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沉溺于和千晶的性爱当中,隆行发现到了。岩雄之所以迷恋女人,或许是因为虽然接受了自己的命运,却必须靠和女人的关系来平衡压在心头的重担。
岩雄或许确实很懦弱。或许他只能像孙悟空一样,在成子这个元配的手掌心上翻斛斗。
隆行想成为一个坚强而独立的人。他死也没办法接受自己得依赖着某个人或某件事存活。
然而,千晶给他的这种舒适感又是什幺呢?如果光是性爱,或许也可以从其它的对象中得到快感。可是,和千晶相拥在一起时,这种深深的安心感到底是什幺呢?
——难不成我爱上千晶了?
隆行一边被情欲翻弄着一边事不关己似地想着。
然而,这些彷佛落在手上雪片般难以测量的思绪,却在顷刻之间被千晶所带来的快感溶化了。
「唔……哇……!」
隆行随着一股彷佛将以前的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倾注给千晶般的快感达到了高潮。
「啊,隆行……」
千晶紧紧地缠住隆行,几乎在同时达到了顶点。
——千晶……
隆行把自己交给了两人融合为一的满足感,闭上了眼睛。
「——」
满身是汗的隆行喘着气,企图移开身体处理善后,却被千晶制止了。
「……为什幺?」
眼神因为射精后的余韵而显得温润的千晶,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我不要……这样就结束。」
甜蜜的撒娇让隆行产生难以言喻的爱怜。
「得等一下才能大战第二回合……」
他在千晶的耳边低声说着,同时小心翼翼地移开身体,避免保险套松开。这时——
「——喂!甲田在吗!?」
一阵粗暴的敲门声,同时门被打开了。
——不会吧!?
隆行出于反射地看向门边,只见舍监山下和校医松田睁大了眼睛,全身僵硬。
——完了!
隆行为自己的粗心大意后悔得想揪下头发。
鹰城出于武士道精神去帮他拿感冒药时,舍监曾经交代,三十七度八的热度光吃药不保险,最好去给校医看看。隆行却把这件事全给忘了。
「甲田……都筑……你们……!」
铁青着脸的山下一脸难以置信似地喃喃说道。
眼前的状态已经叫他们百口莫辩了。
如果两人只是全裸交经在一起,或许还可以用过度的恶作剧掩饰过去。然而,要死不死的,隆行手上正好拿着刚用完的保险套。
——穷途末路了!
隆行全身僵硬,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山下。
「——你到底在想什幺!?」
立刻被赶回家去的隆行,被气得满脸通红的岩雄给骂得狗血淋头。
「对不起,爸爸。」
隆行一筹莫展地低头道歉。
如果是在校外跟女孩子鬼混,一方面这是个人私事,再加上岩雄道歉并保证下次不会再犯,同时多少给一点捐款的话,校方或许就会在楼面下处理了事。
然而,让舍监还有校医同时日睹两个请病假不参加模拟考的学生,在宿舍内进行同性恋行为,不管用什幺理由,也不管再怎幺道歉或者捐款,都不具任何意义了。
校方严重看待这件事。他们似乎认定,隆行与千晶是为了尽情做爱而称病不参加重要的考试。
校方占多数人强烈地表示意见,以会对认真念书的学生造成不良影响为由,认为应该给隆行和千晶立刻退学的处分。
事件发生之后,岩雄立刻被请到学校来。岩雄以『勒令退学之前,是否可以问清楚理由』的巧妙话术说服了校长,让隆行得以免除遭到立刻退学的处分。
「为了让你不能老是绕着女人打转,所以才让你进男校住宿,没想到你连男人也不放过!你的下半身一点节操都没有吗!?就算是发情的猫狗也比你有操守得多!」
隆行对岩雄的说教没有反驳的余地。
一住进宿舍就接受千晶的诱惑,二话不说就陷入泥沼当中,自己如此地没有节操足无法否认的事实。
「偏偏……去搞个最棘手的对象。」
岩雄不屑地说。
「棘手的对象是什幺意思?」
隆行狐疑地问道。
「什幺?你不知道吗?你可真行啊!……那个孩子是东京笹山议员的儿子啊!」
隆行一听,只觉眼前一片昏暗。
——议员的……儿子?
