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都市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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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乘上这条船之前,艾斯科巴尔神父似乎一直在赛哥比亚做异端审问的工作。惹怒他的话,恐怕只会闹出无谓的怀疑来。还是小心一点的好吧。」

佩雷斯的话让文森特的面上浮出了淡淡的笑意。

「那样的话对你不是正好吗?我这个碍眼的人消失了,这条船就很可能成为你的了啊。」

「的确我曾经考虑过这样的事情」

佩雷斯耸了耸肩。

「但是在对英格兰的战斗结束之后,陆军那边的大人物也会跑到船上来吧。这之后的海军士官也就都要看年功排名了。也就是说,只要活下去,那么就是什么都不说也会有好运掉下来,用不着着急。所以为了能活得长一点,还是该为你的幸运祈祷才对啊。」

文森特不由得笑了起来。

「你觉得我幸运?」

「是啊。能够侵入敌人阵地,还平安无事地回来的幸运。一定能完成任务的幸运。对于我们这些不是大贵族嫡子的人来说,在没什么比这更好的了。」

文森特看着佩雷斯。并不觉得他这个人口才很好,但是很意外的,他是个能看出形势的机敏男人。特别是他刚才那种以前从没显露出来的率直让文森特很是中意。只会阿谀奉承的部下是派不上用场的。有个什么的时候能拜托的,只有有着能代替文森特的气概的人而已。

「那么为了响应你的期待,我也要每天上进才行啊。」

这是提出休战协定了。佩雷斯微笑一下,接受了下来。

「不胜惶恐。」

他是不会背叛的。至少,在这段时间里是不会的--文森特信赖了佩雷斯,将重要的任务派给了他。

「你要一直盯着艾斯科巴尔神父。水手们是很迷信的。说不定就会有人被愚不可及的妄想欺骗,去伤害凯特。」

「我明白了,遵命。」

佩雷斯点头,然后难以压抑好奇心的问道:

「那个少年的确头发的颜色是奇怪了些,但在我看来是个普通的孩子啊。但是陛下和你都一门心思的追逐着他,他到底是有什么特别的呢?能不能告诉我?」

文森特摇了摇头,要相信他到这个程度还是太早了一点。

「这是必须得到陛下的许可才能说的话。」

佩雷斯露出少许失望之色,但没有深问。

「那么我就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了。实在很抱歉。」

「嗯。」

在转身的时候,文森特忽然想了起来。

「对了,雷欧怎么样了?」

文森特对留下昏倒的他很是担心,但要去追凯特也没有办法,只得让身兼船医的艾斯科巴尔神父来看护他。但是事到如今,也不想去问他,便问佩雷斯。

「只是撞倒了而已。虽然肿了个大包,但骨头没有异常。给他贴上了神父给的药布,现在在自己的床上。」

「没什么大事就好啊。」

「是啊。为了凯特也是这样。如果雷欧死了的话,艾斯科巴尔神父也不会放过他了吧。」

「如你所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哪里。」

换件衣服,去看看雷欧吧。带上在拉罗舍尔买的糖渍橘子好了--文森特这样想着,向船长室走去。但在门打开的时候,他就知道不能不让雷欧再多等等了。

水手们把担架扔在了刚进船长室的地方。

就连为了防止掉进海里,固定凯特身体用的绳子都没有切断。

「他们到底是在干什么啊!」

文森特慌忙跑过去,手探向腰间,但是那里却没有他所找的短剑。是跳进海里前和长剑一起托给别人照管了吧。他咋着舌打量着旁边,发现两把剑都放在了办公桌上。

「马上就能动了。」

文森特拿来短剑,迅速的切断了绳子。

「对不起,你还好吗?」

但是,凯特却闭着眼睛,不说话,身体也一动不动的。一瞬间,文森特以为他是昏过去了,但仔细看看他的睫毛在颤抖。恐怕是失望过度,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吧。

文森特站起身来,向放衣服的大箱走去。虽然知道他不希望自己管它,但这样放着会感冒的。

(用这个擦身体衣服啊,这个就好了。)

