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KYO NIGHTOUT系列]《东京夜未眠》Ⅱ by 川原翼
——又来了……。
打开鞋柜拿出皮鞋看到里面又塞满了湿面纸。昨天是面纸里还有碎玻璃,我小心地把鞋面向下甩了甩,把卡在鞋尖的碎玻璃完全清除之后,鞋里还是湿的。
"不是洗画笔的水已经不错了,起码袜子不会弄脏。"
我虽然安慰着自己,但是心情一点也好不起来。
真的觉得很不平衡。
今天是补习班一周一次小考的日子,我完全没有去参加考试的力气。
"……算了,跷课吧。"
虽然想到工作迟归的父母会觉得心虚,但这一点罪恶感还不足以振作我的精神。
中午听小沼说过晚上要上辅导课.得晚一个小时才能放学。所以,我一个人'YEllOW PURPLE'走去。
'YEllOW PURPLE'距离六本木地铁站只要十分钟。开店时间是七点,现在才五点,就算不能进店里去,也可以到四楼的休息室坐坐。
我,池谷忍进出这个地方已经将近四个月了。
"希望三年级编班的时候,别跟他们分到同一班就好……"
我看着地面发出无人可以倾吐的牢骚,伸手摸摸耳上的白色耳罩时,又被冷风冻得指尖僵硬。
双谷中学虽然是私立的直升式学校,却相当重视传统且校规严格。从没听过家长对教师的体罚有什么意见这点看来,就知道学校的权威性有多强了。
所以,如果我把遭人欺负的事告诉老师的话,一定会立刻引起重视,然而即使老师迅速找到犯人,班上同学也会用异样的眼光看我。这是我从小学开始就尝试过的经验。
以同情来引起同学注意的同时,也拉远了友情的距离,这就是'校园暴力'最终的结果a
"……我真是没用。"
苦笑之余,眼眶也浮现泪水,当泪水在脸颊上泛滥的时候,我只好停下来揉揉眼睛。
从新学期一开始我就持续遭到欺负。
刚开始是手套不见了,接着是作业。之后,有了警戒心的我会小心地把书包放在置物柜,然后把里面所有的东西拿出来锁在抽屉中。由于是贵族学校的关系,所以双谷不管是国中或高中,抽屉和置物柜都有加锁。
虽然东西不会不翼而飞了,但是接下来.却变成唯一无法上锁的鞋柜遭到攻击。
我隐约知道是谁做的。
一定是福江、琴中、绵濑他们。他们跟我一样是从国中才进入双谷中学,也曾经是好友。只有福江跟我同班,所以无法去注意他们的一举一动。每次在补习班遇到的时侯,他们也总是嘲笑地看着我.不会过来跟我说话。
心有不甘的我于是猛K书,只有在成绩单被贴在公布栏的那一瞬间.才有出口气的感觉。
我踏出沉重的脚步继续往前走,脸上的泪水却仍然止不住。
走进大马路边就可以看到那幢豪华的炼瓦大厦。
在进人店里之前我转到旁边的停车场看了一下,一树先生的车子就跟平常一样停在那里。
在后照镜检查过眼睛没那么红了之后,这才慢慢往地下层走去。店虽然在地下一楼,不过在开店前,一定要从安全门下到地下二楼之后.再从后门进去。
"哇、好多空瓶子。"
我把书包放在一边,弯腰把散乱在楼梯下的酒瓶标签向前排好。要是不这么做的话,如果有人忽然开门走出来可能会被绊倒。在这里出入的几乎都是店里的员工,一向不拘小节的他们不会太在意这种事,到最后整理的工作总是落在卓也或一树先生头上。
捡着捡着,忽然听到里面传来钢琴声。
平常总是播放摇滚要不就是乐团音乐的店里,怎么会出现这种柔和又静谧的钢琴曲?
我轻轻地开门进去后,立刻听出是有人在现场弹奏。因为,我在小学二年级转学之前都在上钢琴课。
舞台上有一架古典钢琴,和学校音乐教室里的一样属于比较小的尺寸。跟演唱会专用的大小差距有一公尺以上。
那古典的琴声温柔得让我又想掉泪。
"咦、你来了?"
