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KYO NIGHTOUT系列]《东京夜未眠》Ⅳ by 川原翼
“一树先生现在不知道怎样了……”
忍戳著二叶为他点的巧克力圣代忧愁地低语。
“他没联络就代表没事啦……”
直接对著瓶嘴喝饮料的二叶把视线从刚下课的恋人脸上移开。
“是吗?我不觉得。”
“忍啊,圣代快融化了耶!”
本来只是偷吃著被忍戳得已经快不成型的圣代的桔梗,终于忍不住把杯里的焦糖片和苹果偷进嘴里。
“KYOU,那么想吃的话不会再叫一个吗?”
“谁叫忍都不吃?”
“……给你啦!我真的很担心一树先生会发生什么事。……哪有心情吃这种东西!”
点“这种东西”的二叶本来想说什么,看东西已经转移到桔梗面前又把话吞了回去。
这里是忍和二叶下课后经常相约等候在位于六本木的咖啡厅,也是二叶学长所开的店。
“下个月不是要拍夏季新装吗?小心发胖。”
“你不是要拍悠的写真集?还没动工吗?”
边吃著从忍那里A来的圣代,桔梗边把短发拨到耳后问。
而忍只是喝著桔梗的红茶凝视着桌面不语。
他连桔梗接收到二叶无言换位的暗示而起身的动作都没发现。
“摄影师都失踪了还拍什么?”
“不是在明年的成人式之后要发行吗?”
“大概会延期吧!悠昨晚也打电话来向我道歉。”
连听到悠的名字忍都没有反应,二叶也只能搂住他的肩膀叹气。
一树没到“YELLOW PURPLE”上班已经是第十天了。
五天前还每天打电话回来报平安,但之后却连电话留言也没有,代理店长卓也也相当生气。
在忍和桔梗的期末考开始前四天表示要去为期五天旅行的一树,直到现在考试都结束了仍旧不见人影。
“妈那边怎么说?”
“嗯?反正他自从过年之后就不怎么回家。”
“说得也是。”
因为忙于店里的事,所以对于从前年十二月开始就不太回家的一树,父母也就随他去了。
“我们学校从今天开始放圣诞假期,只好装做被一树拜托来骗过他们……”
“乾脆报警算了。”
一直不出声的忍忽然这么说。
二叶和桔梗面面相觑后喝水的喝水,吃圣代的继续吃圣代。
没有察觉到两人异样气氛的忍把茶杯推开,头低得几乎要碰到桌面。
“二叶、小沼,对不起,我有件事没告诉你们,一树先生之所以会失踪……都是因为我。”
红了眼眶的忍咬着下唇一口气说了出来。
“我……太不小心……被拍了几张照片……!一树先生说要去帮我讨回公道……”
大概猜到一树的出走跟照片有关的二叶和桔梗,没想到忍居然知道这件事。
“等一下。你看过那些照片了吗?”
桔梗和二叶虽然都看过那些照片但不知道是谁拍的。
他们都怕忍知道了这件事后会企图自杀, 因此没人敢说出来。
“我是没看过、但是一树先生一定在哪里看过才会……”
“忍,你知道是什么时候被拍的吗?”
桔梗边挖著杯中的冰淇林边温和地问。
“……嗯。”
二叶搂着忍肩膀的手抖了一下。
“是谁拍的?那家伙叫什么名字?”
身体僵硬的忍摇头没有回答。
“真的?”
“当时我有点不舒服……好像有被他们遮住脸……”
“是谁帮你遮脸的?”
桔梗立刻追问。
被两人同时逼问的忍一直低著头。
“二叶,你们两个好好地谈谈吧!”
忍惊讶地抬起头来时,桔梗已经端着杯子到邻座去了。
“……这下你可不能再瞒我了。”
“我哪有……”
二叶从桌下伸手握住忍。
“好痛……”
“快说!”
企图抵抗的忍退到墙边,但等二叶整个人欺了过来之后。除了桌下根本无路可逃。他们坐的又是店内最里侧的位子,而且旁边的包厢一个人都没有。
“一树先生说把一切都交给他,叫我不要轻举妄动……啊唔”
“所以你就不告诉我?”
