了……
「你還真厲害﹐連闕哥也敢上。」其中一人笑說﹐這又引發更響亮的笑聲。
「媽的﹗你們笑什麼笑﹗﹖」冷闕揪起毯子﹐腦羞成惱地咆哮。跳下床﹐他不甘地把永相隨扯離床﹐猛力地把他壓在牆壁。「操你娘的﹗老子要跟你決鬥﹗」
「喂﹗你們……」牢警立即用鑰匙打開鐵閘﹐進來欲阻止他們。
猝地﹐冷闕一恍神﹐永相隨手掙毫不留情地撞向冷闕的胸口﹐冷闕痛呼出聲﹐卻反應迅速地掄起拳頭揍揮向永相隨的腹部。
永相隨的腹部受到重擊﹐他咬緊牙關﹐吞下呻吟﹐一記右勾拳反擊﹐重重地擊在冷闕的下顎﹐冷闕頓時一陣暈眩﹐永相隨見機把他的臉頰壓在牆壁﹐緊揪著他的頭髮﹐在他的背後拗著他的左手。
「不會吧……闕哥竟然輸了……」眾人看得呆掉﹐饒是沖進來的牢警亦反應不來。
誰會料到一向被稱為長勝將軍的冷闕﹐居然輸給一個才被關進來的青年﹗﹖
「放開我﹗放開我﹗」冷闕掙扎不得﹐心中暗自驚訝永相隨的臂力。
若他曉得永相隨自十一歲開始打黑市拳擊﹐幾年下來在地盤搬搬抬抬﹐就連搬運工人他也做過﹐會有如斯強勁臂力﹐他都會覺得理所當然。
永相隨放開了他﹐轉身向著牢警歉意地道﹕「對不起﹐我不會再有下一次。」
一句「不要緊」幾乎沖口而出﹐幸虧牢警還能抑制自己﹐改口﹕「一要再有下一次了。」
語畢﹐便回去守倉。
「老大﹗」二十個男人忽然向著永相隨喊。
「你們有沒有搞錯﹗﹖這麼快便倒戈相向﹗﹖」冷闕氣得捶胸﹐卻不小心捶到方纔被永相隨所傷的部位﹐彎身咳嗽。
「闕哥﹐成王敗寇嘛﹐這是弱肉強食的世界永恆的定律。」號碼是3758 ﹑亦是第一個欲侵犯永相隨的男人道。
「小何﹗枉我當你是兄弟﹗哼﹗」這一群沒義氣的傢伙﹗
永相隨摸了摸仍隱隱作痛的腹部﹐若不是他奪了先機﹐他也不敢肯定能否贏冷闕。
「冷闕仍然可以當老大﹐你們依然聽他的﹐一切沒改變。」他說。
眾人一陣驚訝。
「你這小子是什麼意思﹗﹖」冷闕怒吼。
難道他……喚作小何的男人兀自沈思。
「不過……」永相隨勾起一抹令人心盪神迷的微笑。「我要冷闕做我的人。」
此話甫出﹐除了小何﹐包括冷闕自己在內﹐二十多個男人的下巴差點脫臼﹐很令人懷疑他們是否要上演「集體下巴脫臼事件」。
果然﹗這小子很聰明﹗
小何眼中閃過讚賞。
二十多個男人面面相觀﹐好不容易才把下巴閉上。
「他是說要闕哥做“掉” 他的人吧﹖」
「可是我聽得很清楚他要闕哥“做” 他的人﹗」
「他所謂“做” 的意思會不會跟我們所想的不一樣﹖」
永相隨笑意不減﹐視線從一眾人身上徐徐地調到臉紅脖粗的冷闕﹐眼神流轉著興味。
被曖味地盯著﹐冷闕只覺得臉上散發出熱氣﹐腦袋在冒煙﹐心臟的跳動媲美光速。
媽的﹗他到底有何居心﹗﹖
儘管冷闕只是一個粗人﹐卻不會傻到誤會永相隨這等樣貌的人會看上他﹐他暸解自己是何許人﹔他明白自己的樣貌品行談不上「普通」的邊緣﹔他知道倆人的差距……這點自知之明﹐他還是有的。
無奈他的心依然會被誘惑。
比起冷闕的羞措﹑比起其他囚犯的驚訝﹐小何卻了然於心地微笑。
「你好聰明。」他稱讚。
若永相隨一開始因打敗了冷闕而成為這監倉的老大﹐一直忌諱著冷闕的另一派勢力便會蠢蠢欲動﹐麻煩亦會隨之而來。想深一層﹐有人打敗冷闕這個消息著實能令一部份人認為永相隨的實力比冷闕高強﹐可在另一方面﹐卻會有大部份人認為冷闕已經不濟﹐便會趁此機會剝奪冷闕的勢力﹐已取代冷闕的永相隨﹐便多出許多麻煩。然而﹐若冷闕仍是老大﹐大伙兒沒有把消息洩出﹐一切依舊﹐兩個勢力的平衡線便不會被打破。
同時﹐他要冷闕做他的人﹐縱使大伙兒沒有把消息外洩﹐且看他們倆人﹐誰不會誤會冷闕才是主牢的一方﹖另一個勢力便會基於永相隨是冷闕的人而不敢打草驚蛇﹐除非他們製造機會﹐否則一時半刻也不會謬然行動。這個決定不僅壓下另一個勢力的人找他麻煩的機會﹐更壓下同倉的大伙兒對他的企圖。
一個在他們面前打敗老大﹑並把他們那支配一個勢力的老大壓在身下的人﹐誰還敢隨便找他麻煩﹖縱使他們不會立刻被永相隨降服﹐但是他們的銳氣卻已經被削去一半。
也許他們在他面前尊敬地喊了聲「闕哥」那時起﹐他便察覺到冷闕的影響力。
「你真的很聰明﹐」小何又道﹐狠光忽然從刀疤臉上掠過。「不過這還不夠。」