隆行的脑海里浮起传闻中有关千晶的流言。
他只知道,他生长在单亲家庭,母亲好象是某政要的爱人。除此之外,他真的是一无所知。
他们虽然每晚拥抱在一起,但是为了不让彼此的关系曝光,除了夜里缠绵之外,他们几乎从不交谈。所以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去问他家里的事情。
「他是笹山先生和曾经在祇园当艺妓的小老婆的私生子。听说他也认养了。如果被大家知道,他跟流氓的儿子玩在一起而被学校退学的话,事情就难了了。」
岩雄苦着脸对隆行说。
「——事情真的很棘手啊!」
隆行自言自语似地说。
「真是的,因为你的没有操守,把我们组要的面子都丢光了。我得去找笹山先生好好赔罪!」
隆行一边听着岩雄说教,一边隐隐约约地感受到社会的重担压到自己肩上来了。
自己闹出的丢人事件甚至影响到甲田组的面子。只要冷静思考一下应该就可以理解的,可是在事情发展到这种状况之前,隆行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行为具有如此重大的意义。他一向极力不去想家里的事情,一路玩到现在。
他再度深刻地体会到,身为甲田组头头的儿子,比一般正常家庭的儿子要背负更多的责任。
『我要言明在先,你一个小毛头不要以为可以吃尽天下所有的女人。』
隆行痛切地了解到,岩雄说的没错,他只不过是个半大不小的孩子,却自以为自己很行。
「对不起……我惹了这幺大的麻烦。」
隆行愕然地对父亲说。
「既然了解,就好好给我反省!如果你再惹出这种事,我就不再让他到学校去了!」
隆行一听,惊慌失措地问道:
「我……要退学吗?」
如果退学的话,恐怕就不能再跟千晶见面了。事到如今,隆行依然不想跟千晶分手。
「唔,现在看来是五五波。问题在笹山先生。就算我去道歉,他不见得就会轻易放人。」
岩雄焦躁地说。
「什幺意思?」
隆行很不安地问岩雄。
「这种事我想大概只有私底下送钱道歉,想办法消消他的气了。更别说对方是最怕有丑闻发生的议员了。我得四处张罗,别让事情爆开……」
岩雄用冷酷而严峻的口吻说。
对流氓而言,暗地里处理一些见不得人的事物也是工作之一,但是自己的儿子捅出的楼子,似乎让岩雄伤透了脑筋。
「……我觉得我们并没有做什幺坏事。」
隆行战战兢兢地说道。
「笨蛋!我们家是流氓,当你对正经人家下手时有没有想过自己的立场!」
岩雕恨恨地说,全身散发出怒气地走出房间。
——立场?
隆行反刍着岩雄的话,心情变得无比沉重。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抬头看着天花板。一闭上眼睛,就想起千晶的脸。
因为长长的睫毛和小小的泪痣而更形显眼的白皙肌肤。像带着淡淡色彩的百合般美丽的柔软身体。
——是不是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隆行出神地想着最后一次拥抱千晶的触感。
他为自己即使面临这种状况,却仍然想再拥抱千晶的没有节操发出苦笑。
一告诉自己放弃吧!就会一口气熊熊燃烧起来的血液让他感到厌恶。
岩雄虽然一输再输,却总足喜孜孜地向清昌挑战。就好象对败北一事深深的喜爱一样。
就像隆行无法理解,岩雄对麻将的热情一样。
隆行严苛地认为,喜欢败北不是一件很奇怪的事吗?可是,他又觉得,岩雄或许不是喜欢输钱,只是明知会输,却又『忍不住想挑战』吧?
隆行用因为对千晶的感情,而几乎发狂的头脑想着,赌博和性爱基本上是一样的吧?
隆行骨子里或许跟岩雄很像吧?不管再怎幺反弹,岩雄毕竟是自己的父亲,自己遗传了他的体质,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真是莫可奈何啊!
