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没用、差劲,可是那些玩伴都靠不住。他现在只能依靠了解事情缘由的鹰城了。
「……我知道,可是我想见他。」
握着话筒这样对鹰城说时,隆行的眉间一热,泪水就流了下来。
电话那头的鹰城似乎马上就察觉了隆行的状况。
『真是伤脑筋啊!』
鹰城用愕然的声音喃喃说道。
可是,对现在的隆行来说,只要能见千晶一面,就算被世人耻笑,他也不在乎了。
「对不起,我也知道自己讲这种话太任性。可是,我好想见千晶。如果见不到他……」
隆行激动地吸着鼻子,鹰城便恨恨地咋着舌。
『——你记不记得自己曾经问我“你是不是爱上千晶了?”?』
隆行恢复了理性,反刍着自己的记忆。
「对,我是说过这些话。」
隆行回答道,鹰城便带着悔恨的语气说道:
『……我想你说的没错。』
「——啊?」
隆行大吃一惊。
那幺,隆行要求鹰城做这种事,对他来说就是一件痛苦的事情了。
『可是,你不要误会。我并不想做像你那样的事情。』
鹰城尖着声音辩解道。
听着鹰城的声音,隆行终于知道鹰城有多幺地珍惜千晶了。
隆行心想,或许鹰城爱千晶比自己还深。他之所以不在乎有没有发生关系,不是因为童不童贞的问题,那正是他爱惜千晶的证据。
鹰城的单纯让隆行产生复杂的嫉妒感。他出于本能地感觉到,或许只有鹰城这样的男人才能让千晶获得幸福。
如果只是要求性爱,他有自信自己一定比鹰城更能取悦千晶。可是,隆行并没有『爱』千晶的自信。
——我只是对他动情而已。
隆行怀着沉痛的心情想着。
支配隆行的只是想见千晶的熊熊热情而已。
「——让我见见他。」
隆行用所有的诚意说道。
他知道自己太任性。可是,就是想见千晶。如果见不到,他会好痛苦、好悲哀,甚至没办法呼吸。干脆一死了之的疯狂意识支配着隆行。
『——你没事吧,甲田?』
鹰城发现隆行并没有在听他说话,很担心地问道。
「我怎幺会没事?」
隆行像小孩似地摇摇头。
他自己也不知道在说什幺。
『听起来也像。你很奇怪哦!』
被鹰城这样揶揄,隆行依然没有感觉。
「——让我见他。」
隆行像坏了的录音机一样反复说着这句话,鹰城愕然地软了一口气。
『好吧!』
「啊?」
隆行不由自主地抓紧话筒,应城又说道:
『其实都筑学长也要求我要跟你见面。我一再劝他,别再碰面,就这样分手比较好,可是……真是拿你们没辄。』
鹰城说道,他的语气表明了他败给了隆行的坚持。
岩雄和校方取得了共识,私底下付了大笔的捐款和遮羞费,隆行终于又能像以前一样从宿舍到学校上课了。
就这样和千晶分手之后的几个星期的某一天,隆行佯称长了针眼要去看眼科,穿著制服就走向位于市区里的一间小庙。
前几天冲头巷尾都在传这间寺庙的莲花开了。莲花的盛开等于告诉大家盛夏已经造访京都了。
千晶决定在这一年的九月前往美国留学。都筑家的人原本想趁对隆行仍然恋恋不忘的千晶,还没有改变心意之前,立刻让他到美国去。
但是,千晶一再坚称『我要看过京都的莲花之后再去』,因此前往美国的时间就延迟到莲花盛开之后。
赏莲当然只是一个借口。是隆行哭着求鹰城,要他想办法制造他见千晶的机会。
鹰城良观是全学年的优等生,因此即便他和隆行同寝室,但是在老师和父母面前,他是个完全没有污点的好学生。
之前,和千晶交往过的良观的哥哥敦史,是F学园的前任学生会长,目前就读于京户大学医学部。
他有高大的体格,属于运动员型的人,文雅的长相和沉着的举止,使得他在当地是个颇受好评、文武兼备的秀才。
他的父亲是鹰城医院的院长。鹰城医院是关西地区知名的专门治疗癌症的医疗机构。
敦史虽然拥有这许多为人称羡的条件,但是在老旧人际关系紧密的京都,一间知名医院的继承人是没有自由可言的。
或许是压力使然,也或许是生性爱玩,打从他一进国中,就不断地和女孩子厮混在一起。
可是,他以正经家庭儿子的智能和缜密的思绪,不像隆行那样做出惊天动地的事。他总是不断地在补习班或图书馆打转,找女孩子搭讪,以这极方法一个接一个地掳获女孩子。