永相隨要安全渡過兩年﹐先一步便要把同倉的他們全部被他降服﹐否則他每一晚都不會睡得沈﹐鐵定要提高警覺來防他們﹐除了防著同倉﹐還將要防著另一個勢力﹐裡外隱憂。
冷闕沈默﹐畢竟他能當上老大﹐不是一個蠢才﹐永相隨帶來的後患他多少也瞭解。
而永相隨﹐嘴邊的笑容益發加深﹐莫測高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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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膳﹐飯堂
囚犯們排長隊輪番拿午膳﹐負責幫囚犯把膳食盛在他們拿著的膠碗中的工人﹐態度隨便﹐日夜一成不變的工作﹐以及對著一大群囚犯﹐他們亦難以擺出友好的姿態。
輪到永相隨的時候……
「啊﹖很香呢。」其實只是蛋加青豆炒飯﹐對於永相隨而言﹐卻已經是不錯的佳肴。
負責把飯盛給他的大叔﹐有些怪異的瞟向他﹐當眼睛觸及那張和善迷人的笑臉﹐登時呆住。
「謝謝。」他接過盛了炒飯的膠碗﹐禮貌的道謝。
「不﹑不客氣﹐來﹐大叔我私人給你一只雞腿。」大叔眼中的冷漠立時換上疼愛。「吃多些﹐一會兒才有力氣幹活。」
「謝謝大叔。」笑意更深。
排在永相隨身後的冷闕見狀﹐看見那只雞腿幾乎兩眼發亮。「大叔﹐你的飯炒得很香呢。」
大叔只是冷然地瞥他一眼。「噁心﹐這麼大的人還叫我大叔。」
冷闕失敗﹐想當然爾﹐他沒有雞腿﹐膠碗中的炒飯好像亦比別人少。
「媽的﹗真是偏心﹗」
嘴邊在咕嚕咕嚕﹐冷闕不甘地拿著膠杯盛湯﹐眼睛稄巡四周﹐找尋空出來的坐位﹐卻嚇然發現永相隨居然坐在離另一派勢力最近的位置﹐這根本是送羊入虎口﹗
果不期然﹐另一派勢力的囚犯每人也淫臟地覬覦著一臉若無其事的永相隨﹐一向有研究他們之間的眼色的冷闕﹐隨即明白他們傳遞的意圖。
他著實不曉得自己在膽心什麼﹐只察覺到自己恍過神後﹐已坐在永相隨身旁﹐對敵的囚犯看到冷闕居然主動接近永相隨﹐亦收起了顯露於外的歪念﹐變得戰競。
亦因為冷闕坐在永相隨身旁﹐他的兄弟亦跟隨著他坐在同桌﹐另一派勢力的囚犯更是不得輕舉妄動。
永相隨宛如中間線﹐隔開兩個勢力。
牢警們也察覺到一觸即發的氣氛﹐謹慎地留意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你真是好坐不坐﹐偏要坐正離他們最近的位置。」冷闕小聲地嘀咕著。
那是因為引誘你坐在我身旁。永相隨心裡回道﹐口上卻說﹕「我沒有叫你坐在這喔。」
「哼﹗臭小子……」語音未消﹐便聞見永相隨噗哧的輕笑出聲。「你在笑什麼﹖」
「不……」幾經艱辛收斂悅耳如天瀨的笑聲。「你真的好像我的好友……」
那笑語中﹐落寞帶點哀愁﹔動人的臉﹐掩飾不住的慨歎﹐令人為哀傷的心而心痛。
不曉得擁和弟弟們怎麼了﹖他知道擁一定會幫他照顧弟弟﹐只不過……憑擁那大而化之﹑又粗枝大葉的個性﹐相信反而要戀來照顧他吧﹗
身旁的粗男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沒有把好奇問出口。
冷闕一匙一匙的把炒飯塞進口﹐眼梢悄悄瞄向永相隨﹐當永相隨有所感應的回望他﹐他又立刻收回視線﹐一本正經的吃著午膳。
吃個飯而已﹐有需要吃得如斯嚴肅嗎﹖永相隨突然發現﹐這個男人還真是相當孩子氣。
他又再輕笑了﹐雖然他的笑聲很好聽﹐但被人這麼莫名其妙的笑﹐感覺很不舒服﹗
冷闕不由得噘起嘴。「你到底在笑我什麼﹗﹖」
「沒有喔。」他一臉無辜。
「你說謊﹗明明就是有﹗他們也聽見啊﹗」手指指向同桌的兄弟﹐然而﹐他們卻搖頭揮手﹐一邊在說﹕「我們什麼也不知道。」
這群混帳﹗
「總之你在說謊﹗」他並沒有發現﹐自己的說話明顯有撒嬌之意﹐同桌的囚犯幾乎把口中的飯全噴出來﹐就連小何一口飯亦哽在喉間﹐咳嗽著。
「因為你像我的好友嘛。」永相隨笑說。
他若有所思的低下頭吃飯﹐片刻﹐他沈下聲﹕「就因為我像你的好友﹐你才要我做你的人嗎﹖」
同桌的咳嗽聲好像更大了。
「那不同。」
「有何不同﹖」
「要你做我的人﹐只是為了壓下你的兄弟。」這麼坦白﹗﹖
終於﹐有人把口中的飯全噴在對面的人臉上。
