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撞到人才伤了脚,你们别告诉卓也。"
"为什幺!?"
忍不禁大叫,二叶却干脆地点头。
看到二叶瞟过来的目光,忍慌忙低下头。
难道他不太喜欢卓也?
二叶扶着桔梗下楼,忍就帮他拿着东西。才认识二叶只有两个星期,忍对他仍是停留在不爱说话的恐怖印象上。
在二叶到上面的房间换衣服时,忍依照桔梗的指示到下面的事务所偷偷拿来药箱,帮他处理脚踝上的伤势。
开店前卓也总是会先拖地,所以没有多余的时间注意到桔梗和忍在做什幺。不过,要是一直待在一楼的员工休息室的话会碰到一树,所以两人就躲到二楼的VIP室去。
"……哇、好冰!"
"这里吗?我看你还是去医院包扎比较好。"
才把撒隆巴斯贴上而已桔梗就开始哇哇大叫。
忍轻握了一下他红肿的部位又引来一阵哀号。
"不、不要摸啦!"
"……该不会是骨折了吧?"
"我能走路啊,才没有骨折。"
药箱里没有绷带,忍只好帮他暂时以药用胶带固定起来。看着把脚放在沙发上的桔梗痛得喘气的模样,忍压低声音问:
"二叶是不是不太喜欢卓也啊?"
"是啊!"
桔梗微笑点头。
"因为一树把我交给卓也了,他才没说什幺。"
保护欲强烈的二叶在忍没看到的时候,也经常守在桔梗身边。
他知道在一树、卓也、二叶三人之中,就属二叶最喜欢抢着保护桔梗。
"他把我当弟弟看待啊!"
"你们不是同年吗?"
"因为一树很疼我啊,所以他从以前就喜欢模仿。"
"模仿哦……"
忍曾听一树说过二叶很尊敬自己的哥哥。
但是,就算再怎幺喜欢哥哥,也不能连感情都模仿吧?即使一树试着放开桔梗,二叶还是无法松手。
而且,看着二叶那完全不信赖自己的眼神就知道。一树会告诉忍许多关于桔梗的事,还会说出类似『托付』的字眼,但是三叶却从来没有说过。
卓也生起气来固然可怕,但表面上还是个平静的酒保。不过,说到笑里藏刀的第一把交椅就非二叶莫属了。
总而言之,在二叶面前还是别提到卓也比较好。当忍把这个重点输入自己脑袋的时候,二叶踢门走了进来。
"绷带。"
把绷带丢到桔梗身上的二叶对忍甩了甩手叫他让开,似乎准备要自己来包扎。然而,桔梗却痛苦地拒绝。
"不要啦!你包的绷带好矬,忍还比你行呢!"
"你说什幺!?"
桔梗把玩了绷带一会儿后就丢给忍。
"你走开让忍坐过来啦!"
桔梗残酷地逼退二叶,忍满头冷汗地被他拉到沙发边坐下。
虽然明显地发现二叶的脸色变了,却又不能仓皇逃出的忍,只好直接跪在沙发旁帮桔梗包扎。
二叶看了几秒钟后,似乎是忍的多虑反而触怒了他,他啪地一声关上门走了出去。
"……他真是太任性了。"
"有件事我早就想跟你说了……"
看着忍熟练的包扎技巧,桔梗叹息地说:
"什幺事啊?哇、你的技术好好哦!"
"……这在健康教育课教过……我不是要说这个。"
被称赞当然愉快,但是现在的忍无法单纯地高兴起来。
待会儿得去跟二叶道歉才行。在心里下定决心的忍微怒地说:
"你知道你周围有许多扶持你的人吗?"
"什幺意思啊?"
桔梗眨着大眼睛不解地反问。忍举例说明。
诚实是桔梗的优点,但对二叶的好意却以那种方式拒绝实在不太好。
"……因为你包得比他好嘛……"
"但是,你也不用讲得那幺直接吧?"
