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和陛下一样,想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可是又为得知它感到恐惧。所以我在迷惑。因为我知道那不会是什么愉快的话。”
“阁下……”
文森特真想当场逃走,可是,侯爵却不容许他的怯懦。
“在你按下印章的时候,我下定决心。现在不问的话,预言也会被封印起来。现在不问的话,就永远也不会知道了。反正那是我死后才会发生的事情。”瞬时睁开的双眼直视着文森特。
“虽然是非常不愉快的话,但也不管了,我要问你。远征英格兰是我策划的,这个计划的成功胜过我的生命。谁……到底谁会是我的后继者?”
文森特死了心,他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了。
“堂·阿隆索·佩雷斯·德·古斯曼……第七代梅迪纳·西德涅公爵阁下。”侯爵的脸因为失望而歪斜了。
“不能是其他的人……不,陛下也是详细地考虑了许多才选那一位的吧。”文森特点头。
“如您所见。陛下御心认为‘只能限在侯爵以上身份的人中’。”
“又是‘体面’!”侯爵粗着声音叫道,“总是这样,总是这样,这就是问题!即使面对比自己更善于作战的人,也叫嚣什么无法忍耐对地位位于自己之下的人折腰的混蛋,就是因为有这种人在的缘故!妒心深重,又傲慢无比。这就是我们最大的弱点,到底什么时候西班牙人才会发现这一点?”
好似飞石一般的詈骂让文森特的身体僵硬了。他无法反驳。的确西班牙人太固执于面子。如果德雷克是生在这个国家的话,那么能不能当得上这次远征的总司令官呢?
(多半……不,是绝对不可能吧。)
和圣克鲁斯侯爵所指摘的—样,德雷克是不会得到贵族们拥戴的。因为他是平民。要受生来就比自己低贱的人的命令,贵族的自尊心绝不能允许。就拿文森持自己来说,要说面对平民上司一点不觉得抵抗也是说谎。是的,与英格兰不同,在保守的西班牙要超越身份的障碍是接近于不可能的事情。出人头地的界限不在于能力,而在于生在什么样的家里。即使是想要作为军人而得到荣誉的塞万提斯,也不可能想过去做将军。
(的确,比起高贵而无能的人率领的军队来,出身不好但是有能力的人率领的军队才更加强大。可是明白这一点的西班牙人太少了,而意识到这就是自己缺点的人……)
看着兴奋的波浪退去,再次倚靠在椅子上的侯爵,文森特说道:“阁下能认识到西班牙人最大的缺点,也是因为有过‘不过是外人’而被侮辱的经验吧。”侯爵寂寞地微笑着:“是啊。为了保守‘西班牙海军之父’的立场,我必须不停地战斗。西班牙士兵们会高兴地听从拿波里出身的我的命令,是因为在他们看来我是无敌的。勒班多、科雷塔、圣米凯尔,我全都获得了胜利—只要是听说有战斗,无论哪里我都会去。现在我还在想,我会劝陛下远征英格兰也许正是为了自己。对我来说,战场是必要的。而以后会在宫廷中获得地位的你也是一样。”文森特微微地苦笑起来。
“要像阁下您一样连战连胜是不可能的啊。”
“的确,这样想着的我才是太勉强了吧。胜利女神会来到最贪婪地寻求自己的人身边,如果怠慢她她就会到其他男人那里去。”
侯爵放弃一样地说着。
“西班牙,英格兰。女神会把手伸向哪一方呢,是啊,将公爵任命为司令谁也不会非议的。可是,也许会导致远征以失败告终。公爵是陆军军官,对海,对船都是一无所知。唉,一无所知……”
文森特从他的声音中感觉出了绝望的声响:“阁下——”
“向遥远的国家进军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即使是亚历山大大帝和汉尼拔都壮志未酬身先去了。也许英格兰的确是个弱小的国家,但住在那里的人民的勇猛却是从古传说至今的。绝对不能小视。听到了吗?不能忘记这一点。”“我一定不会忘记。”
而从这席话中,文森特又重新认识到了自己要失去的东西有多么地重要,他咬紧了嘴唇。对西班牙海军来说,失去了圣克鲁斯侯爵是个巨大的弱点。而他本人也有此自觉,才会如此消沉。
(看到了死神眼睛的人就会失去对未来的希望。杀死侯爵的,正是凯特的预言啊——)
有如看穿了文森特的心思一样,侯爵说道:“陛下的命令一定是让你把那个预言者带到西班牙来吧。但是,我并不认为陛下会利用他来为自己服务。这是恶魔之术——除了被神选上的预言者外,其他人预言明日就是为圣经所严命禁止的,这你应该知道吧?”