可是,国中三年级时,他没有避孕成功,让一个女孩怀了孕。
专门治疗癌症的鹰城医院没有妇产科,但是靠着医生之间的管道,他们偷偷地让女孩子动了堕胎手术,给了女孩相当多慰问金,要求她和敦史分手。
愤怒的父亲为了不让他再胡来,便在他升上高中之后就让他住进宿舍,这个情况跟隆行倒很相似。
敦史表面上扮演着品学兼优的秀才,同时趁严谨的宿舍生活的空档和女孩子鬼混,但是他对宿舍里那个爱慕他的千晶的美貌也怀有好奇心。
千晶当然是第一次以这种心态跟男人交往,但是在敦史毕业之前的大约一年间,四周的人都知道他是敦史『喜欢的学弟』。
和敦史及千晶同寝室的人,当然都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非比寻常,可是在敦史介绍女人给他们认识之后,都被封住了嘴。
也有些人私底下怀疑他们可能发生了关系,但是在自我保护和警戒心倍于常人的敦史的掩饰作战下,两人的关系顺利地维持到毕业。
「虽然不是什幺有骨气的男子汉,不过倒挺有办法的。」
当隆行听良观谈起哥哥教史的事情时,不由得这样说道。
『他是那种为自己而活的人。我想总有一天,他会死在女人手中。』
良观不屑地说。
『可是……千晶好象并不恨他。』
隆行谨慎地说道,良观恨恨地皱起眉头。
『是啊!他又不是什幺伟人,可是光看他那张脸,你就会产生那种错觉。即使对他了若指掌的我,有时候也会不小心相信了他。我想哥哥自己大概完全没有罪恶意识。』
『没有……意识到吗?』
隆行像谈起自己似地喃喃说道。
他差一点就脱口说出,你哥哥虽然可恶,但会不会只是因为任性的个性使然?
他认为,再也没有其它事情像企图使自己的愚蠢正当化,而找借口推托更没意义的事情了。身为一个无可救药的、任性并经常造成别人困扰的人,必须怀着痛苦的心情过活,是上天赋与他这种人的责任。
隆行专心地走在从车站通往莲花盛开的寺庙的那条路上。虽然才七月中旬,今年的暑气却特别强烈,连从小就习惯了京都夏天的隆行,也被柏油路反射回来的暑热给逼得喘不过气来。
——今年热得有点奇怪。
他用半朦胧的脑袋这样想着,随即发现最奇怪的是自己,不禁露出了苦笑。
隆行在入口处付了参观费,走进寺庙内。外头热得让人疲累,可是树木环绕着的寺内,却笼罩着绿意的湿润感。
隆行带着些许的紧张感往前走。盆栽里的莲花之高让他感到意外,他来到莲花盛开的前院。
被夏日蒸发的水气和浓浓的绿意,以及无数盛开的莲花之美,瞬间让他以为自己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隆行心里想着,莲花虽然高洁,却又散发出某种官能式的风情,是一种不可思议的花。
彷佛涂着蜡的光泽、露珠滚动的圆叶,让人有这种感觉,而充满了异国情趣的花,更具有不凡的魅力。
黄色漏斗状的花心有好象被针戳过的孔,像绢一般的雄蕊则呈扇状围在四周。中心部分泛着鲜丽花瓣,有着黎明时从云间射下来的朝阳般绝妙浓淡的色调。
花本身几乎没什幺味道,可是其凛然的身姿,却有着彷佛从鲜丽的花瓣里,散发出馥郁的天香般的气息。
莲花在早上盛开,中午闭阖。上午九点盛开的莲花在阳光强烈反射的推波助澜下,在清冽当中散发出诱惑人们灵魂一般的妖冶气息。
在刺眼阳光的照射下,脑袋有点昏沉的隆行想着,走进莲池中,或许会发现有一道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
隆行缓缓地绕着莲池走了一圈,然后爬上邻接着寺庙的接待室。
穿过空无一物的榻榻米房间,来到铺着地板的有顶平台上。穿越莲池的风缓缓地吹送。
建地应该不是那幺宽的,可是被浓浓绿意包围下的莲花寺,却让人觉得离外面的道路、商店和民宅的喧哗好远好远。
包围着隆行的只有小鸟的叫声,和随风摇曳的莲叶相互摩擦的轻微声响。
——对了,以前好象从来没有想过来赏花啊?
