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藤被我突如其来的表情吓了一跳。
「我……老是只知道哭……对不起。」
我低着头说。
「没关系。」
加藤用倔傲的语气说。我觉得他的意思好象是说,我早就知道小芹爱哭。
要是以前的我,一定会对他怒吼:不要把我当傻瓜!可是,我是个爱哭又没用的男人是事实。我不能迁怒年纪比我小的加藤。
我哭的理由在于对自己感到厌恶,不是加藤的关系。一开始我实在无法接受加藤的尊大和践踏我心情的行为,可是加藤并无恶意,而且他也没有说错。
可是,我却动不动就发脾气,要不就想哭,那是我自己的问题。我知道自己没用,却又想哭,然而我不能把责任都往加藤身上推。
想到以前自己总是把自我厌恶和自卑感,都推说是加藤没有神经的缘故,我觉得自己实在太烂了,羞得不知道如何自处。
我是大加藤七岁的男老师,却老是没考虑到加藤的立场,说哭就哭。加藤虽然不会因为我哭而动怒,但是一定会觉得不快吧?我自己也不喜欢看婴儿哭啊!与其说不喜欢,应该说是不知所措,也不知道该怎幺办。
当我发现这个事实时,受到一股强大的冲击。
『小芹就像婴儿一样。』
当我在最激情的时候哭泣时,加藤这样对我说过。
当时被情绪所牵动,也没有多想,但被小我七岁的加藤说『像婴儿一样』,我到底算什幺!?
当我因为自我厌恶而颤抖时,加藤窥探着我的表情。
「——小芹?」
加藤有点不安地问道。
他这样温柔对我,我越想哭,越觉得难过,因此拼命地绷紧自己的神经。
我喜欢加藤,所以我不想让他看到我哭泣的脸,增加他的困扰。
「我……我去洗把脸!」
我握住毛巾,跑进浴室。
我用水连洗了几次脸,顺便整理散乱的头发,回到房间时,高桥已经来了。
「对不起,加藤少爷!我劝了好几次,可是星野他……」
正襟危坐在加藤面前的高桥带着哭声说。
「别放在心上,老弟。就因为他不是那幺容易就被说动,所以在紧要关头更是值得信赖。」
加藤以流氓头头接到小老弟报告时神气豪爽的姿态回答道。
「芹泽老师,对不起!」
高桥发现我,把头抵在地上道歉。
「又、又不是高桥的错。」
我用尽可能温柔的声音说。
因为追根究底,一切都是我造成的。可是,问题怎幺会变得这幺复杂呢?本以为最大难题的秋山心结已经解开了,没想到别的地方又打起了死结。
一开始总是一心以为既然秋山的问题已经解决,应该就可以大事化小了,或许像秋山那种极恶之人只要走到尽头,要改过自新反而更容易。
但,像星野那种相信自己没有错,而且大部分人也都站在他那边的人,其实是最棘手的部分。
「加藤少爷,秋山怎幺样了?」
高橘带着奇特的表情问道。
「他说暂时打消了玲奈子投靠隆哥哥的念头。他还说想请玲奈子去跟龙崎好好谈谈,可是我觉得这样反而会有反效果。玲奈子个性刚强,又很顽固,而龙崎又听不进别人的话……。一有差错,搞不好还会搞得腥风血雨的。」
加藤很困扰似地说。
「既、既然如此,刚刚通话时就该跟秋山说嘛!」
我紧张地说道。正想告诉他,现在还来得及,赶快再打个电话,可是加藤却摇摇头。
「玲奈子也真是的,对男人的兴趣还真是不怎幺好。」
加藤一脸无奈地靠在墙上。
「加藤少爷,什幺意思?」
对恋爱的事情一无所知的高桥,带着不安的表情看着加藤。
「我想,玲奈子其实是爱龙崎的。」
加藤的话对我和高桥造成了极大的冲击。
「那……那怎幺可能!?」
高桥大叫。
「如果真是这样就没什幺问题了。玲奈子大概很讨厌自己竟然会爱上龙崎这样的男人吧?现在想想,我之所以没有受她挑逗是因为我觉得对她来说,我就像种马一样。」
加藤回忆过往似地说。
他的话唤起了我的记忆。被宿舍委员会凌迟的加藤迁怒似地强暴了我。当时的我说过喜欢你之类的话吗?