文森特取出棉质的白衬衫和细腿的黑裤子。虽然对凯特来说是太大了些,可是也没有办法。到了圣塞巴斯蒂安港口,必须要给他买点合适的东西来才行。要觐见国王的话,是一定要有相当的体面的。

「把湿衣服脱下来,凯特。」

文森特在旁边蹲下来,对他说道。

但是凯特还是不动弹。

「如果你自己做不了的话,那我就给你脱了。这样也可以吗?」

果然凯特还是没有一点反应。

文森特叹了口气,去解他上衣的扣子。这时,他发现被黑绢做成的网包住的扣子竟然是大颗的珍珠,不觉睁大了眼睛。这简直就是王侯的衣服啊。

(洛克福特很珍惜这孩子,这一点倒是确实的。)

文森特俯视着拿来给他换的衬衫和裤子,然后再叹了一口气。比起凯特的衣服来,这个实在寒酸太多了,他可能会不能忍受吧。对一个清廉、正直、遵守本国法律而生的人来说,是不可能有与那个罪孽深重的海盗船长相提并论的财力的。

(在谒见陛下的时候,就让他穿这身衣服好了。用清水好好洗洗,再整整布料,就会和原来一样的。)

虽然只要想到这是洛克福特买的衣服就觉得碍眼,但衣服本身是没有罪过的。要承认这一点虽然不甘心,但这真的很适合凯特。多半就是为了衬托他而专门定做的吧。文森特这样想着,解开他的上衣,再解开衬衫。而后,在把衣襟分开的瞬间,他又受到了比发现珍珠那时还巨大的冲击。

凯特从颈项到胸口上,都散乱着明显的淤血痕迹。

(那个混蛋......!)

文森特的脑海顿时燃起了愤怒的火焰。如果不是热情的吻,用力的吸吮的话,是不可能变成这样的。自己居然还有一瞬间想他很珍惜凯特,真是大傻瓜!洛克福特做下了不敬天主的罪业,为了自己的快乐,利用了这个寻求保护的少年!

「多么肮脏真是禽兽不如的混蛋!」

听到文森特的低语,凯特睁开了眼。

「不是说你。是说洛克福特。」

凯特的嘴角微微向上挑了挑。那看起来并不像是嘲讽的笑容。

「我也是同罪。虽然我不觉得那是罪过,因为我是同意了的。」

「不要说了」

「我和杰夫利睡过了。因为我是他的恋人。」

「我说你不要说了!」

文森特用手按住凯特的嘴。

「如果被谁听到了可怎么办?」

特别是艾斯科巴尔神父--如果他听到刚才的话,绝对会把凯特推向破灭的道路的。

「同性爱者也会被处死刑的吧?」

凯特摇了摇头。拨开文森特的手,自暴自弃地说着。

「那也好啊。如果我死了,就不用非得帮助你们了。」

文森特抓住他的肩膀摇晃着。

「你别想做傻事!火刑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东西!那可是痛苦到为了人能早点烧死而投掷柴禾都算是慈悲的事情啊!」

凯特推开文森特,坐了起来。

「我现在已经痛苦得像死掉一样了!为什么你就不能别再管我!对我来说,那才叫慈悲!」

「我不会让你死的。」

「不能和杰夫利在一起,那和死又有什么两样!」

凯特用双手遮住了自己的脸。

「孤单一人的话,我是活不下去的」

文森特咬住了嘴唇。你不是孤单一人的,还有我在但是,他也明白,就算这样说,凯特也不可能会认同的。对凯特来说,文森特就是个难以原谅的敌人,根本不可能成为心灵的支撑。能够拯救陷落在绝境里、失去活下去的力气的凯特的,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只有杰夫利洛克福特而已。