文森特点头:“申命记中的记载。‘能够得知未来的只有神与神选出的先知’。”
“对。异教徒的话绝对不能置信。也许他可以说出一个或两个真实,那也是为了混过我们的眼目的策略。人是对未来一无所知才能生存的。如果知道了,就会失去心中的平安。这不是恶魔的所为还能是什么呢?”
侯爵将那筋骨毕露的手向文森特伸了过来。
“门多萨哟,请听我最后的请求吧。”
文森特握住侯爵的手,把嘴唇吻了上去。
“只要是我能做得到的……”
“如果你从心底为陛下、为西班牙的将来着想的话,那就把那个异教徒抹消。”
文森特蓦然抬头,侯爵看着他郑重地说道。
“只要看到他,就将他抹消,装作是事故,陛下也不会来责怪你。他是不应当存在的,是会招来这个世界的混乱的恶之人。我的这个请求你能够听从吗?”文森特静静地离开一步,说道:“请止我……考虑一下。”
侯爵为这个回答露出了失望的神色,但是点了点头。
“嗯,好好考虑吧。”
“是。”
“你可以退下了。”
侯爵筋疲力尽似地闭上了眼睛。
“别忘了按印章。封好了之后就交给秘书。今天我就会将它和我的书信一起递交给陛下。”
“我明白了。多谢您的种种恩德。能够看到您,我就非常荣幸了。”
没有回答。文森特安静地为报告书盖上了封印,带着它,还有激烈地动摇着的心出了执务室。
(阁下说的话是有道理的。如果预言都是对陛下不利的呢?)
比如,死亡的预言。文森特看到侯爵充满苦恼的样子后,就不能对凯特的能力只是赞不绝口了。但另一方面,他也不认为那是如侯爵所说的该诅咒的力量。
(我做不到,不能杀了凯特,只有这个我绝对不要。)
文森特叹了口气。多么嘲讽的话啊,就算怎么想帮助凯特,不想伤害他。可将自己卷入其中的一切都不允许自己这样做,反而还强迫他采取相反的举动。
(怎么办?我要怎么办才好?)
自己觉得凯特来到西班牙后就万事好说了,但事情看起来却没有这么单纯。现在事态的发展已经到了文森特无法控制的地步。
摇摇晃晃地回了旅店,以疲劳为理由躺上了了床,而后拼命地思考着,但也找不到答案。多半明天、后天也都不会明白吧。即使如此,自己仍不能不去英格兰,如果不能按预定的日期出航的话。是一定会掉脑袋的事情。
(啊,好像才刚刚走上出人头地的台阶,就已经难看地摔了一跤了呢。)真是难看,文森特苦笑着想。但就连这么滑稽的样子,也不会让那个讨厌的佩雷斯开心的:他只有看到文森特悲惨地滚落在地才会大喜,而自己又必须要出航了。那么怎么办呢,再次陷入深思的文森特,一夜辗转到快天亮才得出了一个结论。
(不可以违背王命。总之先把凯特带过来。之后的处理看陛下的御章再考虑吧。)
这只是把问题拖后了而已,这一点文森特也明白。但是,对现在的他来说这已经是如今唯一能做得到的了。
***
“发现陆地……!”
如往常一样站在了望台上的尤安叫道,甲板上的男人们发出欢呼声,轰地一齐杀到左舷。
“啊呀,这不是利撒德海角嘛!”
“好怀念的风景!”
“多半是偏离子航线吧,是风的缘故吗?”
“航海长夜里的时候变更了航线。”
“那个人不是想在哀的斯顿靠岸吧。”
“那不是都一样的事吗,谁都不想在故乡就在眼前的时候沉没掉啊。”
在难以掩饰兴奋的他们的背后,飞来水手长的骂声。
“这群混蛋家伙!船要翻了!还不快回去工作!”
啪的一声,鞭子敲在甲板上,水手们扭转头,慌忙向四方散去,只留下后面的四个男人。路法斯与那捷尔,还有凯特和杰夫利。
“真没办法!既然是熟练的水手,怎么能看到陆地就像小孩一样哇哇地叫个不停!”
