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想什么?」
注意到他的视线,文森特问道。
海斗耸了耸肩。
「在想你们会不会游泳。」
「为什么会在意这种事情?」
「我听说过西班牙的水手几乎都不会游泳,所以如果我在这里跳下去的话,说不定就可以逃走了。」
文森特微笑起来:
「我会游泳的。所以你还是不要白费力气的好哟。」
「我想也是。」
海斗扭过头去。要胜过敌人,首先要知己知彼。文森特会游泳,这样在靠近法国海岸的时候跳进海里逃走的方案就行不通了。果然还是要靠岸之后,想办法逃走才行,一旦下到码头上,自己是有逃脱的自信的。海斗的脚力从小时候就很好,跑长跑也不会觉得辛苦。在船上呆久了的人因为运动不足肌肉会变弱,所以用最初的速度拉开距离就不会被追上了吧。接下来必须要知道的是要去哪个港口。海斗想了起来,坐别的船先行出发的那些少年们的目的地是
「多维在法国的哪里啊?」
「你知道里尔吗?」
海斗想起了地理课上学过的东西。
「嗯,是个工业城市吧。」
「工业是什么?」
海斗这才想到,这个词是十九世纪才产生的,现在还是一家一户制造的小手工业时代呢。
「就是铁匠铺很多的镇子啦。」
「没听说那里有很多铁匠铺啊。」
「那就是我搞错了。总之,离里尔不远是吧?」
「是啊,往南20哩的地方。」
「哦。」
里尔在佛兰德地区,也就是接近比利时的地方,那么最近的港口就是敦刻尔克或者加莱了。海斗但愿他去的是加莱。前几天才刚把阿尔德维奇送到那里去,和杰夫利他们好好转了几圈,对港口内的情况基本都了解了。
「敦刻尔克不是海盗的巢穴吗?如果和上次似的打佛兰德斯的旗子的话,不是又会被袭击了吗?」
海斗旁敲侧击地问。
「没有打旗子的必要,因为我们不靠港。」
「咦?!」
海斗不禁大声叫了起来,慌忙又想办法打圆场。
「伯、伯爵夫人托给你的孩子们怎么办?你要把他们当人质,逼法国人服从你的命令吗?」
「你把我当成什么样的坏人了啊。」
文森特苦笑。
「根本没有必要劫持人质,我不会在法国登陆的。」
「那要怎么让孩子们登陆?」
「在路阿尔海口换船。像现在这样被追捕着,根本没法去敦刻尔克的啊。」
海斗苦恼得直想抱头。这可是能动摇逃脱计划根基的问题,如果不在法国靠湾,结果和直接开向比斯开湾没什么两样了。
(果然必须得跳进海里了吗?)
但是,诺曼底的港口在涨退潮时水位相差很大,海流又激烈。每年都会有不知道这些情况的观光客发生海难。那么,还是趁着在英国沿岸的时候逃脱比较好吗?可英伦海峡即使在大夏天水温也在十五度以下,就算穿着衣服,也游不了多远就要冻死了。
(怎么办呢,要怎么逃走才好呢?)
海斗侧眼偷看一下文森特。当然,比起海上来,还是平稳的河流要好游多了。但如果在这里跳下去,也会被马上追上。
如果文森特的注意不能被其他事情引开的话,自己是拉不开能逃跑的距离的。
(出了海之后立即就机会也只有在那时候了。)
想着想着,海斗得出了结论。首先要到岸上去,然后冲向最近的村子或城镇求援。就算文森特再怎么不惜命,也不可能一个人追到城里来的吧。
(神啊,佛啊,祖先大人啊!无抡是谁都好,请给我逃走的力量吧!让我回到杰夫利身边去!)
