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虽然我赌上普利茅斯男儿的自豪,要从西班牙混蛋的剑下保护你,可是凡事都有个万一。到那种时候,如果你也会用剑的话,也许可以拖延一些时间撑到有人来救你——那捷尔就是这么考虑的。”
杰夫利好像很不爽似的皱皱眉,向青年那边抬了抬下巴。
“你也知道,这家伙老是担心过头,是那种一天到晚想着以后的事情的人,常常过于热心反而弄出仇人来。也许他是有些罗嗦,但是并没有恶意。这一点你要了解啊。”
海斗又一次点了点头,向那捷尔低下了头。
“对不起。”
那捷尔背向着海斗,向休说道。
“带他走,还有,刚才那句话可以算第一次。”
也就是说他接受海斗的谢罪了。跟着休走去的海斗微微地苦笑起来。笨拙的那捷尔,他真的是一个容易被人误会的男人。大概是那严峻的态度的缘故,总会让人以为他是连心都顽固无比的人。
(因为吉姆的死而消沉的时候,他一直在照顾我……果然,没法从心底恨起来啊。)
如果是以前的话,也许自己会憎恨他的。海斗的苦笑更深了,说起来,还真是越变越宽容了啊。
“呀——!”
迎头浇下的大西洋的海水比严冬的寒流更加寒冷,赤裸着上半身,下半身只穿着一条过膝的工作用棉裤的海斗发出悲鸣。
“对、对不起……唔,对不起……咿——”
海斗用双手遮住了脸孔。即使紧紧地闭着眼睛,汹涌地浇下来的海水还是不断地钻进眼睛。为了忍住疼痛他喘着气,于是连嘴里也全是海水,难以忍受的咸味烧灼着喉咙,海斗剧烈地咳嗽起来,蹲在了甲板上。
“喂喂,干什么。”
“快点说完就能快点结束哦!”
“拿出点海之男儿的气概来!”
在旁边看着事情始末的水手们一起向着悲惨地窝着一团的海斗鼓噪起来。他们不是要嘲笑海斗,而是要鼓励他。
“站起来,凯特,还剩五十回。”握着抽水筒把手的休说。
“只有五十回而已。”
海斗点着头,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自己对自己说,这总比被扔到海里去或者被皮鞭鞭打来得好些。没错,只要再把道歉的话说上五十回,这种受罚的辛苦就结束了。
“加油。”
休用只有海斗能听到的音量悄悄地说,又一次压动了抽水筒的把手。
过了八十回的时候,忽然间尤安的声音代替了海水从头上降下来。
“喂,甲板……!”
从声音的来源来看,今天他在前桅的樯楼上进行了望。海斗擦着湿漉漉的脸,想让眼睛看得清楚一点,到底他是看到什么了呢?
“怎么了,盗鸥?”
发问的也是老资格的船员莫甘。
“西边有船影!就在水平线上!”
“你说什么?”
“提高船速应该能看得更清楚一些,去告诉船长!”
“知道了!”
水手们一齐站了起来。克罗利娅号可不是为了玩,而是为了寻找仇敌西班牙人才来加那利群岛的。他们正渴望着猎物的血。
“……说不定,是圣法兰西斯的目标船团?”
“有充分的可能性。”
“到底有多少只护卫舰是个问题。”
“啊,首先要确认船只的数量。”
杰夫利与那捷尔的声音接近了,海斗的眼睛还在作痛睁不开,看不见他们的样子,但是他们的脸上一定是精神焕发吧。
“尤安,到底是什么情况?”杰夫利问。
“现在还看不清楚!在水平线下面……啊!”
尤安的声调忽然提高。
“是加雷翁!船长!那种凸出来的船尾楼一定是西班牙船没错!”
“有没有僚船?”
“现在看不到!”
“干得好!就这样继续确认!”
杰夫利对尤安说完,转头对那捷尔说道:
“你去做炮击的准备。”
“明白。马克,跟我来!”
甲板上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而什么也做不来的海斗陷入了不知该置身何处的状况。
杰夫利接着吩咐水手长:
“路法斯,满帆。全员配置。”
“是,长官!现在风向还算理想,很快就能咬上他们了!”
