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光是水手赚不到钱的。”
路法斯很开心地擦着双手,打量着部下们的面孔。
“一出海就有猎物自己跳过来。世上哪儿还有跟我们的头儿一样棒的男人啊?”
马西出神地说着:“不知道到底能拿到多少的赎金啊?”
一直沉默的马克也开了口:“比起这个来,到底什么时候能拿到钱还是个问题。”
听了这句话,路法斯也露出了担心的表情。
“马克说得对。这和拿到货物不一样。要从离得很远的家伙们那里榨出钱是很困难的,也很花时间。”
尤安的看法比两个人都要乐天。
“只要有总管在,就不会让猎物逃走的吧。反正总有一天会拿到钱,我们只要等着不就好了?”
这种包含自己在内的说法让海斗困惑了。是听着当时的话,就产生了当事者的感觉了吧。
“那个……没有乘‘南桑切号’的人,在得到赎金的时候也是不能分到的吧?”
路法斯对海斗的问题点了点头。
“普通来说是这样。但是,我们的船长可不是一般人。他有了个人的好处的时候,我们也会得到一份的。很慷慨吧?”
的确是很棒的事情。但是就算杰夫利再怎么慷慨,也总是有状况不允许的时候,到达之前听过杰夫利和那捷尔的对话的海斗,只能给大家的期待拨冷水了,他苦涩地说道:
“多半,这次可能不行了……”
一瞬间,高高兴兴的男人们一起变了脸色,向着海斗逼问。
“为什么?”
“怎么回事?”
海斗为他们的攻势有点颤抖地解释道:“总、总管说‘袭击本身是没错的,但能不能拿到钱很难说’……”
急性子们的水手长跺着脚。
“要说的就是哪里难说啊?快点说要点!”
“问题在于先开炮的是我们。敌人的船长先发起攻击这一点有可能不会被承认,在这种情况下,因为还要准备对西班牙的战争,不想搞坏与亨利三世关系的女王陛下有可能会听众他们的要求。”
呆呆地听着这番话的马西和尤安一齐开口抱怨:
“搞什么搞啊!”
“一群不痛不快的家伙们!”
路法斯也苦涩地嘟囔着:“要拿赔偿金的话,就赢不了。这不是白白被袭击了吗。”
海斗点头。
“总管也担心这个,所以提出把俘虏转送到伦敦去,交涉的工作交给圣法兰西斯。船长接受了,所以叫特德来。”
男人们一起无力地垂下了肩膀,叹了口气。
“这样吗……”
“拿不到啊……”
“可恶……”
海斗为他们的消沉而吃了一惊。
(大、大家到底怎么了?赎金、赎金什么的都红了眼……就这么缺钱啊?)
的确现在是很贫寒也说不定。可是,握着钱包绳的船长和航海长因为与海斗一起去了伦敦,还没有分配上次西班牙远征得到的利益呢。那捷尔说过先回一趟普利茅斯,给脖子都等长了的同伴分配金钱的,但又发生了马宁主教的事情,也只好取消。
(卖了珍贵的胭脂红能够得到莫大的利益。大家都能分到相当的金额吧。他们不会是忘了这件事情……)
海斗在迷惑之后,还是顾虑重重地开口问了。毕竟不能看着兄弟们难受不管啊。
“那个……虽然说不定是我多嘴,可是……大家是不是有借款啊?”
尤安无力地微笑一下。
“不是的。只是这里的家伙们突然有事情……”
“住嘴,笨蛋!”
路法斯一声怒吼,尤安立刻缩起了脖子。但海斗继续追问了下去。
“有什么关系,告诉我嘛。有事情到底是什么事情?”
“别管这些,跟小孩没有关系。”
“虽然不知道大家要多少,可我多少还有点……”
“但是路法斯打断了海斗的话。
“谢谢你,小鬼。你的心意我们领了。”
“可是大家都很困扰……”
“不是什么大事。我们总能解决得了的。所以你可别向船长多嘴啊。”
海斗被那锐利的眼神和气氛一压,只得不情不愿地点下了头。
“……是。”
看了他的样子,路法斯满足地向舷门走了过去,跟在没精打采的马克和马西身后。
“等一下!”