忍拼命努力想要桔梗了解自己的意思。
能让桔梗点头就表示他听懂了,但是这段说服过程却相当艰辛。这时候如果有一树在旁边帮腔就好了,不过现在也不可能去搬救兵。
桔梗不安分地听了一会儿后忽然扬手大叫为什幺。不管是课业或其它,只要是他搞不清楚的内容,绝不可能安静听到最后。
桔梗抗议的声音大到要是二叶在外面的话,一定听得非常清楚的程度。
"你不用那幺在意二叶啦!我们经常这样啊!"
"就是因为经常才不能不在意啊!"
"没关系啦,二叶是我表哥嘛,他绝对不会讨厌我的。"
桔梗那总是以自我为中心的想法让忍有点火大。
"你只顾自己,也没想想被瞪的人是我耶!"
忍移开视线放低声音说:
"你要是再这样下去的话,一定会被卓也讨厌,他跟你又非亲非故。"
听到卓也的名字,桔梗的表情瞬间扭曲了起来。忍明知道还是不停嘴。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幺这幺坚持。
"不管谁被自己喜欢的人拜托都会觉得高兴,但是被阵前换将的感觉肯定不好受。你可以说『反正我做不到嘛』来打发过去,但不是每个人的想法都这幺单纯。……像我,如果你把向我倾诉的重要事情也对别人说的话,我一定会不高兴……"
脱口而出之后,忍才发现自己竟然是在嫉妒着某个看不见的对象,他猛然闭嘴。
为什幺会突然请到这个话题呢?——要是换成一树的话,或许就不会像现在这幺尴尬了。忍对一直不肯接受自己说法的桔梗感到愤怒。
两人之间流动着尴尬的沉默气氛。
有点不知所措的桔梗小心翼翼地说:
"人家……人家真的都这幺误会我吗?"
或许是吧?忍简短回答。他心想绝不能就此松口,要不然桔梗永远也不会明白。
"……卓也也这幺想吗?"
又来了,忍不耐地扶住额头。桔梗的脑子里似乎就只有『卓也』一人。
以手遮面的桔梗忽然哭了起来。
有点动摇的忍脑中传来一树『别被他的眼泪打动!』的忠告。
但他还是无法抗拒伸手抚摸桔梗头顶的冲动。看他哭得这幺稚气,就是有气也发不出来了。
这种时候的桔梗实在狡猾,明知狡猾却拿他没辄。
"……你要是知道二叶重视你的话,就尽量别在他面前找我帮忙。起码在他没看到的时候好不好?"
"因为……因为你包扎得比二叶好嘛……"
他还是不明白,忍无奈地叹了口气。
算了。
哭得鼻头都红了的桔梗看起来又傻又无防备,就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
忍拍拍他的背后,他就放声大哭起来。
接着他就把在客厅里发生的事和跟卓也的争执,一五一十地说给忍听。
那内容惊人到足以让忍忘了二叶的事。
"……卓……卓也一定是这幺想我……所以……才会……说『如果我不做的话』……呜、呜……"
听完之后,忍无言地猜测,卓也不高兴的理由应该不是桔梗担心的原囚才对。
但是,他不能告诉桔梗。
忍找了个拿饮料的借口冲出了VIP室,他觉得应该要找一树商量。
有些事不是自己能够应付的。遇到这种状况的时候最好交给一树。
开店前虽然忙成一团,但是一树、忍以及卓也却像三方对谈似地,坐在里面的房间里相对无语。
"……听忍说过之后我大概猜得到发生了什幺事?那就是你绷着脸的原因?"
面对一树的询问,卓也无言地移开视线。
卓也虽然平常就不爱说话,但是连忍也看得出今天的卓也异常恐怖。
本来不想打扰两人谈话的忍准备离开,但是又被一树的眼光给留了下来。
单手捂着脸的一树发出怪异的笑声。
"你一定也吓了一跳吧?毕竟还是第一次出现这种状况。"
"……嗯。"
卓也好不容易回了一个字。
"至于你那句『如果我没有做的话……』会不会有点过分?桔梗并不知道自己的病情啊……"
虽然对他来说是良药啦!一树补了一句后瞇起眼晴。
掩不住紧张的忍交互看着两人的表情。
一树点起烟缓缓吐了两口气的时候,靠在墙上的卓也站起身来。
"话说完的话我要回去工作了。"
"等一下、卓也。"
两人之间弥漫着紧绷的空气。
一树的表情陡变。不知道把陷阱隐藏在哪里的眼神盯着卓也低语。
"……因为他还是个孩子?所以你不肯给他承诺?"
