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都市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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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腿部的出血已经止住了。就这样让他静养的话,伤口很快就会合口的吧。如果他醒了,请给他吃些能够增加体力的食物。」

「我知道了。」

在做出航准备的时候,杰夫利向那捷尔的家派去了使者,本来是怕主人一直不回来,厨师乔会担心。但是听了消息之后,乔立刻背着装满了爱用的烹调用具的背囊冲上了「克罗利娅号」。

「我也要去!照顾格拉罕姆老爷是我的工作。」

乔原本是位优秀的了望手,但是在一次冲上敌船的时候,不幸踩到了生锈的钉子,伤口发生了坏疽,最后只得切断膝盖以下的部分。虽然装上了义肢之后能够走路,但是却再也恢复不了过去那敏捷的身手了。在大家一片惋惜中,他辞退了水手的工作,去做了那捷尔的家仆。

「我一开始拿出来的也都是最糟糕透顶的东西。可老爷是那样一副性格,所以总是什么都不说地把盘子里的东西吃个干净,我觉得真对不起他啊。于是我就忍着羞耻到镇上的女人们那里去,跟她们打听做饭的秘诀。老爷他把我的努力都看在眼里,我只是做得好了一点点,他也说『这个很好,下次要再做哦』。所以为了他,我就好好的加了油呢。」

第一次吃到乔做的饭菜的时候,杰夫利很是欣赏,问他要不要来做自己的厨师。在那个时候,他就说了那些话委婉的拒绝了杰夫利。像这样的男人,听说主人受伤了,又怎么可能会一动不动呆在家里呢。

「要说最能恢复体力的,那就是肉了,可是现在你吃不下的吧。蘑菇没有装上来,吃些大麦糊怎么样?还是说,你更想喝乔拿手的牛尾汤?」

杰夫利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轻轻的拨开那捷尔满是汗水的前额上湿漉漉的头发,静静地对他说道。

(这么说起来,好像只要过比斯开湾的时候,就总是在看护什么人啊。)

上次是晕船晕到站不起来的凯特。为了顽固的拒绝喝开始腐坏的水的他,杰夫利把珍藏的法国葡萄酒都拿了出来。用红酒沾湿手指,涂在凯特那干裂的嘴唇上,而凯特就像他养的小猫布拉其一样舔着。那柔软的小舌头舔在手上痒痒的。杰夫利俯视着他,不由得就想要尝一尝那舌头的味道了。如果没有之前的「我绝对不会对你出手」的誓言的话,恐怕马上就已经付诸实行了吧。

那个时候,我还为为什么发了那个誓而后悔了。)

杰夫利微笑了。如今他已经熟悉凯特的嘴唇与舌头了。还有抚摸着脸颊的手指的感触,皮肤的味道。那些比最好的葡萄酒还要让杰夫利沉醉,有着令血液为之沸腾的效果。可是现在他不在身边了,杰夫利就好像从沉醉中醒来的时候一样,感到万分寒冷。

(快点快点回来吧。凯特。)

杰夫利咬紧了失去笑意的嘴唇,默默地念着。你的容身之处只有这双手臂里啊。如果你回来了的话,我就再也不让你离开了。

「呜」

听到微微的呻吟声,杰夫利连忙向床上看去。只见那捷尔按着胸口,很痛苦似的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你这里疼吗?」

杰夫利握紧了那只簌簌地颤抖着的手。

「不行不要走!」

下一个瞬间,那捷尔睁开了紧紧的闭合着的眼睑,尔后,当他发现了担心的望着自己的好友时,一下子睁大了那蓝灰色的眼睛。

「杰夫利」

「你又做了恶梦了吧。」

那捷尔点点头,以嘶哑的声音问道:

「凯特他这里是哪里?」

「快到布雷斯特了。」

「什么?」

那捷尔吃了一惊。他没想到船已经出海了吧。

「没能在港里抓到他?」

「他们没有走波茨茅斯。」

「那又是从哪里」

「亚兰迪尔。」

「沙塞克斯的?」

「是啊。」

「可是那个镇并不临海的啊。」

那捷尔很是困惑,杰夫利就告诉了他到这里来的原委。狂热的天主教伯爵,以及想要救出被监禁在伦敦塔里的他的妻子。

「协助西班牙很明显是对陛下的反叛。不能立刻逮捕伯爵夫人吗?」

对着愤怒的那捷尔,杰夫利耸了耸肩。

「虽然我很想这么做,可是却找不到最重要的证据。」

「没有目击者吗?」

「佣人和领民都没有一点不利于她的证词。也没有任何确定的证据证明吉普赛孩子们看到的小船就是西班牙人的。虽然不是不能赌一把,可就算沃尔辛厄姆阁下用上他最得意的拷问,恐怕也撬不开她的嘴,得不到一点承认与西班牙有关系的话吧。那女人很有胆量。只要能让她丈夫的脑袋留在脖子上,她什么事情都会去做的。」

那捷尔咬紧了牙齿。

「我为了夺回凯特也什么事情都会去做。」

他似乎又兴奋起来了。杰夫利安慰他道:

「我知道的。我和你的心情也完全一样啊。」

但下一个瞬间,那捷尔就以迅猛的势头跳了起来。

「你说快到布雷斯特了是不是?」

「啊。」

「过了威珊岛了吧?那必须要去注意黑岩石礁啊」

杰夫利把手放在了那捷尔的肩膀上。

「路法斯也知道怎么做的。」

「可是,风向」

「不用担心。我们为了不触礁,和海岸线保持着充分的距离呢。」

「距离多少?我还是得亲眼去看看才行」

「不许动,那捷尔。」

杰夫利呵斥了不管怎样也要从床上爬起来的朋友。

「你的出血才刚刚止住而已。如果你不给我安静的话,伤口又会裂开的。托马森大夫晕船晕得很厉害,你就不要再做些会给他添麻烦的事了。如果你还坚持要出去的话,我就用绳子把你捆在床上。」

这些话不就是平时那捷尔的说教吗。这么想着,杰夫利在内心苦笑起来。

「抱歉。」

试图寻找反驳的言辞,但终于找不到而放弃的那捷尔垂下了头。

「我也知道自己成了这个样子,只会碍你的手脚而已。可是我受不了什么也不做,因为凯特会被抓走都是我的错。」

杰夫利摇了摇头。

「不,是我的错。是我回了普利茅斯就大意了」

「不是的!」

那捷尔粗鲁的打断了他的话。他抓住了为他的样子而惊讶得睁圆了眼睛的杰夫利的手腕,端正的面容上浮现出深深的悔罪的神情。

「我是个叛徒。我背叛了你。」

杰夫利的后背上窜过一阵寒意。

「你说背叛......?」

「是的。在球之丘上。」

杰夫利回忆了起来。在沉溺在鸦片带来的梦中的时候,那捷尔在对自己道歉。他说他没有发现桑地亚纳的接近,因为对什么太过入神的缘故。而就杰夫利所知道的,能让那捷尔沉迷到这个地步的,只有一个而已。

「你对凯特做了什么?他又是为了什么才去山丘那里的?」

杰夫利死死的注视着那要羞愧的垂落下去的视线,那捷尔告白了:

「你把凯特带的东西还给了他,他想到山丘上可能还有他掉的东西,我就陪他一起去找了。我们分开来找,但是什么也没找到。后来终于放弃了,要休息一下,凯特打起了盹来。他睡眠不足,是昨天晚上一点也没睡吧。这么想着,我就突然觉得,胸口好紧。」

那捷尔握着杰夫利的手腕的手增加了力道。

「凯特成为你的人了。他成了即使在我身边,也永远触摸不到的存在。可是就算我明白这些,一旦面对现实的时候,我还是很狼狈,受到了很大的伤害。然后我就忽然想到,像这样子两个人在一起,说不定这就是最后一次了。在你不知道的地方见到凯特的机会再也不会到来了吧。就在这个瞬间,恶魔向我耳语了。你不在,而凯特也在睡着。现在的话,即使要去偷一点回忆一点小小的回忆,谁也不会发觉到的吧。」

杰夫利叹道:

「你打破了誓言......?」

那捷尔缓缓的眨了眨眼睛。

「是的。我没法压抑对凯特的思慕。哪怕只有一次也好,我想要抱紧他,亲吻他。但是碰他的身体的话,凯特会醒的。所以,就只夺走一个吻就好。最初我真的想只一次就好的。但是在嘴唇分离的时候,比以前更强烈的欲望就涌了上来。就算三天三夜吃不到饭,也不会比那更饥饿。我输给了欲望,脑袋里除了凯特什么也没有,连你也都忘记了。但是当我想着再吻一次的时候,凯特醒了过来。他非常吃惊,这也是当然的而且也受到了伤害的样子。」

「受到了伤害?」

「他似乎觉得是自己的存在让我们的关系破裂了。所以我就说,不是这样的。做出让我们的友情产生裂缝的事情的,是我自己。」

忍耐到了极限。杰夫利挥开那捷尔的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这是残酷的背叛。就好像被人从背后刺了一刀一样。杰夫利不想听这些话,为什么,为什么那捷尔就不能一直保持沉默呢。

「我假情假意地说只要他能忘记这件事,就能回到原本的关系--明明知道不可能忘记得了的。可是,我是真的很想要夺回失去的东西。而我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没有察觉桑地亚纳的接近的。」

那捷尔翻下床边,摇摇晃晃的向杰夫利走了过去。而后,跪在了他的脚前,用双手按住了杰夫利紧紧握住的双拳。

「我背叛了你的信赖。所以请你惩罚我吧。」

杰夫利始终无言,又一次甩开了他的手。

「求你了......!」

那捷尔抱住了要转身出门的杰夫利的膝盖。

「你打我也好,踢我也好。你有这么做的权利。只要一想到凯特是为了我才做出牺牲的,我就痛苦,痛苦到难以忍受的地步。我没有这样的价值。凯特是个温柔的孩子,所以没办法丢下我」

杰夫利俯视着那捷尔。那是完全失去了自尊心,沉浸在绝望里的样子。他恐怕想不到,不得不看着被自己的感情困住的他那悲惨的样子的人会有多么难过吧。

「如果我打你的话,你就会轻松了吧?如果我踢你,你的痛苦就能痊愈吗?」

杰夫利弯下身体,双手托住那捷尔的面颊,让他直视着自己。

「那么,我就全部拒绝。」

那捷尔睁大了眼睛。

「杰夫利」

「只要是能让你轻松的事情,我一件也不会去做。这就是我给你的惩罚。」

杰夫利用手掌擦拭着那被眼泪弄脏的脸颊。

「恋情是激烈的,能够凌驾在沉稳的友情之上。如果要把对你的友情和凯特的爱情放在一个秤上衡量的话,我会选择凯特。而同样爱着凯特的你当然也会这样做的吧。多半,我的过错就是对你太过依赖了。你说你想要继续现在这样关系,我就原封不动地接受了下来啊。」

那捷尔握住杰夫利的手。

「我真的是这样想的,我不是撒谎。」

「我明白。只要不是两人独处的话,你就能一直律己下去吧。这也是我的过错。只让你一个人忍耐实在太不公平了。」

杰夫利扶了那捷尔一把,让他站了起来,抱也似的把他送回了床上。

「我让乔送吃的过来。你先好好睡吧。」

而坐在床上的那捷尔求救似的看向杰夫利:

「这一次真的不行了吗?我们不能回到过去了吗?」

「是的。」

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心激烈的作痛起来。这样就结束了吧?自从在埠头相遇以来一直珍重地培养起来的友情,就像这样没有余地的崩溃了吧。杰夫利看着消沉的垂着肩膀的那捷尔。残酷的背叛--不,也许最初背叛对方的是自己才对,是自己夺去了那捷尔从心底爱着的人。所以自己并没有只责备他的意思,但是,也无法原谅。结果,剩在杰夫利眼前的道路也就只剩下冷冷的转身离开了。