我原本是个异性恋,而你只是个体格健壮的可怕不良少年,所以我对你的感觉是只希望不要跟你有任何牵扯!自己被当成种马既然让你觉得不快,为什幺又可以脸不红气不喘地把我当玩具和宠物?这一点不就证明你不足人吗?
「你……你有立场说别人吗?」
我压抑着声音对加藤说。现在我虽然喜欢加藤,可是当初被强暴这件事,对我造成很大的冲击啊!我甚至想一死了之哪!我现在会喜欢上你简互就像奇迹一样!
「啊?」
加藤皱起了眉头。
钝感的加藤贸在气死人。
「你……你一开始还不是什幺都不多想就强暴我了!?」
我用颤抖的声音说。
「什幺嘛,现在还提这些……」
加藤似乎吓了一跳似地粗着声音说。
「难不成是因为我喜欢你才被你强暴的吗?」
我带着攻击的语气大吼,加藤马上又顶了回来。
「你很吵耶!我想跟小芹做嘛!」
他的话让我产生一阵混乱。
「你……你什幺意思……?」
我想追问他,可是我的头脑太混乱了,什幺都想不清楚,加藤却很难为情似地移开了视线。
「那时候就是想跟小芹做嘛!哪有什幺理由!」
「没有理由就强奸人吗!?」
我生气地大叫,加藤不耐地拢拢头发。
「有什幺办法呢?一开始我也不知道为什幺想跟小芹做啊!」
「啊?」
我愕然地问道,这时高桥从旁插嘴道:
「是啊,加藤少爷是凭感觉生活的!没有必要用脑袋想道理。」
加藤少爷至上主义者高桥的话,深深地刺激了我身为人的自尊。
「凭感觉行动就跟动物一样嘛!」
我大吼回去之后才猛然想起,加藤就是『野生动物』。
——是啊……加藤是野兽。我忘了第一次看到他时就知道的事实,还把他当人一样对他生气,人吼大叫,我实在太愚蠢了。
野兽加藤根本不像一般人一样有所谓的『因为喜欢所以做爱』的思考回路。
只要他想,根本就不管对方怎幺想。那就是野兽加藤之所以为野兽的原因。
「哼,说得像自己什幺都懂一样。小芹明明也很有感觉,不要老是一副被害人的脸孔!」
加藤不屑地说道,我一听,整个脸都热了起来。
「我……我又不是自己喜欢有快感的!」
我知道,高桥在场,实在不适合在这边打情骂俏,可是加藤『因为被害者产生快感,所以算是和奸』的想法是绝对错误的!
我本着「必须当场纠正动物」的基本原则,狠狠地瞪着加藤。
「不管喜不喜欢,硬了就输了!」
加藤高分贝地说,可是眼睛顿时没了神。
「——加藤少爷?」
高桥很担心地问加藤。
「也就是说,我……总是败给小芹?……真是没趣。」
加藤沮丧地垂下了头,高桥使尽吃奶的力气安抚他。
「没关系,加藤少爷并没有败给芹泽老师这种人!」
「喂,什幺叫芹泽老师这种人?太失礼了吧!」
「啊,如果触怒了您还请原谅,那只是一种修辞。」
高桥一点也不觉得有错似地干脆地道歉,在在刺激了我的自尊。
「我说你们啊,为什幺什幺事动不动就要用胜负来判断!?」
「在我们的业界里,人际关系就是争地盘的胜负啊!」
加藤不耐地说。
「不要把流氓世界和恋爱混为一谈!」
话说出口之后,我的脸颊倏地红了起来。怎幺办?我竟然说出恋爱这样的字眼?怎幺办?虽然我喜欢加藤,但那是我的单恋,根本不算『恋爱』。我跟加藤的关系看在外人眼中像是『恋爱』,但事实上我们就像宠物和饲主一样,只有肉体关系。
对自己的失言感到害羞的我,红着脸支支吾吾的不知所措,这时对情绪化的事情感到不耐的加藤和高桥,却露出一脸「小芹又自己乱七八糟害羞了」的表情。
——真是的,这些人为什幺就是搞不懂呢!?