我偷偷听了几分钟后演奏就忽然停止了。
因为我是站在从舞台上看不到的地方,所以听了半天还不知道弹的人是谁。没想到居然是一树先生。
他白色的丝质衬衫前襟开到肚脐处,一看就知道里面没有穿衣服、他身上的饰物是颈上的金色细链和海水般淡蓝色的耳环。我从来没看过他戴这副耳环。
或许又换了恋人吧?
我听二叶说过,一树先生只要一换恋人就会连耳环或香水也跟着改。
钢琴上放着酒杯,里面是半琥珀色的液体,应该不是乌龙茶。
"你在喝酒?
"嗯,从早上就开始喝了。一边弹一边喝……"
他不经意地撩起前发微笑。
我知道自己的语气之中带着责备,尴尬地低头反省。即使是像一树先生这样比我有人生经验的成熟大人,偶尔也会有想抛下一切放松的时候啊!
他洗炼的手指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里面的液体就少掉了二公分。
"波本酒一点也喝不醉啊,看来酒量太强也不是什么好事……"
"你是想借喝酒……来忘掉什么吗?"
话才出口就发现不对.不过一树先生只微笑地点头。
"这里应该还有一张椅子,去搬过来坐吧!你会不会弹钢琴?"
"我不行啦"
"听你的语气应该是会一点罗?你学到什么程度?"
"只到拜尔而已.谈不上什么程度。有时候我会自己去买电影配乐的乐谱来弹-一不过,这三年来几乎都没有接触了。"
"这样就够了。你想弹什么"
"我真的不行。而且,我比较想听一树先生弹。"
听我这么一说,欣然应允的一树先生又恢复弹奏的姿势,接着再度命令我把椅子搬过来,还要坐到他身边。
"我怕会妨碍到你……"
"你讨厌有酒臭的人吗?"
"当然不会……"
他不是我平常认识的那个一树先生.他不是个说话带刺的人。
我虽然才认识他四个多月,却打从心底尊敬他。明知道即使自己到了他这个年纪,也不可能追得上他的程度,还是不由自主地注意他的行动,渴望接近他。
看到我坐到身边后,他微笑地把双手放在琴键上。
"我弹我自己喜欢的风格。"
即使是不常看电影的我.也听得出来的两首名曲和几首我很喜欢的爵士乐。本来就很有才华的一树先生连钢琴演奏都完美无暇。
我佩服地凝视他。目光竟停在他修长的指尖上无法离去。
从指尖到手腕、肩膀、颈项……我的眼光慢慢移到他虽不够厚实但线条优美的胸前。从衬衫缝隙中可以窥见的红点艳丽的让人心跳。
我看的出来一树先生醉的很厉害,因为他从早上……不,或许从昨夜就已经开始喝了也不一定。他闭着眼睛,手指自在的在琴键上飞舞,他低俯的睫毛在眼睑上形成一道优美的阴影,除了美之外我再也找不到任何适当的形容词了。
这一定是所谓被下了魔法的感觉吧?
"我的肩膀好冷,你可不可以坐过来一点?"
他明知道我不大善于与人亲近却仍如此要求,但我没有违抗他的意思。
一树先生移开琴键上的左手轻抚了我的头发后又回到音符上。琴音听起来是那么温柔。
我闭上眼睛,感觉此刻就像永恒。
听着听着,我忽然有一股冲动,好想把这两个月来所受的痛苦吐露出来。
但是,现在的一树先生或许没有听的心情。我不想把自己的郁闷,加诸在或许也为了某些事而受伤的他身上。
他曾经说过很喜欢我。为了不让他讨厌,我会尽量避免去做一些没神经的事。
光是感受到肩膀的温暖,我就觉得自己已经被慰借了。
然而,正当我想到这里的时候,一个温和的声音从我头上传来。
"眼眶怎么红了?是不是被谁欺负?"