海斗抓住了剩在那里的尤安的手腕。
“不和船长说就行了吧?我不会说的。所以到底是什么事情?”
“你还真是个粘人的家伙。”
“越是说不要在意就越是在意,我就是这种人嘛。如果你不告诉我的放克就哪里也不让你去!”
“哎呀呀……”
尤安叹了口气,小心着严格的水手长悄悄问道:“我们从加的斯回来是什么时候?”
“唉?这种事情我不记得啊。”
海斗皱着眉头,回溯着记忆。
“的确是在六月的……”
“二十三日。仲夏日前夜,圣琼恩祭的前日。”
尤安歪着头。
“这么说起来,生在ZIPANGU的你是单身来这里的吧。英格兰啊,有在这一天晚上只要摘下能除森林之魔的圣琼恩草,就会在一年之内结婚的传说。”
海斗睁大了眼睛。仲夏夜自己是知道的,是拜那如今还没有写出来的名剧所赐。
“《 MANATSUNOYOME》DA……(注:日语“《仲夏夜之梦》啊……”)”
“什么?”
不知不觉间泄露出来的日语让尤安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海斗慌忙混过去。
“没、没什么。这个传说又怎么了?”
“过去留下来的话总是有理的。想结婚想得不行的女人就去森林里,而知道这一点的男人也到森林去。在美丽的星空下,两个人不就会见面了吗?”
尤安像是在说“明白吧?”似地耸了耸肩。
“只要不是圣人,都会把摘草的事往后放了。我们为了庆祝回到故乡而狂喝了一顿,跑到夜里的森林里去。然后,第二天早上,一边头疼一边起来,就发现陌生的女人睡在旁边了。”
海斗咕嘟地吞了一口唾沫,总算说出正题来了。
“……做了?”
“虽然不记得,可多半是吧。”
“那、那这种情况下……”
“只能结婚了。就算是真的相信传说的脑袋不灵光的女人,但她怀了我的小孩要做母亲了。”
海斗吓了一大跳。
“小、小孩……这才经过一个月不到,怎么会知道的?”
“似乎是的。和接生婆谈过,她说没错的样子。”
呆呆地看着尤安,海斗想起了马克多加尔老师的课程来。关于她唯一认同的英格兰作家莎士比亚的课程。
“他在十八岁的时候,得到了特别许可而结婚。当时要在星期日的时候,发出三回结婚预告,确认没有任何异议之后才能举行婚礼,可是如果在不方便的情况下,也可以向教会支付指定的手续费而省略预告。那么,大家觉得我们的威廉到底是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情呢?”
马克多加尔老师恶作剧地挤了挤眼睛。
“这一点不管现在还是过去都是一样哦。要举行婚礼的时候,比他年纪大的女朋友安?哈萨维已经怀孕两个月了。在当时,婚前关系可是相当糟糕的丑闻,他也是考虑到世人对安的评判才决定站在祭坛前面的。不过呢,从这之后他丢下故乡的妻子跑到伦敦去的事情来看,恐怕还是没有做一个好丈夫和好父亲的觉悟呢。”
如果自己站在威尔的立场上——海斗想象着。在十八岁上就成为父亲还是太沉重了。连自己的将来都还没有确定的时候,却不得不背负起家族的重任来,真是只要想一想就觉得眼前一片黑暗的重压。虽然结果莎士比亚成为了一名成功的剧作家,让安和三个孩子免于饥馑,但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像他那样解决的。
(尤安又怎么样呢?和森林里遇到的女孩子发生了一夜情,只是身体关系而已,也不喜欢上了她。他能和这样的人度过一辈子吗?)
海斗不由得嘀咕出了声:
“这个结婚能顺利吗……”
尤安也低低地念着:
“不试试不知道啊……”
“你对她怎么想?”
