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不是想袒护那个傻瓜,不过二叶是个自尊心相当高的家伙,不轻易为同情心所动。以前就曾经发生过他自告奋勇出手却伤害到对方的事。你也知道他是个一根肠子通到底的人吧?习惯什么都跟你从正面来,我不知道告诉过他几次如果老是这样下去的话,朋友会变得越来越少,但是他不在乎,还说如果太客气的话,怎么找得到真正想珍惜的人……"
果然是二叶的性格,他的想法跟以前的我很像。
"也就是说那是二叶爱人的方式吗?"
"答对了,桔梗也一样,傻瓜的感觉总是相似。二叶会特别疼桔梗是因为他不说谎。喜欢就喜欢,讨厌就讨厌。就是因为他只说真话,对二叶可以说是某种程度的救赎。"
"但是要坦率过活的话……不相信自己是做不到的。"
那是对自己没有自信,或是害怕受伤害的人绝对做不到的生活方式。
"说真话最容易让人受到打击,我对自已没有自信……也没有什么值得对人夸耀的地方所以二叶的话常常让我不知所措……"
"但是,你并不讨厌二叶啊,在我看来你反而被他深深迷惑。"
我觉得这句话听起来,像是一树先生对于一个正往成长路上努力前进的人,所做的鼓励。
"其实,你不用急着想要快点成长,很多人都是慢慢摸索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花时间成长的人比急于成长的人要经历过更多痛苦的体验,所以他们当然具备了不贸然否定所见的一切,以及勇敢面对现实的能力。目前的你还在选择的阶段。"
一树先生把毛巾反折,将凉的另一面重新放上我的眼睑。
"忍,你谈过恋爱吗?"
"没有。我会觉得女孩子可爱但那应该不是喜欢。'
"你的恋爱或许就跟你优柔寡断的个性很像,不过,喜欢上一个人可以让你更看得清楚周遭的状况,受伤也一样。我觉得如果不懂得意识到别人的话,就没有办法自省。"
或许是吧!如果我小学时没有遭到欺负的话.就不会想要结交真心的朋友。
"我记得以前告诉过你,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绝不会知道付出是一件多愉快的事吧?虽然不一定要变成像我一样的成人.但是认识自己才能更珍惜别人。"
"我知道……"
"不管是亲人、朋友、恋人,真正付出爱的人才是胜利者。桔梗之所以无敌,不是因为他比别人占了什么便宜,而是他已经找到自己重要的人。"
我觉得心好痛。小沼虽然任性又爱哭,但却如同在意自己般地重视卓也。而且,不止卓也,他天生就有那种用撒娇和依赖来增进与人之间交流的才能。
"……恋爱会让人成长,思想都被人占据,不管是多冷酷的人,都不可能眼见心爱的人不幸而置之不理。"
说到这里,一树先生的手好像有点颤抖。我的视线虽然被毛巾遮住看不见,但听得出来他语气之中的悲凉。
"我听二叶说过……你的恋人过世了吗?"
"是啊,他的胸腔本来就不好,我跟他交往的时候就已经听医生说过。"
是癌症吗?胸腔不好的话……不会是爱滋吧?
"你这么忙还要为我操心,真是不好意思。"
我静静的道歉。
"我不会忘记你所说的话,等我更加成长之后一定能帮上你的忙。"
开车到京都大概要四个小时,一树先生的车子或许要更快吧?如果他今晚没来的话,我可能会因为误解而失去两个朋友。
"你不用惩罚小沼和二叶了,我自己会处理。"
"会处理自己的事已经是通往成长的第一步了,我就是喜欢你这一点。你先睡吧,我要去洗个澡。"
我得住在外面吗?外婆知道的话不知道会怎么想?不过,我想小沼和二叶一定会为我找好借口吧?我才想到这里,一树先生已经说了。
"你不必担心外宿的事,刚才你在洗澡的时候我已经打过电话给桔梗,他说你外婆已经睡了。所以,我们明天早上五点就得离开这里,你不是跟外婆约好要到瓢亭吗?老人家起的早,五点应该没问题吧?"