一树先生伸手搂过我颤抖的身体,只以右手弹奏的他用轻柔的呼吸不停的吻着我的头发。
我快要抵挡不住诱惑了。
"……虽然有点想哭……但是还忍得住。下次再麻烦你听我发牢骚吧!"
我故意装出不太想说的语气。因为我不想让一树先生认为,我在顾虑他的感受。
然而,这么做似乎造成了反效果,一树先生的琴音陡然停了下来。
"没想到我竟然落魄到要你顾虑到我的心情……"
"你误会了!"
"那就把事情告诉我。"
看到他那无法让人反驳的笑容,我真怕自己以后会变成连答应别人要保守的秘密都会一股脑全说出来。
每次看到一树先生都会让我联想到《北风与太阳》的故事。
太阳和北风打赌谁会让路上一个赶路的旅人先脱掉衣服,是个在夸示彼此力量的故事。
一树先生当然是'太阳'。
如果他是太阳的话,跟他形成强烈对比的应该就是二叶。二叶·佛雷蒙特是一树先生的弟弟.跟我同年,目前就读于美国学校。
二叶要是听到我的遭遇,一定会怒气冲冲地质问为什么不想办法报复。
明明是兄弟.个性却迥然不同。
一树先生的手指像催促似地在我的发间和头皮上徘徊。
我的背脊浮上一层薄薄的鸡皮疙瘩。或许是紧张的关系吧,我的身体在他手指的触摸下越来越僵硬。
幸好外套下还有一件背心-一我羞耻地在意着自己似乎已经挺立的胸尖。记得曾在女同学借我的书里看过.这种反应就叫做"有感觉'。那我是不是对一树先生有了感觉呢?
"……我最近……有点沮丧……"
"说具体一点。"
我想敷衍过去却失败了。看到我低头咬住下后苦笑,一树先生站起来连同椅背环抱住了我的身体。
"你跟桔梗不同,我不相信你会为一点小事情而红了眼睛。"
"是被同学恶作剧。满无聊的啦.真的没什么……啊……"
我才想挤出一丝微笑,就觉得一只修长的手握住我发冷的右手.然后慢慢带到他的颊边。
"你的手像冰一样。我送你的手套巳经被收进衣柜里了吗?"
"对……不起,手套被偷了……"
我非常珍惜的、一树先生第一次送我的礼物被偷了。
寒假时我受一树先生之托陪小沼念书,而小沼也不负众望地在开学后的第一次测验平安过关,所以一树先生算是慰劳就带我到横浜去吃饭顺便兜风。中午从东京出发,午饭在中华街解决后,到了一个能听到自鸣琴的地方喝下午茶.继续兜风后在日落之际把我送回家。
临别前,他送了我一个礼物。
"你现在戴的这个也不错。不过我送你的是跟我同款却不同色。"
我当着他的面拆开礼物之后把旧的手套脱下,一树先生就像帮孩子换衣服的母亲似地,细心帮我把礼物套上。
那和我的手掌可以说吻合得天衣无缝的手套几乎象量身定做。然而.在我知道那立见是义大利名牌,而且日本还没有设柜的时候手套已经被偷了。
我应该……更小心一点才对。应该早点把手套锁在置物柜里才对。
想到这里,本来已经停止的泪水又涌出眼眶。
"对不起,我井不是在责备你啊!真可怜。"
一树先生伸手捧起我因为流泪而低垂的脸。
"错不在你啊!"
