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我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突然跑过来一把拉住我的胳膊,“风苒!你在这里啊!陈老师正找你呢!快去!”
他抓着我就跑,我脑子空空、机械地被他拉着跑,居然忘了和阿峰他们打个招呼。
不知道跑了多久,我清醒了过来,问:“陈老师找我?”教我的好象没一个老师姓陈啊。
他谨慎地朝四周看了看,停下脚步,站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说:“没……没……陈老师……我……我骗他们的……风……风苒,他们……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他们?”我反问。
“就是他们啊,刚才站在你旁边的人!”他道,“有次我看到李勇和他们在一起,他们……不是好人!他们……是不是欺负你?”
欺负我?你要是知道他们正受我的指使在欺负别人,会怎么想?
我明白了他的误会,心里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哦,他们找我要钱。我把钱给他们,他们就放过我了,没事儿!”我信口胡扯。
他的手用力地攥着我的,我们肌肤相接的地方汗津津的,不知道是他的,还是我的。
“风苒,你要小心!以后躲他们远点儿!”
他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的双眸,清澈见底,毫不遮掩地流露出浓浓的关心……我的心头一热,眼睛里仿佛有液体想往上涌。
第一次, 我为我自己的卑劣找不到借口。
6
“风苒!晚上八点,蓝色月光,包房!”
“今天涛哥生日,哥们儿替他庆祝,你可别迟到!”
阿峰在电话里大声嚷嚷,差点没把我的耳朵震聋。
知道了!知道了!我把手机挂断,扔到一边。手机在学生中是奢侈品,这是范涛给我的,号码也是他给我上的,要求24小时开机,随传随到!
你范涛的生日,就是老子的受难日!
我想起去年范涛生日的那个晚上,他盯着我时眼睛放出的恶狼似的绿光,毛骨悚然。
晚上七点五十分。
我站在“蓝色月光”的牌子下,往里张望。
应该就是这里了,不愿归不愿,我可不敢迟到。摸摸兜里的东西,不知道靠它今晚能不能过关。
“蓝色月光”是一家中型规模的酒吧,看起来生意还不错,店内人头攒动。
我正准备往里走,肩膀被人一拍,“风苒?”
“黎明?!”我惊讶地大叫。
“你怎么在这里?!”
“你怎么在这里?!”我们两个异口同声的问。
黎明的惊喜全写在脸上,“我晚上一直在这里打工,已经有半年了。你呢?你怎么会到这儿来?”
“我?我……碰巧路过……好奇……所以来看看。”结结巴巴地说完,我恨不能咬掉自己的舌头!什么烂理由,一听就知道是假的!
不过黎明倒是深信不疑,他高兴地挽起我的胳膊,“是么?正好,我还有十分钟才上班。走,一起进去,我陪你看看?起码这里我熟。”
我一惊,倏地拽回我的胳膊,说:“不……不用了,我想……想起来,我还有……还有作业没做完……我先回去了。”
来不及和他道别,我飞也似的跑了。
怎么办?怎么办?我心下惴惴,在街上漫无目的地乱逛。
手机在口袋里不停地响。我不敢接,又不敢关机。心里明知道如果不去范涛的生日宴,一定会招来一阵狂风暴雨,可是脚,却死也不肯往“蓝色月光”方向挪动一步。
如果让黎明看到我和范涛在一起,他会是什么表情,我想都不敢想。
不停地甩头,却甩不掉烦恼。
我必须承认,我是怕范涛的,怕得要命。当初选他而不选刘明武的原因,也应该有这份恐惧在内。
怎么办?晚上我问了自己无数次,可平时机灵的脑袋瓜象停止了转动,什么主意也想不出。
正当我神不守舍地走着,突然脚上一阵剧痛,“哎哟”,这才发现有人狠狠地踩了我一脚。定睛一看,踩我的人是一个同龄的少年,头上染着一簇黄毛,旁边还有两个人,大概是他的同伴。
看到他们,我计上心来。
心念方动,“啪”的一声,我已经一巴掌重重地甩在黄毛的脸上,“狗东西,敢踩老子!”