"可以,我外婆都六点起床。"
在一树先生洗澡的时候我茫然的想着二叶的事。
他现在在做什么呢?我还是得回应他的告白啊!
"或者我离开他身边比较好……"
也许我在他身边只会更伤他的自尊心而已。
"……虽然我有点期待他可能会成为我的家人……"
我想要的不是爱也不是性,而是那种就算吵架也不会分开的坚强羁绊。那应该就叫做"家人"吧?
或许一树先生已经发现我装睡吧?我整晚都在他的照顾之下,偷偷想着二叶和小沼的事。
告别了外婆之后,准备去搭新干线的我们向京都车站出发。
我早上回去的时候第一个出来迎接的就是小沼。他不住地道歉。还主动说要帮我提行李回东京以示赔罪。虽然这个赔罪或许太轻了点,不过对提十几本教科书就会红了掌心、累到蹲在路边的小沼来说。应该够他反省了吧!
似乎一夜无眠的二叶一直在床里赖到时间到才起来。他虽然在外婆面前表现得很自然,但却看也不看我一眼。
到车站划位的时候只划到一个自由位,通常这种时候我们都会直接让给小沼,但是今天的小沼却坚持一定要让我坐。
春假出游的人充斥在车厢。
到了名古屋站的时候我看到小沼在打呵欠,就找了一个要去上厕所的借口,请他坐下帮我占位。厕所在隔壁车厢。
"我或许会晚点回来啦,不用担心。你可以小睡一下,我会叫你。"
我根本没有想要到隔壁车厢的打算,走到中间的通路后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拿出香烟。
"……啊,没有打火机。"
由于墙上贴着禁止吸烟的标记,所以我只把没点燃的香烟叼在嘴上凝视窗外。过了半个小时听到广播声。
(谢谢各位的搭乘。请问乘客之中有没有医生?第十五节车厢里有一个高中生目前昏迷不醒,如果有医生可以帮忙的话,请尽快跟车内服务人员联络。)
第十五节不就是隔壁车厢吗?我越过几个看热闹的乘客肩膀想一窥究竟的时候,忽然看到二叶冲了出来。
他-脸焦急的神情,地上到处都是乘客的行李和土产,都已经举步为艰了.他还是试着想走到第十五节车厢。
他该不会是想去找我吧?想到这里的我抓住了二叶的手。
"……原来你在这里。"
他口气虽然不满.但是明显有安心的感觉,他可能以为刚才广播中说的那个高中生是我吧?想转身回原来车厢的二叶却被服务员推出来的贩卖车挡住去路,他只好无奈地走到我身前的空位站好。
门边已经没有位置.二叶只能站在通路的正中间。当新干线摇晃的时候,他反射性的把手撑在我脸旁边的板子上。
看得出来努力地挺腰撑住自己身体的二叶,跟我之间只有如同恋人般极接近的距离,他干脆咬着下唇闭上眼睛。我凝视着他的脸,真的觉得他长得好美。
我们就这样一路沉默无语。
离春假结束只有两天了.看到今天补习班贴出考试成绩的时候我暗中握了握拳头。
这是我第一次考到班上前三名。
我高兴的好想找人说,但是因为最近已经减少到“YELLOW PURPLE”的次数,所以有点不好意思打电话给小沼。
无法与人分享的感觉真是孤单啊!我独自一人走在夜街上时,忽然有三条人影挡在我的面前。是他们。
“哦,书虫要走过来了。”
其中长得最高的琴中在窄路上张开双手。
“……走开”
我把手从口袋里伸出来,握拳垂在身侧。我不想在这种地方跟他们起争执。琴中虽然微微让开.但是后面又被绵濑挡住.他们还是没打算让我过。
懒得惹麻烦的我打算跨过栏杆的时候,福江伸脚踢我的背。
“这家伙该不会是作弊得来的高分吧?”
“没错,他最近不是和小沼桔梗走得很近吗?听说他老爸捐给学校一千万呢,象他那种笨蛋怎么追得上双谷的速度。他应该教了你不少作弊的方法吧?”