"不、都是因为我太不小心了。"
"你要几个礼物我都可以给你,只是不想看到你为了遗失而责怪自己的模样。"
"你什么都别再给我了!我怕我又会弄……"
我挣扎着想把头从一树先生那无尽温柔的掌中移开,却在下一秒钟被更强力地捧住后拉近。我不由自主地挺起上半身时才发现,一树先生的险已经近在眼前。
"……"
他柔缓地堵住我的唇,在轻啄了几秒钟后还以为他要松开,没想到却趁我换气的时候,更深的吻再度袭来。
"嗯……"
他让全身无力的我坐回椅子上,把手绕到我的后颈继续缠绵地吻我。感觉到他舌尖的蠢动和吸吮还有指尖抚摸着我耳后和脸颊的触感让从没接过吻的我,也不由自主地跟随着一树先生的节奏回应。
一树先生好不容易松开我的唇后移到脸颊上吸掉我的泪水。
我脑中一片空白,根本无法掌握现况,只能听到他在我耳边低语。
"对不起,但是你也不好.以后别说什么不要我的礼物了。"
他接着抚摸我的头发,又亲了耳朵一下后再度把我拥进怀里。
我明明无法接受任何的碰触啊,但为何在他的怀中,我就觉得自己像要融化了一样?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只要冷静下来一定可以懂得我想说的话。"
"是。"
"你讨厌接吻吗?"
"……不。"
我才回答完下一秒钟又被吻了。但是,这次不像刚才那样吻得令人窒息,而是温柔得令人欲泣的轻吻。
"啊……一树先生……一树先生……"
"早点长大吧?要抵挡外在诸多烦恼除了早点长大之外别无他法。如果你愿意的话我随时会在身边帮你。"
他拥住我,轻抚我的背脊。对好久都没被父母拥抱过的我来说.一树先生的怀抱充满了足以信赖的安全感。
我忽然想到小沼曾经说过的话。
'只要被卓也拥抱就幸福得什么都可以不要了。'
或许真的如此。
只要能在一个可以忘记所有烦恼和自己有多渺小的强力怀抱中,或许每个人都能变得坦率而纯净。
可能是那种想报复或还以颜色的丑陋想法,让自己变得疲累不堪吧I
一树先生果然是太阳。
"我已经没事了。"
"是吗?"
在推开一树先生之前我用力地环抱了他的腰际一下。我想他一定能感受到我想传递给他的感谢讯息吧!
"谢谢你。"
"不用这么客气,我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报酬。"
一树先生调侃地耸耸肩.然后用手指戳戳我的鼻头。
"你先去换衣服吧!我也是双谷的毕业生应该可以提供你一些具体的意见。况且既然已经牵涉到偷窃事件,你绝对有生气的权利。不过,好像也差不多快有人来了。"
一树先生的话让我如梦初醒。对了!这个时间的话卓也应该已经来了,小沼也补完习.二叶也差不多要出现了。
想到这里的我赶忙站了起来,随即听到后面的门传来啪地一声.有人从我来时的同一扇门外进来。
"哇、老哥你还真的去借了钢琴啊?"
拿掉单边耳机,二叶踏着轻快的脚步发问。
"你要办轻音乐会吗?有没有小喇叭和萨克斯风?"
"有,萨克斯风还有两把呢!"
一树先生边回答边盖上钢琴套子。我跟着他从舞台旁边的小阶梯走下来。
二叶就像平时一样扬起唇角对我微笑。
"哟,今天你抢了头彩。KYOU呢?"
"呃……他今天好像要补英文和考试,结束了才会来。"
我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二叶的表情,深怕刚才那一幕被他看到。要是真的被看到的话我也只有觉悟。
二叶比一般的兄弟还要敬重自己的哥哥,算是有点恋兄情结吧!所以,只要他看到的话绝对不会没有反应。
每次二叶和我还有小沼在一起,有时多了几个美国学同学的时候,都在批评对一树先生有意思的女人,他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不相配’。
二叶和小沼一样.都是属于那种有话藏不住,有事一定要当场解决的人。他们的性格让我觉得既可爱又羡慕。
如果二叶知道我跟一树先生接吻而感到不满的话,一定是我配不上他吧.不过主动的人可不是我。
我迎视着二叶茶色的瞳孔没有移开,他随即困扰似地抓抓头说:
"怎么了?我做了什么吗?"
"没有,我去换衣服。"
我松了一口气后看了一树先生一眼,他正在把剩下的酒喝干。
我加快脚步离开大厅之后往四楼走去。
在快七点前进店里的小沼,还是一样厌恶地看着围在吧台旁边缠着卓也的女人们,大口抽着香烟。
平常的他总是担心抽多了对皮肤不好而蛮能自我控制。
怎么了?你不是应该很习惯他受女人欢迎的情景?