黄毛被打得有点发蒙,但他马上回过神来,看我文文弱弱,又只有一个人,便恶狠狠地说:“我操,你欠扁!”
说着,三个人冲上来,对我就是一阵狂打。
刚开始我还能还几拳,但是,脸上挨了几拳,肚子上被踹了几脚后,我就倒在地上,只剩下挨打的份。我将身子本能的蜷缩在一起,由得他们拳打脚踢。
“唔”,我尝到嘴里有股铁锈的味道,妈的,出血了。看不出,他们年纪轻轻的,下手还真狠……
“呸!”大概是打累了,黄毛一口唾沫吐在我脸上,“小子,照子放亮点,敢惹你家郭军郭大少!别再让我看见你!”说罢,三个人扬长而去。
我象一只死狗一样,躺在地上,喘着粗气。
郭军?臭小子,我记得你了。你们今天一共打了我四十七拳,踢了我三十一脚,老子记着这笔账呢!你等着怎么死吧!
我躺在地上喘气,不知道躺了多久。总这么躺着也不是办法,我挣扎着爬起来,想打辆出租车回公寓。
浑身象散了架,稍动一动,就痛得厉害,尤其是肋下,更是痛入骨髓。
我在内心里把黄毛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同时暗暗骂自己蠢,谁不好惹,非要找上三个人。这打,还真不是人挨的!
我扶着墙,颤巍巍地缓缓站起。
这条街很偏僻,半天没一辆出租车经过。
我将掉在地上的手机捡起,想给范涛打电话,才发现手机已经被摔坏了。
呸!我吐出一口血痰。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风苒?!”
今天是什么日子?!这人怎么总在我最不想见到他的时候出现?!
只见黎明拎着个袋子,飞奔过来,一手扶住我腰,一手抬起我的头。借着昏暗的路光,他看清了我的脸……
“真是你,风苒!怎么回事?你不是回家了吗?”他焦急地问。
“路……路上遇到了几个小混混……”听出他话语里那浓浓地关心,我心下一宽,眼前一黑,晕倒在他的怀里。
痛!当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木板床上。
我环顾四周,这间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很齐整。除了床以外,唯一象样的家具就是一张书桌,上面放着黎明的帆布书包。这应该是他的家。
脸上和身上的伤口,都已经被清洗干净,做了简单的处理。不过,还是火辣辣的痛。
黎明和衣趴睡在床沿。他的神色恬静,微微蹙着眉,仿佛梦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我伸出手指,在他的眉上轻抚,舒展着他的眉,仿佛这样,就能抚去他的烦恼。好象他又梦到了什么开心的事,他的眉渐渐舒展开来,嘴角也向上微微勾起……
天已经蒙蒙亮。
不行,我得赶快回去。
我强忍着痛,悄悄地爬下床,轻轻地套上外衣,往屋外走去。走到门口,我想到了什么,又折回来,走到书桌旁,随手找了一张白纸,在上面写下,“我先走了”。写毕,将纸条用墨水瓶压好,这才急匆匆地走出门去。
7
打的一回到公寓,我就赶紧给范涛打电话。
“涛……”
“哥”字还没说出来,就被他劈头盖脸一顿臭骂,“小王八蛋,昨晚死哪去了?不要以为我宠你,就无法无天!昨天我生日,你竟敢不来!打电话你也不接!你有种!你小子有种!”
哇,这火气不是一般的大,我咽了咽唾沫,小心翼翼地开口,“涛……哥……”
“臭小子,你现在在哪?”不待我说完,电话那端又是一句狂吼。
“我……我在公寓。”我怯生生的说。
“你给我等着!哪都不许去!看我回来怎么收拾你!”说完,他挂了线。
看来这疾风骤雨比我想象的还要猛烈。我得早做准备。
忍着混身的巨痛,我一瘸一拐地走进浴室,照着镜子,看我的惨相是不是足以减轻范大少爷的兽欲。
哇,这是我风苒吗?是我玉树临风英俊潇洒的风帅哥吗?整一个猪头三嘛!