也許早有心理準備﹐冷闕沒有太大反應﹐然﹐平庸的臉不禁浮現失落。
現實與想望﹐始終是一線之差﹐距離卻猶如鴻溝。他在希祈什麼﹖在一個小自己一輪的小子身上﹐他在盼望什麼﹖
那一吻宛如把他的心扉打開﹐把關閉在扉後的感情如潮水般釋放出來﹐使他心情激盪﹐又使他煩惱倍增。
「如果……我不是老大……如果我不像你的好友……你還會要我做你的人嗎﹖」他扭扭擰擰地問。
更多的噴飯聲與咀咒聲響起。
天~~他們從來都不曉得原來闕哥這麼像娘兒們﹗
永相隨的唇型揚起完美的弧﹐迷煞了一直注意著他的全場﹐包括囚犯與牢警。
「那不同。」
「又不同﹖」
「因為冷闕是冷闕。」他放下匙子﹐定定的﹑深深的凝視住身旁的冷闕﹐漆黑的眸子猶似要把冷闕攝進去。「儘管冷闕與寧擁如何相仿﹐可還是有不同的地方﹐冷闕由始至終亦不會是寧擁﹐過去不是﹑現在不會﹑將來亦不可能。」
「可是你……」說我像嘛。
「我只說你像﹐沒說你跟他一樣。」他平靜地道﹕「你瞧﹐我的好友寧擁不喜歡吃炒飯﹐因為他覺得難吃﹐你卻吃得津津有味﹔擁吃飯時總是會搭著我的肩膊﹐雖然我不明白為什麼﹐但你亦沒有這麼做不是嗎﹖言行舉止姑且不說﹐你的樣貌跟他便完全不同。相仿和一樣是兩回事﹐如何相仿﹐亦不可能一樣﹐你們不相似的地方﹐提醒我你們是兩個人﹐而不是同一個人。」
冷闕不再吭一聲﹐低著頭默默地吃著炒飯﹐嘴角卻不能自制地勾起﹐可見這個答案令他心滿意足。
「你的身型比我大﹐要吃多些呢。」說話之際﹐永相隨已將自己膠碗中的雞腿放進冷闕的膠碗中﹐又把自己的炒飯倒了一半給他。
即使永相隨沒有說出中真話﹐冷闕卻不知哪裡來的肯定﹐知曉永相隨把他剛剛對雞腿的饑渴看進眼中﹐亦猜到他對炒飯少了一半的抱怨﹐才把自己的分給了他。
心中流過無限的暖意……
坐同桌觀察著他們倆人的小何﹐眉峰聚攏。
他終於明白永相隨的意圖﹗他真正要的不是闕哥的身體﹐而是闕哥的心﹐不管是友情或是愛情﹐只要把身為一個勢力的闕哥的心傾向他﹐那麼闕哥的兄弟便因為闕哥而全聽他的﹐不費吹灰之力﹗闕哥更不會容許任何一個人碰他。
想不到他一開始的宣言﹐是他們誤解了﹐所謂要別人做他的人﹐通常也是代表掠奪他人的身體。永相隨卻相反﹐他掠奪的是心﹐要闕哥真真正正成為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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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午膳便是幹活的時候﹐他們連同其他不同倉的囚犯一起侵作剪草工作﹐每個囚犯皆會拿著一把又鈍又大的剪刀﹐修剪草地。
囚犯被分散開來﹐永相隨獨自一人在空地剪草﹐數步之距站著一個牢警﹐一雙眼睛總是瞟向永相隨﹐似是被那張驚天俊貌所吸引而移不開視線﹐又似是有意無意地守著他﹐使一直覬覦著他的囚犯不敢向他踏前一步。
一見鐘情﹑二見傾心﹑三見訂終生﹐這些理論……是完全不會實行在永相隨身上﹗因為他一眼便能獵生﹐所有有意識的生物亦逃不過……看到他的第一眼。為此﹐可憐的牢警便再也逃不出永相隨的深淵﹐縱使他將來聚妻生子﹐亦只能活在那個深淵中﹐懷著惦記與遺憾渡過這一生。
另一廂﹐碰巧冷闕與小何剪草的地帶鄰近對方﹐小何一邊剪﹐一邊接近冷闕。
「闕哥﹐他想……」小何小聲地把他所「發現」的告訴冷闕﹐冷闕聽罷沒有反應﹐依舊修剪著綠草。「闕哥﹗」
此時冷闕停下來﹐呆滯地凝望住眼前綠草好半刻。
「闕哥﹗」他又喚。「你不能相信他﹐他的心機很重﹗」
冷闕雙手一震。
「我也是這麼認為。」另一個小個子的囚犯插進來﹐露出一排金牙。「那小子他媽的可怕﹐該死的猜不透他在想些什麼。」
「瞧﹗連下不都這麼說﹗」下不﹐同倉的囚犯。
冷闕瞪了他一眼﹐像是埋怨他幹嘛加入話題﹐然後微微扭過頭﹐眼梢偷偷瞄向永相隨﹐當那完美的側臉映入眼帘之際﹐側臉的主人亦同時望向他們這邊﹐向著冷闕綻放出溫和得令人小鹿亂撞的笑容。
他慌措得收回放在永相隨身上的視線﹐紅暈從臉上蔓廷至脖子﹐心臟噗通噗通的﹐控制不住那比往常更猛的跳動。