路法斯发着牢骚,杰失利偏着头问他。
“那这么说,你又为什么嘻嘻地笑个不停?”
“只是嘴里忽然很痒痒而已。”
“老实一点吧。平安天事地回来了,很高兴吧,”
“还没到普利茅斯呢。万一龙骨触了海里的礁石,我们的航海可就这么完蛋了。”
那捷尔大大地点头。
“是的,只要稍不注意就是事故的根源。”
杰夫利耸耸肩。
“悲观的家伙们啊。是不是,凯特?”
“唉?”
背对着大家,看着海面的凯特慌忙回过头来。
“对、对不起,我没有在听。”
是看到特别引起他兴趣的东西了吧,杰夫利越过凯特的头顶向海上望去。“你有什么在意的地方吗?”
“我在想哪边是利撤德晦角。左手边的吗?”
“不,右手的。左边是兰斯恩得。康沃尔半岛的最西边的尽头。”
“兰斯恩得……”
杰夫利发现凯特放在船舷上的手用力地抓紧了木板。
“怎么了?”
“我想去那里。”
“那里什么也没有哦。是片风又强,又只有岩石的荒凉土地,很少有人去那里,有也只有羊罢了。”
凯特露出微微的苦笑。
“是、是这样呀。就是去了也不会有任何人在,只有寂寞的一个人而已……”像是要转换想法一样,他忽然把视线转向利撤德海角的方向。
“为什么用蜥蜴命名这个海角?”
那捷尔为他说明道:“不是蜥蜴,传说这个海角是被魔法师马林变成石头的龙。”
凯特点头。
“这一带是亚瑟王的地方吧。”
“你知道亚瑟王吗?”
那捷尔吃了一惊,凯特的表情有点狼狈。
“是、是神父大人告诉我的……因为西班牙人很喜欢骑士故事。”
“啊,这样啊。”
那捷尔接受了这个解释,凯特很明显地放下心来。
看了这两人的样子,杰夫利微笑起来。就算是爱怀疑的那捷尔现在也已经不认为凯特是西班牙的间谍了。
“这样下去中午稍过就能进普利茅斯了。要不要去重新化妆一下?”
路法斯真是个聪明的男人,杰夫利拍了拍他健壮的肩膀。
“好,全舰装饰。大家一起来做。作为圣法兰西斯的先头部队可不能丢脸。”“是,船长!”
“你也去换身衣服,路法斯。‘克罗利娅号’的水手长穿着开了洞的上衣,如果传出了这样的流言我立刻解雇你。我可是给了你能够买衣服的薪水,绝不能允许你做出给我面子上抹灰的行为。”
“是是,船长!”
路法斯嫌麻烦似的回答了一声,给了旁边没干劲的部下屁股一下子,向船舱中走去。
“我们也要去换装,接下来拜托了。”
那捷尔点头目送他们,杰夫利转过身,凯特追在他身后。
“今天要穿哪件衣服,”
“这种时候圣法兰西斯会穿黑色,我们是随从,所以穿蓝的。”
“可以衬托出眼睛的颜色呢。”
“斗篷也是里子是蓝色的比较好。”
“嗯。可是,如果是那一件衣服的话,还是丢在拉罗舍尔的那件天鹅绒的斗篷更合适呢……”
“的确。我会到裁缝店去做一件同样的,还有你的也是。”
“真的吗?”
“想要的话,两件也没问题。”
杰夫利回过头去看着凯特,对他挤了挤一只眼睛。
“从卡撒贾那里抢来的胭脂红卖掉的钱,就算要分给出资者一部分,剩下的也足够把整个普利茅斯的天鹅绒都买下来了。而且圣法兰西斯那边对航海的分配金也给得很不少。”
想起回到英格兰之前,在阿索雷斯群岛海域袭击的葡萄牙的大型运输船“圣菲利普号”上的货物,杰夫利就不由暗笑。从印度果阿开来的这艘船上,满载着小山一样多的从马六甲群岛采来的丁香和胡椒等香辛料,中国的绢织物和陶瓷器,印度的黄金和钻石。
(阁下这回的收益恐怕有十四五万金镑。如果这是真的,那么可是仅次“黄金雄鹿号”环游世界后的重大成果。所以分给我的份儿也是仅仅次于那一次的丰厚吧。)
到现在杰夫利看起来都是个还不错的船长,以后就可以叫做很富裕的船长了吧。如果不是太奢侈的话,吃一辈子都不是什么难事。不过对杰夫利来说,简朴度日可是非常困难的事情,他也还没有做够这份活计,不想金盆洗手。
(只是一次航海就可以积累一次财富,而且还是从敌人手中彻底地抢夺过来的,这有多么痛快。这种工作怎么还会有第二份?)