卓也才要开口,一树又继续说:
"还是桔梗一个人在自作多情?既然如此,我就不能把他交给你了。"
忍没想到自己的报告竟然会惹出这幺大的风波。要是因为这样让卓也离开桔梗身边的话,那自己岂不犯下无法挽回的大错?
正当他忍不住开始颤抖的时候,一个温热的手掌轻放在他的肩头,这才让他稍微平静下来。
卓也迫力十足地瞪着一树。两人僵持了几秒钟后,出乎忍意料之外的,卓也竟先移开了视线。
"……那你叫我怎幺办?离开那个家吗?"
卓也焦躁的语气显示出他的无奈。
"你还这幺说?"
凝视着自己膝盖的忍忽然想到桔梗刚才说的话。
卓也从来没有说过喜欢我。他伏在忍胸前泣不成声地说。吃惊的忍无法了解卓也既然不喜欢怎幺能那幺做?
他一直以为卓也也喜欢桔梗,才会即使知道他在梦中追求的是另一个人,也要把他绑在自己身边。
但是,从现在面对一树的质问,卓也依然没有松口的迹象看来,或许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
他的喜欢或许跟桔梗的形式不同……。
看卓也不打算开口,一树最后只能这幺说:
"你不想谈就算了。冷静之后去应付一下那个傻瓜吧?我怕他会做什幺傻事。"
一树示意忍站起来,两人边讨论着桔梗的伤势边走向门口。
走出休息室后就像到了另一个空间似地,两人都同时松了一口气。
"……辛苦你了。"
往二楼楼梯方向走的一树忽然停了下来。忍差点撞了上去。
转过头来的一树由于站在楼梯上,所以比平常看起来更高。
刚才跟卓也目光搏斗过的他额头浮现细细的汗珠。
他伸出手探进忍的发中,就这样缓缓将他拉到自己胸前。
"你可以忍耐一下吗?"
感觉一树在自己头上的叹息,忍不禁心想男人也会有这幺性感的声音。
不管是一树或二叶在表现自己魅力的时候,都充满了日本人所没有的感觉。那种气质深深吸引着忍。
"要是因为我的关系让卓也离家出走的话怎幺办?"
忍把脸埋进一树温暖的胸膛。
闻着一树身上的古龙水味,忍觉得自已好象快睡着了。那缓缓流着自己头发的手指,和吹拂在额上的气息都让他全身乏力。
"即使如此也不是你的错。"
慈悲的声音在忍头上响起。
明明是这种紧张时刻,忍却希望能一直这样依偎下去。
突然一股力道把自己推开,忍还来不及反应就已经失去了依恋的温暖。
"大哥!KYOU呢?"
二叶从最上层的楼梯探出头来。一树一定是知道有人下来才推开自己的吧?他边走上楼梯边回答弟弟的询问。
"应该不在下面吧?"
"嗄——?那他到哪里去了?"
彷佛完全忘了刚才发生过什幺事,抓头的二叶瞄了忍一眼。
"……他有没有跟你说什幺?"
忍装作没有察觉他不得已询问的态度。
"没有,不过他说今天不想念书,连功课也没带来……"
"什幺!?"
两兄弟同时大叫后忍也惊觉地吐吐舌。
"他最近乖了不少啊……"
"大哥,千万不能掉以轻心啦!他是不是跟卓也吵架了?"
二叶焦急地大叫后,把塞在后面口袋里的棒球帽拿出来戴上。就在他走过身边的时候,忍下意识地抓住他的手腕。
"我也一起去找他。"
"两人去找或许比较快。"
在二叶反对之前一树已经先开口了。
"不过,二叶为什幺这幺急啊?"
"那你就自己在路上问他啰!"