「我还是下克罗利娅号的好吧?」

向着拿了雨天用的斗篷走到了门口的杰夫利,那捷尔出声道。

「你自己想吗?」

杰夫利头也不回地反问。是啊,他不说自己也没想到,与那捷尔决裂,就意味着说不定要失去身为总管的他了。

「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这样。到夺回凯特之后就」

看起来,能在一起的时间也不会太长了。杰夫利忍耐着寂寞,点了点头。

「随便你。」

他仍然头也不回地答者,披上斗篷走出了船长室。横飞的雨抽打在他无防备的脸颊。虽然是夏天,还是冷得想要冻结了一样。不,也许是自己已经连骨骼都被冻结了吧。杰夫利抓紧了斗篷的前襟,缩着身体走了起来。恋人被抓走是昨天的事情,而今天又失去了好友。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无法替代的存在。能够愈合这种仿佛绞紧了胸口一样的痛苦与孤独的,只有凯特一个而已。现在,只有夺回他这件事,是如今杰夫利的支柱。

凯特一个人爬不上甲板。他在水温很低的海中游泳,耗尽了体力。他肯定也一点不想借助文森特的帮助,但他都已经不能再逞强了。看着那全身湿透、像得了热病的患者一样不断颤抖的样子,就知道不能等着他恢复了。文森特急忙让船上吊下担架,像搬运负载一样的用滑轮把他吊了上去。

「保持平衡!右边的绳子有点太偏外了!」

文森特为了不让凯特掉下来而发着指示,这时背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这个就是大家传说的那个ZIPANGU少年吗?」

文森特从心底懊悔地咋了下舌,回过头去。这男人真是专拣别人赶时间,或者根本没心思理他的时候才出现。多半他没有被人冷淡对待的经验吧,所以才一点都不会考虑别人的情况。

「如您所说,艾斯科巴尔神父。」

「名叫什么?」

「KAITO。」

这个身穿茶色粗布做成的佛朗西斯哥教会的修道袍的男人,捋着下颚上生着的混着白毛的胡子,不快地道:

「那是肮脏的异教徒的名字吧。我要听的是洗礼名。」

文森特耸了耸肩。

「他还没有受过洗礼。」

艾斯科巴尔神父瞪圆了眼睛。

「什么......!」

「伊丽莎白女王和德雷克是他的教母与教父,本来是让他做英格兰国教会的教徒的,可是我在这之前把他夺过来了。」

艾斯科巴尔神父夸张的颤动着身体,画了个十字。

「原来如此,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您说什么?」

「这个少年一定是个巫师。」

文森特不由失笑了。

「一下子就把没受过洗礼的人看作是巫师,那是异端审问所里的各位才会毫不犹豫的做的事情。如果您这么说的话,那在西印度的陛下的臣民又要怎么算呢?」

艾斯科巴尔神父的眼神变得很凶。看来,他似乎并不对文森特抱有什么好感的样子。

「就像在航海上你是专家一样,而我在灵魂的问题上是专家。我并不只是因为他是外国人这一个理由就怀疑他的。」

「那么又是什么问题?」

以炫耀自己知识渊博的习惯,艾斯科巴尔神父挺起了胸膛。

「在判断魔女,或者是巫师的方法上,异端审问所推行把那个人沉到水里去。只要是心灵纯正的人,主就会接受他,让他这样沉下去。可是把灵魂出卖给恶魔的人就会拒绝主的慈悲,被神圣的水吐出来。」

艾斯科巴尔神父像是在夸耀胜利一样,指着刚刚放到甲板上的凯特。

「你也看见了吧?他没有沉下去,能够自己浮上来。这就是证实他是巫师的最好证据啊。」

文森特微微歪了歪头。

「神父,你会游泳吗?」

「不。」

「下过海吗?」

「没有。」

文森特微笑了。

「那么您会不知道也是自然的啊。比起河水来,海水更容易让身体浮起来。如果您怀疑的话,那么也下一次海就知道了。无论是多么信仰虔诚的人,也不会就这样沉下去的。所以光凭这一点,是不能判断凯特是巫师的。」