「我相信他﹗」沒有猶豫﹐篤定的語氣。「我相信他不會害我……不﹐正確的說他不會害我們。」
「闕哥……」
「小何﹐算了﹐你看他那副蠢樣﹐根本就是那些娘兒們發情的樣子。」不過對象是那個剛進來便轟動這個牢獄的永相隨﹐也能理解。若是說對他有那種念頭就罷了﹐畢竟在這個牢獄﹐誰不會想染指他﹖只是﹐愛情……在牢獄中談愛情……看不到未來。
冷闕不理睬他們﹐心情極好的吹著哨子﹐換來牢警的喝止。
/
到了洗澡時間﹐眾人拿著自己的毛巾膠盤等等進入監倉內的澡堂﹐就在永相隨準備進內之際﹐守倉的牢警卻攔住他。
「你待他們出來後才進去。」
永相隨怔了一下﹐明暸牢警的用意﹐沖他感激一笑。「好的。」
囚犯們失望透了﹐還以為在澡堂是個能夠好好的污辱永相隨的好機會﹐孰知那個牢警卻多管閒事。
冷闕悄悄鬆了口氣。若他們全部起獸性﹐他也未必能制止。
待囚犯們出來﹐牢警搜過澡堂沒有囚犯留下﹐便讓永相隨進去﹐自己回去守倉﹐但因為從監倉的鐵閘能看到澡堂的入口﹐牢警只要牢牢盯著澡堂的入口便能守著裡面的永相隨。
二十多個男人貌似閒若無事地聊天﹐卻莫不幻想著澡堂內的美麗「景致」﹐結果﹐全部人同一時間勃起﹐多麼壯觀的畫面。
歲月如梭﹐日子漸漸流逝。
這樣的生活過了半年多﹐永相隨被牢警的保護下﹐不僅沒有受過絲毫委屈﹐相反的﹐在這段日子裡﹐他跟同倉的囚犯卻變得日漸友好。
「喂﹐相隨﹐你怎麼總是把飯分給闕哥﹐再不就是噹噹他們﹐你早晚會餓死啦﹗我的飯分給你﹐你再分給別人﹐我可是會生氣啊﹗還會好氣好氣﹗」
「是﹑是﹐七七﹐想不到你蠻雞婆呢。」
「我是在關心你﹗」
「相隨﹐別理七七了﹐來﹐這本具立體感的三級女星寫真集我好不容易才弄進來﹐拿去看。」
「呃﹐下不﹐謝謝。」
「相隨﹗你說過今天陪噹噹聊的。」
「好﹐噹噹想聊什麼﹖」
「相隨﹗」
「相隨」
「相隨……」
小何無奈地看著大伙兒全圍在永相隨身旁。他當初猜中了一半﹐永相隨著實要掠奪別人的心﹐卻不只是闕哥一人﹐而是他們全部人。當他監倉內的兄弟們逐漸傾向他時﹐已經遲了﹐因為他自己也……
「小何﹐你要不要一起看下不的寫真集﹖」那抹溫和迷人的笑容向著他綻放。
「好﹗」小何亦加入他們。唉﹐這也好﹐自從相隨來了後﹐這個監倉的氣氛變得更加融洽呢。
「相隨﹗天~~那不是我的寫真集﹗」
「咦﹖不是你弄來的嗎﹖」
「是我……但是該說我“弄來的三級女星” 寫真集﹐少了七個字﹐意思卻大大不同﹗」
二十多個男人立即發生大笑聲﹐就連守倉的兩名牢警﹐亦強忍著笑意。
在這麼開心的氣氛下﹐唯一悶悶不樂的﹐卻是冷闕。他當然不是忌妒相隨的受歡迎程度﹐而是……已經過了半年﹐足足半年﹗他跟相隨倆人相處的時候﹐亦是戀人﹑亦是友人﹐他們除了接吻外﹐便別無其他﹐他也不碰自己一下……
唉﹗他曾經想過強上了相隨﹐可如果不顧相隨的意願而做出那種事情﹐事後相隨會不會恨他﹖況且﹐現在大伙兒全傾向他﹐若自己傷害了相隨﹐大伙兒鐵定跟他反面。
冷闕想著有的沒的﹐一直到了晚膳時候﹐拿了晚餐坐在永相隨身旁﹐又在唉聲歎氣。
「闕﹐你怎麼了﹖」經過半年的相處﹐他們倆已能夠互稱對方的名字。
「我在想你明明說過要我做你的人﹐怎麼這半年都沒有行動﹖」願諒他的坦白﹐他從來也藏不住心底話。
「喔﹐既然你想要﹐那麼我今晚給你。」這人亦是同樣坦白。
如是者﹐又到了夜晚……
「等等﹐我還沒準備好。」監倉內﹐最左上角的下層木板床細細地響起男音。
過了不到一秒﹐同樣的男音又說﹕「等等﹐我那裡好像洗得不乾淨……」
這句話惹起清脆的笑聲﹐然後又過了幾秒……
「等等﹐我這樣子會不會好醜﹖」笑聲的主人好像在他耳邊安慰著。
「等等……」
「闕哥﹗你到底是不是要幹的﹗﹖」下不氣得把埋進毯子裡的頭突出來﹐拿出塞住耳朵的棉花﹐不耐煩地問。
仔細一下﹐原來二十多個男人為了「成全」他們﹐用棉花塞住耳朵﹐把頭深深地埋進毯子裡﹐不看不聽﹐只是看來棉花的效果不大。
「對啊﹐闕哥你再不幹﹐大伙兒快要窒息了。」
對於監倉內的吵鬧聲﹐兩個守倉的牢警佯將不知道的樣子﹐不過他們的耳朵同樣塞著綿花。
「關你們啥事﹗﹖給老子回去睡覺﹗」冷闕在永相隨身下紅著臉叫道。
「是……」他們只好可憐地用毯子裹著自己。