「那么就随你吧。」

文森特站起身来,把为了擦拭身体而拿来的布扔在凯特脸上。

「可怜的人。你的恋人是个薄情的人,他不会来救你了。」

凯特一把抓起布来,以浮着泪水的眼睛瞪向文森特。

「才不是!」

「如果他真的会来救你的话,那为什么要说什么去死?等他好不容易来接你了,得到的却只有一具尸体而已,我想那也不是的他期望吧。」

「唔」

凯特无语了。

「真是难堪啊,凯特。」

文森特向他报以一个微笑。

「在拉罗舍尔的时候,你对我充满了敌意,我虽然觉得生气,但同时也被你的勇敢行为所打动。可是那果然是假的吧。那是藏在洛克福特的影子的勇敢而已。」

凯特很不甘心的咬住嘴唇。但文森特并没有看他就转过了身体。

「我去看望雷欧。放心吧,刚才的话我不会对他讲。如果他知道是被个娘娘腔的家伙给打倒了的话,他一定会羞耻到无地自容的。」

然后,他一次都没回过头的就穿过了船舱,背着手关上了舱门。但文森特之后紧紧地闭上了眼睛。如果他真的很好胜的话,就应该为刚才的话而奋发起来了。只要一想到洛克福特可能会来救他,他就不会做出再放弃珍贵的性命的事情来了吧。

(虽然提到他的名字就让我心头火起,但是为了救凯特我还是要忍耐。)

只凭自己的力量,是不能让凯特精神起来的。承认这一点真的是很痛苦的事。可是如今,只要能够唤回凯特对活下去的执著,那么文森特的自尊心根本不算什么。

(这件事情就只藏在我一个人的心里。)

文森特下了决心。绝不能暴露这个秘密。直到淤血散尽,都不能让任何人看到凯特的身体。为了他不被送上火刑台,自己什么都会去做。

「要来就来吧,洛克福特。」

文森特低声道。

「来试试从我这里把凯特夺走啊。这一次可不会再让你得逞了。」

凯特虽然说喜欢他,但那一定是迷了心窍才会说的。他一定是把暴露在大人的欲望下,被强迫体会到的快乐与真正的爱搞混了。等他头脑冷静下来,就会察觉到自己被人当成了玩具,那么对洛克福特的思念也会变得淡薄了。文森特等着那一天的到来。虽然不知道那要用多长的时间,但是到那时的话,刻在他头脑里的该诅咒的淤血痕迹也该消失了吧。

把长得遮住了手指的袖子折起来,把衬衫的衣摆塞进腰围过大的裤子里去之后,海斗把擦身体用的亚麻布叠好放在了衣服箱上。然后再回到担架那边去,拿起了湿漉漉地堆在那里的衣服。

「不早点洗洗可不行啊。」

如果就这样放着的话,会出现白色的盐印的。但是要洗衣服的话,必须得是淡水才行,为此就不得不向文森特低头,而以后不管要做什么,也都必须取得他的许可。

「呼」

海斗为这残酷的现实叹了口气。要向敌人求情是屈辱的,但那是满载着杰夫利的关怀的礼物,事到如今,也是唯一能称作自己的财产的东西了。为了珍惜这件衣服,也不是拘泥自尊心的时候。

(只要拿出去死的精神来,那么就什么都能做得到。)

海斗把衣服在担架上摊开。被文森特抓住的时候,真的觉得还不如死了的好。一想到从此就要被带到未知的国家去,身边没有一个能够打开心扉的对象,海斗就难以忍受。但现在,他原本被厌恶与不想去的思绪塞满了的头脑里,那捷尔那吐血一样说出的话语重新苏醒了。

「我以我的灵魂起誓,无论走到哪里,我都一定会找到你,绝对会把你救出来。」

他是不会说谎的。所以他一定会来。与杰夫利一起击败那些西班牙人。

海斗也相信那捷尔,所以才说了「我等着你」。

(我把这些都忘记了

之前,海斗因为彻底的绝望而放弃了活下去的可能,是文森特让他重新想起了杰夫利他们。他很清楚要怎样才能让海斗重新燃起希望,从他在小船上说的那些话来看,他比海斗自己想象的要远远了解海斗的心理。虽然以为西班牙人无一例外的都是傲慢的男人,但看来他并非只有这样而已。