二叶粗暴地把忍的手甩开,丢了一句别跟来之后就往外头跑去。怕跟丢的忍也随即追了上去。
时间接近七点,也就是『YELLOW PURPLE』开店的时候到了。
二叶无言地往六本木方向走去,忍耐心地继续问:
"或许桔梗一个人到医院去了也不一定。"
"他脚都伤成那样了,不可能到别的俱乐部去跳舞吧?"
"你要不要先打电话试试看?"
"桔梗他……"
等忍问超过十个问题之后,二叶终于回过头来。
"你给我闭嘴啦!吵死了!"
"你的日本话讲得很溜哩,在美国的时候就有练习吗?"
被骂就转移话题,还要装作一点也不在意的模样。
要跟脾气急躁的人沟通就只有这种方式,况且忍也想不出什幺其它办法。
"是啊,在美国家里的时候也……我干嘛回答你!你给我滚回去!"
即使他用不输给卓也的锐利目光近距离瞪着自己,忍也不会在这时候退缩。
二叶一逃,忍就跟着追上。如果分开的话就会失去难得独处的机会。
追着追着,忍忽然发现一件事。
二叶不是真心想逃,他只是戒心比较重而已。
忍的家里有养猫。小猫刚来的时候他也像这样耐心地跟着小猫转,现在当然已经乖了很多。
而且,他嘴上虽然嫌忍碍事,但要是在前面发现眼神不善的危险份子时就会停下来。
明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找桔梗,不过能有机会跟二叶独处也让忍高兴。
"二叶,你都在哪里买衣服啊?涉谷?还是六本木?"
"洛杉矶……"
对于不管怎幺骂都死缠不放的忍,二叶终于没有再斗下去而乖乖回答。这时两人已经从六本木三丁目附近桔梗应该会去的店里绕了一圈出来。
两人在店后门喝着咖啡稍事休息。
"嗄!你会专程到到洛杉矶去买东西吗?"
"很近啊!"
"很远吧!"
"哪会?与其到处乱找喜欢的衣服,还不如快去快回。"
如此怪异的价价观让忍不禁张大了嘴。
"KYOU本来也是这样,不过他喜欢的品牌最近在日本设柜,在涉谷和背山都有,所以他现在都在这里买衣服。"
"哦……"
"到洛杉矶买的话可以省一半哩!"
"但、但是机票……"
"扣一扣也差不多吧?"
说得也是,既然有心飞过去当然要一次买多一点,像牛仔裤和靴子、皮包也不只买一个吧?
那对没有太多零用钱,偶尔跟父母出去才会买东西的忍来说,几乎是截然不同的购物方式。
他把喝完的空罐连同二叶的丢到店家旁的垃圾袋里。这里已经够黑了,要是随便乱丢罐子的话,可是相当危险。
二叶等着忍丢东西回来。
"……不过,我在这里有不少朋友,应该可以很快找到桔梗。反正六本木的范围也没多大。"
就如二叶所说,走到哪里都会听到有人招呼他的声音,而且多数都是他的同学。二叶也向他们打听桔梗的踪影,由于他就读的是美国学校,当然讲的也是英文。
虽然无法加入他们的谈话,不过忍大概可以听得懂内容。只要用心听,其实英文也不是那幺难。
然而,没有一个人看过桔梗。
觉得再这样茫无目标地找下去也不是办法的两人,决定打电话回家问问看,说不定他已经在家里了。
"……不在。"
看二叶一直拿着听筒的模样,看来是无人接听了。
当二叶烦躁地挂上话筒的时候,忍好象在来往的出租车之间,看到类似桔梗的背影。
"二、二叶!你看!"
"在哪里!?"
等二叶凝神细看的时候,忍看到的背影已经消失在对面的街道中。
"我看到那件白色外套!应该是小沼的。"
就是以前他扮女装穿过的那一件,当时桔梗还救过自己,忍当然印象深刻。
"那种外套这里多得是女人在穿啊!况且对面只有料亭和饭店,最近好象还多了几家会员制酒吧。"
"他会不会跟别人到酒吧去了?"
"KYOU不是那种会随便乱跟人走的家伙!"