只有我就算了,连小沼都侮辱的家伙不可原谅。
我把书包丢到一边,先给了福江肩膀一拳。感到后面有掌风袭来,我蹲下身让对方吃了一记右肘。这个动作虽然利落漂亮,但是三人中最难应付的琴中,已经折着指头蠢蠢欲动了。
“你在哪里学的?身手不错嘛”
琴中家在经营空手道道场,从小就耳濡目染的他会一点基本功夫。要是正面迎击的话我应该会吃亏。
但是,就算断一只手臂也无所谓,我不想逃。
“小沼他没有作弊,他是请了一个很好的家教。”
“难说。而且,他不是同性恋吗?谁知道是哪种家教啊!”
我虽然险险闪过他的拳头,却避不了他随之而来的脚下攻击,整个人跌在水泥地上。
而重新复活的福江拼命的踢我的脸。这些家伙差劲的地方就是会攻击头部,他们明明无意杀人,却不知打架的方法。这种人被警察抓到后最常说的话就是我不是有心要杀他的……
“……好痛”
眼看福江的脚又要踢下来的时候我一把抓住,然后在他的脚踝上狠狠补了一拳。
“放手啦!”
“除了我们之外你明明没有朋友,居然还敢嚣张的不来道歉!”
“被学长疼爱一点而已有什么了不起!长得比你可爱的家伙到处都是!笨蛋!”
“你没想过跟小沼在一起只是落得陪衬他的下场吗!”
“怎么不抵抗!”
“你这个垃圾。道歉啦!”
“明年我们会继续好好的欺负你,觉悟吧。”
“别以为升上三年级换了鞋柜之后就逃得掉。”
“喂,你干嘛说出来啦!”
琴中虽然出言警告,但是我已经听到了。果然是他们。
然而.我已经没有起身的力气,心想这种事果然要二叶来做才适合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叫了一声。
路边的自贩机也碰的发出巨响。
“怎么突然来了一个外国人?!”
“喂,事情好像不妙!”
还来不及搞清楚状况的琴中和绵濑随即发出惨叫。
我移开护着头部的手慢慢睁开眼睛,一个金发男子正在旁边铺着细砂的停车场,粗暴的踢着倒在地上的三人。
“二。二叶??!”
二叶的每一脚、每一拳明显地看得出完全不留情。
我虽然想阻止,但是因为扭伤而剧痛的脚踝连站起来都很吃力。
好不容易走到栏杆边的时候,一双手伸过来扶住了我的腰背。我转头一看居然是小沼。
“对不起,我们出来晚了!都是二叶在那里逞强说如果忍不叫我的名字就不出去,那家伙真是笨到可以!距离上次那件事还没多久.现在你怎么可能会叫他呢?”
拜托,上次那件事你也有份好吗!居然撇得这么干净.真是的。
“你一定没发现我们每天都跟在你后面吧?”
“……完全没有’
“二叶不知道你在哪里补习啊,而且他又跟你不同校,其实早就很想帮你了。所以,我们一直在等那几个家伙对你采取行动。”
“采取行动?”
“双谷的学生都不在学校里玩校园暴力吧?他们蠢的以为可以在外面玩,其实被抓到的话还不是一样?不过,这种人只要稍加威胁,就算受了伤也不敢跟家人或老师告状。也就是自作自受的意思啦,活该。”
“好了啦,快叫二叶停手。”
停的下来吗?小沼恶作剧似的眨眨眼后忽然煽动般的大叫:
“哇,不得了了!忍的脸上有一道好大的伤口耶!”
“喂……”
被小沼捂住嘴的我连叫都叫不出来。
“搞不好还骨折哩!连衣服也撕破了!啊,手肘开始流血了!”
没、没那么严重啊!
听到停车场传来那几个家伙哀号的声音,如果再不去阻止的话,可能会闹出人命!
我拜托捧着肚子大笑的小沼把我扶到二叶身边。我抓住二叶的手阻止他像踢足球似的粗暴动作。
“好了啦!求求你快住手。”
“不要!我的气还没消呢!”