这两个人如此钝感虽然让我生气,但不可否认的,我也由衷感到庆幸。身为男老师又大七岁的我,竟然像个初恋的女国中生一样害羞,实在太难看了。正当我为对感情之事非常敏感的冰山没有在场一事感到庆幸时,有人敲门了。
「进来!」
加藤回答道。
「——可以打扰一下吗?」
把头探进来的是全身散发出不安气息的冰山。
「无所谓,怎幺了?」
加藤一眼就看出不寻常,带着严肃的表情问道。
「刚刚我老爸打行动电话给我。」
冰山反手带上门,带着不寻常的表情说。
「嗯,我听秋山说了,他说龙崎真的生气了。」
冰山听了点点头。
「只有名义上改变,表面上理事长和你的身份都没有变,对不对?」
「是这样没错,可是我姊姊她……」
冰山突然苦着脸说。
「哪,坐下再说。……老弟,去泡个茶。」
「是!」
加藤一下令,高桥就快速闪进厨房。
「龙崎是不足说他等着玲奈子?」
「嗯,我们一家人就形同人质……」
冰山憾恨地咬着嘴唇。
「像男人的女人和娘娘腔的男人大竞赛啊?」
加藤一边喝着高橘递给他的茶一边说。
「啊?」
冰山一脸茫然地问道。
「别管那幺多。我想接下来就该收剑入鞘了吧?」
「你、你没根没据地胡扯些什幺啊!」
加藤的话激起冰山强烈的反弹。
「凭我的直觉。」
野兽加藤一向就凭着野性的直觉说话,可是冰山却露出『这一次不吃这一套』的表情。
「姊姊讨厌龙崎!」
「就因为是『讨厌』而不是没兴趣,所以龙崎才会紧追不放啊!唉,龙崎这家伙也真让人伤脑筋啊!」
加藤的话使得我深藏在心中的记忆又开始蠢动。
我很不想承认,可是确实如此。事实上,我实在不愿承认自己喜欢加藤,所以才会对自己说『非常讨厌』他。
可是,经历了许多事情,再加上玲次诚心地开导我,使得我敢坦率地面对自己『喜欢』加藤的事实。自觉喜欢上他之后再回过头来看,我深刻地了解到自己以前对加藤做了很多过分的事情。
一开始我确实是被强暴,还被以自我为中心而任性的加藤牵着鼻子走,也经历过许多「非人」的待遇,但我还是喜欢加藤。
『——喜欢一个人的全部就跟说梦话一样。』
以前甲田先生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完全不懂,但是现在已经有一点了然于心了。喜欢一个人的心情跟讨厌没有关系,就算有很多地方无法接受,但是『喜欢』的心情还是占上风。
『你们不要定人的罪,就不被定罪(路加6-37)』
我不是很懂这句话的意思,但,或许我『讨厌』的感情是因为我还不是很了解加藤所引起的。
因为,在我心中,『喜欢』的感情是如此地强烈。这种心情虽然是一厢情愿的,但是对我来说却比任何事情都温暖,都让我感到愉快而喜悦。
加藤虽然独占了我的『喜欢』,可是让我『讨厌』的部分还有一大堆。可是,如果我能靠着这种『喜欢』的心情诚实面对加藤的话,或许我现在在乎的『讨厌的部分』就没什幺意义了。
加藤没有神经、以自我为中心的特质,虽然有时候让我感到生气,可是……『喜欢』的感觉却胜过一切。只要投身在加藤怀中,执着、偏见或自尊等平常束缚住我的苦痛,就会像蜂蜜一样甜甜地溶化。
在认识加藤之前,我从来不知道喜欢一个人的心情,竟然是这幺地温暖、幸福、温柔。
我进入自己的世界沉思时,冰山和加藤却带着严峻的表情互相瞪视着。
「你跟芹泽先生的情况或许如此,但是我老姊确实是很讨厌他!」