“说老实话,我不知道。有时候也觉得她可爱,有时候会觉得上了当。可是波丽她……她说我就是神赐给她的天使。是把她从要卖了她换酒钱的父亲那里救出来、疼爱她的世上只有一个的男人。”
尤安有点害羞地笑了笑。
“看着那样的波丽,我不知怎么的也觉得这是命运了。我们最近不是要和西班牙混球们战斗吗?”
“嗯。”
“他们很强,船只的数量也比我们要多。我们会拼命地去战斗,但是不见得有一定能获胜的保证。也就是说,这对我来说也许是拥有可爱的儿子女儿的最后机会了。”
觉悟了死亡的同伴的话,让海斗屏住了呼吸。
“尤安……”
“我太没志气了吧。”
尤安垂下了眼睛。
“在西班牙舰队来之前逃出普利茅斯去,我也想过这样的事情,如果是我出生的故乡贝理克的话,在敌人来之前就有一段时间,在这之前女王陛下就会投降,不用担心大家都被杀掉了。西班牙混蛋们也是需要榨取税金之类的东西的人的。可是,我一想到他们会欺负波丽和孩子……”
他抬起头来,看着海斗。
“我就无论如何也没法忍耐。这不是害怕的时候,为了他们两个人不做那些混蛋们的奴隶,我就觉得一定要把他们赶回去。”
海斗微笑了。
“这不是很爱她吗。”
尤安皱起了面孔。
“你这么想吗?”
“嗯,虽然迟了点,但我恭喜你们结婚。看来老话的确是有道理的啊。”
“哦。”
尤安有点害羞地接受了祝福。但是,海斗还有一个没有解决的疑问:“水手长,马克和马西他们也都是一样的吗?”
“啊,差不多啦。”
“你们会需要钱,就是为了结婚的特别许可吧?”
尤安吃了一惊。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
“从伦敦的熟人那里听说的。”
海斗又说了个谎,心情也和以住一样消沉了下来,欺骗了自己最喜欢的人们,心就好像被煤烟笼罩了一样。如果自己还要一直把毫不怀疑的大家蒙骗下去,就还会再有这种讨厌的事情吧。
没胡有任何怀疑理由的尤安接受了这个谎话。
“啊,就和你看到的一样。现在我不去找两个人住的家不行了。其他人怎么做我不知道,可是不能再把波丽放在她那个不怀好心的爸爸那里了。还有我不在时候也需要生活费……”
“这样说起来,西班牙远征配发的钱不够用吗?”
尤安为难地皱起了眉。
“刚才也说过了,很难说。虽然没有到借钱的地步,但我们还有住宿费和酒钱要付。出了这些钱的话还能剩多少真的不知道,所以钱是越多越好。”
海斗把在怀里扭着身子的布交拉其给了尤安。
“你抱一下。”
“喂,做什么……”
把手伸进裤子的隐兜里,海斗掏出了放金币的小袋子,抱回小猫的同时,把这个放到尤安的手掌上。
“有必要的话就用吧,什么时候还都可以。”
看了看袋子里面,尤安的脸色顿时变了。
“你……这、这么多的钱,到底是……”
“是女王给的。作为去伦敦的补偿似的东西。”
尤安咕嘟地吞了一口口水,然后慌忙摇头。
“不行不行。我怎么能拿你的东西。”
“为什么?”
“你孤身一个,又还没决定住的地方。和船上不一样,上了陆地吃喝都要花钱的。水手长也正是因为这么想才拒绝了你。”
海斗把要推回钱袋的手温和地压了回去。
“没关系。有船长照顾我的。”
“船长?”
尤安稍稍犹豫了一下,然后刻意地压低了声音说道:“你啊,知不知道船长的坏毛病?”
海斗苦笑一下。
“知道啊。不过没关系。已经约好了不会做我讨厌的事情了。”
“可是,万一船长的心思变了呢?”
