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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不平靜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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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他擁著永﹐倆人不再說話﹐後來不知不覺間﹐變成永把他緊抱住﹐反而是他哭累了的緣故﹐在永溫暖安全的懷抱中沈沈睡去。

醒來之際﹐永已不知去向。

床頭放著一張紙條﹕「我出去一會。」

他揪開被子﹐赤祼著古銅的健美軀體﹐發獃似的梭巡這個沒有永而空蕩蕩的家﹐他的腦袋一片空白﹐又似是混亂如一團打結的線。

一個人居然能經歷過這麼多的劇變﹐依然堅強的活下去﹐沒有變得憤世嫉俗﹐即使窮困﹑沒名譽﹑沒了一切﹐在雲雲眾多的悲劇上演下﹐仍能守護自己最初最純的夢想﹐昂首闊步的向前行。

真正的男人……

擁有一個如斯的情人﹐冷闕到底是如何跟他相處﹖

他很想欺騙自己﹐當時他們在牢獄中﹐監禁了自由﹐同時亦監禁了他們之間的愛情﹐所以冷闕毋須顧慮什麼﹐況且永當年只有十八歲……他很想這樣欺騙自己﹐但不能﹐事實上證明他在愛情方面及不上冷闕﹐他不想承認冷闕比自己更適合﹑更接近永﹐因為冷闕不顧自己的寬大包容﹐這一方面與永很相似。