海斗向开始出现朝雾的空中祈祷着,手握紧了船舷。现在才发觉到,河水已经微微地泛起海水的味道了。已经接近了河口。而海斗头上也传来了海鸥高亢的叫声。在河道一点点变得宽广起来的瞬间,翻起白浪的海就在海斗眼前扩展开来。
「看到了吧。」
文森特指着的地方,有一艘三桅的帆船。那是看熟了的加雷翁船「圣地亚哥」号。海斗就要在完全意料不到的情况下,乘上「无敌舰队」的船只了。
英格兰政府正在制造的新的战舰,和德雷克一起成为顾问的沃尔达罗利阁下写的报告上说:西班牙船只比我国的船大,但波涛汹涌的英格兰海峡对大的船只更加不利。
但在海斗看来,圣地亚哥号的大小和「克罗利娅号」差不了太多。
「那艘船是西班牙造的吗?」
海斗问。
「是啊。」
「和英国的船很像呢。」
文森特好像在说「观察得很好」一样微笑了一下。
「饱受英格兰与荷兰海益困扰的菲利普陛下命令造出能与对手的速度与灵活度相抗衡的船只来。而圣地亚哥号就是其中的一只。」
真是意外的话。不管看哪本历史书,都说菲利普二世是一个顽固、保守、不会通融的男人。这样的人物居然也会命令手下效仿敌人来制造船只吗?
(而且还不是只造了一艘作实验而已
海斗皱起了眉。德雷克奇袭加的斯,给了西班牙舰队很大的打击,但这也许是造成了负面影响。西班牙为了补充船只,就会更多地制造出与圣地亚哥一样的船,那么英格兰就会失去在海峡战斗中的优势。既然船只的性能是一样的,那么自然是数量多的一方获胜了。
(这也是差异吗?)
熟悉的不安又闪过了海斗的心头。这个世界的历史与自己所知道的是不同的。但到底不同到什么程度却并不知道。比如说,会不会出现「英西海战是西班牙获胜」这样完全不同的情况呢。
(如果这样的话,那杰夫利克罗利娅号的大家会怎么样呢?)
海斗咬住了嘴唇,才不要有这种事情。只要想到重要的伙伴们会葬送性命,海斗就觉得不寒而栗。如果不是英格兰得胜的话,那就麻烦了。为了避免这种事态,必须要把西班牙在大量制造小型帆船的事情告诉给英国,尽早制订对策才行。
(绝对要逃走,我要逃出去!)
看着海上越来越大的船影,海斗对自己这样说着。向水面上看去,船舷显得那么的高,但现在也不是犯什么高处恐惧症的时候。反正都已经爬过一次樯楼了,跟那一次比起来,跳进海里算是轻松得多了。
「拉过去!」
在这样想着的时候,圣地亚哥号伸出了长长的钩爪抓住了小船。
文森特看绳梯放了下来,站起了身。
「好,我们走吧。」
海斗抓住舵柄,直起了腰。因为波浪摇晃着船只,他得注意自己的脚步,不要在文森特面前摔倒。注意起了作用,海斗平安地到达了船头,抓住了绳梯。看来论起登上甲板的方法来,还是西班牙来得比较方便。海斗想起了克罗利娅号舷侧放下的网子。不由露出了苦笑。不过那也能显示出英格兰船员的优秀吧。对一直使用绳梯的西班牙人来说,没有了绳梯一定会很困扰。但杰夫利他们只要随便换上一张网,就可以像以前一样上上下下了。所以说,不便会使人变得更坚强。
「看到您无事归来,我万分高兴。」
文森特跟在海斗后面上了船,一个看来是副官的青年走到了他面。
「谢谢你,佩雷斯。没有异常吧?」
「没有。等小船收好之后,我们马上就可以出发。」
「好,开始准备,我也马上过去。」
「是,船长。」
本来佩雷斯一脸不耐烦地打量着海斗,但在听到命令的时候,就立刻挺直了脊背,双脚一磕,转过了身去。
「山乔,做起航准备。不许磨蹭!」
这是个很高傲的男人,海斗想。不过话说回来,又有哪个西班牙人会对别人点头哈腰呢?就连还是孩子的雷欧也都那么傲慢。
「和我一起来。」
文森特向雷欧招呼道,然后看向海斗。