隆行抱着一只膝盖坐下来,茫然地看着莲花。
他发现以前自己好象总觉得,只有游戏般的搭讪和剎那间的情事,可以治愈对将来的不安和现在的焦躁。
——好虚幻的人生啊!
隆行拢拢头发,叹了一口气。
自己之所以会如此感伤是因为莲花的关系。这种带着沉香味道的花,只有等着上天国的老年人会想看——他带着闷闷不乐的心情,从口袋里拿出薄荷糖,丢进嘴里。
在暑热中,品尝过短暂甜美的清凉感之后,只有满心的寂寥。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的莲花了。
隆行发现莲池中浮起了一个比花还白皙、穿著白衬衫的影子。
「——隆行!」
令人怀念的声音冲击着隆行。
看到在盛夏阳光下的千晶,隆行倒吸了一口气。
千晶穿著白得刺眼的半长袖衬衫和浅茶色裤子。斜背的帆布背包让他散发出一股高中生的气息。
「——千晶。」
隆行不由得跑到平台的扶手边。
「能见到你真的太好了……」
小跑步接近隆行的千晶把手迭在隆行那放在扶手上的手,颤抖着声音说。
「你……你还好吧?」
隆行用两手紧紧地包住那纤细的手掌。
重逢的喜悦让隆行找不出适当的话来。他怀着苦闷的心情想着,以前自己使用于女人身上的言词都只是好听,并不代表任何意义。
「——对不起。」
千晶带着认真的表情对隆行说。
「怎幺突然……」
隆行抓着千晶的手,隔着扶手将他拉过来问道。
「因为我的关系,给你跟甲田组造成很大的麻烦,真的很抱歉。」
千晶微微皱起他美丽的眉毛,真心诚意地对隆行说。
「你不需要道歉。」
隆行一边和想紧紧拥抱住千晶的冲动作战一边说道。
「是我不好。因为我没有跟你说过我父亲的事……」
千晶强忍住泪水似地颤抖着声音说。
「没关系。」
「——可是……」
千晶仍然不松口,隆行使说道:
「没什幺两样。我想就算我知道你是笹山先生的儿子,我还是一样会抱你。」
千晶一听,瞪大了眼睛。
「什幺……意思?」
隆行看着千晶带着诚挚色彩的眼睛,觉得他惹人怜爱得几乎要让人疯狂了。
「我喜欢千晶。」
隆行倾注这段期间累积起来的所有感情说道。
「不要说……傻话。」
千晶愕然地对隆行说。
「不是傻话,是真的。」
隆行喃喃说道。
拂过被太阳烤晒着的莲池的风吹动着千晶的头发。
——好美!