一只眼睛肿成了一条缝,半边脸肿得老高,嘴唇破了结着痂,脸色苍白,双目无神……虽然这是我想要的效果没错,不过……我在心里又把黄毛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八百次。
看到脸上还涂着黎明上的药膏,我打开水龙头,把药膏洗去。一弯腰,哇,肋下一股巨痛,差点让我背过气去。我吸了一口气,强挣着将满脸的药膏洗去。
洗完后,对着镜子看了看,还是有点不放心。忍着疼,我将已经结痂的伤口又弄裂开来。操!真痛!
我满意的看到额头嘴角又开始流血,心里突然冒出两句诗,“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靠,这哪跟哪!我低低的咒骂了一句,晃晃悠悠地走出浴室。
我疼得混身直打哆嗦,实在没有力气走回卧室,一下倒在沙发上,不停地抽气,活象一只癞皮狗。
钥匙开门的声音传来,我知道,那是范涛。他的行动还真快。
门一开,就听到他惊天动地的怒吼,“风苒,你给我出来!”
“我……我”嘴唇里发出微弱的声音,我将头努力地转向他。我发誓,这绝对不是装的,经过刚才一番折腾,我浑身的的确确没有一丝力气了。
不出我意料,一看到我的惨相,他的怒吼变成了惊呼,还带着几许担忧,“怎么回事?风苒?你怎么被打成这个样子?”
从昨晚被打到刚才一直干涸的眼睛突然蓄满了泪水,“涛……涛哥……我被几个混混……打了……”
范涛冲到沙发旁边,一手摸着我的额头,一手在我的胳膊、腿上摸索,熟练地检查着我的伤势……直到按到我胸部的时候我发出一声惨叫,他面色一沉,“糟糕,怕是骨头伤了”
他打横把我从沙发上抱起。
我揪住他的衣服,“干……干什么……”
“送你去医院啊,蠢猪!”他大吼一声。
我将头埋进他的怀里,虽然浑身痛,心里还在偷偷地笑。
我又成功了。
吃了睡、睡了吃,是什么动物的生活?
对,答案是猪。
现在,我就躺在新华医院的高级单人病房里,过着一只受伤猪的幸福生活。
这种幸福生活,我已经过了三天。
胸上被打了石膏,听医生说,是肋骨裂了。
靠,那几个王八蛋,下手这么重!我再次问候黄毛他家亲戚。
脸上的肿已经消了许多,破裂的伤口也在慢慢愈合。
我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眼睛却一直盯着门口。
这会儿,我好希望有人来陪我说说话,就算是护士小姐也好。我真是闷死了!
三天里,除了范涛和他的手下,没有人来看过我。
是啊,学校里,还会有谁来看我?我有金主、有仇人、就是没有……朋友。
或者他会来?我心里想着,却不敢用心盼望。生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这世上是不是真有意念力这回事?我正想着,就听得熟悉清脆的声音传来,“风苒!”
我瞪大了眼睛,“黎明!?”
他拎着一个保温瓶,走了进来,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纯朗的笑,“是我,我来看你。”
他在我床边的椅子坐下,端详着我的伤口,眼中露出怜惜的神色,“好些了吗?还痛吗?”
“好多了啦,不痛啦!”看到他,我心情大好,痛,真得好象轻了许多。
“真的?”他凑近了点,看到我胸上的石膏,“这是怎么回事?”
“哦,骨头裂了”我满不在乎的说。
“这么严重!”显然他对伤的认知和我的完全不同,他轻轻的触摸着我胸上的石膏,仿佛在感觉我的疼痛,神情黯淡。
“喂,你不要这么愁云惨雾的好不好?你是来看病人诶,非要把病人弄得心情不好是不是?”我故作生气状。
“是啊,是啊”他强笑了下,回过身,打开带来的保温瓶,“知道你住院,我给你熬了点鸡汤,让你补一补。”
“鸡汤?好啊!我正想要,快……拿过来给我喝!”我说。
他看着我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犹豫道,“你……你要怎么喝啊?”