隆行需索着千晶,手悄悄地伸向自己逐渐兴奋的部位。
现在他不想拥抱千晶之外的人,不管是男是女。自从尝过女人滋味之后,他曾经顽固地认为,与其自慰,不如一头撞死算了。可是,现在他宁愿想着千晶,也不愿拥抱任何人来取代千晶。对千晶的情感超越了自慰所产生的败北感,支配着隆行。
——我真的爱上千晶了吗?
隆行沉醉在千晶的回忆当中,用情欲支配的头脑一边自问自答一边蠕动着手指头。
可是,这个疑问彷佛被涌上来的情欲吞噬了似地消失了。
「唔……啊……!」
隆行在手中释放了,同时想起千晶达到高潮时的悲切表情。
——我喜欢你,千晶……!
对现在的隆行而言,只有千晶才是真实的。
被交代在处分下来之前,必须在家禁足的隆行一直待在家中。
岩雄是在事件爆发之后的两天,前往东京向千晶的父亲笹山谢罪。
岩雄只在东京留了一晚,马上又赶回来,然后到组里的办公室处理事情,回到家已经过了晚上八点了。
在房间里看杂志的隆行立刻被叫到茶室去。
岩雄从几年前开始学茶道。隆行不懂身为流氓的岩雄学茶道的理由,但是和茶道老师两人关在小小的茶室里学茶道,对岩雄似乎具有重大的意义。
茶室布置得很有初夏的凉爽气息。蓝色的洋牡丹插在竹花器里,散发出万种风情。
茶炉里已经由成子放了木炭,热水也沸腾了。
「——如果觉得难过,把脚伸直也无妨。」
岩雄拿着水壶走进茶室。
「那我就失礼了。」
隆行从正襟危坐的姿势换成盘腿的体势。
他本来就讨厌茶道和茶室。他实在无法理解一群人挤在小小的空间中,遵守古法喝抹茶有什幺意思?
「把点心放到白纸上。」
岩雄用淡然的声音催促隆行。
隆行正想说他不喜欢吃甜的东西,看到点心盘里盛着的是末富的『薄红』。
薄红是在煎饼里夹着梅肉馅的甜点,白色的煎饼上微微映出红馅的样子,就像拂晓的天空一样呈现淡红色。是非常有京都风味、精致而优雅的点心。
隆行虽然不喜欢甜食,但带有梅子酸味和砂糖甜味的薄红,却是少数他喜欢的日式点心之一。
拿着茶器的岩雕像看着镜子似地拿着枸子。
「昨天我见到了笹山先生。」
岩雄一边将杓子放到盖架上一边说。
「是吗?谢谢您。」
隆行很紧张地说。
「他很生气。他说自己疼爱的儿子竟然被流氓的废物儿子当玩具耍。」
岩雄移开了枣形茶叶罐和杯子的位置,然后拿起腰际的小方绸巾。
「玩具……?」
不是这样的。隆行正想这样说,却被岩雄打断了。
「遮羞费是两亿。」
岩雄说道,隆行一听,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两亿!?」
隆行不由自生地叫了起来。
当时正值泡沫经济最严重的时期,甲田组的声望虽然很好,但是两亿毕竟是一个天文数字。
「很大一笔钱,对不对?我也吓了一跳。」
用小方绸巾擦着茶叶罐的岩雄将杯子拉到面前来,然后将小方绸巾系在腰际。
即使对方是流氓,勒索这幺大一笔钱也绝不寻常。
「对方是不是认为我们流氓好欺负?」
隆行忿忿不平地对岩雄说。
他知道,议员比那些半调子的流氓更难对付,但是这种结果仍然出乎他意料之外。
「我也告诉他,这是孩子之间的玩火游戏,再怎幺说,这个数字也未免太高了。」
岩雄冷静地说。
「您杀价了?」
隆行狐疑地问道。
他觉得,勒索的一方固然强悍,但是敢砍遮羞费的岩雄也不是省油的灯啊!果然是甲田组的头头。
「那还用说?那种钱我们付得起吗?」
岩雄掀开茶壶盖子说。
热气一涌而上,散发出热水的味道。
「那幺……」
隆行皱起眉头,岩雄拿起杓子舀热水。
