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搞不好会被抛弃……”
桔梗边咬着腌萝卜边喃喃自语。妈妈桑又用筷子的另一边戳戳他的头。
“哎呀,那种会为了口交问题抛弃你的男人可以不要啦!”
“不是,是因为卓也常常会出现困扰的表情。虽然他不生气,也没叫我停手,但却没有露出愉快的表情,是我自己觉得很沮丧。”
“或许他只是不好意思而已?’
相亲相爱真好,妈妈桑说完后就跑到里面去看春卷炸得怎么样了。调酒类可以在吧台里做,但是料理就得到里面的厨房了。
“我们一点也不相亲相爱啊……”
无视坐在包厢里客人的眼光,桔梗独自沉浸在忧伤的世界里。
江藤智也平常虽然住在自己家里,不过工作时就会到位于底尾的工作室闭关。
没有经纪人和佣人整理的工作室实在乱得可以,但是在这里可以感觉到他的作品所要表达的强烈个人风格。
他的工作不带进寝室,一过去就可以看到大大的木床。除了桔梗之外,只要是他的访客都会被安置到这里来。
刚来的时候,枯便看到那张大大的双人床还吓了一跳。不过江藤只是淡淡地表示不想在凌乱的工作室招待客人。
“你要喝什么?工作的时候不能喝酒吧?我还买了麒麟的新啤酒呢!”
除了春卷之外,妈妈桑还准备了蒸饭。
已经三天没剃胡子的江藤,洗好筷子后就靠着床边坐下。
“虽然麻烦,但是为了自己的未来,最好留下一点与父母相处的回忆比较好。”
奢侈地开冷气又打开窗子的江藤吐着白烟。
“到我这把年纪会比学生时代更忙,有时间兼顾父母固然好,假使不行的话,父母也得自己去寻找乐趣吧?就算是不怎么样的父母,做孩子的看到他们无聊的模样也会觉得心痛啊!”
“你父母很无聊吗?”
“……算是吧!虽然,我大哥有个小孩可以让他们分点心,但是毕竟不像年轻时那么有活力。我父母都已经年过六十,让他们去旅行的话也不放心。”
“你有工作在身,所以无法分心照顾他们啊——、你在家里看到他们的时候,会觉得良心受到谴责吗?”
“是啊,只有那种时候会觉得自己很自私。偏偏我现在的确没有多余的心力。”
‘你不是很有钱吗?”
桔梗讶异地皱起眉头问。
“工作也很顺利啊!”
“有没有多余的心力跟有钱或工作无关。”
江藤把手伸进虽然短却很浓密的黑发中。虽然连日的赶稿让他的手有点无力,但是拥有健康身体和柔软头脑的他,是一个巧妙地累积岁月变成自己财富的成熟大人。
一身褐色肌肤的他充满异国气息,举止相当优雅。
他的优雅跟一树那种圆滑不同。太过沉稳的感觉虽然让他远离美丽这个形容词,不过他那不至于肥满且充满男性筋肉的身体,连他喜欢的造型师也赞不绝口。
“照我的说法,有多余心力的人就能够去爱人,要不然哪来的精神培养工作以外的兴趣和关心其他人呢!”
“我虽然爱卓也,却没有半点多余的心力!每天总是在不安中度过……。我怕要是去旅行的话、他会另结新欢,我一定会被抛弃!”
看到桔梗拭掉涌出眼眶的泪,江藤站起来坐到他身边。
感觉到他温暖的手抚慰着自己的头,桔梗又忍不住红了眼睛。
“你怕他会偷情吗?他的外表的确出众,相信有不少人愿意跟他来段~夜情。不过,我想他应该不会来真的。你不用担心。”
“那可不一定!”
这次桔梗的眼泪一发不可收拾,就像溃决的堤防一样。
“虽然很多人常说我长的漂亮……但是卓也从来没称赞过我!还有,比我更漂亮的模特儿也很……喜欢卓……也,还倒追他!”
一树曾经说这是喜欢上容易受青睐的男人所必须承受的折磨。
“是瓶装还是罐装?”