「虽然可能会不方便,但到西班牙之前,就请你委屈一下和我用一间船舱好了。有想要的东西就和我说,我不在的时候就告诉雷欧。」
海斗用鼻子冷哼一声。
「你不是要照顾我,而是要监视我吧。」
文森特平静地答道:
「只要你发誓不会逃走,那让你一个人也没关系。」
海斗拳起一只手来:
「我发誓。」
但悲哀的神色却在文森特的面上泛了开来。
「虽然我想要相信你,但这是谎言。一有机会,你就会不择手段地逃走的。」
海斗颇费了一番辛苦,才没有露出任何表情。看来文森特非常理解自己。说不定,就连自己在船上想的那些东西也全都被他看穿了。
「做蠢事可是会有生命危险的,所以我劝你还是住手吧。」
文森特把手放在了海斗肩上,无沦海斗怎么甩都甩不开他的手。
「我会照顾好你的,会比那个英国人更加珍重你。」
「既然这样的话,那你就给我我最想要的东西吧。」
「什么?」
海斗后退一步,冷冷地说道:
「不许靠近,只要看到你的脸,我就说不出地火大。」
文森特的拳头瞬间握紧了。愤怒使他身前的空气都在震动着。但他却叹了一口气,然后张开了拳头,向着担心地看着两人的雷欧说道:
「带他到船舱里去。到我回来前为止,绝对不要离开那里,绝对。」
「明白了。」
雷欧从气氛里明白海斗触怒了文森特,所以以听来似乎很开心的口气说道:
「跟我过来!JAPONE(注:西班牙语的「日本人」)!」
这就叫「八字不合」吧。雷欧所做的每件事情都让海斗火大。海斗跟在他的身后,下了决心:在冲出船舱的时候,有必要对雷欧下下狠手。之前还觉得他只是个少年,有些犹豫,但现在可没有手下留情的必要了。
「这里是船长室。」
从船尾一侧的梯口下来,进了一扇有着很精致的雕刻的门后,雷欧很得意地说道:
「跟你们那些海盗的船比,美太多了吧?」
海斗打量着这个房间,办公桌之类的家具都是黑檀木的,充满了厚重的质感。但船舱的大小与克罗利娅号差不太多,清洁度也一样。唯一这里有而克罗利娅号上没有的,就只有桌子上放着的地球仪而已。
(好东西啊。)
海斗向桌子走了过去,观察起地球仪来。
「别碰那个!」
雷欧发出神经质的声音,但海斗并不管他,把手放在了那大理石质地、用彩色画出地图的球体上。底座是固定在桌子上的,但球体看来能够取下来。海斗旋开固定两个极点的扳簧,双手接住了那个掉落下来的小小地球。
「你这笨蛋!我都说了不准碰它了,看你到底干了什么事!」
看到这一幕,雷欧愤怒得发狂地冲了上去。海斗迅速地旋转身来,把那个球体砸在冲到自己面前的少年头上。
「啊」
见雷欧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海斗又给了他一下。如果他半途醒过来可就麻烦了。
「你这个」
雷欧执着地抓住了海斗的手腕,然后就这样丧失了意识。为了不发出声音,海斗抱住了少年的身体,让他静静地躺倒在地板上,呼地吐了口气。虽然也觉悟到为了逃走不能不使用暴力,但看着昏倒的少年,罪恶感还是止不住地涌了上来。
「虽然做完了才说对不起实在不好意思,可是,对不起。」
把地球仪放在雷欧旁边,海斗低声说道,然后向刚才才进来的门走了过去。船员们全都去做出航准备了吧。船长室的附近都没有人在。但还是多加小心为好。海斗蹑手蹑脚地走到通道边,爬上出入口。
真幸运,文森特并不在舵附近。
(走了......!)
海斗跳起身,一口气冲上剩下的台阶,然后跑向舷侧。
(不能看下面!)
要战胜自己的恐惧心,自己绝对不能逃避。海斗闭上眼睛,像在单杠上做前手翻一样,倒下上半身,接着让重力把自己拉向海面。
「喂......!」
就在身体浮在空中的瞬间,背后传来了惊愕的声音,海斗咬住了嘴唇。
(被发现丁......!)