「哼」

海斗觉得很有趣似地哼了一声。对于自己按文森特的想法行动有些不甘心,但也不是没有一点感谢的心情。能够再次恢复正面与他抗衡的力量,这不是很好的事情吗。

「好,把衣服拧干吧。」

如果可以的话,想要到甲板上去,但海斗也知道,在忙碌之极的出航之前这是不可能被允许的行为。算了,就算弄脏了地板,再扫除不就好了吗。海斗把晾在担架上的衣服放在手掌上,轻轻地按压着,把布料里的水分挤出来。还好有照管杰夫利的衣服的经验。天鹅绒虽然很优雅,但是是比较难打理的布料。如果像绞抹布一样地拧的话,表面的绒就会被压坏,留下难看的痕迹。所以要小心轻轻地压,不把绒毛压坏。

「嗯......?」

拿到裤子的时候,感觉手掌碰到了什么东西,仔细一看,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对了,照片!」

他才想起放进钱包里的和哉的照片来。那是一次成像照相机照出来的,比洗在普通相纸上的照片还要不耐久。而且又被海水泡了,会变成什么样呢。

「糟糕,会变色的啊。」

海斗焦急地拿出了两折的钱包。然后,有个东西发出当啷的声音掉在了担架上。

「啊」

杰夫利的钥匙--放了贵重品的箱子的钥匙串。

海斗颤抖着手把它拾了起来,放到嘴唇边。不知为什么,海斗从那本应该是冰冷的金属上感觉到了不可思议的温暖。

「对不起」

那是杰夫利不离身的--可以说是他的一部分的东西,自己却把它忘得精光。这串钥匙就是信赖的证明,他表示着杰夫利信任海斗,把自己的一切都委托给了他。

(那么我不更加相信他不行啊。)

海斗把钥匙串放进了刚换上的裤子里,隔着布料紧紧地按住了它。比起对文森特的反感来更能让海斗的鲜血沸腾的东西--那就是对杰夫利的思念了。

(我不是孤单一人的,就算看不见他的样子,他也与我同在。)

微笑重新爬上了海斗的嘴唇。似乎只是碰着钥匙串,就产生了无穷的力量。是的,在把这个还给杰夫利前自己绝对不能死,绝对不能放弃回到英国去的希望。不管用什么手段,都一定要再次回到杰夫利的臂弯里。因为只有那里才是海斗的容身之地。

恢复了精神后,海斗小心翼翼地从钱包里取出了和哉的照片。还好照片虽然湿了,但没有变色。

「怎么会这么简单就坏掉呢。我可是为了杰夫利,才放弃了回到你的身边去呢。」

以手指尖抚摸着好友那笨拙的笑容,海斗低声说道。不得不与和哉分离是很痛苦的,因为见不到他而产生的心灵的空洞,也许是无法填补的吧。所以自己再也不想失去最喜欢的人了。如果失去的话,心都会被撕碎的。

(如今你们都在做什么呢,和哉,杰夫利

海斗为了让照片快点干,把它在空中晃动着,心中想着所爱的人们。而他们也是在思念着自己的吧?

就在这个时候,上面的甲板传来男人们粗豪的叫声。然后船的纵向摇动增大了。海斗知道船已经起锚了。

(要开始了吗

文森特想要在天候恶化之前尽可能地拉开距离吧。他一定会撑开全部的帆,笔直地驶向西班牙的。而英国的国土将消失在海平面的那一头。

拿着照片的手颤抖了起来。海斗用另一只手按住了它,苦笑了。虽然已经做了觉悟,但毕竟还是会怕啊。

说到这个时代的西班牙人,几乎就是野蛮与残酷的代名词。他们在新大陆大量屠杀当地的印加土著,在国内也接连把稍稍违反一点规矩的人送上火刑台。

对身为异教徒的海斗来说,必须要注意的就是后者。一想到以后等待着自己的,几乎都是在甲板上与文森特辩论的神父那样无知又偏执的人,海斗就不寒而栗。文森特虽说要守护海斗,可是面对恶名昭彰的异端审问官时又怎么样呢。据说连国王也无法更改他们的决定啊。

(STOP!不能再往坏里想了!)