“拜托了。好……”
裸露着的肩膀忽然被抓住,海斗吓得一跳。
“让休回岗位吧,比起汲水来他有更重要的工作要做。”
是杰夫利。
“惩罚结束,弄干身体,穿上衣服。”
“真、真的吗?”
海斗喜出望外地想睁开眼睛。但是眼睛刺痛,刚刚张开又只得合上。
“疼疼疼……”
杰夫利很担心地问:“进了盐水吗?”
“嗯。”
“快点去洗洗比较好。”
下一个瞬间,海斗的身体就浮了起来,被杰夫利那健壮的双臂笼在怀中。
“路法斯,我去把小鬼放回船舱,这里先拜托你了。”
“请你快点回来,现在是全员配置。”
路法斯露出不满的表情。他不希望杰夫利和海斗两人独处,看来是在怀疑这两个会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情来。
(在这点上他完全不相信杰夫利啊。)
海斗苦笑起来。
信仰坚定的路法斯是坚决反对在船上有什么男色行为的,因为他认为这会招来神的愤怒,让船遇难或者触礁。
(没关系的,水手长,杰夫利是不会对我出手的。)
这也是誓言中的一条,所以即使现在海斗半裸着身子被杰夫利抱起来,脸埋在他的颈项上,路法斯也没有任何担心的必要。海斗毫无陷入贞操危机的威胁感,反而用全身去感受着快乐。是啊,包住海斗冰冷的身体的杰夫利的手臂是那样的温暖,到底是无法拒绝的。
“在甲板上撒上沙子,可别在战斗中因为水滑了脚。”
吩咐了路法斯一句,杰夫利调转身走去。
“还疼吗?”
杰夫利在海斗耳边轻轻地问。
“嗯。”
“我来给你洗,不用担心,会用克罗利娅号上最清洁的水。”
“嗯。”
杰夫利将嘴唇压在海斗的头发上。
“本来该更早停止的,抱歉。”
海斗摇了摇头。在遭到惩罚后,被他这样地对待,不知道为什么胸口就热了起来。这是快乐呢,还是害羞呢,总之就是一种蕴涵着不舍的感觉。喉咙好像堵着一团东西,无法清楚地说出话来,海斗只有盯着杰夫利的脖颈看。
(我觉得自己的忍耐力变强了也许是个错觉,看起来我好像变成比以前更爱依赖人的家伙了呢……)
海斗的心中泛起涟漪,到底应该说自己是成长了呢,还是退化了呢?
而杰夫利只是沉默地抱着海斗,比平时更温柔,比平时更用力——就好像在对待一件易品一样。优秀的了望手尤安发现的西班牙船只,“拉&;斯蒂拉&玛丽斯”号,进入射程是半天之后的事情。在逆风的不利条件下这已经是够快的了。对方应该也是看到了杰夫利,判断是敌人。在“克罗利娅”号开始接近后,对方慌忙改变了航向,是想逃向加那利群岛的某处——恐怕是有着西班牙城砦的特内里费岛或大加那利岛去吧。
(你以为我会让你这么做吗?)
杰夫利露出自信的微笑。
(本来你在上风,船速比较快,但是你为了避开克罗利娅号转了方向,反而多花了时间,就是这一点会要了你的命。)
杰夫利向着舵手威尔说。
“左满舵,横向攻击。”
“是,船长!”
听到两人对话的路法斯发出重浊的声音。
“小混蛋们,拉紧转帆索!”
水手们向着动索跳过去,用浑身的力量拉紧它。船桁向着反方向转动,帆的朝向变了。
“炮击准备好了没有?”
杰夫利问那捷尔。
“完毕。”
“好。你指挥突击组,可能的话尽量避免杀生,或者控制在最小限度。向圣法兰西斯传达的那样。”
那捷尔点点头,走向船头。
然后,杰夫利转头看向身边的凯特。看来他的脸色好了很多,但是体温还没有恢复。他窝窝囊囊地穿着两件夹衣。
(简直像鸟窝里蓬松着羽毛取暖的小鸟一样。既然冷就不要出船舱啊……)
杰夫利在内心苦笑着。现在马上就要开始战斗了,没法再盯着他不放,可是也不能把他就这样丢在炮弹横飞的甲板上。
“好了好了,看完最初的一发你就下船舱去。”
“是——”
不情不愿地领命的凯特兴致勃勃地眺望着拉&斯蒂拉&玛丽斯号。
“那上面载的是什么?”