“我怕告诉你的话就……啊、我的手指真的要断了啦……!”
看到忍真的快哭出来的二叶才无奈地松手。
二叶抓起帐单站起来。
“你要走了吗?”
“换个地方说话。家里现在没人。”
“那叫小沼也一起来好了。”
“他跟来干嘛?”
被二叶抓住手腕的忍畏怯地往后缩。
“……你不会对我怎么样吧?”
“对你怎样?你是说绑起来还是SM游戏吗?还是怕我会拷问你?”
“别说了啦!”
忍推着二叶的肩膀。
“你这样叫我怎么敢跟你回去啦?”
“你不觉得有事瞒着男朋友更不对吗?”
二叶双手叉腰瞪着无话可说的忍。
“你什么都不说的话,要怎么确认我哥的安危?”
“……到了警察局我就会说。因为你一定会报复。”
废话!我要把那些人杀个片甲不留!看到握拳燃烧著怒火的二叶,忍无奈地移开视线。
以前这里的店长就曾说过不准在店里吵架,现在他人也站在柜台看著这边,二叶却好像完全无视他的存在。
这时,一个悠哉的声音划破了紧绷的空气。
“不好意思打扰你们,我还要去买东西得先走了。”
“好,你路上小心。”
推开头也不回只举手告别的二叶,忍从座位上爬出来。
“小沼!我跟你一起去。”
在二叶抓住忍肩膀的同时,小沼也跟着笑说:“我可是要去买送给卓也的圣诞礼物呢,想自己去好好逛一下。你放心好了。一树他没事的。奉劝你有事最好别瞒著二叶,小心被处罚喔!”
今天明明约好要一起去买送给卓也和一树还有父母的圣诞礼物啊!
虽然沮丧于因为自己的告白而让桔梗被孤立,但忍也只能目送他活力十足的背影离去。
快要下午五点了。一进人十二月天色就暗得特别快。
街上到处充满了圣诞色彩,位于六本木大街上的后藤花店,圣诞装饰比其他店都来得璀璨耀眼。
拿著店员扎好的花束,桔梗朝着麻布方向走去。
卓也已经到了“YELLOW PURPLE”刚才桔梗打电话时还要他代会儿过去时顺便带一束花。
受一树之托代理店长的卓也没有叫其他工读生提早来上班,反而是点酒商送来的货到开店前的拖地全都亲力亲为。
已经大四的卓也在交出论文之后就等于毕业了。
“……他还是不打算留在这里啊! 爸他们不知道有没有放弃说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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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前,桔梗人在九州的父亲打电话来直接询问卓也,如果毕业之后无意回北海道的话,要不要留下来继续上班。
没有听到卓也怎么对应的桔梗也无从得知他的决定。
他的眼睛虽然不会说谎,但也探不出任何感情和行动。
桔梗最多只能判断出卓也行事的模式而已。
而且,最近连这一点仅存的判断好像都有点不稳起来,因为……。
“唔唔,没想到他会舔我……还全部下去。”
在最后一次看到一树的那个晚上,桔梗用道歉的方式结束了持续不到两个星期的反抗期……
……不、应该说是无视卓也的日子。
从国中二年级的冬天第一次被卓也拥抱,到今年冬天已经整整两年。
虽然他有时会故意让自己焦急,但用嘴……桔梗作梦也想不到卓也居然会这么做。
自己当然是不讨厌啦,高兴都来不及了……
开始小跑步起来的桔梗小心不弄坏手上的花,他背上的书包里只有笔记本和几张考试卷而已。非常轻。
他想早点去帮卓也的忙。
“我送东西来罗——!”