再次陷入了消沉的海斗对自己怒喝。是啊,就是担心以后的事情也是没用的。比起这个来,自己更该鼓起勇气,去做好如今自己能做的事情才对。

「到它干掉之前就先放在这里吧。」

海斗把照片放在了文森特的桌子上,再次整理起天鹅绒的衣服来。只要手里拼命地动着,就不会被多余的想法困扰了吧。

即使在二十一世纪,比斯开湾也是航海中的难题之一,天候变化激烈,也没有岛或大陆的阻隔,大西洋的巨浪直接涌来。因此从南美洲来的油轮时常会发生触礁惨剧,给沿岸的渔业造成莫大的损失,酿成国际性的问题。

虽然海况最糟糕是在冬季。但英伦海峡是风暴多发地带,所以从夏到秋的时期里也不能大意。虽然这里海水的温度低。不至于发展到台风的程度,但足以让钢铁制造的船舶都举步惟艰。至于小规模的,比如能把木质的帆船打成碎片的风暴,那更是数不胜数。

(横摇也会很厉害吧。)

文森特为了换衣服回来了一次,海斗对他说「我想洗衣服」,但是当然地被他拒绝掉了。于是海斗闹着脾气趴在了床上。这两天里都没怎么好好睡过,结果刚一趴下,就立刻犯困了,很快就这样熟睡了过去。等再醒过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是一片黑暗。而且船摇晃到了快要让海斗从床上掉下去的程度。

「果然天气恶化了啊」

海斗打个大哈欠,揉了揉眼睛,向船尾一侧的舷窗走了过去。恐怕这里是为了装设船尾炮而设计的吧,但是如今并没有放着那么可怕的火器,打开水制的盖子,从那小小的镶嵌着玻璃的四角窗户望出去,满眼皆是被《钻石旅行指南》上称为「海上白塔」的云彩。可是与指南上的不同,那全都是不吉利的黑色。

「绝对是风暴了啊。真糟糕」

在不禁泄露出忧郁的叹息的时候,大滴的雨水就打在了沾着盐粒的玻璃上,像是在嘲笑这些没有能够与自然对抗的力量的人们一样。虽然知道天气本身是不可能有恶意的,可是这时机未免也太巧了点。海斗皱起了眉头。

「快点!」

「帕克,最后你来确认!」

「是。」

似乎水手们开始从甲板上跑到下面,开始梆梆地敲着什么东西。

(他们到底在干什么啊?)

海斗为了看看情况向出口走去。但是在他握住了把手的瞬间,门就突然打开了,提着油灯的文森特走了进来。

「哇。」

他无视于吃了一惊的海斗,向船尾的舷窗走了过去。然后关上海

斗打开的木盖,用上面的铁片固定住。

海斗看到他的举动,就知道刚才的声音是怎么回事了。水手们为了不让风雨与波浪打进船舱里,正在关闭舷窗。

「我把油灯放在这里。你也坐过船,应该知道的吧,一定要小心照看火。」

这么说着,文森特马上又要出去,海斗连忙问他:

「多半会很厉害吧,不能到附近的港口避难吗?」

「被追踪的时候可没有这样的富裕。我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度过比斯开湾了,早就习惯了这点风暴。这次也不会有问题的。」

海斗叹了口气。

「你和杰夫利一样感觉迟钝啊。虽然你轻轻松松地说『这点风暴』,可我是很,不,是相当害怕呀。」

文森特苦笑了起来。

「你藏在船舱里就没问题了。这样的天气里只能先吃些冷的,你先吃了,稍微睡会儿吧。」

「都摇得这么厉害了,你觉得我能睡着吗?」

「不知道,不过只要躺下就可以让身体得到休息了吧。」

但这么说来,难道文森特不需要休息吗。在油灯的火焰照耀下,看到他绿色的眼睛下浮起黑眼圈来。他和自己是一样的,说不定缺乏睡眠缺得更厉害。而且他还身为船长,不一直撑过风暴不行。

(可是我一点也不同情他,是他自作自受。)

向着哼地把头扭了开去的海斗,文森特说道:

「如果你一个人害怕的话,我叫雷欧过来如何?」

「不!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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