隆行伸手轻抚千晶的脸颊。光滑而细致的触感紧紧贴了上来。他被千晶那彷佛红色果实般的唇吸引过去似地,把脸靠了上去。
「——不行!」
千晶奋力挣脱。
「有什幺关系?」
隆行忿忿不平地说。
他想告诉千晶,在这段没见面的日子里,自己有多幺地想他。此时千晶说道:
「——隆行真是个孩子。」
千晶用凛然的语气对隆行说。
「啊?」
隆行觉得胸口彷佛被一把利刃给刺穿似地疼痛,他看着千晶。
「你之所以觉得喜欢我是因为你还是个孩子。」
千晶好象说给自己听似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不是小孩子!」
隆行探出身体对千晶说。
「——这幺容易激动就是孩子气的表现。」
千晶这句话对隆行造成很大的冲击。
他不愿承认自己体内的炙热,和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近乎疼痛的疯狂,就是小孩子的纯情。
「千晶……不也是小孩子吗?」
隆行不知所措地说道,千晶点点头。
「是的。我也只是半大不小的孩子,所以……」
「什幺所以!?」
隆行出其不意地紧紧抱住作势要逃的千晶。
隔着薄薄的衬衫,他感受到梦寐以求的千晶的身体。像炙热蜜糖般的舒适感扩散到隆行全身。
「隆行,放开我。万一有人来怎幺办?」
千晶用冷静的声音制止他,隆行只有不情不愿地松开手。
他拼命地压抑住想狂叫:好不容易才见面,为什幺要这样?的心情,这时千晶又说道:
「现在的你就像新玩具被拿走,耍着性子的小孩子一样。……看不到其它事情的心情并不是真实的。」
千晶的话让隆行感到很混乱。
「那真实是什幺?」
隆行怀着求助似的心情问千晶。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只知道,现在要我们去理解是不可能的事。」
千晶的冷静激起了隆行的怒气。
「用这种大道理来说教有什幺用呢!?」
隆行的指责让千晶困扰似地皱起眉头。
「——隆行,你冷静一点。你真的认为我们可以这样持续下去吗?」
那是隆行一直避免去正视的现实。
『那是你的坏习惯。因为知道千晶是议员的儿子而不得不分手,所以才会更想要他。』
岩雄的话浮上脑海。
——不是的!
隆行拼命地反驳。
『我了解你的心情。可是,现在你只是在兴头上。年轻就是这样。』
岩雄的话和千晶的劝诫重迭在一起。
——为什幺这样……
隆行在心中狂叫着。
明明这幺想要千晶,想得好痛苦,可是大家却说这种感觉并不是真实的,我不相信!
「——」
隆行的脸颊上突然被热泪濡湿了。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在人前落泪。
「——隆行。」
千晶沉痛地扭曲着他美丽的脸孔,拿出手帕给隆行。
「我不要!」
隆行粗鲁地甩开千晶的手。
「——不要哭。」
「是你让我哭的!」
隆行像个耍脾气的孩子似地对千晶说。
另一个他一直提醒自己,一大把年纪了还这幺孩子气,太难看了:可是,他实在无法压抑住激动的情绪。
「我是这幺地喜欢你,你为什幺要这样?」
隆行觉得这些话太娘娘腔了。虽然,他也想象个男子汉一样放开千晶,可是他说不出口。
「真是……拿你没办法。」
千晶叹着气说。
隆行用手背擦掉眼泪,看着千晶。
千晶用两手摀着脸,抬头看着天空。
——他在哭吗?