“只确定不是银块。”
“为什么?”
“船体太小了,又是单独航行。如果是银子的话,一定会有西班牙海军的大型军舰护卫才对。”
“原来如此啊。”
凯特转回头来看着杰夫利。
“如果打败了西班牙船只,就要把他们的货物移到克罗利娅号上吧?我可不可以一起去?”
“不行。”
凯特耍起赖来。
“有什么不行嘛!缴了对手的武器就不危险了,我只是想看看海盗行为实际上到底是什么样的么?!”
“你不是已经有一次经验了吗?还有我们不是海盗,而是私掠船。”
凯特向着怃然的杰夫利耸耸肩。
“即使称呼换了,做的事情不是一样的吗?”
其实杰夫利也是这么想,只不过没有在表情上表现出来。
“我不想让敌人看到你的样子,知道你的事情的家伙可能不只是桑地亚纳一个人。这里可是菲利普的庭院,如果和圣法兰西斯一起还好,如果敌舰大举围上来,即使是我也没有守护你的自信,你也不想被强行带到西班牙去吧!”
“虽然是这样没错……”
“那你就老老实实地在船舱里等着。”
放下还是没有被说服的凯特,杰夫利结束了谈话。
(我的确是不想凯特被西班牙人看到,但是,其实我不想让他看到是……?)
答案马上就出来了。不,应该说连想都不用想。杰夫利露出苦笑。是啊,不希望凯特看到自己冷酷地掠夺的样子。虽然自己从来不会在意敌人怎么想,但现在真的不想做出让仰慕着自己的红发少年害怕的事情。
(让俘虏看到自己宽容的面孔只会招来灾祸,如果手下留情只会遭到反击。这样一来就无法避免杀戮。可是,如果看到西班牙人在眼前被血祭,这个小鬼一定会像柔弱的贵妇人一样昏倒吧。)
杰夫利打量着凯特。有着羊一样的善良、或者说脆弱的少年。恶意、虚伪、争吵、背叛、攻击、败退、失意——凯特的人生一定与这些行为无缘。他不曾暴露在激烈的憎恶下,也不曾感到生命的危险,所以他丝毫不知道如何保护自己。
(如果是在ZIPANGU的话,就可以过着这样安稳的生活的吧……多半是这样。)
但是,杰夫利的世界是必须以命相博的。在这里只有从不松懈,决不轻易相信他人,必要时会毫不踌躇地让自己的手沾满鲜血的人才能活下去。所以为了凯特着想,现在还是让他看到人生也有黑暗肮脏的一面,以及教会他如何从其中逃走的方法才对。就像那捷尔做的那样。
(一般来说,他做的事情是一点也没有错的。但是换了我的话,心中某处还是存在着“希望凯特就像现在这样,不要有任何的改变”的想法。)
带着朝露、散发着香味的紫罗兰;横过天空的彩虹;恋人的嘴唇上浮现的笑意——就像这些无常的令人感到不舍之美的事物一样,杰夫利珍惜着凯特那无垢的心,因为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上那比什么都难得。
(蒙住他的眼睛,让他不要看到污秽的我吧。这样的话,凯特就不会厌弃我,从我身边逃走了……)
多么自私的执著啊,杰夫利的嘴唇嘲笑地扭曲了。是的,很明显凯特在依赖着自己,但是不知何时开始,自己也在依赖着他了。
(也许从程度上来说还是我比较严重呢。凯特还有其他可以依赖的人,但对我来说,却没有任何人可以代替他。)
发现自己在痛苦,杰夫利吃了一惊。他已经习惯于别人将心托付给自己,然而如今却陷入了心被他人夺去的事态,这实在难得一见。
这时凯特忽然叫了起来。
“看到了!炮门打开了!他们要攻击我们!”