但下一刻,海斗就溅起大大的水花落入了海里。他不小心睁开了眼,海水渗进了眼里,接着,贵重的空气又从张着的嘴里冒了出去。
(冷静下来要冷静
陷入混乱状态的海斗拼命对自己这样说着。
(不要浪费体力,仰起身体,等着身体浮上去。)
在英格兰,很多学校会在游泳课里教授着衣游泳法。如果在和朋友嬉闹时不慎穿着衣服掉进河流或是湖泊的话,只要知道正确的求生方法就能把生存的概率提高许多倍。海斗看着水面,把身体交托给自然的浮力。但上浮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了,而即使身体不动,氧气也在确实地消耗着。
「噗哈!」
在空气全部吐尽的时候,头部终于突破了水面。浮起来了,这样的话,就是自己赢了。恢复精神的海斗迅速地擦了擦眼睛,确认了陆地的方向,然后采取仰泳、手臂在身边小幅划动的泳式,拼命地打着水。
(快点快点
海水没有得到阳光的温度,即使穿着衣服,也还是冷得刺骨。喜欢奢华的杰夫利做给自己的天鹅绒外衣,在吸收了大量的水后重得惊人,再加上波浪毫不留情地打在艰难地呼吸着的嘴上,简直好像世界上的一切都在妨碍着海斗逃亡一样。但是,即使苦痛也要忍耐下去,虽然也不知道还要忍耐多久。
「凯特!」
不知哪里传来文森特的声音。
海斗转动了身体,即使知道有也许会沉下去的危险,还是改成了速度比较快的自由泳。
(杰夫利!救我,救我啊!我不想被抓住!)
但文森特的声音却越来越近了。
「等一下!凯特!」
下一个瞬间,传来了船底划破水面的声音。
海斗反射性地回过头去,绝望感顿时笼罩了全身。文森特,应该说是文森特他们坐着小船追了上来,就是从亚兰迪尔城划来的那一只。
(还没有拉到甲板上去吗......!)
力量一下子从海斗身体里消失。自己太着急了,太早打昏雷欧了。不管多拼命地游泳,也是赶不上小船的速度的。而英格兰的海岸又是那么地遥远。
(不要
已经失去了最后的机会了。海斗用双手捂住了脸。听凭身体沉进了海里。与其要去西班牙,还不如就这样死了的好。反正再也见不到杰夫利的面了,那就这样沉下去吧。海斗发过誓要留在他的身边。现在没有了杰夫利,自己要怎么活下去呢。不能留在他的身边,就和死了没什么两样。
(杰夫利是大笨蛋。我等着你的,你为什么还不来?我都已经这么努力了
眼睛又开始刺痛了起来,但这次不是因为海水了。
头上传来谁跳下水来的水声。很快,海斗的手腕就被一双强有力的手抓住了。海斗挣扎着,想要甩开那个束缚,但那只手纹丝不动。
「拉上去。」
「好,拉!」
「船长,请到这边来!」
在混乱的西班牙语的漩涡中,海斗被拉上了小船。
「你还好吗?」
吐出海水之后,海斗就这样趴在了船尾,文森特把他抱了起来。
「别碰我」
海斗想把他推开,但手臂却一点也用不上力气。自己一个人就什么也做不来。这种无力感再次让海斗冒出了眼泪,是的,如今海斗能做的,只有这样而已--像个婴儿一样地哭叫,寻求那个比谁都爱的人。
「杰夫利!杰夫利!杰夫利......!」
紧抱着高声大叫的海斗,文森特向小船船长命令道:
「回去。」
只有一句话--但是,它却有着粉碎全部希望的力量。海斗用力地闭紧了双跟,就这样沉溺在了静静的痛苦之中。
一波波叠来的三角形浪涛,不断地把船头抬起又跌下,杰夫利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贯注了力道,等候着这激烈的摇晃过去。从打在涂了油脂的斗篷上的雨声听来,雨下的比刚才更大了。就现在的情况,无论谁来看都只会得出天气在不断恶化的结论。
「可恶,什么都看不见!」
杰夫利愤愤地在花了大价钱才买到的意大利制望远镜上打了一巴掌,咋了咋舌。
「怎么样?有船影吗?」
这都不知道是他第几次向主桅了望台上的尤安叫喊了。
「看不到,船长!」
而这一次也还是一样,令人沮丧的回答伴着讨厌的雨水从上面飘了下来。
(现在他们到底在哪里呢?)