像火车头似地冲进店里的桔梗正好看到卓也在讲电话,他凑过去轻问了一句是不是一树的时候,被卓也拍了一下后脑勺。
好像不是。
“……对,你要小心一点。你可以尽量用我的名字,但别把姓说出来。”
明知会吵到卓也讲电话,桔梗还是自顾自地拆着花束的塑胶外包装边嘀咕著“原来是女人……”。
光听卓也的语气就可以猜到对方是谁;会专程打电话来问能不能用你名字的人。除了艾玛之外还会有谁?
艾玛是来自苏格兰的银发美人。今年夏天还拜托卓也当她的伪装恋人。
她为了制造传闻而故意到卓也的学校找他,却不巧被桔梗看到而妒火中烧,还使出外宿其他男人家里这招激将法,才让卓也答应不跟艾玛在外面见面。
“干嘛?她还没找到男朋友啊?”
把花插进花瓶里的桔梗故意大声问。
已经把电话挂掉的卓也走出柜台过来看花。
“我也订了圣诞玫瑰的花盆。粉红和红色各订五个,明天下午四点左右会送到。这是收据。”
“嗯?纸背怎么没有贴印花?”
仔细检查着收据的卓也问。桔梗嘟着嘴回答:“我是用刷卡的啊,刷卡的话店家就不贴印花吧!”
“原来如此。”
不常用刷卡购物的卓也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把花瓶放在柜台一角后、桔梗重新凝视著卓也的脸。
“……你的胡子没刮乾净。”
“是吗?……真的呢!”
“你去刮乾净吧,我来帮你拖地。”
“会弄脏你的制服吧?”
将卓也硬推出店门的桔梗把外套和衬衫脱掉。
在拖地之前得先把地扫乾净才行。
“YELLOW PURPLE”的营业时间是从晚上九点到凌晨三点,总共六个小时。
平时担任酒保的卓也总是在地下一楼的吧台里,为客人调制各式各样的鸡尾酒和准备水果零食。
但是,现在他必须替代一树的职务,所以每天下午三点就得到位于同幢大楼四楼的事务所里准备。除了帐务处理之外,还有圣诞夜的场地租借及跟表演乐团联络细节。
刮好胡子回来的卓也看到已经把地下二楼拖好一大半的桔梗不禁啧啧称奇。
“晚饭想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就煮什么。吃完了我来洗碗。”
想到能吃到卓也亲手做的料理就满心欢喜的桔梗,推著拖把滑到柜台边。
“把下巴抬起来。……好,刮得很乾净!”
“……嗯。”
仰望著卓也充满男人味的下颚线条,桔梗满足地笑了。
“你不是还要帮我拖楼上吗?”
“好啊!如果拖地就能吃到你亲手做的菜,叫我天天拖都没问题。”
卓也一开始就没打算要以工作人员来填补一树的空位。
因为他知道一树从之前的店长城堂先生手上接下这家店也是在十八、九岁的时候,他认为自己也应该可以胜任。
知道桔梗担心他的卓也笑著摸摸他的头。
“你真体贴。”
所以桔梗才会想来助他一臂之力。
“一树还是没有联络吗?”
“没有。”
看着卓也从冰箱里拿出沙拉和鱼类的食材,桔梗忍不住叹了口气。
“怎么?我拿了什么你不喜欢吃的材料吗?”
“不是啦,我是担心一树。都已经十夭了啊,怎么办?他好像没有落单,跟城堂先生的朋友在一起。”
边洗著沙拉用的生菜。卓也边把烟灰往水槽弹。
“要是等到这个星期六还没消息的话,就要准备去报警了。”
“警察能做什么?又不可能在全国都看得到的电视台寻人。”
“找个失踪人口就要上电视的话,乾脆直接做个寻人电视台好了。”
如果真的是绑架也就算了,已经是成年人的一树自己都说是去旅行了,还能怎么办?
“啊、对了,刚才忍跟我还有二叶说一树是为了他的照片才离开的。他好像没看过照片,不过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哦。”
“没想到一树问过忍。唉,忍和二叶都各有各的烦恼。”
“是啊!”
凝视着卓也切洋葱的模样一会儿之后,桔梗又起身往大厅角落走去。
那里其实不太脏。
他过拖边对著卓也大叫;“一树到底是去找谁啊?是那个拍忍照片的人吗?”