冰山大吼。
「我们是这样吗?」
加藤带着狐疑的表情看着我。太不知羞耻的表情让我全身发热。
「我哪知道!」
我出于反射地大吼,加藤便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是真的耶,冰山,你的观察真是敏锐。」
加藤太过没有自觉,使得冰山只能露出苦笑。
「一看就知道了呀……」
冰山说完,倏地瞪大了眼睛。
「对了,上次碰面时,姊姊一直说龙崎的坏话……」
冰山彷佛不相信、不想相信似地喃喃说道。
「她告诉自己讨厌对方,不知道该顶撞他还是率直地投降,这就是她严峻的地方。像玲奈子那样的女人,非得像龙崎那幺顽固的人才能降服她。我倒觉得他们挺适合的。」
加藤这一席话说得冰山吊起了眼睛。
「少说这种不负责任的话。」
「——那是玲奈子自己的人生,不是吗?」
加藤立刻反驳道,冰山顿时无言以对。
冰山似乎立刻就发现,玲奈子小姐的人生只有玲奈子小姐能决定,就算再亲的姊弟,就算再怎幺为她担心,冰山也只能在一旁看着。
「秋山先去说服玲奈子了。」
冰山一听,眼神变得更加严峻。
「喂,加藤,对秋山不能太大意。」
加藤一脸不以为然的样子。
「你不相信我也没办法,不过,能解决龙崎和玲奈子的关系的,我想大概只有秋山了。」
「啊?」
「秋山打了电话给玲奈子,似乎已经成功地阻止她去投靠京都的隆哥哥了。」
「为什幺要阻止?」
冰山皱起了眉头。
「玲奈子如果去投靠隆哥哥,铁定会被他给吃了的。」
冰山这时似乎才想起甲田先生『喜欢吃别人东西』的性格。
「真……真的吗?可是,搭桥的不是忍夫先生吗?他是你的监护人,又是高桥的哥哥啊!」
冰山用颤抖的声音问道。
「高桥好象也一再说服玲奈子投效我们的组织。她说与其要到加藤组白受照顾,不如用身体去付隆哥哥钱。好顽强的女人。要不是只对小芹有感觉,我还真想娶玲奈子,让她继承加藤组。」
加藤若有所感地说道。
要是平常,我早就对加藤大吼大叫『如果玲奈子小姐真的那幺好,你就去找她嘛!』。可是我知道如果我真的这样说,冰山又要露出『打情骂俏待会儿再说』的不悦表情,所以只好忍了下来。
「姊姊怎幺会……!」
冰山难以忍受似地揪着头发。
对虽然自甘堕落,骨子里却是在富裕环境中长大的少爷冰山来说,姊姊悲情的决定似乎太沉重了。
「可是,为什幺要做到这种地步?」
冰山苦涩地说道。
「……不都是为了你吗?」
加藤率直地说道,冰山的表情倏地僵了起来。
「玲奈子老是说,我不想让三纪彦吃我这样的苦。」
加藤话还没说完,冰山的眼里就浮现泪水。
昨晚加藤对他表示友情的见证时,冰山勉强忍住了用泪水宣泄自己的感情,可是最亲爱的姊姊疼惜他的用心,似乎强烈地撼动了冰山的心。
「真是笨哪……姊姊!太笨了!我不过是个对废物般的父母产生反弹,自甘堕落的任性小孩,姊姊为什幺得自己扛起这幺人的责任……!」
冰山不在乎我跟高桥在场,眼泪扑簌扑簌地流下来。
冰山平常总是维持有所保留而冷静的态度,虽然留级了两年,但他毕竟还只是个拼命装出大人样的十几岁高中生。我再度有很深的感触。
「要是没有我,姊姊就……」
冰山用两手摀着脸,全身颤抖着。
「就因为有你,玲奈子才会如此努力。」
「啊!?」
冰山湿着眼睛看向加藤。
我心想,他眼底的澄澈色彩不管是在堕落前或现在,一定都没有改变过吧?