然而﹐他不會再放棄永﹐絕不﹗

「永已是我的……再沒有你介入的餘地……」他對著空氣喃喃自語。

/

「闕哥﹐我們明年再來探望你。」小何站在二十多個男人面前﹐代替眾人﹐對著墳墓上的遺照道。

「蘜躬。」下不喊﹐眾人一致地彎身﹐向遺照中的男人獻上他們的尊敬。

最後離開的小何冷不防間感到一道視線投在他身上﹐回過身﹐他遁著視線的來源﹐銳利的目光越過許多的墳墓﹐射向幾十個墳墓之距的樹林﹐訝然地發現那抹俊美無雙的身影。

永相隨戴著墨鏡﹐立在因繁盛的樹葉遮擋燦爛的陽光而陰暗的樹林下﹐背脊靠在一棵巨大的樹幹﹐雙手插進褲袋﹐姿勢極其優雅地斜倚著樹幹看著他們﹐樹陰下的他﹐神秘又蠱惑。

小何欲朗聲喚他﹐驀地﹐永相隨恬淡一笑﹐緩緩地﹑無聲地口唇開合著。

永別了……

永別了﹗﹖小何有些懷疑自己是否讀唇讀錯了。

「小何﹐你在幹啥﹗﹖要走了﹗」下不的呼喊喚回他的神智﹐被人拉住走的他﹐在離開之前回頭﹐遠遠的﹐在數百過墳墓之後的永相隨﹐已是背對著他們立在冷闕的墓前。

數年後﹐他才憶起﹐那是他最後一眼看見那抹身影。

/

立在墳場中央﹐在墨鏡後的神秘眼眸凝視住遺照上的男人好半晌。

脫下墨鏡﹐輕輕的吐出一個字﹕「闕……」

很輕很輕的﹐卻是百味雜陳。

遺照上的男人﹐依舊笑得豪爽。

「闕﹐告訴你喔﹐今年我認識了一個男人﹐他叫洛煌……」頓了頓﹐續道﹕「是我的情人。」

微風揚起了他的髮絲與衣擺﹐彷彿在替他高興。

「他很傻﹐比你更傻……而我卻從他身上學曉了一件事。」深淵般的眸子柔情如水氣盈盈。「他教曉了我什麼是愛﹐教曉了我……我是愛你的﹐一直都是……」

蹲下來﹐修長的手指撫摸墓上的遺照。「那麼愛你……」

微風瞬間激動地刮起﹐樹葉被吹拂的「嗖嗖」聲宛如嗚啼。

「闕……明年我不能來探望你了﹐今次是最後一次……」再次站立著﹐笑容恁地灑脫。「不曉得我死後能否見到你……或者你已經投胎了……」

風吹得更大更狂﹐猶似在責罵著他﹑擔憂著他。

「闕﹐我要走了。」當年出獄時的一句﹐冷闕扯著他﹐不要他走﹔如今﹐他不能再扯著他了……

喂﹗你別只顧著笑﹗快回答我﹗你不能對我……做了那擋事之後便把我一腳踹開﹗

不管多久﹐我都會等你出來……不過跟我生活的話﹐我的弟弟要在一起喔。

昔日溫馨的情景怎麼也忘不掉﹐耳邊全是他們滲著幸福的聲音﹐當記憶已成永遠﹐徒留下來的就只有無窮無盡的思念與回憶。

把男人的樣子深深地刻在腦中﹐在墓前留下一束紫色風信子。

花語﹕永遠的懷念﹐花色含意﹕你一定會幸福。

紫色的風信子不適合送給已逝的人﹐但這就是永相隨的作風。

他帶著一片清風﹐離開了墳場。

踏出墳場﹐他發現一名不該在這裡的男人倚著他的車子﹐等待著他。

「你會在這裡真是令我驚訝不已。」他笑著步向男人。

男人冷冷淡淡的﹐沒有搭腔﹐只是伸出手﹐撫上永相隨光滑的臉頰﹐觸及那片冰涼﹐他皺著眉頭說﹕「你又忘記了自己是病人﹖居然吹這麼久的風。」

他一只手攬住永相隨的窄腰﹐把他拉入懷中﹐另一只手掌磨蹭著那令人不捨放開的臉頰﹐為他取暖。

「你怎麼會在這裡﹖」在男人的懷中﹐他問。

「你也有猜不到的事情麼﹖」男人戲謔似的﹐其後又為他解答﹕「每年的今天你都會在這裡虛渡時光。」

灑脫的笑容依舊﹐沒有為男人的戲謔而皺半分眉頭。「沒有下一次了。」

放開他﹐男人又蹙起眉。「算了﹐上車吧。」

右手撐著車門的頂端﹐欲照常一樣躍進駕駛座﹐男人卻推開他。

「你坐助手座。」

永相隨一怔﹐接著聳聳肩﹐繞過車頭躍進助手座﹐意味深長的﹕「你怕了﹖」

男人翻了下白眼﹐冷冷的道﹕「對﹐怕的要死﹐我可不想你在市中飊到180mph ﹐我還要留著小命享受下半生的。」

咯咯的笑出聲﹐又換來男人的瞪視。

待男人發動他的保時捷﹐他才問﹕「你找我有事情嗎﹖未常。」

程未常沒有回應﹐須叟﹐車子已停泊在公寓下的露天停車場。拉好煞車器﹐把安全帶放好﹐他才側過身瞅著身旁的永相隨﹐如鷹般銳利的眸子帶著無奈直直的盯視著那雙黑洞似的眼眸﹐四目凝視﹐自己的身影膠著在對方的孔瞳中。

許久﹐他才開口﹕「我見過了霓裳。」

永相隨笑臉不變﹐沒有任何動搖震驚﹐普通人的話早已嚇個半死了。

「她說……」他從來都不曉得未常說話可以這麼緩慢。「你很辛苦﹐還叫我們多些注意你。」

「喔……就這樣﹖」

「應該有別的嗎﹖」不愧是程未常﹐簡單的一句話亦足以讓他起疑。

「不……只是我一點都不覺得辛苦。」永相隨輕易地轉移好友的注意。

程未常泄氣似的喟然長歎﹐雙手一攬﹐把永相隨從助手席攬進懷中﹐倆人身形相仿﹐擠身在狹窄的駕駛座有些擠逼﹐他把座椅調教至能夠容納兩個男人。

永相隨的長腿被程未常同樣的兩肢夾住﹐瘦窄的腰杆被他的左手牢牢地環住﹐他的頭顱被程未常的右手輕柔按在那體溫微冷卻暖心的肩窩﹐平靜的氣息拂過程未常的頸側﹐柔較順滑的髮絲被人撫摸著。

不知情的人看到這幕情景﹐還以會他們倆是一對恩愛的同性情侶。

「你累了……」清雅的嗓音刻意放柔﹐寒意全褪﹐猶如催眠曲使緊繃的情緒鬆馳。「休息一下好嗎﹖」

也許……他真的累了﹐永相隨那兩片形狀姣好的眼帘緩緩閉上﹐如放下窗簾把黑夜遮掩般﹐把神秘漆黑的眸子埋藏在眼帘後﹐長睫如扉子似的伴隨而下。

他在程未常的抱擁下熟睡。

其實相隨對那人的心是如何﹐從他會不會在那人身旁毫無防備地沈睡便能一目了然﹐不僅在他懷中﹐就連寧擁與三個弟弟﹐相隨亦能在他們身邊沈沈睡去﹐那代表他已認定了他們﹐想必那個冷闕亦然﹐就不知洛煌有沒有此能力。