杰夫利迅速地抬起头,甩掉脑子里的所有思绪,是的,现在可不是施施然地分析自我的场合。
“哼,看来不是那么白给的对手么!”
“就是说小看他们了?”
“让我们把小看他们的事情变成正确的吧,马克!”
杰夫利呼叫炮手长马克。
“一起扫射,等他们到了侧面就开火。”
“是,船长!”
“打折他们的桅杆,但是注意别让他沉了!”
“了解!”
马克按命令的立刻蹲下敲打着一束火绳,然后跑向位,对手下的水手们威风十足地大喝着:
“听着!可别在船舱上打出洞来!要是搞错让宝物泡了水,小心我割下你们的手和脑袋来!”
“哦!”
移动大炮瞄准目标的人,运送炮弹与装填炮弹的人,捅掉发射后炮身里剩下的煤的人,各自承担着连续射击中各种任务的男人们把自己手中的工具举向青天。
“缩帆!从顶帆开始降下来!”
杰夫利一声令下,路法斯催促着各个桅杆上的水手们:
“上去!上去!别给我磨磨蹭蹭的!”
要让大大地膨胀着的帆迅速降下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且能落足的也只有被风摇动着的绳索而已,一个不留神,甚至有被帆弹开摔到甲板上或者海里的危险。
(的确这并不是什么轻松愉快的买卖,也许会上船的家伙真的都是些好奇心太重的人吧。)
杰夫利正在想着这些的时候,忽然看到有个水手不小心从绳子上一脚踩空、紧紧地抓住了横桁的样子。
“呀——”
学着杰夫利抬头向上望去的凯特全身都颤抖了起来。跟着他一起过了这么久,民现他似乎是很怕高。他担任的是船舱侍者,所以可以避免船上最辛苦危险的帆上作业。倡,作为水手被雇来的人如果怕得哭叫出来,或者因为过于恐怖而失禁的话,会被路法斯以地狱恶魔般的形象重重鞭打,那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噌噌噌爬到桅杆最高处去的。杰夫利苦笑起来,没办法,这个只有从鞭子下逃跑的技术是一等一的小鬼啊。
“和敌船并排了!距离大约三锚索(一锚索大约是一百八十五米!)”
听了威尔的报告,杰夫利提高声音大声说:
“好,舵手继续报告。马克,开火!开火!开火!”
“是是,船长!弟兄们,上啊!”
大炮上的火绳一齐发出了明亮的火光。下一个瞬间,雷鸣般的爆音就震耳欲聋。克罗利娅号都后退了不少,炮击的威力就是如此的强烈。敌船前面的水面掀起了一两个水花,接着就传来了舷侧被打破的声音。敌船中弹了。似乎是飞散的木片造成了伤员,拉?斯蒂拉?玛丽斯号上发出了惨叫。
“按之前说好的,下去吧!”
杰夫利把手按在堵住耳朵的凯特肩膀上。接近到这种程度,杰夫利这边也不会在战斗中毫发无伤的,敌人一定很快就会开始激烈的反击。
“到我去接你为止,不要再上甲板来。”
凯特举步与敌船的大炮发出吼声几乎是在同一时刻。
“嘁……!”
杰夫利啐了一口。因为被炮声惊到的凯特不觉就住了脚,谨言慎行产他这种无防备啊。呆呆地站在甲板上,难道是想让炮弹直接打中自己吗!
“快点下船舱去,混蛋!你想像熟过头的草莓一样被炸烂吗?”
“是、是……”
被杰夫利一吼,凯特慌忙跑向了升降口。
“来了。大家小心不要被炸飞,固定住身体!”
杰夫利提醒着大家,自己也抓紧了主桅上的横静索。
啪嗵、啪嗵,仿佛是巨人狠狠地踩进了水洼的声音。接着是砰的一声,前桅上扬着的大横帆开了个洞。中弹了,所幸的是这颗炮弹本身越过了对侧的船舷,掉进了海里。
“敌船转换了方向!”威尔说。
“我们也转!右满舵。逼到他们的鼻子底下去!”