“……或许是吧?我也不知道。”
“真的?你没有问一树对方叫什么名字吗?也没问他要去哪里?”
看到卓也无言地摇头。桔梗这才真正不安起来。
之前看到卓也镇静地表情。桔梗一直以为他一定知道一树的行踪。
自从城堂先生过世之后,一树会变得有点奇怪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所以桔梗认为这次旅行应该是一树情绪的延长。
卓也看着发呆的桔梗。
“怎么不动了?”
看到桔梗仍旧不动,把火关小的卓也从柜台里走了出来。
“一树有他自己的想法吧?他不是那种会贸然把店丢下的人。”
“那他今晚要是没有回来的话,你会去报警吗?”
桔梗认真地瞪着卓也。
他知道不是卓也的错。也知道他同样是被害者。
“报警的人一定得是一树的父母。”
反正忍都已经知道一树离开的原因了、告诉他父母应该也无所谓吧!听到卓也这么说的桔梗激烈反对。
“不行!如果妈恨起忍的话,以后他跟二叶怎么交往?”
“那你要怎么跟警察说?只要知道他住哪里的话还可以做重点式搜寻,我想一树……人应该在东京。”
想到一树没联络的那几天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的时候……桔梗觉得心都凉了一半。
他该不会跟那个搞内衣邮购、叫真麻的男人卷进什么事件里了吧?
桔梗想起自己前天在涉谷那家店跟悠意外碰面的状况。
那天是礼拜一,刚考完试的黄昏。。
悠当时说真麻已经一个星期没有消息了。
一个星期前的话,就是一树出去旅行那一天啊!
……但是,他周五之前都还有跟卓也联络啊,应该不至于有危险吧!
“一树打电话给你的时候口气怎么样?有没有很悲伤?”
“有一次他说刚好要去吃饭,有一次是走在路上。从电话里还可以听到周围吵杂的人声。说话的态度也跟平常没什么两样。”
那应该就没有被监禁吧?起码五天前没有。
但是……现在的话就很难说了。
“我还有东西要出去买,你快点弄饭。”
如果连饭都不吃就跑出去的话~定会让卓也起疑,桔梗又开始装模作样地拖地,接著把洗好的拖把拿到楼上去。
“那家店八点就关了。我得赶在之前去。”
现在是五点半,就算加上吃饭时间也能在六点半之前出门。这样就有去购物的藉口了。
“……你该不会又在动什么歪脑筋吧?”
“有什么好动的?我又不知道一树在哪里!”
桔梗恨恨地在楼梯顶层大叫。
他最少握有两条线索。
就是从邮购事务所里没收来的录影带和电话簿。
桔梗当然没有把那天悠说的那些气死人的话告诉卓也。
快速解决掉晚餐的他迅速冲出店外,在计程车里先打电话给剧作家江藤约好见面后,就先回家拿东西。
到了之后他请计程车在门口梢等,又用百米速度冲进家中拿了录影带和电话簿后,原车直奔江藤家。
好不容易搞定了年底一堆特别节目的剧本,嘟喷著终于可以过点像人生活的江藤,被桔梗硬拉到大电视前。
昨晚在卓也回来之前桔梗已经先把内容看过一遍。
里面真的只有进进出出的人。
桔梗边放带子边说;“就是他!他是那家邮购商店的负责人,已经失踪好几天了!”
一旁跟录影机连线的印表机迅速印出真麻的照片。
江藤边抓弄著短发边严肃地盯著画面。江藤的房间里有不少这类尖端设备,要印张照片只是举手之劳。
他是桔梗所认识的人中唯二个年纪超过三十岁以上的艺界人士,以写剧本为生的他不但识多见广,思考模式也相当开阔。
上次桔梗就把忍的照片拿来给他鉴定过。
“这个男的好像……在哪里……”
凝视著照片低语的江藤忽然瞪大眼睛。
那惊愕的神情让桔梗吓得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说这里是哪里?”