「闕……」悅耳的聲耳﹐宛如安眠曲般慢慢的鑽進男人的耳裡﹐安撫他的情緒。「不要緊﹐放鬆自己……」
冷闕沈醉於永相隨的在夜裡更顯性感的嗓音。
喘息與吟哦融合在一起﹐身體的結合﹐這一晚﹐他們分享著彼此。
小何曾經問過冷闕﹐為何他會願意在永相隨身下﹖
冷闕卻說他想象不到永相隨在男人身下的模樣﹐永相隨是那種天生便能讓人拆服的男性﹐也許是出於私心﹐他不想看到永相隨在男人身下呻吟﹐饒是在自己身下也不能。
那種心情﹐就像是一直傾慕的明星﹐轉了一個自己不喜歡的髮形那樣﹐接受不來。
後來﹐小何又問永相隨﹐怎麼看冷闕也沒有任何能吸引人的地方﹐沒有令人著迷的樣貌﹑沒有使人「一電致命」的眼神﹑沒有令人陶醉當中的聲線……什麼也沒有﹐相反﹐永相隨卻擁有以上的一切﹐還有更多更多……為何卻要選擇跟他完全相反的冷闕﹖
洛煌亦不解﹐小何問了他心中的疑惑。
永相隨笑了﹐溫柔地。
「人與人之間的相處就是那麼奇妙﹐越是要好的倆人﹐他們的分別便越大。」
「為什麼﹖」
「你有沒有聽過影子﹖任何人的內心都會有與表面性格相反的一面﹐比方說一個粗枝大葉的人﹐他的影子則是纖細且容易受傷害﹔一個拘謹老實的人﹐其影子則是大膽且不羈。這種情況就如光與影相互吸引﹐沒有光便沒有影﹐沒有影則沒有光的伴隨。不管闕在別人眼中長得如何﹐但是他的內心如一片光明﹐而我……」
柔和的目光沈下來。
洛煌頓時明白他的意思。
舉個例子﹐就如程未常跟永﹐程未常冷峻沈穩﹐影子實則是熱情﹐會暴躁會不耐煩﹐亦會有強盛的慾望﹔永表面雖然和藹可親﹐笑臉迎人﹐看似有七情六慾的人﹐影子卻是心如止水。換句話說﹐影子便是他們的內心﹐這倆人相互彌補﹐所以友好至今﹐寧擁跟永亦是一個例子。
倘若冷闕是光﹐那麼永便是影﹐因此互相吸引。
「不過這只是心理學的解釋。」永相隨漾開柔情笑容﹐在洛煌的唇上輕啄一下。「感情沒有理由。」
故事仍然繼續……
自由時間﹐康樂室
囚犯們不是在玩康樂棋﹐便是在看電視。
永相隨與冷闕窩在一角﹐過著二人世界﹐自從發生了肉體關係﹐他們之間便更加親暱﹐囚犯們已經見怪不怪了。
永相隨一手攬住冷闕的腰杆﹐另一手拿著永相戀透過牢警帶給他的一本德漢字典閱讀著﹐除此之外﹐還有其他不同語言的字典。他常常利用自由時間來自我增值﹐有些時候﹐他會彈琴﹐牢獄裡當然沒有鋼琴給他彈﹐不過戀帶了一個給小孩子玩耍的小琴﹐琴鍵很少﹐卻仍能讓他彈奏﹐只是音韻變得單調而已。
當他彈小琴時﹐不僅闕﹐其他囚犯亦顯得興高采烈﹐單調的音韻依然能使他們陶醉在其中﹐他們最喜歡聽的莫過於他爸爸至愛的那首﹐而闕亦愛聽他最喜歡彈的「Grief
」﹐他說清清淡淡的﹐很舒服的感覺。
不管是彈小琴或是看書﹐闕總是靠在他的肩膊﹐陪伴著他﹐就像現在。
冷闕倚著永相隨﹐任由他攬住自己﹐陪著他看書。即使那些德文在他眼裡是奇怪的蝌蚪或者是小蛇之類的物體﹐但他還是看得專注﹐因為﹐與戀人相擁著看書的氣氛﹐是恁地溫馨舒適。
「喂﹗你們倆別只顧過二人世界嘛﹐跟大伙兒來唱卡拉OK。」
「哪裡來的卡拉OK ﹖」冷闕瞪了那名囚犯﹐不滿他打擾了自己的二人世界﹐卻又好奇怎麼會有卡拉OK。
「他們只是把電視調較至沒有聲音﹐當有MTV播放時便跟著字幕唱罷了。」永相隨笑說。
「好﹗就讓老子展現我的歌喉給你們見識見識﹗」雖然他比較想窩在相隨身旁﹐無奈相隨已閉上字典﹐那就唯有展現他的「雄風」。
「來﹗給點掌聲給我們的闕哥﹗」
掌聲完畢﹐冷闕為了在戀人面前表現出自己最好的一面﹐他賣力地唱﹐賣力地現出﹐可惜的是……
「闕哥拜託你別唱了……我們的耳朵很痛苦……」一眾囚犯摀住自己的耳朵。
救命﹗魔音貫耳﹗
冷闕彷彿發現不到圍繞著他的地獄境況﹐唱得投入。而永相隨笑得溫柔﹐好像冷闕的歌聲是多麼美妙動聽。
一曲終了﹐眾人終於鬆了口氣。
「好﹗讓老子再唱多首。」冷闕興致勃勃。
啥﹗﹖「闕哥﹐不如讓相隨唱吧﹗﹖」再不阻止他﹐他們極有可能命喪於此。
「我﹖」永相隨一呆。「可是我不懂得唱歌。」
雖然他以前總是唱兒歌哄弟弟們睡覺﹐不過那好像不一樣。
「不要緊﹐嘗試一下嘛。」相信沒有人的歌聲比闕哥更糟了﹐況且相隨的嗓音那麼悅耳﹐再糟也有個限度。
「這……好吧﹗」盛情難卻﹐碰巧播放他曾聽過的歌曲﹐於是他響起獨一無二的磁性且性感好聽的嗓音。