杰夫利这样叫着的途中,一阵强风将横帆上的洞撕得更大,帆开始裂开了。弄得不好的话,碎帆会缠住动帆索,给别的帆也造成危险。
“可恶!竟敢把重要的帆给……!这样的话就把那些西班牙混球抓来,一个个都给我吊上去……!”
路法斯大叫着,去进行切掉横帆的作业了。
这段时间里船的距离也在缩短着。如果距离不到两锚索的话,炮弹的飞行距离比较长,就会飞过船只直接掉到对侧海里去。这样一来炮击也就没有意义了。在这里要抢时间决胜负,杰夫利之所以毫不迟延地持续着猛攻,就是因为不得不早点让敌人降伏,哪怕早一刻也好。可能的话,杰夫利希望尽量避免肉博战。出现人员伤亡的话代价就未免太大了。船被打坏了还可以修理,但死去的战友却不可能再复活。
“打碎他们的主桅!三支桅杆都打倒也没关系!能打倒桅杆的人我有赏!”
马克点点头,向部下们吼道:
“听见了吗?是你们拿出手段来的时候了!”
“哦——!”
“瞄准!开火!”
马克的声音刚落,爆炸声就轰响起来,克罗利娅号大大地摇晃着。
敌人的桅杆还是没有倒,但是却开始一面面地降帆了,甲板上似乎发生了什么大混乱。
杰夫利跑向船头,向被手拿长钩准备钩住敌船拉近的男人们围着的那捷尔问:“喂,西班牙语的‘快点投降’怎么说?”
“伦迪赛。”
那捷尔扭过头来看着杰夫利。
“你要叫吗?”
“是。那边是商船,和为了名誉而生的西班牙军人不一样,商人重视的是实际利益。把货物和性命搁在天平上一量,哪一边比较重是一目了然的。只有继续活着才可能继续存钱啊。”
杰夫利把两手围在嘴边呼叫着:“伦迪赛!我们是德雷克的人,如果你们老老实实地投降,我们也不会乱来!”
“德雷克……!”
拉&斯蒂拉&玛丽斯号上看来是船长的男人听到杰夫利的话,脸色都变白了。然后就从旁边的水手手中抢过一面旗子来,用力地挥舞着。
杰夫利笑了。
“怎么,是圣乔治旗么,他们要喊英格兰万岁啊。”
那捷尔的唇角也吊了起来。
“这是圣法兰西斯的威仪。看起来在西班牙只要说是被德雷克袭击而投降的话,也不会被视作不名誉。”
“说不定还可以以此为豪呢,那可是传说中的男人。好了,到那边船上去吧。”
长钩咬隹了敌船的船舷。水手们踏着搭起来的跳板,就好像走平地一样扑向了敌船,围住吓得僵硬在主桅底下的一群西班牙人,缴了他们的武器。
“Bunenos dias,Senor.”
向着不安地瞅着自己的俘虏们,杰夫利做了礼貌的问候。
“我是克罗利娅号的船长杰夫利&洛克福特。英格兰女王颁发的敌船缉捕许可证的持有者。”
那个挥旗子的男人畏畏缩缩地走了出来。
“我是拉&;斯蒂拉&玛丽斯的米凯尔&卡撒贾。”
虽然口音重了些,但的确也是英语。杰夫利微笑一下,很好,这样话就比较好说了。
“你从哪里来?”
“委拉克路斯……努瓦&埃斯帕尼亚(注:现墨西哥)那边。”
杰夫利打量了一下米凯尔的属下们。
“果然是很疲劳的样子,不过你们的商旅要在这里中止了。既然你懂英语,那么刚才的话你也该理解了。我有兴趣的是船舱里的货物,不是你们的性命。”
“知道了这一点,我安心了一些。”
注凯尔低声说,从那副阴沉沉的表情上看不出有任何抵抗的意思。
杰夫利把那捷尔叫了过来。
“你去船长室把他的货物证、航海日记还有海图都拿来。”
“是。”
那捷尔将保险起见抽出的长剑放回鞘里,向船尾走去。
“接下来……”
杰夫利打量着四周。掉满帆桁碎片的甲板,被炮弹打开了洞的船帆。但奇迹般的,桅杆一点伤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