"话是没错!但是,早上出门的时候我跟卓也吵架,明明是他的错却不道歉!"
"……卓也做了什么啊?"
"我只不过是想多睡一下而已,他却为了叫我上课而把我从床上踢下来!"
"真是恶人先告状。"
我还没开口,二叶已经在一旁摇头叹息了。自从寒假结束之后,二叶就不再盲目地庇护小沼了。
小沼不满地敲着桌子抗议。
由于乐团还在演奏中,我跟二叶不约而同地给了他的后脑一掌。然而,看他犹自忿忿不平的模样,我只好把他带往安全门,二叶也随后跟来。
今天到场演奏的乐团似乎还小有名气,店里来了许多支持的乐迷。说要听我诉苦的一树先生.现在正忙着在门口检查客人年龄,不想去烦他的我实在百无聊赖。
我们挑了舞池附近唯一一个灯光照不到的安全门楼梯坐下。
小沼今天穿了一件紫色亮片的休闲衬衫,颈上围了条围巾。下半身是黑色的紧身短皮裤.配上恐龙图案的厚袜和高至膝盖的黑色布靴,长发很自然地垂在肩上。虽然已经是够时显的装扮了,但是对他来说还不到特意打扮的等级。
看他没有刻意打扮的服饰就知道今天一定又跟卓也吵架了,真是单纯。
二叶和我则是普通的T恤加黑长裤。刚才二叶强迫把一个黑色的项圈戴在我颈子上,上面的铁匙挂得我脖子好重。好说歹说二叶都不肯帮我拿下来,连小沼也在一旁附和说好看。
在我跟小沼一问一答的时候,二叶只是默默地抽着烟。
"……他一定没有把我当作恋人!要不然怎么做得出那种事!要是我一定做不出来!"
"那是因为你快迟到了啊!你不是曾对圣经发誓,开学之后要把以前不好的习惯改掉吗?"
"话是没错啦,但是他可以温柔一点啊!根本就是恶魔。被他一踢之后害我背得要死,英文单字也全忘光啦,搞到放学还要补习!"
"那是你自己背得不够熟吧?"
"二叶、你很啰唆耶!"
"是、是。"
抗议的小沼眼眶微微浮现泪光。很容易为了一点在我看来微不足道的小问题哭泣的小沼,不管何时何地都认真而可爱。
我才抱着他的头安慰几下而已,他就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大……大学已经快要放假了!我还说今年的春饭没有作业,想、想好好陪他玩……没想到……他居然要……要回去……呜、呜……"
"回去?回老家吗?"
"是、是啊……他还要请三天假呢.加上周六日一共五天。"
不能笑他只有五天算什么。小沼的父母都异常忙碌,要是没有卓也陪在身边的话,他就要一个人孤独地守着那幢大宅。
小沼的家去掉客厅和厨房不算,光是房间就有十个,大到即使有小偷进来也无法察觉的地步,让他一个人睡的话实在太可怜了。但是,既然是正月也不能不让卓也回家过年……。
"忍啊,你可以过来住吗?"
"嗯……什么时候?"
这次的春假我也有事.得到京都去看我外婆。
"从三月二十号到礼拜六这四天,卓也礼拜日晚上就回来了。"
"哇、糟糕。"
刚好碰在一起。我也是那个时候要回京都。
"对不起,我那几天有事。"
"嗄嗄——"
把头靠在我肩上磨蹭的小沼发出哀鸣。
"我上次不是告诉过你吗?我爸是入赘的,因为无法放弃自己的梦想,只好不顾外婆的反对开起美容院。所以为了讨外婆欢心,我每年春假都要回京都去看她。"
"就是那个老发簪店吗?我记得你说过好像在袛园吧?有平安神宫还有平安京和舞娘?"
又不是外国人,拜托别听到京都就只会有这种反应好不好?我无奈地在心里叹息。
"是啊.只好对不起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