“涉谷的道玄坂啊!”
这时画面上正好出现悠的脸,江藤更是惊得扬声大叫:“悠!他怎么会在那里。”
“他好像认识真麻。还说什么称赞过他的摄影器材。”
桔梗没敢把连照片都让他拍过的事实说出来。
而且,要是把悠的事情抖出来的话,他怕自己拍过裸照的事也会被卓也知道。
“难道……他会出现在那里不可能没有任何原因……”
桔梗不解地歪著头,江藤却还是把注意力放在真麻的照片上。
悠的本名叫做宇佐美悠,是专属名服装设计师让二老师的模特儿,此人同时也是悠最大的赞助者。
让二老师是江藤的同学,桔梗也是江藤介绍给他的。而悠进这一行的途径也跟桔梗差不多。
悠的父母早逝。唯一的哥哥也在几年前下落不明。这些事都是桔梗在模特学校里听来的。
照桔梗的想法,江藤喜欢的应该不是正太那种型,而且他到现在还有一个难忘的恋人,随时都在等他会不会忽然回到自己身边。
他知道让二老师很喜欢悠,却不觉得江藤也有同样兴趣……。
“啊、你该不会跟悠的哥哥交往过吧?”
桔梗忽然灵光一闪。江藤好不容易才抬起头来。
“没错,悠就是他的弟弟,我一直把他当作自己的弟弟看待。”
“……难怪你会那么帮他。”
桔梗恍然大悟。
江藤把录影机关掉.把带子收进盒中再藏到书架的最上层跟书混在一起。
“这卷录影带就暂时放在我这里,可以吗?”
“好。那个看门的家伙知道我有出人那家店。”
“是啊,不知道他会不会散播出去,你只要坚持已经把带子丢掉就好。”
两人盘腿面对面坐在散满资料的地上,桔梗把悠说过自己一辈子也赢不了他的话告诉江藤。
反正既然已经被他知道自己出人那家店了,也没什么好隐瞒。
“……他的意思是说我不够有决心吗?但是。如果我因为这样就放弃学业的话,好像也有点不对……”
把香烟和烟灰缸拉到身边的江藤无奈地眯著眼睛说:“悠他…如果不经常对身边的人抱著挑战心的话。是无法撑到现在的。”
“我也不是……都靠别人啊!”
说到一半虽然有点心虚,但桔梗还是有力地说完。
悠没有亲人,自己也是不知道父母是谁的小孩啊!
知道自己跟一树和二叶没有血缘关系的那一夜。桔梗哭著入睡,然而,睡在旁边的二叶立刻惊醒起身.跟以前无数个作恶梦的夜晚一样。
“如果我……不是你的表兄弟……你还会喜欢我吗?”
“当然喜欢啊!那跟是不是表兄弟没有关系。”
“……如果我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的话……你还会陪我一起睡吗?”
“还用说!”
吻著自己脸颊和额头的二叶就像平常一样陪自己人睡,不管什么时候都守护着自己。
因为有二叶的爱,桔梗才能随时保持自信,也才能得到卓也的爱。
但是尽管知道,他还是会突然有心冷的时候。
明知道自己是被爱的。想到有一天离别的瞬间终究会来临时那种难以言喻的恐惧感,不时侵袭著桔梗。
那是一种近乎孤独的感觉。
不能输,不能被那种感觉牵著走。一直以来桔梗都是这么告诉自己走过来的。
“我虽然不像悠那样自力更生,但是总有一天我也会自立啊!所以,我才决定在自立之前,尽量跟卓也还有一树像孩子一样地撒娇。”
“像孩子一样吗……?你是应该如此,连悠也是。”
江藤凝视着还没满十六岁的桔梗苦笑。
“真奇怪,我读高中的时候满脑子都是联考的事。”
“你考上哪一所学校?”
“某国立大学的医学系,不过念到一半就休学了,然后莫名其妙开始写起剧本。”
就是有这种奇妙的经历才能写出好剧本不是吗?桔梗笑著说。或许是吧!江藤仰头望著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