把保時捷的蓬關上﹐拿起後座的薄褸﹐蓋住身上的永相隨﹐他把座椅降下﹐形成一張狹窄的床﹐自己也跟著睡去。

車內小小的空間﹐倆人相依相偎的睡得酣甜。

「咯咯」﹗

車窗被人用手指敲擊﹐吵醒了程未常﹐瞥了眼仍在睡夢中的永相隨﹐鬆了一口氣。

他難得休息﹐實在希望他睡多些。

敲窗聲再度響起﹐不滿地望去﹐發現洛煌俊雅的臉上又是著急﹑又是微慍﹐情有可原﹐畢竟別人的情人在自己懷中。

趕緊打開車門﹐他可不想懷中這個千年不睡的男人難得一眠都要被人吵醒。

橫抱起永相隨下車﹐這才驚覺他真是輕得過火。步出車外﹐黃昏不知何時已降臨在街道上﹐想不到他們睡了這麼久。

一記瞪視打擾了這黃昏的良辰美境﹐洛煌充滿著醋意的眼神在傳達著﹕「還不快把他交回給我﹗﹖」

也不好意思獨佔他的情人太久﹐程未常讓洛煌接回永相隨﹐然而在洛煌的手接過永相隨之際﹐熟睡的男人卻登時驚醒。

注意到這一剎那的轉變﹐程未常蹙起眉﹐怒意與慨歎交雜﹐怒則是氣洛煌驚醒了永相隨﹐慨歎則是……

洛煌始終還不是時候。

「 ……煌﹖」甫醒來﹐有點訝然自己在情人的懷抱中。

「永﹐我們回家吧。」洛煌柔聲道。

離開他的懷抱﹐永相隨回過頭﹐揮揮手對好友微笑著﹕「未常再見。」

交叉著手倚著保時捷﹐程未常揮手回他。

兩抹修長的背影在黃昏的街道上肩並肩的踱步著﹐即使只有半條街的路程﹐洛煌還是急忙把外套脫下﹐動作輕柔地把它蓋住永相隨的雙肩﹐害怕他著涼。只見永相隨側過臉望向洛煌﹐眼神是恁地繾綣﹑笑容是恁地柔情﹐在黃昏之下更是動人得令人瘋狂﹐甚至隱若可見洛煌著迷的神情。

遠遠凝視住他們的背影﹐一向冷峻的程未常亦為這幕溫馨的景致而露出暖意的淺笑。

哎﹐要回家陪老婆了……不過要搭巴士。

轉身邁步離開﹐他在心裡無聲地獻上他的祝福……

相隨﹐要幸福喔。

站在黃昏的柔和光景下﹐倆人相視莞爾﹐眼神的交流﹐感情在無言的氣氛下猶如水乳交融的纏綿。

「永……」輕輕細語﹐帶著絲絲緊扣的愛意。

昨晚﹐那一雙如黑洞深淵的眼眸﹐淌下無比真誠的淚水﹐蘊藏著無人知曉的愛意﹔那一張俊美如神衹的臉上﹐曾劃過兩行如軌跡的淚痕。

讓他哭泣的人並不是自己﹔能讓他哭泣的人﹐亦不是自己……

手掌覆在那完美的側臉﹐姆指頭磨蹭著光潔的臉頰﹐彷彿為他拭去昨晚的淚水。

然而那是徒然﹐對於永相隨﹐昨晚的淚水是屬於昨晚。

永終於說出「我愛你」……卻不是對他說……說不出的痛疼在心底蔓廷﹐但他不會為此而再放棄﹐他會一直努力﹐為了他們的未來。

驀地﹐不知道是橙黃的夕陽做成做成的錯覺﹐還是自己的眼睛出現問題﹐只見那無瑕的俊臉上隱隱若若泛現一抹緋紅。在緋紅的渲染下﹐俊美的臉龐更顯柔情萬分﹐神秘的眼眸沒有了往時的深沈﹐似是沒有焦距的迷矇地望住他。

終於發現不妥﹐洛煌自信自己還不能令永相隨為他展現如斯令人怦然心醉的神情﹐他更相信永相隨絕對不會露出這麼「嫵媚」的樣貌。

被眼前可以列入世界七大奇觀的景象嚇呆……不﹐說是嚇呆﹐他其實是著了迷﹐畢竟這是奇景﹐往常的幾憶瓦特他雖然用盡耐力去慢慢習慣中﹐但此時此景的幾兆瓦特﹐他可是首次遇到﹐立刻便被電得骨頭都酥麻不已。

明知道永相隨的神情有異﹐卻仍被那張臉迷得七葷八素﹐反應不來。

「煌﹗」永相隨擔心地呼喚。「你的體溫好高﹗」

啥﹖洛煌怔忡住。是他嗎﹖

「糟了﹗你在發高燒﹗」他二話不說﹐拉起洛煌的手﹐扯住他來到自己的保時捷﹐打開車門把他塞進去。因為被程未常關了蓬﹐永相隨右手撐住車頭蓋﹐橫身躍起﹐跳過車頭﹐然﹐落地時雖然站穩﹐卻在喘氣。

原本被那一貫灑脫的動作迷住﹐隨後卻被永相隨喘氣的動作嚇呆。

今天看到的奇景真是多。

這一個想法才閃進腦內﹐下一秒便被他拋諸腦後﹐因為他正經歷著「極速傳說」。

試問當你所坐的車子﹐在市中的車速高達120mph(注﹕美國高速公路都不能超過65mph)﹐還有不斷加速的趨勢﹐為了閃避行人或轉彎等﹐車胎磨擦地面的聲音屢次響起﹐每一次都以為快要撞車時﹐卻又安然無恙﹐你會有什麼感覺﹖