“我想应该不会有这种情况,不过如果有个万一的话,我就逃到总管那里去。”
“这样吗……不,还是……”
向着还在犹豫的尤安,海斗说道:“我拿着也只是累赘而已。而且我又不是给你,只是借给你而已。既然是海之兄弟,就不会骗同伴,绝对会还的吧?那么就拿去用,把波丽从她那个坏爸爸那里救出来。”
“凯特……”
尤安握住钱袋,然后又忘了布拉其的存在,一把紧紧地抱住了海斗。
“你救了我们……可以告诉大家吗?”
海斗微微一笑。
“嗯。只要不告诉船长就不会生气,告诉水手长吧。还有能不能请你松一下?这样布拉其要被闷死了。”
“啊,对不起!我太兴奋了。你真是慈悲深重的神赐给我们的天使。我要对波丽也这么说。”
松开臂膀后,尤安向海斗投去感谢的眼神,然后用高兴到脚不沾地的步伐向路法斯他们追了过去。
“怎么,你在这里啊。”
换班一样过来的是杰夫利和那捷尔。
“积载处理完了之后特德他们就要回伦敦了。和他们告别了吗?”
“嗯。虽然他们很忙的样子,不知道听到了没有。对他们来说,连一个人爬桅杆都做不到的家伙跟没有一样吧。”
海斗嘲讽的说法让杰夫利苦笑了起来。
“你还要闹别扭到什么时候啊。特德他们在伦敦,也不知道你刚上船没多久的事情。”
“这个我明白。可是,也不该用那种说法啊。”
“既然那么不甘心,就赶快做到自由升降桅杆,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啊。只要做到一次,再做第二次就简单了。”
海斗恐惧地摇头。
“开什么玩笑!那种事情有一次就够了!我绝对、绝对不要再靠近桅杆!”
杰夫利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这话以后再说。”
一直保持着沉默的那捷尔问杰夫利:“你的宅邸要完成还有一阵子。那之前要往到哪里去?”
“接着吗……”
杰夫利摸了摸左边下巴,这是他在想事情时的习惯。
“那个旅店不行。凯特要住在这里的话,评判就不能避免地会下降……话说回来,只要跟我在一起就没法避免恶评吧。”
“那么要不要到我那里去?房间还有富裕,而且你也知道,乔的饭菜做得也不错。”
杰夫利微笑了。
“脾气也是一等一的呢。那一天要不是把他做的蘑菇剩下了的话,现在他就是我的厨师了。”
那捷尔的脸颊也松弛了一下。
“那是他很有自信的作品,现在他还时不时地会发牢骚呢。”
“没办法啊。那时候我感冒了,一点也尝不出味道来。”
“那这次就好好把盘子吃到空,让他高兴高兴。自从上了陆地就很少能见到你,他很遗憾的。”
从两人的对话里,能听出来这个叫乔的厨师也是“克罗利娅号”出身的样子。多半是因为受了伤或者上了年纪而下船的吧。
(说不定能听到杰夫利的故事呢,我来这里之前的事情……)
但是,杰夫利接下来的话却背叛了海斗的期待。
“虽然乔的饭菜让我很是动心,也很感谢你的亲切,可是这一回还是容我谢绝吧。”
那捷尔灰蓝色的眼睛睁大了。
“为什么?”
“不想让你操心。”
杰夫利抱住海斗的肩膀,把他拉到自己身边来。
“我们去‘白鹿旅店’,那里的老板娘嘴巴很牢靠。”
那捷尔一开始好像要反驳什么,但中途放弃了。因为杰夫利的口吻很是强烈,强烈到不许这样做的地步。
“是吗……”
“今天晚上再不好好睡一觉身体就受不了了。明天再把店包下来开再会的宴会吧。跟路法斯说,让大家都集中起来,好好地喝一顿吧。”
“明白了。”
“再见。”
留下冷淡的一句话,杰夫利就走了出去,这样一来,被他抱着肩膀的海斗也不能不走了起来。
“明天再见,那捷尔。”
海斗扭过头来,大声地叫。但是,被一个人孤零零地剩在埠头的那捷尔只是向这边看一眼,看起来很寂寞的样子。
(我们总是在一起的……)
那捷尔为这个突然的分别而迷惑着,这点海斗也是一样。
“你们可是不分彼此的朋友啊?那为什么不去那捷尔家?”