“废话!”我瞪了他一眼,“当然你喂我啊!笨蛋!”
他咧嘴傻笑了下,把椅子往床边挪近了些,舀了一汤匙鸡汤,送到我的嘴边。
哇,好烫!我把汤吐出来,鸡汤流了我一脖子。我生气的大叫,“你不知道吹一吹吗?成心烫死我啊!”
他慌忙用纸巾帮我擦拭脖子上的汤水,“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没留意。”
哼,第一次,我原谅你!
“啊!……咳咳……”我剧烈地咳嗽,怀疑他是不是真的黎明,还是我的某个仇人易容改扮的,“你会不会喂啊,一次不要舀那么多啊,而且不要一下子倒进去啊,你想呛死我啊!”
“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想让你多喝点……我会注意……会注意。”他不停地道歉,再一次用纸巾擦掉流满我脖子上的鸡汤。
哼,黎明,你不要给我来第三次!
心理威胁起了作用。
这次,他很小心的只舀了半匙鸡汤,轻轻把鸡汤吹凉,甚至不放心地放在唇边试了试温度,才递到我的嘴边,配合我的节奏,把它送进我的喉咙里。
我笑了,“哈,真好喝,我还要!”
他也笑了,“好,就来。”
就这样,一匙接一匙,每次,他都会先试试烫不烫,再给我喝。
我注意到,汤匙边他嘴唇碰过的位置,正好是我喝汤时嘴唇碰到的位置。
这算不算间接接吻?我被心里突然窜出的这个念头吓了一跳!我怎么会想到接吻?我想起每次范涛对我嘴巴的蹂躏……呸呸呸,我才不要和男生接吻,恶心死了!
但是这个念头一动,就生生不息。我的目光从他红润的唇,移到尖尖的下巴,细长的脖子,觉得……觉得……真的很性感!
天!又一勺汤过来,我慌忙张开嘴巴、闭上眼,心里不停地念,近朱者赤、近朱者赤……黎明是我唯一的朋友,我绝对不会变成象范涛、刘明武一样的变态。
8
啊,好香!黎明带来了云豆猪脚汤,炖得烂烂的,火候十足。
他细心地、一匙一匙地喂着我……不过还是有几滴汤汁不小心漏了出来,我用舌头去舔。汤流得很快,流到了我的脖子上,我舔不到……他笑咪咪地看着我……然后,伏下身子,用他的嘴,从我的嘴角一直到我的脖子,轻轻吮吸着流在我皮肤上的汤汁……麻麻的、痒痒的……
“风苒!风苒!”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却发现阿龙正站在我的床前。
麻麻的,痒痒的,原来是我的口水流到了脖子上。
阿龙大叫着,“你发什么春梦,口水都流了一地!”
我的脸红了红,“狗屁!哪有什么春梦?”突然看到了他的脸,不由得哧笑,“哈哈,阿龙,你的脸!怎么被打肿了?哈哈,好滑稽!哈哈……”
“操,你还笑!”阿龙用手摸着他脸上的创可贴,气呼呼地说,“还不都是因为你!”
“因为我?”我不解。
“你知不知道自从你进了医院,老大天天发飙?打你的郭军我们查到了,原来是老大手下风林中学王胖子身边的小喽罗。你居然被老大手下一个三等小喽罗打了,你说老大呕不呕?王胖子已经被老大修理得动不了,结果郭军那几个臭小子不知道听到什么风声,跑得没影了!这几天老大逼着满世界的人找那几个家伙替你报仇,找不到就把气出在我们身上!”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往楼下看了看,接着道,“这会儿,涛哥正在楼下大发脾气呢,说什么明天再找不到郭军就要砍人!求求你,风大少爷,求求你哄哄涛哥吧,再这么下去,我们哥几个都要被他废了不可!”