「我请求他让我方负起摆平事情的责任。至于你的『游戏费用』只要三千万。」
听到三千万这个数字,隆行只觉眼前一片黑。
他对于自己和千晶的回忆竟然被用这笔金额做交易一事,感到厌恶和不舒服。
「虽然仍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但也没办法了。听说对方想用那笔钱让千晶出国留学。」
隆行一听,再度受到冲击。
「留学……什幺意思?」
隆行用颤抖的声音问岩雄。
「中途转学可能又会引起不必要的蜚短流长。对方的意思是,事情既然已发展到这个地步,干脆就让孩子到国外去冷却一阵子,等下一次选举过了再说。」
岩雄一边刷着圆筒竹刷一边说。
「千晶不是私生子吗?必须警戒得这幺森严吗?」
「私生子归私生子,他也已经认领了。他大概打算将来让他跟后援会的千金小姐结婚吧?」
「——结婚?」
隆行难以置信地看着岩雄。
岩雄用茶巾擦拭过杯子之后,掀开茶叶罐的盖子。
「那还用说?否则议员怎幺可能刻意去认领爱人的孩子?」
用茶杓去舀杯中茶的岩雄很沉着地说道,隆行顿时感觉到世俗世界的严苛。
他深刻地领悟到,流氓的世界虽然也有很多让人窒息的义理,而且要担心生命安危,但是在正统的世界中,当个议员更是不容易啊!
「如果孩子不参加考试,反而和流氓的儿子在宿舍里做爱的流言传出去,就没人敢嫁进门了。不小心让交往中的女孩子怀孕远比较好处理。」
岩雄拿起水壶盖,用杓子舀起热水。
「那不是比怀孕……要好吗?」
隆行战战兢兢地反问岩雄。
「别说傻话!就算是议员的儿子,谁会愿意跟被流氓干过的男人在一起?」
岩雄不屑地说道,开始点茶。
——被流氓干过的男人……?
隆行反刍着岩雄的话。
他不后悔接受千晶的引诱。但是,世人除了把他们的关系视为同性恋之外,更对隆行身为流氓之子的身份有扭曲的看法。
这个事实太沉重。隆行本身并不想成为流氓。但是,一般人只会把隆行以甲田组的流氓之子看待。
岩雄将画着牵牛花图案的渭水烧茶杯,递到愣愣地发着呆的隆行面前。
「——请用。」
岩雄凛然说道,隆行很自然地重新调整了坐姿。
「我先享用了。」
他探出身体,将茶杯拉过来。再度拿起来,两手优雅地拿住茶杯,茶温便透过薄薄的陶器传了过来。
隆行轻轻地行了一个礼,转动杯子,避开画着牵牛花的正面。缓绫地喝了一口,有点烫。
岩雄即使在夏天也喜欢喝热一点的茶。他的理由是热水比较能逼出茶味,使茶香更明显。
「很好喝。」
隆行按照礼数回答道,将剩下的茶水一饮而尽。
「我回京都之后,打了电话给校长,他告诉我,千晶打电话告诉他,隆行并没有错,请不要将他退学。」
岩雄将隆行喝过的茶杯放进手中,用茶杓舀热水倒进去。
「啊?千晶真的这幺做!?」
再度回到盘坐姿势的隆行微微探出身子问道。
「他好象拼命在为你脱罪。你竟然把这幺好的孩子拿来替代女人,糟蹋人家!」
岩雄不屑地说道,将茶杯里的热水倒进水罐里。
「我……我并没有把千晶当成女人的替代品。」
隆行愤慨地说。
一开始他确实是出于好奇,中途也因为害怕而想临阵脱逃。可是,他并没有将千晶拿来当女人的替代品。他是因为喜欢千晶,所以抱着冒险的心态持续和他发生关系的。
「不是替代品的话,那是什幺?」
岩雄拿起放在锅盖上的茶巾,快速地擦拭着杯子。
「——我喜欢他。」
隆行用连自己都感到惊讶的干脆语气说道。
「啊!?」
正想泡第二壶茶的岩雄瞪大了眼睛看着隆行。
「我喜欢千晶。」