如果天气再进一步恶化的话,桑地亚纳他会怎么做呢?杰夫利拉著左舷的横静索,凝视着在白色的雾霭间时隐时现的布列塔尼半岛的影子。说起这附近能够避难的港口的话,就是布雷斯特了吧。但是这个港口在海角的深处,他恐怕会顾虑敌人埋伏在出入口附近,这样就会想逃也逃不了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还是一时停泊在海上的好。)
换了是自己,一定会这么做,而那个男人多半也会采取这种做法的吧。现在对桑地亚纳来说,最重要的就是保护「货物」不被人抢回去。为此他绝对会认为,多少冒一些风险,只要能拉开与追兵之间的距离就好。所以杰夫利才就这样直接度过了比斯开湾。
「海角崖边有大浪,右转舵。」
回到船尾甲板后,杰夫利这样命令道。
「是是!」
操舵手威尔迅速的倾斜了舵柄。
强风下的海岸是很危险的。如果不保持充分的距离的话,一瞬间船只就会撞在悬崖或礁石上,特别是像这样刮风暴的日子里更是危险。
「这样一来,我们靠顺风争取的时间就全浪费了啊」
路法斯听了杰夫利的话,点了点头。
「不过敌人也得停下来不是吗?也不光只是坏事啊。」
他会这么说,是想要为心情阴郁的船长打气吧。水手长这种从粗壮的外表难以想象的关心,杰夫利很感谢地接受了下来。
「是啊。反正也就是半天的差别。等天一放晴,视野好起来,我们说不定就能追上了。」
「就是说。比起这个,我们还是小心一点别让桅杆折了吧?」
「好,现在赶快缩帆。」
「是是!」
路法斯吹了号角,落汤鸡一样的部下们就立刻各自冲向工作岗位,动作像以往一样利索。
「快点爬上去,你们这些鹌鹑一样的胆小鬼!」
路法斯责骂着,但这责骂似乎有些多余了。这些男人们即使站在不安定的绳索上收帆,动作也机敏的无可挑剔。就好像从加的斯回来之后,一天都没有缺乏过训练一样。
看到他们的敏捷,杰夫利的心也热了起来。他们那真挚的态度,正表现出他们想要哪怕早一刻的追上桑地亚纳,夺回重要的战友的迫切心情。
「头儿,您也赶快趁这会儿去休息一下吧。」
路法斯说道。
「您从昨天就一直没睡过吧?如果有什么事情,我马上就去叫您就是了。」
其实说起来,杰夫利是从前天就没有合过眼了,但他现在一点也不觉得困倦,因为他心里急躁到了根本没法入睡的地步。但是考虑到追踪还要继续进行下去,那么还是按路法斯所说的,趁这段时间休息一下的好。
「我知道了。那么这里暂时拜托你了。」
「是!」
杰夫利轻轻拍了拍路法斯的肩头,向船长室走去。
「似乎变成风暴了啊。」
杰夫利回到船舱里,脱下斗篷后,拿起了倒了白兰地的酒杯,托马森医生很忧郁的打量着他的身影。
「是啊,雨越来越大了。」
「风也很强。」
「船都开始侧摇了,说起来大夫的晕船怎么样了?」
「虽然不想叫苦,可好像已经到了极限,用酒都混不过去了。」
杰夫利苦笑起来。
「您躺一会儿如何?这里有凯特用的吊床,如果您」
「不不不,还是你用吧。你也是来休息的对吧?我去用水手长的床,他说什么时候都可以用的。」
托马森医生以缓慢的动作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俯视着在床上睡着的那捷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