他唱的是一首叫「我不能忘掉你」的歌曲﹐他現在唱﹐沒有特別的感覺﹐然而﹐出獄後再唱這一首歌﹐已是充滿悲哀。
「唱得很差嗎﹖」他搔搔頭﹐掃視著﹐發現所有人皆呆住了﹐牢警亦然。
冷闕是第一個從永相隨的歌聲醒來的人。
「天啊﹗你唱歌很好聽﹗出獄後做歌星好不﹖」
「我﹖不過……」
「沒有不過﹗」他們異口同聲地吼。「你出獄後不做歌星﹐別怪我們出來後找你算帳﹗」
永相隨訝口無言﹐他的未來就這樣便定下來了。看著他們在討論自己將來有個明星朋友﹐冷闕還手舞足蹈的興奮說﹕
「老子有個明星情人﹐呵呵呵﹗將來相隨趕通告時﹐我便陪在他身旁﹐做他的媬姆。」
「闕哥﹐你跟相隨站在一起﹐根本是美男與野獸﹐別人還以為你想綁架他。」
「你們是否找碴﹗」
永相隨笑著望住他們鬧成一團﹐暖意在心中滲。
快樂的時光總是過得特別快﹐眨一下眼便過了接近兩年﹐永相隨出獄的日子越發逼近 ﹐伴隨著日子的流逝﹐本是歡愉熱鬧的監倉﹐漸漸的染上不捨的哀愁。
日子依舊是這樣過﹐內心明暸他們的不捨﹐卻沒有作出表示。
他一定要盡快出去﹐他惦記著分開了兩年的弟弟與好友﹐縱使他們有每天寫信給他﹐每個星期也有來探望他﹐卻始終放心不下。
另一方面﹐另一派的勢力這兩年來不斷找他麻煩﹐雖然一眾人及牢警保護著他﹐但是不斷逼進的麻煩﹐他深知風暴很快便會降臨。
夜晚
狹窄的木板床只能容納一人﹐兩個男人為了同睡﹐歡愛後的冷闕渾身無力地躺在永相隨男性發育中﹑卻散發著力量的胸膛。
他挪了挪身子﹐不讓自己比永相隨更龐大的身軀壓倒他。
「相隨……你……老實告訴我……你……喜不喜歡我﹖」他鼓起勇氣擺脫心中的扭揑﹐紅著腮幫子問﹐或許是因為慾潮過後的無力﹐粗獷剛毅的他氣弱地瞪視住永相隨﹐卻顯得嬌嗔。「你不要因為上了我便說喜歡﹐否則我不會放過你﹗」
永相隨沈默不語。
不僅冷闕﹐其他裝睡的囚犯們皆豎起耳朵﹐猶似在緊追好看的劇集﹐不過是用耳朵。
他默默地注視住眼前一張和往常別有風情的臉﹐闕沒有任何嬌媚的地方﹐樣貌亦沒有因為臉紅而變得更好看﹐但是他的表情卻很美﹐不是那種相貌的美﹐而是一種全心全意的專注﹐眼睛目不斜視﹑泛著幸福地凝視住他﹐甜蜜的笑意也只會給他﹐一種自己在他心裡是唯一的感覺。
心中蠢動著。
「應該是喜歡吧……可是……」一句「可是」﹐使冷闕的心一緊﹐永相隨啃咬著他的頸側﹐接著把俊臉埋進冷闕溫熱的肩窩﹐聲音透著迷惘。「可是……又好像不是一句喜歡便能說盡……嗯……我不知道怎麼形容……好像比喜歡更多吧……」
比喜歡更多﹖那不就是……
他的臉「騰」地更紅更紅﹐害羞似的把臉貼住永相隨光祼結實的胸膛﹐心臟噗通噗通地跳動﹐大聲得連自己都聽得到﹐甜蜜幸福的心情怎麼也掩飾不住。「我怎麼也想不到……竟然會在牢獄中找到自己的愛情……」
闕哥﹐恭喜你﹗裝睡的眾人為冷闕落下欣喜的淚珠。
愛情……永相隨皺著眉頭。什麼來的﹖
他百思不解之際﹐冷闕帶著夢幻的語調說﹕「相隨﹐你出獄後便會成為明星﹐一定會轟動全球﹐賺了很多錢﹐你的弟弟們跟好友便能生活快樂﹐不再窮困﹐然後你終於實現你的夢想﹐你笑了﹐笑得很幸福﹐因為你身邊的人終於找到他們的幸福……」
那一幕宛如在眼前上演﹐他的雙眸閃亮著光輝﹐為自己所愛的人幻想著。
永相隨怔忡了片刻﹐心中泛起無法言喻的悸動﹐眼眸中的水波在黑暗中盪漾著。
「 闕……」閉上眼﹐緊擁著身上的人。
他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麼﹐只是在黑夜裡﹐輕輕的叫喚著冷闕的名字。
明天便是相隨出獄的日子……
晚膳的時候﹐冷闕靜靜地坐在永相隨身旁﹐惝意地用匙子攪翻著膠碗中的飯。
「相隨﹐明天你便出獄了……你……會等我出來嗎﹖」不知不覺間﹐他把一直纏繞住自己心神的焦躁難安問出來。如果相隨不等他出來﹐那他怎麼辦﹖何況﹐相隨現在承諾了﹐並不代表他真的會等待自己出獄……
冷闕的顧慮﹐點滴不漏的攝進永相隨眼裡﹐不知為何﹐他沒法壓抑自心坎躍上喉間的愉悅。
眼見戀人沒有答腔﹐冷闕更為焦急倉惶﹐急欲得到肯定的回答。「還有數個月便到我出獄……到那時……我……我們……可否一起生活﹖」