为了跟上杰夫利的步伐而一溜小跑着,海斗一边问。
“因为在那家伙家里不能抱你的啊。”
杰夫利生气似地说着。
“那捷尔想着你……是啊,像弟弟一样珍重你。所以如果知道你和我有了床第之事的话,心情一定不会好的。他和路法斯一样,信仰很深。”
海斗咬紧了嘴唇。正像杰夫利说的。在基督教教义中同性爱是要下地狱的罪恶。对虔诚的基督徒那捷尔来说,毕竟是无法接受的行为。不管他对杰夫利和自己抱着怎样的好意,也是一样的。
“不管是他那里也好,白鹿旅店也好,无论在哪里都不会有好心情的吧?”
海斗以沉重的声音说,杰夫利抱住他肩膀的手臂贯注了几分力量。
“多半是这样吧。但是那捷尔很成熟。只要没有看到现场,他就可以装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只要你的态度和平时一样没有改变的话,他就一定会那样做的。”
“我……没有自信……装做什么都没有的样子……”
海斗求救似地仰望着杰夫利的侧脸。
“呐,就不能什么也不做吗?就像现在这样也……”
杰夫利以平静的、和之前一样确定的口吻打断了海斗的话。
“那样我无法忍耐。你也应该知道的吧。”
“杰夫利……”
“你不要对我说你的心意又改变了。只这一句话,你就可以把我的心撕成碎片。”
那僵硬的下颚线条,显示着这是发自真心的话。海斗低下眼睛,叹了一口气。把自己的身体给杰夫利,这是已经约好了的事情了。即使不明说出口,双方也知道那一天就在回到普利茅斯的时候。
(我不想让那捷尔难受。可是也不能再折磨杰夫利下去了。)
是的,他已经等待了足够长的时间。对于健康而精力充沛的杰夫利来说,只是看守着海斗的日子一定是很辛苦很难以忍耐的。即使是对性的欲望很淡薄的海斗,也能够理解这一点。所以不能再做出让杰夫利焦躁的事情来。海斗喜欢他,被他触摸也是自己的希望。
(那捷尔,对不起,让你觉得难受。可是,我真的喜欢杰夫利。)
海斗在胸中叹息着,再次仰头看向杰夫利。
“心情没有改变,但是……”
杰夫利迅速地向海斗回过头去。
“但是?”
“到旅店的话,我想先洗个澡。”
那鲜蓝色的眼睛更带上了一层热量。
“打上泡沫的?”
“对。”
“还要擦薰衣草香油?”
“嗯。”
“我来给你擦怎么样?”
想象一下把香油擦到皮肤上的情景,海斗就红了脸。
看到他的反应的杰夫利吊起了唇角。
“好啊,随你喜欢泡吧。我可以给你端热水到所有柴禾都烧光哟。”
海斗所在的世界中被称为“观览塔”的旧市街,在这个世界,如今的普利茅斯中是最热闹最繁华的区域。穿过围绕着港口防波堤建起的仓库旁边,走到主要大路上的市政厅旁边的杰夫利和海斗成为了集会在广场上贵妇人注目的焦点。
“是洛克福特船长哟。”
“那他旁边的孩子就是那个?”
“不会错的。马西不是说过了吗?一头大红的头发。”
“那衣服上的是珍珠吧?”
“就是啊。好奢华呢。”
“看得出来船长有多么疼那孩子了。”
“哎呀……”
杰夫利在明显地露出好奇心的那些女士面前站住脚步,拿下带羽毛的帽子,把它放在胸前,优雅地行了一礼。
“你们好,夫人们。”
他是出名的无神论者,良识的普利茅斯市民们似乎对他也是白眼相看的样子。
但是就海斗来看,女性们的视线与其说是冰冷来,不如说是带着某种热度。算了,也不是不能理解。无论是在古代还是现代,比起善良便丑陋的男人来,女人都更容易为带着危险色彩的美貌男子动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