“啤酒当然喝瓶装的!”
罐装啤酒喝起来虽然方便,但是始终会喝到一股金属的味道。桔梗在家里的时候,也是买瓶装啤酒用冰过的杯子倒来喝。
“拿两个杯子过来,你也要喝吧?”
“啊,我不行啦,待会儿就得回去准备期末考的功课了。”
“什么时候考试?”
“六天后。加上周日有四天,另外两天是温节假。大扫除过后就放暑假了!”
“到暑假前大概还有两个礼拜吗……有没有想到哪里去旅行?”
江藤开始大吃起来。
坐在他身边的桔梗边帮他倒酒边说:
“我爸妈会回来,出国旅行的可能性大增。对了,你能不能帮我介绍打工啊?除了跟饮食有关的,还有鱼店的厨房、宅急便、邮差、加油站及书店之外的工作,都想做做看。”
“……你也太挑剔了吧?直接说你想做什么比较快。”
桔梗嘟起嘴坐在床上晃着脚。
“我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而且对打工根本没兴趣,要不是为了敷衍爸妈才不干呢!跟伙食有关的工作,我怕遇到爸妈认识的人,还有所谓的敌对公司。最好是不太远、不危险,可以每天回家的工作。至于薪水不用太高没关系。”
“怎么?你好像不太想待在家里?”
“是啊!”
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的桔梗有点尴尬地抓抓头。
于是,他把父母难得地想一家团圆的事,还有怕被带到地中海的饭店而被迫与卓也暂时分开的烦恼,以及当他们的独生子在某种意义上,有点像在演戏而觉得痛苦的想法,一口气全对江藤说了。
边在江藤的空杯子里注满啤酒,桔梗歉疚地歪着头。
“一家团圆对孩子而言是不可或缺的吧?对他们来说或许就像‘休假’,但是我拿他们吃他们的,所以就必须陪他们做他们想做的事。”
“你的想法也未免太扭曲了?”
江藤啼笑皆非地凝视着桔梗。
无法逃避他的目光,桔梗忽然变得有点不安起来。
从来没看过他这种表情的江藤觉得自己好像是个坏人。
酒足饭饱之后,他点起一根烟,用成熟的眼神缓缓说道:
只有选择相信他。如果执拗地追问只会让他更觉厌烦。
江藤也同意一树的看法。
“男人特别容易憧憬永远不变的东西。不一定所有的男人都一样,但是有憧憬的人会对‘家庭’特别有梦想。”
“太蠢了吧?家庭也会变质啊!”
“嗯,或许他们想要的只是一种回家的感觉吧?像我,虽然觉得跟父母在一起绊于绊脚的,有时候还是会想回家。”
“我不一样,就算看到爸妈的脸也不觉得宽心。”
“那是因为你还是孩子。”
“才不,我爸妈他们……”
这时电话却忽然响了,看到江藤站起来,桔梗立刻说我要回去了!
“帮我找打工的事等你工作告一段落后再连络。对了,是打到家里不是店里哦,就算没人接也会开答录机。你工作加油!”
“等一下、桔梗!”
听得出来江藤语气中的焦急,桔梗却没有多做停留地冲出门外。
“不变的东西吗?”
桔梗微微使力地撩起自己的前发。
在忍的补习班前拦计程车,送东西到江藤的住所,今天的桔梗似乎一直在热夜里奔跑,头发湿湿黏黏的。
“好想早点洗澡。”
明明已经热得全身是汗,他却觉得有点寒冷。
“这就叫做冷汗吗?”
——太蠢了吧?家庭也会变质啊!
“为什么要说那种话?我才是大傻瓜。”
他后悔自己不该找人出气,如果对想要履行亲子义务的父母有任何不满的话,直接跟他们说不就行了?