艾斯科巴尔神父愤怒的涨红了脸。本想炫耀自己的知识渊博,没想到却反而显露了自己的无知。

「那么现在马上就让他受洗礼。我的任务就是保护你的灵魂不受恶魔的诱惑。」

文森特礼貌的垂下了头。

「我对您的献身一直以来都很感谢。但是,在这里受洗礼并不是一件好事。」

「为什么?」

「凯特的待遇只能等待陛下的判断。如果陛下说想由自己完成英格兰女王都没有完成的洗礼式的话,那该怎么办?」

「唔」

「坚信礼是一辈子只能行一次的。您也是知道的吧,陛下最讨厌NO这个词了。不过,如果您要负起这个责任来的话」

「不,这样的事情对我来说是负担过重了。」

艾斯科巴尔神父慌忙打断了文森特的话。一听到可能会触怒国王的话,他就吓得不知所措了吧。说到底,不过就是这么点程度的「献身」而已。

「那么,恕我失礼了。我现在必须要进行出航准备才行。」

文森特背向着神父,招呼附近的水手们:

「送凯特到船长室去,我也很快会过去。」

「是,船长。」

文森特转身离去的时候,神父高声叫道:

「虽然这是陛下的命令也没有办法。可是和异教徒共同乘坐一条船的话,会带来灾祸的!」

是说不过文森特恼羞成怒了吧。他看着文森特的眼光里饱含着与神职人员不相合的憎恨。

「那么陛下的浆帆船又如何呢?那里可是有着数不胜数的土耳其奴隶啊。」

文森特带着轻蔑的神色告诉他。这个迷信凝结而成的男人--真正的修道士才不应该是这个样子。像这种人,根本就没有断言什么灵魂问题的资格。

「总之,我忠告过你了。」

这次艾斯科巴尔神父没有反驳,他打量着窥探着两人样子的水手们这样说道。

「你们看到那头发了吧?和犹大一样的红色--再没有什么比这更不吉利的象征了。如果不想招来灾祸的话,就不要接近那个少年!」

忍耐已经到了极限。文森特抓住神父的肩膀,把他转向自己这边。

「请您不要再做些多余的事情来引起他人的不安。」

在这么近的距离看到放着杀气的眼睛,艾斯科巴尔神父的脸颊抽搐了起来。

「我、我只是尽到自己的职责而已」

「那么与其吐出诅咒的言语来,不是更该献上祈祷吗?因为很快天气就要变坏了。虽然这和您预言的一样,可是和凯特什么关系也没有。因为比斯开湾就是这样,一年里完全平静的日子反而比较难得。」

文森特放开神父,向水手长山乔阿尔瓦雷斯说道:

「山桥,给我记下擅离职守的家伙的名字。以后好好地给他们些惩罚。」

「是,船长!」

在水手长回头之前,男人们就一窝蜂的逃窜了。艾斯科巴尔神父也慌不择路的追在了他们的后面。

「这样好吗?」

唯一一个剩在旁边的迭戈佩雷斯说。

「和神父为敌会很麻烦的哟。就算他个人没有力量,后面还有佛朗西斯哥修道会做靠山呢。」

文森特不屑一顾。

「看到自己的弟兄耍这种无谓的威风,圣佛朗西斯哥修道会也一定会叹息的。」

佩雷斯点了点头。

「所以那个修道会不分裂是不可能的啊。不是谁都可能像圣佛朗西斯哥一样那样一生贯彻清贫的。」

年,阿西齐的圣佛朗西斯哥设立的「小小兄弟会」在罗马教皇雷欧十世的旨意下,分成了两个组织。一个是承认最小限度的私有财产,镇上的人为修道院捐款的「共同体派」,而另一个则是像初期会员一样,在山间修道庵里追求彻底的清贫的「改革派」。

在分割的当时,共同体派是占多数的,但现在则是改革派在会员数和势力上占了优势。而且,他们这些热情澎湃的人还学着多米尼哥修道会过问异端审问,也像耶稣会一样致力于海外布教。在西班牙,神职人员登上舰船尽到传教义务的,基本都是改革派的神父。没错,就像马洛艾斯科巴尔神父一样。

权利和清贫是很难相容的,最近又有「下了山的改革派已经和共同体派没有区别了」的评判,因此产生了寻求更加严格的修行的第三派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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