我惊讶地张大了嘴巴。没错,我是想教训郭军他们几个,可是没想到事情闹得这么大!心下不禁划过一丝不安。
阿龙看我默不作声,更加焦急,“小祖宗!你倒是说句话啊!你跟涛哥撒个娇,涛哥一高兴,指不定就宽限我们几天!从涛哥生日那天起,我们就没一天安生!那天晚上你没来,涛哥生日宴都没开席,说是一定要找到你。结果找了一晚上都没找到,把涛哥气得半死!第二天早上你打电话来,我们都听到了,那时我们正陪着涛哥满世界找你哪!我们都看得出来,涛哥表面上生气,其实是在担心你。他嘴上不说,我们都知道!可你倒好,被打成个熊样回来!这都过了三四天了,你的伤也慢慢好了,可涛哥的火气愣是一点儿没下!求求你,风大少爷,给涛哥下下火,让兄弟们过几天安生日子吧……”
阿龙越是滔滔不绝,我心头的烦恼越盛,“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涛……”阿龙还想在说什么,突然瞥见门口的人影,马上改口向门口喊着,“涛哥,你来了!”
范涛阴沉着一张脸,走了进来。后面的几个跟班,无一例外的苦着一张被打青的脸。
他走到病床前,审视着我的脸,“好点啦?”
他的声音甚是威严,他的脸上带着戾气。
“好……好多了”我有些心虚,想扯出个笑容给他,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他点点头,朝身后信手一挥,“你们都出去!”
他带来的人连同阿龙都离开了病房。
等到病房里只剩下我们两人,他一屁股坐在我的病床边沿,用手轻轻抚摸我的脸,从额头一直摸到嘴角,“嗯,肿消了,就是还有几个疤,嗯,应该不会留痕……妈的,这群饭桶,找几个毛头混混都找不到。”
说完,他瞪着我,“没用的东西!好死不死,非要在我生日那天挨揍!”
我苦笑,“涛……涛哥,我也不想的啊……”
“你不想?”范涛的眼中闪过一丝怒火,一把抓住我的下颚,“那几个小混混怎么会无缘无故打你?”
痛!我发出痛哼,拼命摆动头部,想摆脱他大手的钳制,“我……我不是说过了吗……我踩到他们……他们骂我……我回了几句嘴……他……他们……就打……我……”
“真的?”他狐疑地看着我,“我怎么倒觉得是你不想来替我过生日,所以故意闹这么一出?”
我的心跳迅速加快,幸好被厚重的石膏挡住,他听不到。我看到他的眼睛里闪出锐利的光芒,捕捉着我脸上每一个细小的表情。我把力量都集中在眼睛上,努力让咸涩的液体涌上去作为天然的屏障,艰难地回视着他,“怎……怎么会,涛哥!”
我蹙着眉,带着哭腔,“涛……涛哥……我……我好痛……”
范涛脸部的细条柔和了些,连带着他的手劲也小了。他用手指细细弹去我眼角滴落的泪水,用轻柔的语气哄着我,“好了……好了……不哭……乖……”
正当我松了一口气,以为万事大吉的时候,他的手却滑到了我的脖子,手劲缓缓加大,让我有点窒息,嘴巴却依旧是轻柔的语气,“乖……告诉我……为什么正好是我生日那天?”
是谁说范涛是个只会打打杀杀头脑少根筋的笨蛋!
我只好祭出最后一招!
我喘着气,“我……我不知道……我是准备去……去给你……庆……庆祝生日的。”说着,我床边摸出一样东西,递到范涛的手里,“我……我还给你准备了礼……礼物。”
范涛的手离开了我的身体,他接过了我递给他的东西。
一个ZIPPO打火机。
他看着打火机,没有说话。
“我……我看到都是他们给你点烟,你……你都没有打火机……所……所以……给你买了一个……做……做你的生日礼物,你……你……喜欢吗?”我小心翼翼地说着,不时窥探着他的神色。
“挨打的时候,我……我护着打火机,手机摔坏了,打火机都……没坏。”看他面无表情,我又补上这么一句。
打火机在他手上不停地打着转,渐渐地……他的嘴角向上勾起,“嗯,算你小子还记得我生日!”说着,他把打火机塞进他的上衣口袋里。
嘘――这时我心里才真正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