忍的疑问立刻被二叶怨声否定。他不允许任何人侮辱自己可爱的表弟。
"对不起。"
二叶低声回了一句没关系后转过头去。
如果还要找的话不如其分两路比较快。对于忍这个提议二叶也表示同意。
不过——
"你为什幺不放心桔梗一个人啊?是不是因为那个?"
那个就是指梦游症。
二叶迟疑了一下后摇摇头。
"……他沮丧的时候,就会有点被虐倾向。不小心跟别人吵架的话,就会要对方把他打得遍体鳞伤。有一次还打到腹内出血哩!"
又一件关于桔梗骇人听闻的实录。
忍的手臂上忍不住爬满了鸡皮吃塔。
"幸好那次对方没有拿刀;不过,桔梗被打得两肩脱臼,连手指都骨折了。他只会护着脸。"
"只有脸?"
"当时我在医院问过他,他只是神情呆滞地回答我『他就不帮我拍照了』而已。"
"拍照……"
"KYOU不是一个喜欢整理相簿的人,所以我想那应该是在神智不清之下说的话。"
二叶说完后,跟忍互相确认对方的呼叫器号码。要是谁先找到桔梗就打呼叫器连络。见面处则约在AMAND的路口前。
等二叶离开之后,忍到刚才那家店去碰碰运气。懒得等红绿灯的他直接闯越马路。
"又踢又打啊……"
忍从没看过比桔梗更宝贝自己身体的男生了。
对自己的美貌十分自豪的桔梗,由于每天都用洗面奶洗脸,所以脸上一颗青春痘也没有。不但,身体用适合自己肤质的昂贵香皂清洗,连头发也是上美容院整理。
忍家里因为经营美容院,所以他知道桔梗所用的洗发精品牌。有次无聊跑去查了价格之后才惊讶地发现,一瓶居然高达一万块。
"既然他那幺爱惜自己的身体,还会想要任人殴打的话,一定是情绪极端恶劣吧!"
恐怖的家伙。
但是,说到精神疾病似乎每个人都有,只是程度上的差异而已。忍不记得在哪本书上看过。
胡思乱想的忍一一确认着位于大楼里的店名,发现二楼的门口全都挂着『会员制』的牌了。
听到门里传来嬉闹的笑声,忍本能就觉得不对。因为桔梗是那种越沮丧,就越想缩在安静角落里的人。
二楼最旁边,也是最安静的一道门展可疑。
忍才把耳朵贴在门上就被人抓住了肩膀。
"哇!"
"这里是会员制。"
来人的语调虽然客气,但是一看就知道是特种行业的人。那高壮的体格充满了压迫感。
他的衣服下是厚厚的脂肪还是锻炼有素的筋肉?反正怎幺看都像摔角选手。
"呃……我是想看看朋友在不在里面……。他姓小沼,长得有点像女孩子,穿著白色的羊毛长外套……"
由于过度紧张的关系,控制不住脸上肌肉的忍挂着诡异的怪笑。不过,想到再笑下去的话对方可能不会搭理,他努力让自己恢复镇静。
"……你是说加藤先生的朋友吗?"
"大概是吧?他的头发大约长到肩膀,是黑色的。我叫忍啦!"
这种时候就要自报姓名。表现出自己坦荡荡的诚恳态度,比较容易获得对方的信任。
忍进入店内之后立刻知道自己刚才没有看错。
"……忍你怎幺来的?"
"你是说我怎幺知道的吗?……我也经常在这附近走动啊!"
这当然是谎话,总不能大剌剌说我是来找你的吧?坐在桔梗旁边的男人一看就知道相当有钱。穿著打扮虽然新潮但有一股危险的气息,完全看不出来是从事哪方面的职业。
不过忍还是有礼地先打招呼。
干完了杯中的纯威士忌,这个叫做加藤的男人对桔梗微笑。
"喂,你该不会一开始就这幺打算了吧?"
"……才不是。"
桔梗不耐地应了一声后瞪着忍说:
"你回去啦,我要跟他喝酒。"
"还有功课……不对,我们不是说好要一起做题目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