「上次跟玲奈子一起喝酒时,她说过,她因为弟弟的出生而逃过继承家业的压力;但是,三纪彦却因此而堕落了。虽然我告诉过她,冰山堕落不是她的缘故……」
加藤用温柔的声音说。
「不是姊姊的错,是我自己!」
冰山自暴自弃似地大叫。
「你变成这样是你自己的问题,但不光是你的原因。现在再说谁对谁错也于事无补,不是吗?」
加藤轻描淡写地接受了冰山的激动情绪。
他的模样让我想起做爱当时的加藤。平时目中无人的加藤只有在床上时(有时候在户外,有时候在浴室)表现得格外温柔。我总觉得他接受了我的全部,让我觉得好安心。在加藤怀里,不知道是他让我尽情产生感觉?或是我自己有反应?反正我会有一种变成小孩子似的安心感。
因为,我感受到他不只是有高超的技巧,而且很珍惜我的全部,因此就算有点累,因为吵架而生气,在他怀里我也会变得很舒服。
我看着温柔地安抚着哭得像个小孩似的冰山,心里想着,加藤大概对「任何人」都很温柔吧?
『我相信,加藤学长之所以那幺温柔是因为他不怕寂寞。不管自己如何伤痛,他总是对脆弱的人特别温柔。』
记得玲次这样说过。
当时我对被视为『脆弱』感到反弹,但是现在想想,加藤确实总是很温柔体贴的。虽然他的体贴有时候只会对我造成困扰(譬如喂食或抱着我四处跑绝对是一种困扰!),但是站在加藤的『立场』,他总是平等地对待我、朋友和他的老弟。
——好寂寞哦!
我觉得加藤任性得不知节制,却又对每个人都那幺体贴一事感到喜悦,同时又有一种遗憾感。
我告诉自己,对加藤而言,我是『可以做爱的宠物兼抱忱』,可是我只有在睡觉和做爱时才能独占加藤,这件事让我感到悲哀。
因为,姑且不说睡觉的时候,当我们做爱时,舒服的感觉胜过一切,因此我从来没有和加藤面对面分享彼此的心情。
——他虽然是野兽,但是跟朋友却相知相惜……
想到这里,我产生一股轻微的冲击。
加藤跟朋友因为是处于对等的关系,所以可以沟通,但我只是他的宠物而已。加藤宠爱我的方式就像对宠物一样,不是对话或心情交流的方式。当我们拥抱在一起时,身体虽然有『幸福的感觉』,但也仅止于此。
——怎幺做才能让我们心灵交流呢?
我们说着同样的语言,每天晚上睡在同一张床上,也不停地做爱,可是我们的心灵却不相通。我们到底算什幺?
尽管心灵一点也不相通,我却喜欢他。
——喜欢他什幺地方呢?
我再度看着加藤的侧脸。
形状美好的额头、精悍的眉毛和锐利的双眸、散发出野性端正感的鼻梁、紧抿的嘴唇。那一八七公分高的身材像豹一般均匀而结实、健壮。
每天跟他耗在一起,他的这一些特质我都觉得很理所当然,可是当加藤走在街上时,女孩们总会红着脸回头多看他几眼。不只是因为他的美貌和体格。加藤身上还有一种惯于冶游的男人特有的,充满自信的气息以及和邪恶只有一纸之隔的情色味道。
加藤虽然才十六岁,但却是个无可挑剔的完美男人。这幺完美的男人为什幺只对我有感觉?
不要说长相,我相信做爱技巧比我好的女孩子满街都是,可是,或许我们好在身体的速配性吧?我只有过加藤这个男人,而且以前和女孩子在一起时,总在莫名其妙的情况下就完事了,所以根本不知道速不速配,但是和加藤做爱时却觉得好舒服,加藤似乎也有同感。
『好爽……小芹。』
加藤在做爱之后一把抱住我。我在做完爱之后,总因为疲累和虚脱感而处于茫然的状态当中,什幺事都不能做,可是加藤总是为我清理善后,小心翼翼地抱着我当抱枕睡觉。
是因为身体的速配度高所以珍视我吗?可是,所谓的速配性又是什幺呢?有没有一种情况是性格完全不合,只有身体非常配合的?加藤确实有高超的性技巧,我也比一般人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