二叶又踹出一脚。福江的手像无力的玩偶般歪到反方向。搞、搞不好骨折了!
“他们可是人啊!”
“是人的话怎么会欺负人!他们不是人,是垃圾!”
“就算是垃圾也是活着的啊!”
我绕到二叶的正面抱住他。二叶足足比我高了一个头,我再怎么抱也只能抱到他的胸口。
但是,我还是拼命的阻止他。我不想二叶为了这些家伙而被警察抓去。
“你不是说只要我求你的话,你什么都肯答应吗?”
二叶的动作就在瞬间停了下来。离我们三步之远看着这里的小沼,好像轮到自己出场似的大步走了过来,用脚尖把地上那些家伙的身体翻过来。或许是他穿长靴的关系吧,看起来真的颇有女王架势。
“喂!你们把忍的手套藏到哪里去了?”
平常的小沼就跟‘小白猫’或‘小白兔’一样可爱,但是发起飙的时候却相当有派头,真的很奇妙。
“先给……福江……”
“后来是绵濑带回去了啊!”
这些一心只想脱罪的家伙实在很难看,这样以后在社会上怎么生存啊?
小沼刚才所说的自作自受果然没错。“你们明天一定要给我带来,知道吗?那手套可是价值百万哩!”
“不、不会吧?!”
我率先惊愕的叫了出来。被我抱住的二叶则不悦的补充。
“是说手套有那种价值的意思啦!”
他好像真的很不高兴。但是,在我的凝视下,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和缓。
“谁叫你不叫我的名字?我可是很在意的。”
在我脸颊伤口上舔了一下的二叶又轻吻了耳垂。
然后,用只让我听到的声音说:
“京都那件事对不起。但是,我真的喜欢你。”
我吃惊的把脸移开,二叶又亲切的继续说:
“你没有让一树得逞吧?第一次要留给我哦!”
“那关你什么事!我可不要!”
挣扎着想逃的我忘记脚踝的伤。当我摇摇欲坠的时候,二叶苦笑地一把将我横抱起来。
我最喜欢的金发就在脸边吹拂,还传来二叶特有的古龙水香味。
“喂、你们给我听着!要是敢把今天的事讲出去的话,等你们从少年监狱出来的时候,就给我等着瞧!我会请我卖药的朋友好好款待你们!知道吗?”
“……知、知道。”
福江代表其他人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点头。他那看起来软趴趴的手真令人不忍卒睹。
“还有手套! 明天补习班休息,记得要用宅急便送到忍家里。”
小沼接着发号施令。他们含泪点头。
“对了,忍不是说过也想打他们一拳吗?”
我是答应过小沼他们如果在我面前承认罪状的话就要出手。但是现在已经没必要了。
“二叶已经代替我做过了。算啦!”
“你气消了吗?”
“……你们实在大过火了。”
我有点困扰地看着丢下三人走出去的二叶和小沼。
他们面面相觑之后这么说:
“你少卖乖了。”
各自给了我的头顶一拳。
不过可是一点也不痛。
今晚之后,二叶就每周三天都接送我来往补习班。
【忧郁对话】
均匀地涂上橘色指甲油,秾纤合度的细腿爱恋地缠上他的脚踝。微凉的感觉让他讶异地睁开眼睛。
"对不起,把你吵醒了?时间还早。"
他看了着时间,的确还有一个小时。
他重新闭上眼睛.却感觉女人的低语轻轻落在自己胸前。
"小白兔不知道你来这里?"