而洛煌感受著這驚心動魄的感覺﹐唯一能擠出口的﹐只有﹕「永……你﹑你可否慢點……」他臉也被嚇青了。

永相隨彷若未聞﹐方向盤一扭﹐煞車聲如雷轟耳﹐車子在地上留下黑痕。車子一停﹐他下了車﹐然來來到助手座扯下洛煌﹐此時洛煌才發現他們來到醫院。

只是為何要來醫院﹖

「等等﹐永﹗你沒有戴……」進入醫院﹐不論是醫生護士﹐或是病患的家屬皆無比驚訝。

國際巨星兼自己狂熱的偶象在眼前出現﹐若不是心有所縈﹐他們大概已淘湧而上了。

「姑娘﹗」永相隨喘著氣的叫住一名護士﹐想當然爾﹐護士一看到他便已經失去自我。

才跑了幾步﹐永便已經喘氣﹖這很不尋常﹐永的體力應該跑完一百米亦不會流一滴汗﹐亦不會喘息一下啊﹗難道……

「姑娘﹐他在發高燒﹐能否幫他看一看﹖」其實成人發燒﹐普通人不會像永相隨那般緊張﹐不過自己的弟弟曾經因此而燒壞腦﹐永相隨不想再看到這種事情發生。

「永﹗」洛煌的手覆蓋在永相隨的額際﹐其高溫猶似鐵板燒。「果然﹗永﹐發高燒的人是你啊﹗」

這個……笨蛋﹗洛煌心中罵道﹐即使罵永相隨是笨蛋﹐是相當不適合的。

永相隨呆了好半晌﹐良久﹐他才傻傻的﹐道﹕

「嗄﹖」

/

「我實在很不明白﹐」寒意十足的聲音在病房中響起。「為何我前腳才離開﹐相隨便會入院﹖」

程未常坐在永相隨病床旁的椅子﹐瞥了眼在病床上要靠氧氣罩呼吸而昏睡中的男人。

在詢問的同時﹐他卻在責怪自己。為何自己沒有察覺他的異樣﹖然而﹐當時的相隨體溫正常﹐臉色亦普通。饒是相隨﹐掩飾的功夫再怎麼厲害﹐也不可能控制體溫吧﹖

他的眉頭深鎖。難不成相隨有事情瞞住他們﹖

「我實在很不明白﹐」永相戀懶洋洋的道。「為何相隨最近與醫院這麼有緣﹖」

「我﹑我實在很不明白﹐」滾燙的淚珠在永相印眼眶徘徊。「為何相隨要出院﹖」

「人家實在很不明白﹐」永相依亦接著。「為何才兩天一夜的時間﹐相隨的傷口便被細箘感染﹐繼而引發併發症﹐四十度高燒﹖」

「老子實在很不明白﹐」寧擁煩躁地抓著頭。「為何有這麼多的“不明白” ﹖」

幸虧霍追及耿誰正在上班中﹐而伴星晨為了讓永相依來醫院﹐亦待他招呼今天在Sex Bar預訂了位子的客人﹐才沒有更多的「不明白」發生。

洛煌不吭一聲地坐在病床另一邊的椅子﹐一副心神只給病床上如無血色的男人。

他時而拂過男人柔軟的髮絲﹐臉頰時而磨蹭著緊握住的手。「永……」

永相戀的眼中閃過一絲怪異的光芒。

「我們還是把空間還給他們吧﹗」他道。

眾人皆擔憂地看了永相隨最後一眼﹐便離開。

病房內只留下洛煌﹐他維持著同樣的姿勢﹐重複著同樣的動作﹐直到護士進來說探病時間已過﹐他才萬般不捨地踏出病房。

關上房門﹐甫轉身﹐居然發現永相戀坐在病房外的長椅﹐當看到他出來﹐永相戀緩緩站起﹐語氣淡漠的。「我有話跟你說。」

二人坐在長椅上﹐洛煌背脊斜靠著椅背﹐而永相戀則彎著腰﹑兩只手肘按住兩滕坐著。

「相隨是否已經告訴你他的過去﹖」

洛煌的表情一僵﹐從褸袋掏出一盒香菸﹐才驀然記起他們在醫院。

「是的。」他把香菸放回褸袋。「不過他只說到冷闕的死。」

「冷闕﹖」永相戀的神情有點訝然。「 ……原來如此﹐他把坐牢中發生過的事情也……」

「什麼意思﹖」注意到永相戀的異樣﹐他問。

「 ……他從未告訴過任何人﹐關於他坐牢兩年所發生過的事情……不管是我們三人﹑程未常或是擁大哥﹐亦不知道。」頓了頓﹐續﹕「你是唯一一個……」

洛煌沈默﹐然而內心卻如雀躍飛騰﹐又包含無法言喻的感慨。他是唯一……從只能遙遙遠望﹐成為觸不到心﹑卻身體交纏的地下情夫﹐然後在荷蘭結婚﹐後來的分離﹐經歷過的恐懼﹐還有永保護他而重傷頻危﹐直到再一起……如今﹐他終於成為了他的唯一……短短的數個月時間﹐卻猶似數光年。