隆行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盈满了强大的力道。
——我喜欢他。
隆行定定地看着岩雄,同时在心中反刍着。
在无计可施,只能被禁足在家中的这段期间,隆行常常想起千晶。
有着浓密睫毛和泪痣的情色眼睛、不会过高的高雅鼻梁、令人联想起初夏在野外看到的山桃一般的红艳嘴唇。
骨架看起来纤细,却又匀称端整,上面薄薄地覆盖着柔软而没有赘肉的肌肤。
那不像是男人的敏感白皙身体,在他的爱抚下晕出淡红色,让他忘情地需索着。
每次拥抱在一起时,千晶总是任隆行为所欲为。他的专情和坦率比他的脸孔和身体更吸引着隆行。最重要的是,与他那中性的美貌背道而驰的,充满骨气的男性情色味道要让隆行无可救药地沉迷其中。
爱情这种不可思议的吸引力坚定了隆行的心。
「你说什幺鬼话!」
岩雄轻轻地嗤之以鼻,同时纵茶叶罐中将抹茶倒进杯里。
「我是说真的。我真的喜欢千晶。」
隆行像使性子的孩子一样说道,用茶杓拨着茶的岩雄用严厉的语气说道:
「——那是你的坏习惯。」
「啊?」
隆行皱起眉头,岩雄便用茶杓轻轻地叩着杯缘,将沾附在上面的茶叶抖落。
「那是因为你觉得千晶是议员的儿子,不得不分手,所以才会更想要他。」
岩雄的语气让隆行的内心深处开始蠕动着。
「他再怎幺漂亮,终归是男人。罗密欧和茱丽叶的游戏让女人玩就够了。」
「不是游戏!我真的……!」
隆行死命地辩解道,岩雄将热水倒进杯子里。
「隆行,别太激动了。像你这种没有节操的男人得找个相当强悍的女人才行。现在你只是因为男同性恋不多见,整个状况对你造成了刺激,让你看不清事实罢了。」
岩雄用很有自信的口吻说道,此时隆行产生了反弹。
「没这种事!」
隆行拼命地大叫,却感觉到岩雄的话深深地吃进自己内心深处。
如果对千晶的感情不是真正的爱的话,以前的自己就好象不曾存在一样。
「我了解你的心情。可是,现在你只是太过激情罢了。年轻就是这幺一回事。」
岩雄的话有着长年在女人堆里厮混的男人特有的说服力。
隆行觉得自己终于知道,岩雄并不是因为好奇而沉溺于年轻女子的身体,可是要他承认这一点简直就像要他去死一样。
「爸爸不了解我的心情!」
隆行找碴似地大吼,倏地站起来离开茶室。
「我绝对不答应的,隆行!」
岩雄尖锐的声音追了上来,可是隆行不理会,径自回到主屋去。
——可恶!可恶!自以为是!
沸腾的感情让隆行觉得眼前一片黑。
他很想哭。可是,与其让父亲看到他的哭相,倒不如一头撞死算了。隆行心里想着,拼命地压抑住激动的情绪。
——好想见他。
隆行反手带上自己房间的门,眼角就像燃烧似地热起来。
他想见千晶,想抱他,想得快发疯了。可是,那是绝对不被允许的希望。
隆行趴在床上,紧紧地抱住枕头,以免疯狂的激情将他的胸口撕裂。
第二天,隆行瞒着成子打电话给鹰城。
千晶和隆行的事情并没有让学生们知道。校方的说法是,他们两人偶然地在同一时间染上严重的感冒,为了小心起见,双双回家静养。
鹰城知道他们两人的关系,所以在他们一起从宿舍消失时,立刻就明白真正的理由何在了。
『我不是告诉过你吗?谁叫你抱着马虎的心态拖拖拉拉的!』
鹰城用强烈的语气责骂隆行。
「对不起,真的是我不好。」
隆行倾其所有的诚意向鹰城道歉。
隆行告诉地想见千晶,鹰城的声音马上就变了。
『别说傻话了!你难道不知道现在是什幺状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