“江藤先生还在赶稿啊。”
桔梗知道创作是多么辛苦的一件事,他虽然不喜欢念书,却不讨厌写读书心得。
不用公式化的词句填满空白页面,习惯用自己的方式写出感想,并延伸出其他含义的桔梗,虽然常被老师批评为‘说歪理’,但基本上被称赞的次数还是比较多。
写出这种文章需要一段相当长的思考时间,为此投入的桔梗连电视都不看,只躲在房间思考。卓也还好几次担心地进来察看。
人心也一样。
如果静下来好好思考的话,应该可以理出一个属于自己的方向。
无法用为数不多的零用钱搭计程车,枯便只好搭地铁再徒步走回家。
打工去的卓也不在家里。
打开一楼所有的电灯,到房间换好衣服.再把堆积在厨房的碗盘洗好之后,就听到浴室传来哗哗的响声。
桔梗家的浴缸只要事先设定好温度,等水放好就会发出约十次的哗声通知。
洗完澡一身清爽的桔梗在客厅边吹冷气边打开课本。
数学和理科留着明天放学等卓也一起做。
比起打工,这种时期的卓也总是以桔梗的家教为优先。
“先看英文吧?还得做单字随身手册呢!”
他不喜欢背书,却喜欢做这种小东西。
只要专心做,一个小时就完成了。
要是没有做出些东西交代的话,卓也可是会生气的。
泡了咖啡后桔梗看看时间已经是半夜一点了。
忍的补习班九点下课,从江藤那里出来大概是十点半,再加上念书,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得飞快。
“我是那种不被称赞就没干劲的人,跟忍不一样啊!”
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他帮二叶包扎好伤口之后,会不会在绷带上印下一个早日康复的吻?
二叶持续向忍告白已经有一年半了。在京都用近乎强奸的方式告白之后,二叶的眼里仍然只有忍的存在。
目前是每周三天接送忍上补习班,不过二叶已经偷偷计划在满十六岁后改用机车接送。
虽然看起来明显是在跟一树对抗,但是二叶绝没有放弃的打算。
他断言忍对一树的憧憬只不过是恋爱的假象而已。
我哥可是罕见的好男人,连身为弟弟的我都如此憧憬了何况是忍?虽然桔梗已经不只一次听二叶这么说,但他还是断定那不是恋爱。
——他只是想变成跟一树一样而已。
连桔梗偶尔都会想,忍长大之后或许会变成跟一树同一典型的男人。二叶则在一旁发下豪语说,如果我能成为他的支柱就算赢了!
看来不是短时间可以一决胜负的战争。
“我从没想过要变成跟卓也一样,我只是喜欢他而已。”
身为男人,桔梗对卓也当然有某种程度的憧憬。但是,他知道如果自己变得跟卓也一样的话,一定无法再得到他的拥抱。
与其如此,桔梗宁愿自己永远不要长大。
他想永远维持能被卓也轻盈拥抱的体态。
他想永远周围的人称赞自己走在时代尖端。
“这几点,只要我努力的话应该都做得到……”
但是,如果想成为一个能被人依赖、倾诉、分享喜悦的对象的话,照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现在的自己虽然是个负担,但也因为这样才能受到众人的照顾。
“我也该试着改变了……”
桔梗茫然地预知,如果自己再不从可爱的儿时同伴和小情人中破茧而出的话,与卓也的结束只是迟早的事了。
‘YELLOW PURPLE’在半夜两点之后酒吧就停止营业。
把杯子和烟灰缸收拾好之后,除了卓也以外的工读生都可以先走。
一树当然留到最后,不过打扫工作就等明天开店前由工读生来执行。
半夜三点的打烊时间是指拉下店门的时间,要是不让客人完全离去,就会给那些一心想来收黑钱的警察有机可乘。
等打烊前五分钟客人陆续离开时,卓也就从吧台出来收拾杯子。
收好杯子,巡视周遭有没有客人遗忘的东西,再到洗手问确认没有客人还在里面之后,两人就会到门外挂上CLOSE的告示牌。
“辛苦你了。”
“你也是。”
一树拍拍卓也的肩膀走向办公室后,卓也还继续洗着杯子和烟灰缸。其实,这些工作可以留到晚上再说,但是他想多留点时间帮桔梗看功课。
“他不知道睡了没?”