「我們皆知道冷闕這個人﹐因為相隨每年的今天﹐都會去拜祭他……」永相戀語調忽然沈重﹕「除此以外﹐相隨亦為了他再次殺人﹐那人是我們的表姊……」

「 ……喔……」他已經不曉得能說什麼。

「相隨出獄後﹐跟XXX公司簽約﹐當時相隨在XXX公司的要求下﹐要上新人的培訓班什麼的﹐所以還沒出道﹐但他把公司投資在他身上的錢用來玩股票﹐贏來的用來賄賂不願意為他守秘密的警察與囚犯﹐同時他千方百計的找尋他們的弱點﹐握著他們的痛腳﹐那些人更加不能洩漏半點。但這還不足夠﹐相隨已留有案底﹐這不僅令他不能出國﹐更會影響他的名聲﹐於是他找上了表姊。那個表姊是警察總部的高層﹐表姊對相隨迷戀不已﹐冒險消毀他入獄的所有資料﹐條件是要相隨成為他的男朋友。他們“交往”

了一段時間﹐但是表姊卻越發得寸進尺﹐以相隨的妻子自居……」

洛煌蹙起眉。那女人的心態他明白﹐越跟永相處﹐便越想獨佔他。

「說實在的﹐我們三個亦不喜歡那女人﹐甚至到達討厭的地步。」永相戀咬牙切齒的。「表姊亦不喜歡我們﹐因為相隨在乎我們比她更甚。所以她一有機會便讓我們難堪﹐要我們離開相隨。有一天﹐我們終於忍受不了﹐向相隨哭訴﹐相隨要表姊別再糾纏他﹐表姊怎麼哭喊相隨亦沒有回心轉意﹐於是便侮辱他……跟冷闕﹐還要把冷闕的事情公開世上﹐讓冷闕死不暝目。

相隨突然間什麼也不說﹐笑得溫柔﹐他告訴表姊﹐自己只是氣過頭﹐他也不想跟她分開。接著他們去約會﹐說要輕鬆一下心情﹐然後……在繁忙的街道上﹐在擠迫著人群的街口﹐等待著紅綠燈的時候﹐相隨佯裝被人推撞﹐用力撞了一下在表姊身後的人﹐那人站不穩的不慎把表姊推了出馬路﹐匆忙的車子煞不及﹐把那女人撞飛﹐當場死亡﹐被列為意外。」永相戀呼出一口氣﹐續道﹕「亦由那時起﹐我們知曉冷闕這個人對相隨而言有多重要。」

「永……早晚都不會放過那女人不是嗎﹖」畢竟那女人握有永的把柄。

「你錯了……這也難怪你會誤會﹐因為相隨有可能做出那種事情。但是……其實相隨從來都不會主動去傷害別人﹐表姊若然安份守己的在相隨身邊﹐相隨會跟她一直那樣下去﹐他不會為了自己的利益私慾而危害他人﹗是那些人……那些人不放過他﹗不放過我們﹗」永相戀猝地激動起來。「那些人傷害我們﹐相隨才會控制不住自己棲息心底的惡魔﹗相依的事情亦是一樣﹗」

「相依﹖」難不成是殷淨的那段期間﹖

「相依被半間學校的男性強暴一事﹐你應該略有所聞吧﹖」他的語氣已回復平靜。「不過不只是男生﹐就連女生亦參一腳。有些女生是學藝術的﹐居然強逼相依在她們面前與一個﹑或是多過一個男生做愛﹐讓她們能畫下那現場真人秀。有些時候她們會用上那些變態道具﹐有些時候她們……她們……會用上畜牲……例如狗……男生更是樂在其中。」