終於﹐永相隨噗哧的輕笑出聲﹐逐漸有停不住笑聲的趨勢﹐引來無數囚犯的注意。
「喂﹗你別只顧笑﹗快回答我﹗你不能對我……做了那擋事之後便把我一腳踹開﹗」媽的﹗有啥好笑﹗﹖
「不……」他咯咯的笑著搖頭。「只是突然間想吻你。」
猝不及防的一句﹐使冷闕瞠大眼睛。
「哎﹐我掉了東西。」 「呃~~這裡的風景還真不錯。」
「你們別給我搞事。」坐在他們附近的囚犯忽然有意無意地站起來﹐牢警亦踱步來﹐一津背對著他們倆人﹐圍成一個小小的人牆﹐制造空間給他們。
尚未反應得及﹐四片唇便交疊在一起﹐口腔內的追逐﹐唾沫的交融﹐那是恁地令人心醉神迷。
「不管多久﹐我都會等你出來。」深邃的眼眸漾出的是連自己也察覺不到的深情。「不過跟我生活的話﹐我的弟弟要在一起喔。」
「嗯﹗」他用力頷首﹐臉龐上的紅酡透露出羞澀的一面﹐他懷著期待且得到承諾的滿足。
替他們遮檔視線的囚犯與牢警等人﹐會心一笑﹐在這個沒有自由且黑暗的牢獄裡﹐他們是這段純潔愛情的見證人。
然﹐故事有好人﹐便一定有壞人。沈溺在這段令人心懭神怡的愛情中﹐他們並沒有發現另一派勢力的囚犯正對永相隨虎視眈眈。
明天是最後一天﹐在那個尤物出獄前﹐一定要幹他一把﹗
「相隨﹐出獄後要記得我們的約定﹐絕對要成為明星﹗」
「嗚……相隨﹐我不捨得你……」
「相隨﹐要記得我們啊……」
「我們這裡的所有人發誓﹐一定會幫你保守秘密﹐絕不會把你曾經坐牢一事洩漏出去﹐所以你放心吧……」
「相隨……」
出獄的時間快要到﹐眾人在監倉內紛紛擁著永相隨﹐流瀉出捨不得的感情。
「嗚……相隨別忘記噹噹喔……嗚……」二百公分高的巨人在比自己嬌小許多的永相隨前哭哭啼啼。
「噹噹﹐別哭﹐我不會忘記大家的。」他舉高手拭去噹噹的淚珠。
「相隨﹐闕哥他……」小何欲言還休﹐瞥了眼一身躺在永相隨的木板床上的冷闕。
眼見冷闕把臉深深的埋藏在毯子裡﹐就是不肯面對他﹐永相隨踱步來在床邊﹐坐在床緣﹐手輕撫那在毯子外的硬髮。「闕﹐我要走了。」
冷闕霍地揪開毯子﹐大手一張緊擁住永相隨﹐臉抵在線條有型的肩窩。永相隨反手環住他﹐口中說著柔柔的安慰說話﹐卻是比任何甜言蜜語更令冷闕心安。
監倉的鐵閘突地打開﹐時間到了。
永相隨欲起身﹐冷闕卻死死地抓住他的手。
不要走……
強烈的不捨無言地表達出來。
不走不行。
眼神傳達著他的回應。
終於﹐冷闕還是放手了﹐紅著眼眶眷戀地凝眸而視那個隨著牢警離去的背影﹐最後一刻永相隨回頭﹐用那雙深邃的眸子傳情達意著﹕
我會等你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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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隨現在應該是在換回進來前的衣服了。」站在拿午膳的隊中﹐小何很有經驗地說。
冷闕沒有反應﹐失魂落魄的呆呆地站在隊中。
「闕哥﹗糟了﹗」下不慌張地不理會牢警的制止﹐奔跑至冷闕身前。「我打聽到另一派勢力的老大欲在相隨出去前有所行動﹗」
「什麼﹗﹖」一眾囚犯失驚地叫起來﹐牢警被他們的驚叫聲嚇了一跳﹐稍一不隨﹐冷闕在牢警關上飯堂鐵閘時沖了出去﹐連帶的一大群囚犯亦為了掩護他而一湧而上﹐牢警竭力制止混亂的場面。
冷闕趁著混亂奔向永相隨離去的方向﹐映入眼帘的是那名囚犯打暈守著更衣間的牢警。
「我不會讓你傷害他﹗」伴隨著他的咆吼﹐他撲向囚犯﹐跟他糾纏起來。
「媽的﹗」囚犯拿著不知哪裡來的刀﹐沒料到他會有刀的冷闕﹐閃避不及﹐被一刀捅進腹部。
聽見聲音從更衣室出來的永相隨﹐看到的已是囚犯被牢警的警棍毆打的場面﹐而冷闕……
急促的喘息﹐如泉湧的鮮血﹐那一把刀子正捅進人體的要害。
「闕……」細細的呼喚﹐他蹲在冷闕身邊﹐抱起他的上半身﹐他竟恁地平靜。
「相隨……」冷闕喉間一甜﹐鮮血不住的從口中湧出﹐他知道自己挺不過去。「對…不起……相隨…我…撐不住……你…快走……今天你…出獄……我…和你一起……很開心……可是…我已…等不到出獄了……」
染上血液的手顫抖地碰觸那完美的俊容﹐血液亦隨之沾染那臉龐﹐眼淚自眼角淌下。「相隨……我真的…好愛你……」