犹豫着要不要打电话回去的时候,从办公室里出来的一树手上拿着一瓶白兰地。
看到他扬起瓶子的邀请动作,卓也只好准备两个杯子相陪。
除了墙壁上充满怀旧气氛的橘色灯泡外,店里完全没有开灯。
继续流泻的女声蓝调,在坐在吧台高脚椅上的两人背后,酝酿出一股慵懒的气息。
“白天去拿桔梗的医生证明时,我朋友这是患者家属的谢意就转送给我。”
“你的人面还是那么广……受你不少帮助。”
开店之前,卓也已经为自己的失误而造成一树麻烦的事,郑重道过歉。
摇晃着手上的酒,两人无言地凝视着前方。
一树会像这样邀他共饮,十之八九与桔梗有关。
卓也干脆主动提起。
“桔梗又怎么了?”
“不是。我今天在医院遇到一个熟面孔,应该是艾玛。”
一树没有忽略卓也眼中闪烁的神情。
一口饮尽杯中物后,卓也无言地注入新酒。
“然后呢?”
“我在想…你是不是还跟她保持来往。”
一树知道卓也即使接受了桔梗,也持续跟其他女人发生关系。他没有阻止,也知道自己没那个权利。只希望别被桔梗知道,同时他也相信卓也不会傻到犯那种错误。
跟卓也有关系的其中一个女人就是艾玛。
今年五月,他听说艾玛公开自己交了一个男友,不过也只维持到五月而已。
一树虽然不太清楚服装界的年度工作状况,但是起码知道顶尖模特儿必须经常到世界各处奔走,帮助各个设计师的服装发表会。
模特儿的工作不只是走台步而已。
除了每天要花六到八小时参与服装缝制工作外,让设计师灵感涌现,更是他们随时被要求的课题。
“门票处的美久告诉我,艾玛这两个月都没有上杂志,我还在觉得奇怪的时候,没想到昨天就在医院碰到她戴着假发从面前走过……”
一树依然那么锐利。在心中低语的卓也吞下一口苦涩的液体。
“她在日本吧?”
“应该是。”
“你们有见面吗?”
“……有”
卓也面无表情地凝视着面前的酒架。
手肘撑在吧台上的一树缓缓转过视线。
“她有没有找你商量‘我已经不想当模特儿’这一类的话题?”
听到一树惟妙惟肖地模仿艾玛的声音,板着脸的卓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一树立刻把握住机会。
“是你请桔梗的父母回来的?”
人在微笑的时候听到笑不出来的问题时,往往会不由自主地露出最真实的心理层面。
例如,怎么可能?或是被你知道了?的表情。
才刚在学校学过的东西却让卓也狠狠中计。
他踟躇地回答:
“这叫那个有……”
“是没什么关系,我也知道你不是那种人。”
一树微笑的眼神没有从卓也脸上移开,他继续发问: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嫌桔梗负担或碍事,但是你别忘了他超级爱哭。”
明知说了之后桔梗一定会哭,卓也一开始就不会让他知道。
“艾玛和姨父母回来的事无关,只是我觉得……”
“觉得什么?要更加深他们亲子间的联系?”
“也是吧!我告诉他们桔梗已经上了高中。能跟他们去旅行也只有这几年了。没想到他们完全搞错……”
“怎么个搞错法?”
一树拿起卓也洗好的烟灰缸。按着从口袋里拿出香烟,点着后深深吸了一口。
“是不是说要是连一张父子合服的相片都没有的话,就不知道领养桔梗回来有什么意义?”
卓也这次真的吃惊了。他惊讶的不是领养,而是一树居然知道这件事。
“……我还以为他们没跟你说。”
“没有人告诉我,是我自己起了疑心之后去调查才知道的。”
我没跟二叶说,一树补充之后又吸了一口烟。他最近才刚换抽SALEM的PIANISSIMO,因为吸入的烟会比较少。
卓也也拿出自己常抽的香烟点上。
“我是很久以前听我爸爸说的。”
“你跟桔梗第一次见面是在他五岁时的夏天吧?”