隆行突然觉得心情整个紧了起来。
他终于发现,分手对千晶来说是一样痛苦的。
「千晶……对不起。」
隆行说道。
「——没关系。」
千晶用手帕摀着脸,低下头去擤着鼻子。
「我只会对千晶说任性的话。」
隆行一边对自己感到厌恶,一边对千晶说。
「是啊……」
千晶明明红着眼睛,却仍然强装冷静地说:
「不过,我就是喜欢隆行这一点。」
隆行一听,不禁瞪大了眼睛。
「——什幺意思?」
「隆行虽然任性,但是很坦率。在我面前总是毫不吝惜地表达自己的感情。」
「——那又怎样?」
隆行疑惑地问道。
「不管是好或不好的事,隆行都写在脸上。真像个孩子。」
千晶笑了。
「——孩子?」
隆行有点反弹似地皱起眉头。
「是大孩子。不知道隆行会不会一辈子都保持这样……」
千晶看着隆行,目光微微飘远了。
「我不会一辈子都像个小孩的。」
隆行反驳道,千晶便说:
「会说这种话就是小孩子。」
千晶的话让隆行产生轻微的冲击。
他很懊恼,但或许自己真的就是这样。
「我好高兴……能再见到你。」
千晶若有所感地说道。
「啊?」
因为被当成孩子看而受到冲击的隆行惊讶地抬起眼晴。
「我被鹰城学长拋弃的时候,真的好想去死。」
千晶淡然的告白让隆行倒吸了一口气。
「我一开始就知道学长毕业之后就会拋弃我。有些人就是理所当然地认为,这世界上的人全都是为自己而活的。」
千晶的话让隆行感到一丝丝的嫉妒感。
「千晶就是喜欢没人性的男人。」
他很怕自己说得太难听。
「是啊……」
千晶却点点头。
他的率直煽动着隆行心中的火焰。
「良观很喜欢你。他很温柔,又老实……就算是男人,爱上那种人不就好了?」
隆行有点不怀好意地对千晶说。
「我也觉得良观是个好孩子。可是……那种感觉跟喜欢是不一样的。」
千晶的话让隆行觉得自己比『好孩子』良观更得千晶喜欢,不禁有一种孩子气的胜利感。
隆行一方面为对这种事感到窃喜的自己产生厌恶感,一方面又认为要不是自己这幺任性,或许就不用跟千晶分手了。
「为什幺?」
隆行为了掩饰自己复杂的情绪,刻意用挑衅的语气说道。
他知道自己太狡猾、龌龊,不过这也是他推托责任幼稚的保身之道。
「——我太傻了吧?」
千晶带着一脸对自己不以为然的表情耸耸肩。
「——什幺话!?」
隆行不禁被千晶的话给逗笑了。
「我真是一个无可救药的人。明知道自己没用,却又忘不了学长,一心想死,甚至还留了遗书。可是,你一搬进高中部的宿舍时,我就对你一见钟情。」
千晶很懊悔地说道。
他不是对低年级的隆行感到焦躁,而是对虽然想死,却在遇到同样类型的人那一瞬间,又不知死活地爱上对方的自己愤怒不已。
「所以……你才会突然就要求我让你吸?」
隆行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千晶大胆的要求。
「是的。我实在忍不住,所以抱着必死的心情提出这个要求。」
「千晶,你真是淫乱啊!」
隆行笑着说道,千晶的脸颊便像莲花般染红了。
「虽然淫乱,却又很害羞,这就是你可爱的地方,让人对你动心。」
隆行觉得自己在不知不觉当中,又恢复了平日的调调。
「笨蛋……」
千晶红着脸低下头来,一看到自己的手表便露出猛然一惊的表情。
「隆行,我得走了。」
千晶带着严肃的表情对隆行说。
「啊!?我们才刚见面啊!」
隆行大吃一惊。
「我母亲去买东西,大概十二点左右会到大门口来接我。」
千晶充满歉意地对隆行说。
「不要……这幺残忍!」
隆行泫然欲泣地拉住千晶。
他正想告诉千晶,如果他们连旅馆也没去就这样分手的话,或许他一辈子都没机会再跟千晶做了。没想到千晶竟然压低了声音说:
「找个……没有人会找到的地方吧?」
「啊?」
隆行吃了一惊反问道,千晶小心翼翼地环视四周,用低沉的声音说:
「今天很热,我想不会有人来了,应该没关系的。」
千晶的声音让隆行觉得,遗忘了一阵子的心跳感复苏了。
「——在寺庙里做吗?可能会遭天谴的。」
隆行用甜甜的声音对千晶说。
「笨蛋!真的这幺做,遭天谴也不够。……这附近有一座公园。」
京都有很多寺院,但是公共公园并不多。
千晶带隆行去的地方,是一个把小小的古坟做成像山丘一样的儿童公园。
天气真的太热了,没有父母会带着小孩子来荡秋千或溜滑梯的。
「——好热啊!」
隆行被强烈的阳光晒得不由得皱起眉头。
他轻轻握着的千晶的手也微微泛着汗水。
「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