他吃力地仰望住永相隨﹐灰暗的眼睛盪樣著說不出來的渴望﹐。一股熱從永相隨的內心深處升起﹐彷彿有一句說話要浮上﹐他想給他回答﹐卻不知道要說什麼。
染血的手無力的垂下﹐那雙豪氣的眸子再也看不到一絲光輝﹐因為眼帘已從今閉上。
心臟像是被掏空﹐繼然抽搐著﹐他卻在笑﹐笑得愉悅﹑笑得灑脫。
只要他笑﹐身邊的人便會笑﹐所以他努力地維持這抹笑容﹐那麼闕便會笑……可是為什麼闕不笑了﹖他為什麼沒有笑﹖對了……他看不見……再也看不見……
他微笑著放下逐漸冰冷的冷闕﹐步向牢警。
「我可以出獄了吧﹖」他平靜地問。
背後傳來小何他們悲傷地叫喚著「闕哥」﹐但他﹐頭也不回地﹐離開這裡。
「臭小子﹗」 「相隨﹗」好友跟弟弟們在監獄外等待著﹐他們激動地擁著甫步出來的他﹐他笑著回應。
「這一天終於等到了……」耳邊是好友跟弟弟們為他的出獄而興奮的叫喊﹐他依然笑著﹐那抹笑容是恁地灑脫﹐沒人能從那抹笑中讀得出什麼﹐甚至沒人能察覺到這個完美笑容的主人﹐他的戀人前一刻才剛去逝。
只不過﹐他的心臟在隱隱抽搐著﹑絞痛著。
不久﹐那名錯手殺了闕的囚犯﹐在牢獄中意外身亡﹐他曉得是小何他們所為。
在醫院的停屍間﹐他依舊掛住那抹灑脫的笑臉﹐凝視住那具雪凍得蒼白的屍體﹐他溫柔的說﹕「闕﹐你終於出來了﹐我們回家吧。」
俯下頭﹐在那沒有血色的唇印下一吻。
領回冷闕的屍體﹐把他安葬﹐然後每年的那天﹐他都會來掃墓﹐把自己發生過的事情全告訴他。
由始自終﹐他沒有淌下一滴眼淚﹐饒是淚意亦沒有。
「我是來面試的。」他漾起那抹灑脫的笑容﹐面試場的所有人莫不陶醉其中﹐震憾著全場。
「那﹑那請你唱一首歌曲……」阿滿﹐他後來的經紀人﹐紅著臉結巴地道。
於是﹐他唱出那首讓他懷緬的歌曲……
夜深了﹐無緣無故﹐紅了雙眼睛﹐開始想你
喜愛夜深了﹐重頭回看﹐從前的眼光﹐多麼淒美
回憶中﹐留下痴心日記﹐縱使一知半解﹐心仍懷念你
只有夢中見﹐尋求跟你﹐和我再一起﹐浪漫迷離
喜愛望真你﹐如何完美﹐陪我天際飛﹐寫愛傳奇
令我開心﹐全是不講道理﹐贈我哭聲笑聲﹐都完全是你
心中早意料﹐沒法再一起﹐再回頭﹐只恐怕夢境粉碎
最痛苦的痛苦﹐不能忘掉你……
夜﹐原來可以這麼寂靜﹐這麼安靜無聲。
男人不吭一聲﹐只因他仍停留在久遠的記憶中。
「永……」喉間像是被什麼哽著﹐他凝睇住那勻稱的背肌﹐徒能喚出男人的名字。
男人﹐肅靜得令他心慌。
「那時……」男人悅耳的嗓音響起了﹐卻是吵啞的。「闕臨死前說愛我﹐用著渴望的眼神望住我﹐我當時好想回答他﹐好想跟他說什麼﹐卻又什麼都說不出口……」
「永……你……」洛煌伸出手欲碰觸那完美的背脊﹐就在碰之際﹐又縮回手。
「後來我遇到你……才明白 ……那時……我想跟闕說……」背對著洛煌﹐哽咽著﹐漂亮的手緊緊地抓著床單﹐身體在抖震。「……我愛你……闕……我好愛你……」
冷闕死前那渴望的眼神﹐盼望著永相隨的一句……愛語……
他不僅要承受失去戀人的痛苦﹐還要承受濃濃的悔意﹐悔恨著沒有來得及表達自己對戀人的愛意。
「他知道的……」洛煌從永相隨的背後擁住他﹐把他納入懷中﹐無聲滑落的淚水淌落在他的背脊﹐嗓帶吵啞得幾近不成聲。「他知道的……在你們一起生活的日子……他知道你是……愛他的……」
心被他們之間的愛情劃上一刀﹐卻不是因為冷闕有幸能得到永的一句「我愛你」﹐而是他明暸在冷闕死後﹐永為何沒有哭過﹐因為……他不願永相戀他們為他的悲痛而傷心﹐所以他在笑著﹐身邊的人便會為他的笑而笑﹐然後……把真正的悲傷葬在心底……
永相隨靜靜的任由洛煌擁著﹐閉上一雙經歷過無數痛苦而磨練出來的神秘眼眸﹐晶瑩的淚珠滴落在被子﹐形成一片水漬。
忘不了﹐忘不了你聲音﹐可惜不再有浪漫﹐可惜湧進了寂寞
離開了﹐離開了情愛路﹐上演終結這段落心碎了
人哭了﹐人哭了你可知﹐想起走過每段路﹐想起走到了動搖
忘不了﹐忘不了曾有夢﹐當中總有你伴著﹐逝去了
沒法再說再笑再共渡這生的破曉﹐別了方知當天可以共對真的太少
沒法再對你說你活在我心這樣微妙﹐想起了不禁又再哭了……
歌詞﹕郭富城--不能忘掉你﹐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