"不知道对他比较好。"
"……你没有跟任何人说?谢谢你……"
女人的头从温暖的定点移开.男人轻轻顺着她背上的头发。
好大的手。卓也的手握住女人哭泣的肩膀。
令她不禁错觉只要有这双手什么难关都可以度过。
他对任何人一定都这么温柔吧,跟不爱就无法温柔以对的男人不同。
但是.这对他来说或许不是太特别的举动。
……对那个孩子也是一样吗?女人闭上眼睛心想。
"忍--早啊!待会儿借我第一节到第三节课的笔记。"
在第四堂课铃响前五分钟才走进教室的桔梗.第一目标就是走向同班好友池谷忍的座位。
最近视力稍微变差的忍只有在看书时才会成上眼镜。他那浮现青白色血管的细颈微微仰起,露出形状优美的下颚线条。不会太神经质.而让人联想到书生感觉的气质,随着微带浅咖啡色的细柔发丝晃动。
他把铅笔靠在嘴边,停了几秒后才冷淡地说:
"……早。你不是说不迟到了吗?"
"谁叫今天下雨嘛。"
不成理由的理由就是桔梗的作风。虽然不喜欢淋湿弄脏,却很喜欢下小雨那种宁静的感觉,就算起床也会再睡回笼觉。
忍合上补习班用的预习笔记本叹了口气。
"……再过一个礼拜就期末考了,你是不是太混啦!"
桔梗耸耸肩后,绕到好友的背后亲密地地住他的头。
"对不起嘛,我一定会好好用功的啦。对不起哦!"
"……真是的。你别让卓也太担心。"
忍把三本笔记交给桔梗的时候钟声刚好响了。
桔梗走到自己靠走廊的座位上准备大抄笔记。
从双谷学园附属中学毕业后四个月。
桔梗和忍同时升上了附属高中,而准备迎接近在眼前的暑假。
虽然位于都会中心。但双谷学园却是建在充满绿意的优质环境里。在盛夏来临之前,校园内到处都开满了红紫或水蓝色的牵牛花。随处可见的树上传来绵延不绝的蝉鸣声。
那预告夏天即将来临的吵杂叫声,即使在雨天也不休息。
不过,今天没有太阳公公来眷顾已经算不错了.气温也微低而温暖。
为了除湿而开的空调还让人感觉有点寒冷。
披着体育外套的桔梗坐姿难看地单脚撑在椅子上。
因为笔记抄到中午也抄不完,他只好买面包边啃边继续奋战。
"唉,为什么放假前要有考试啊?还是国中好。"
国中部实施两学期制,所以在放长假之前都没有考试。
忍习惯在做笔记的时候会在重点下用萤光笔划线。这种用自己的方式整理出来的笔记,让桔梗觉得比教科书还受用。
除了桔梗之外,还有几个打忍笔记主意的男同学.在几公尺外注意着两人的举动。
感觉到他们视线的桔梗故意大声说:
"真好啊!忍这次一定是第一名!"
四月份举行的学力测验和上个月的期中考忍都拿到了学年第一。由于双谷不是升学学校,基本上成绩都不会贴在公布栏,但是在发考卷的时候导师曾特别宣布。
而且,桔梗也在忍爱的教育下.成绩比在国中时代进步许多。
坐在桔梗对面优雅地咬着牛角面包的优等生苦笑低语:
"……我有在补习啊.而且一树先生和卓也都会帮我划重点。"
"那我应该考第二名才对啊,我们不是一起念书吗?"
咬着第二个面包,看着抄到最后一行的桔梗,忍无言地把橡皮擦丢给他。
"你少抄了一行。"
可恶!当桔梗抓住橡皮擦大叫的时候,忽然听见外面有人叫着忍的名字。
"池谷学长。可以麻烦你出来一下吗?我想跟你商量夏季合宿的事……"
看她颈项上的蝴蝶结,是国中部的女生。
忍在国中的时候因为担任科学社的社长,所以到现在还会有学弟妹来找他商量事情。桔梗也跟着忍的身后出去。
忍讶异地回过头来,桔梗给了他一个秋波说作陪、作陪。
刚认识时.比桔梗要来得高的忍现在已经快被他追过了。虽然只差两公分.但是四肢发育相当匀称的桔梗,跟同年龄的人比起来.一点也不像高中一年级的学生。
及肩的黑发虽然长短不齐却不杂乱。支撑着他那张巴掌脸的细长颈脖下,锁骨尽管突显得令人有啃咬的欲望,但却没有国中时那么瘦弱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