“是啊,是我上国中的前一年。桔梗的父亲是我老爸从国中开始的好朋友,我老爸还把他接受小沼伯父金援的事说出来。我那个老爸只要一喝酒就什么都对我说了。”
说到身在远方的亲人,卓也脸上浮起腼腆的表情。一树十分喜欢他那种重视家人的感觉。
“我老爸常叹息地说他有钱之后就变了。桔梗的父母一直认为一个幸福家庭的构图中是不能缺少孩子的。”
他们无法忍受背后被人批评说只顾赚钱而不延续家族血脉。再加上妻子没有生育的打算,就只好从孤儿院里领养一个孩子回来。
如果之后妻子生育的话,还是会将他视如己出。
桔梗的父来是这么对卓也的父亲说的。
“就是变成他们的孩子之后,桔梗才能每月买十万块以上的衣服和进昂贵的学校就读。但我老爸很心疼桔梗,每次他夏天来玩的时候,总是叫我不必工作只要专心陪他。我爸就是无法坐视孤独的孩子不管。”
“你跟你父亲很像啊!”
“是吗……”
卓也歪着头浮现微笑。
虽然,他今晚的话似乎特别多,一树却还没问到重点。
知道桔梗和艾玛是两回事后,再出口干涉似乎太多余了。
“听说艾玛就快复出了。”
“哦、是吗?”
卓也一定没有对任何人提及艾玛的病情吧!
所以,一树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听说夏天在某个设计师的店里有场小型服装秀。光是走走路就比我一个月的薪水还多,真是好赚啊!”
“是啊!不过,无聊的传闻也不少。”
“那种环境一点小事就能像跳蚤一样到处乱跳,内容也会越传越夸张。”
“没错,交个男朋友就被传成‘结婚、退休’,不参加某设计师的服装秀还会被写成‘封杀、冷冻’。”
“走趟医院都会被说成堕胎才夸张哩……”
实在大离谱了,卓也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忍。
“换成我一天都待不下去,女人的执着真是恐怖。”
他口气虽然平淡,不过听得出来满溢着对艾玛的同情。
“桔梗跟父母去旅行的话,也可以增广自己的见闻,总比整天跟我混在一起好……”
“拜托,接下来的话你就算开玩笑也别在那家伙面前说,你应该知道从你口中说出来,对他而言,是一件多么残酷的事?”
“但是,也不能不去考虑我不在之后的事啊,我明年就要毕业了。”
卓也从没提过自己将来的打算。
听他主动提起,一树还以为他准备说出来了,但是卓也似乎无意继续。
还是打算回家去吗?
卓也的老家是经营菜园子的菜农,他父亲是三兄弟中的长男,从年轻时就继承了父母留下的田地。最小的弟弟在市内上班,只有在忙不过来的时候才会回家帮忙。由于弟媳是卓也母亲的同学,白天空闲的时候也会过来帮忙。
祖父、祖母、叔叔、婶婶、双亲、弟妹和堂兄弟们。或许是跟十人以上的大家族住在一起的关系,卓也非常善于照顾人、跟打工的工读生也保持着不过分冷淡也不太亲热的距离。
开店之初比卓也和一树年纪大的工读生、经过三年相处,彼此间的差距已显著缩短,形成互动良好的上下关系。
虽然很希望卓也毕业后留下来继续做,但是一树实在开不了口。
“如果桔梗不愿意跟父母去旅行的话怎么办?”
“那就待在家里啊,反正也还有功课要做。”
“他们虽然不是那种一定要跟儿子出外旅行的父母,但是这次回到日本或许是想好好休息一下啊!你想,在有长者同居的家里,能过着像平常一样睡到中午的生活吗?”
像平常一样的生活……—树指的是跟桔梗腻在一起的生活。
虽然,卓也常不耐烦地叫他到旁边去或是让我一个人静静,但桔梗就是黏着他不放。不在身边的话甚至不肯做功课,卓也午睡的时候他就在旁边静静看书,或者戴上耳机看录影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