洛煌倒抽了一口氣。他沒想過會是這麼嚴重……現在他終於體會到永輕描淡寫的厲害。

「當初我們不知道這些事情﹐是相隨發現相依的不妥﹐在調查的時候﹐找到了那些錄影帶……他們把過程全拍攝下來……」

「永他……」

「瘋狂了。」他默然片刻﹐說﹕「不是表面的瘋狂﹐而是他的心﹐在吶喊。他記下每一個凌辱相依的男女﹐找出他們不可告人的秘密﹐他易容﹐等待時機……」

「他殺了他們﹖」

「不……帶頭強暴相依的幾名教師﹐被相隨割去了下體﹐然後強逼他們硬生生吞下他們自己的陰莖﹔有些男學生﹐相隨看出他們是真心悔過﹐他只會把他們的裸照發佈在網上﹐但有些不知悔改的﹐下場便好像殷淨那樣﹐或是直接被他賣了當男妓﹔女生亦差不多﹐不過有些女生一邊的乳房被相隨割了﹐只留下另一邊﹐讓她們徘徊於割與不割另一邊的痛苦。他們全部被相隨握有不容人知的秘密﹐所以沒有人有擔向父母透露﹐或是報警﹐就算沒有秘密的人﹐亦被相隨刻意制造出來。有些人受不了﹐便自殺﹐所以當年的自殺率突然暴增。」永相戀疲憊地閉上眼﹐口中繼續著﹕「有個女生是一個嬌生慣養的千金小姐﹐她好像覺得自己沒錯﹐認為相依是她的玩具。相隨脫光她的衣服﹐踹她出街﹐讓她在街上赤祼著身子﹐被人嘲笑﹐然後被男人盯上﹐把她強暴了﹐後來那個女生便跳樓自殺﹐這一切沒有人查得出來是相隨所為。

可是……相依從此變得不男不女……而相隨亦同樣痛苦……」

戀……為什麼……為什麼我保護不了你們﹗﹖是不是我做得不足夠﹗﹖是不是我做得不好﹗﹖

相隨﹐你冷靜點……

是我的錯﹗是我保護不到你們……為什麼……難道死亡不是我的懲罰……而是要身邊的你們在我眼前不斷受傷害﹐才是對我的懲罰嗎﹗﹖

不是的﹗相隨……我們……相隨﹖相隨﹗你怎麼了﹖相隨﹗

……心臟……好痛……我……啊……

相隨﹗相隨﹗

痛苦的聲音在耳旁縈繞﹐他被記憶淹沒。洛煌靜靜地坐在他身旁﹐倆人凝視住那道緊緊關閉住的病房門﹐心裡皆為病房中的男人戚然一片。

「洛煌……」良久﹐永相戀吵啞著聲帶﹐道﹕「你知道嗎﹖相隨好堅強……真的好堅強……他能夠承擔你意想不到的壓力和痛苦……他就像是無堅不摧……然而﹐他能夠承擔一切……卻不能夠承受我們所受的傷害……更加不能夠承受我們給他的傷害……那怕是一絲一毫……他都會崩潰……」

「你的意思是……」洛煌乾澀著喉間地問。

「我們若被傷害﹐他承受不了﹔我們傷害他﹐他一樣承受不了。」

「胡說﹗我們怎麼可能……」

「對﹗“我們” 是絕對不會傷害他﹐但是你卻會﹗」永相戀的眼神變得狠銳﹐彷彿平靜的大海刮起怒濤。

「我……」他很想喊「我怎麼可能會傷害他」﹐可話到嘴邊﹐竟擠不出口。

「你自己都發覺了吧﹗」他喟歎一聲。「我們沒有人會傷害他﹐唯獨是你﹐因為你太正常了。在相隨身邊的我們﹐先不說我們幾兄弟﹐程未常無條件的支持相隨任何決定﹐與擁大哥全心全意的信任……我們不會測疑相隨﹑懷疑相隨﹐更不會氣怒相隨。但是你會﹐你會測疑他﹑懷疑他﹔你會氣怒他﹐並因為一時的氣話﹐而傷害到相隨。」

洛煌反駁不來﹐永相戀的說話深深地烙在他腦袋中。

「我只想說﹐如果你愛他﹐請別傷害他。」

永在醫院足足昏睡了一個星期﹐不曾張開過那雙魅惑人心的眼睛。程未常說永太辛苦了﹐不停的工作﹐兩個月前的重傷又不待完全痊癒便出院﹐又不休息﹐現在又病倒﹐才昏睡一個星期已算少。也有另一種說法﹐例如別人生病的時候﹐會撒嬌或是特別脆弱﹐但永生病就只會昏睡。

而在永昏睡時﹐程未常有效地處理掉那些纏人的記者及卻打聽的病人﹐讓永能夠安靜地休養。

在這段期間﹐他思考著永相戀的說話。

如果愛他﹐請別傷害他……

他不懂……真的不懂……愛情與傷害﹐如何才能區分﹖既然一言一語亦能影響對方﹐他要如何避免傷害才能去愛他﹖

「嗯……」永相隨閉著眼睛細細地嚶嚀了聲﹐撐起虛弱的身子﹐磨蹭著下床。

「永﹗」洛煌見狀﹐趕忙扶住他。「永﹐怎麼起來了﹖」

永相隨右手的姆指按著右額太陽穴﹐四指按著另一邊﹐看似疲累地搓揉著太陽穴﹐實則掌心巧妙地遮擋著右眼。

「我……想去廁所……」他的隱形眼鏡……

「我扶你去吧。」洛煌從左邊環住永相隨的腰際﹐扶住他的左手﹐眼見戀人掌心後的眼睛閉上﹐洛煌看見就心疼。「永﹐很辛苦嗎﹖不然你留院多一﹑兩個月﹐休息一下好嗎﹖」

永相隨撒去額前的右手﹐雙眼依然緊閉著﹐他挨近洛煌的懷抱﹐側著頭靠住他的肩膊﹐眉頭深鎖﹐喘氣連連。「不行呢……因為我的關係﹐“慾”

的進度已經很慢﹐即使有好多片段可以合成﹐不過尚欠結尾……還有許多通告亦一再拖延……阿滿也快要變“不” 滿了……」

「永﹐可是你……」抿住唇﹐他終究沒有制止﹐縱使內心如何想霸道地把戀人鎖在醫院。或者他像程未常那樣﹐支持永的任何決定﹐對永來說會比較輕鬆﹐他不想永在自己身邊感到有壓力或是煩躁。

扶住他進入病房內的廁所﹐永相隨一撇﹐髮絲遮掩住閉著的右眼﹐張開左眼﹐站穩身子﹐不再讓洛煌扶助。

「煌﹐你不會是想看著我……」見洛煌一動不動的站在身旁﹐他好笑地問。

「嗄﹖」他一呆﹐反應過來後﹐臉紅如豬肝。「呃……我﹑我不介意。」

「誰管你介不介意﹖」笑意更深。「你先出去吧。」

「那……你有事情就叫我喔。」

「行了啦。」

廁所門甫關閉﹐他鎖上門﹐踏上洗手盤﹐從廁所門的左上角扯掉釘在那裡的隱形眼鏡的小膠盒﹐那是失去意識前拜託他的主診醫生釘在那裡﹐雖然醫生埋怨自己好像在做間諜﹐但還是尊重他的意願。

洗手盤上方的鏡子中反映的男人﹐一雙本是桀驚邪美﹑如黑洞深邃的眸子﹐兩個瞳孔的顏色嚇然完全相反﹐左眼是神秘的黑色﹐右眼卻是宛如虛無的白色﹐怪異之極。

基因自然突變的機率雖然很低﹐卻大多數對個體本身及其後代有害﹐你的身體負荷不了突如其來的……

你不需要解釋﹐我只想知道自己還有多久時間。

很遺憾﹐在不接受任何治療下﹐你的壽命不超過一年﹔接受治療的話﹐需要長期住院﹐靠醫療設備與藥物來延續生命……我必需對你坦白﹐現今醫學﹐尚未能改造基因並令其穩定﹐美國方面在研究有關的實驗﹐暫時而言﹐成功率不高﹐低於……

夠了……這便足夠了……

戴上黑色的隱形眼鏡﹐把腦中的對話拋諸腦後﹐鏡中男人的眼睛回復深淵的漆黑。

「若然在乎時間……又會再次有留戀……」輕輕的一句﹐隨著沖廁的聲音而去。

「好﹐這是“慾” 的最後一幕﹐各就各位﹗」

「準備~~~action!」

僖樂(路同) 跟滕慾(永相隨) 面對面的站立著﹐倆人無言以對。

滕慾右手輕輕抓著左肘﹐皓齒咬唇﹐微微低著頭。「就讓我們這樣完結吧……」

「為什麼﹗﹖」僖樂激動地抓住滕慾的兩肩。「為什麼結局一定要這樣﹗﹖為什麼我們不能永遠在一起﹗﹖」

「誰又能保證那種事﹖」他拉開抓得他發痛的手﹐語氣縹緲的。「你以為每一個故事就像童話世界一樣嗎﹖幸運的相遇﹖甜蜜幸福地過一生﹖一開始你便應該明白﹐從你把我鎖在屋中﹐姿意玩弄我的身體﹐那麼吸引的故事便不再屬於我和你。」

「慾﹗就是因為我愛你﹐才會強硬地佔有你的身子﹗沒有愛﹐我又怎麼會對你有那麼強烈的佔有慾﹗﹖難道佔有慾就不等於愛嗎﹗﹖」

滕慾撇過臉﹐眼神充斥著倦意。「我累了……過往你對我做過的事情﹐我不想再追究﹐讓一切在這裡結束……」

「不﹗我不要結束﹗」僖樂紅著眼眶﹐嘶聲力竭的﹕「為何要這樣對我﹗﹖我為了你承受別人的唾罵﹐我為了你認受別人對我的不諒解﹐我為了你放棄原有的生活﹐我為了你改變自己﹐為了你﹐我已經不再是我了﹗縱使愛得苦﹐我卻依然愛著你﹗可是為什麼……為什麼我還不能成為你的愛﹗﹖」

此時滕慾像是大受震撼地﹑吃驚地望住他。

咦﹖劇本好像沒有這個神情。釋演僖樂的路同瞬間出現疑惑﹐不過那個意外的神情更令現場戲氛更加緊湊。

「我……」滕慾痛苦地皺著眉頭。「你……一早便已經是……然而……這一生我都不會對你說那三個字……直到死都不會……既然要結束﹐我不想你在我走後……對我更加不能忘懷……因為失去了﹐所以愈加懷念……我不想你感受到那種苦楚……」

咦咦﹖劇本也沒有這個台詞啊﹗但是導演沒有喊停﹐只能繼續了。

「那為何要結束﹗﹖」發展到這種地步﹐再也不能跟隨劇本了﹐唯有見機行事。

滕慾苦笑著。「故事總要完結﹐只是要怎麼樣的結局才最適合這個故事而已﹐我們……注定是不能到永遠吧……」

「慾﹗」僖樂想抓緊那身影﹐卻怎麼都動不了。

滕慾踱了幾步﹐頓住身軀﹐背對著他﹐幽幽地說﹕「願你……抓到真正屬於你的幸福……」

語畢﹐他從此離開僖樂﹐而僖樂﹐卻只能遙遙遠望那永遠都捉不緊的身影……

「 Cut ﹗Perfect ﹗」導演一喊﹐所有工作人員登時歡呼出來。「不愧是當紅國際巨星﹐Joshua

﹐你改了最後的幾段﹐反而令氣氛更加完美﹐果然厲害﹗」

永相隨笑了笑。

「相隨﹗快點﹐我們要趕去拍攝廣告﹗」阿滿從遠方叫道。

「行了﹐你在車裡等我吧﹗」他回答﹐然後轉過頭向導演與其他工作人員道謝﹐及說再見。

「相隨﹐等等﹗」在沒有人經過的走廊上﹐路同叫住走在前面的男人。

「路同﹖怎麼了﹖」他回過身﹐微笑著。

「我們……還會有機會合作嗎﹖」眷戀地﹑期盼地凝睇住那張俊美得不可思議的樣貌﹐他懷著希望地問。

「大概不可能了。」永相隨欲轉身離去﹐路同又叫住他。

「相隨……我……」他鼓起勇氣﹐把情感傾瀉而出﹕「其實﹐劇本中﹐僖樂對滕慾的感情……就像我對你的感情……我……」

說話的同時﹐眼睛瞄到在轉角位有一抹頎長的身影﹐他認出那個男人﹐在相隨住院的時候﹐他去探病﹐相隨坦然地介紹那個男人是他的情人。嫉妒心作崇﹐他吐出一句「我喜歡你」﹐便強硬地吻上永相隨的唇。

原本來給永相隨帶飯盒的洛煌﹐沒料到映入眼帘的居然是情人與別的男性接吻的畫面﹐血液從臉上抽離﹐他倒退了幾步﹐轉身跑掉。

可惡﹗可惡﹗為何總是要他遇到這種場面﹗﹖

「相隨﹐我……」享受著那令人回味無窮的唇瓣之際﹐卻被人一把推開。

「別耍小動作。」看見路同訝然的表情﹐永相隨淡淡地說﹕「他是我的情人﹐難道我會比你更遲發現他嗎﹖」

「那你為何讓我吻你﹖」

「也算是給他的一個小考驗吧。」

留下這一句﹐倆人重演著「慾」的結尾﹐路同只能看著永相隨的背影遠去。

/

他與別人接吻……他怎能與別人……

洛煌坐在一間道具屋的地上﹐強烈的不舒服湧上心頭﹐他幾乎想大叫永是他的﹐只有他才能吻永﹗

「媽的﹗」十指插進鬆際﹐他只能靠這樣的發洩來抑壓自己的醋海。雖然一早便知道永為了拍戲﹐或是為了什麼的跟別人接吻﹐但親眼看到卻……

「煌。」悅耳的男音從背後響起﹐只見永相隨斜倚著門框﹐雙手交叉的環在胸膛前﹐眼神平靜地凝視住他。

「永……」欲開口詢問方纔他見到的「一幕」﹐永相戀的聲音突然竄進腦袋﹕

你會測疑他﹑懷疑他﹔你會氣怒他﹐並因為一時的氣話﹐而傷害到相隨……

「嗯﹖」永相隨挑一挑俊眉。

……如果你愛他﹐請別傷害他……

「我……」

對了﹐永剛剛沒有回吻路同﹐亦沒有擁著他﹐靜心一想﹐還有很多地方證明永是被人強吻啊﹗

「不﹐沒什麼﹐我們走吧﹗」他豁然開朗地漾出笑容。

永相隨的嘴角勾出美麗的弧度。

那一晚﹐他在洛煌身旁睡得極沈﹐無夢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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