再加上国家鼓励这种明显的强盗行为,把它合法化。毕竟君主可以要求得到自己的一份么。就算被敌人俘虏会丢掉性命,也有一睹的价值。收入和危险的程度是成比例的,而且事情成功时的充实感也是难以言喻。人生只有一次,杰夫利自然希望尽情欢娱,就算明天死了也不会后悔。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西班牙人就会攻击过来的这个时世,慎重未必就是长久活下去的方法。班杰明·摩尔悠闲地守着他的羊群,到死的时候还是要死的。所以应该像个男人那样去战斗,即使多拖一个敌人去死也好。多半大部分英格兰人也都有着同样的心情吧。如果要让他们去舔西班牙人的靴子,他们宁愿咬断自己的舌头。
“一件就够了。这么乱花钱,航海长又会生气了。”凯特说道。
“也是。那么,就做一件非常好的衣服吧。什么颜色好呢,要衬托红色的头发自然还是黑色了。”
“旧的就可以了。比起这个来,如果能给我一些肥皂的话我会更感谢的。”“已经用完了吗?”
“还没有,不过还是有预备的才会安心。”
“好。随你喜欢去买吧。就算戴维斯托克没有,专门从伦敦送来也无所谓。”“我们的船长最棒了!”
两人笑闹着进了船长室。趴在杰夫利的床上团成一个毛团的布拉其把睡得迷迷糊糊的眼睛转向他们,打了一个好像嘴要裂开一样的大哈欠后,晃悠悠地站起来,算是摆出了在迎接他们回来的样子。
“KA、KAWAII……!”(注:日语“好可爱”。)
凯特用他祖国的语言叫着什么,向爱猫扑过去,紧紧地抱住了它。然后不顾它反抗地去蹭它的脸蛋,作为回报,脸上啪地挨了那柔软的肉球的一记殴打。“动作很快么,将来一定很会抓老鼠。”
凯特皱起了脸。
“虽然是夸奖的话,可是我心情很复杂。”
“为什么?”
“如果这孩子叼着满身是血的猎物的话,我说不定会晕倒。以后也不敢随便去亲它了。”
杰夫利伸出食指,挑起凯特的下颚,看着他的面孔。
“如果嘴巴寂寞的话,我什么时候都可以给你吻的哦。”
“不劳您费心。”
凯特不搭理他,把杰夫利的手推了回去。
“比起说这些来,下了克罗利娅号后我和布拉其要去哪里好,圣法兰西斯的宅邸吗?”
“不,巴格拉特庐出入的人太多,恐怕另一位圣法兰西斯也要来探视情况,还是去我家的好。”
“是在镇外的那个?”
杰夫利点了点头。
“是的。你记得很清楚。买是买了,却没有打理它的时间,就任它荒凉着。谁也想不到那里会有人在。所以要去参观艾克赛塔或者康塔贝里大教堂的话,就藏在那里……”
“请、请等一下!”凯特慌忙制止了他,“要住那个随它去荒凉的家里吗?”
杰夫利在内心奸笑一下。
“房顶也没落下来,总能遮风挡雨。有水井在不用担心水,我的话也总能生个火的嘛。”
“饭怎么办?”
“把船上载的咸肉拿过去的话……”
“别开玩笑了!上了陆地还要吃那个吗!我和你们英国人不—样,舌头和胃袋都很纤细!现在都已经到了极限了,再忍下去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不要再吃垃圾!”
气得颤抖起来的凯特无法掩饰内心的动摇。正因为这样杰夫利才忍不住总是要捉弄捉弄凯特的。杰夫利喜欢看他困惑的表情,不,应该说他那样的表情自己“也”很喜欢看才对。
“假的。食物的调配是那捷尔的管辖范围内的事情,所以每天他都会送新鲜的食物过来。你喜欢吃烤羊排吗,黑布丁呢?”
凯特再次用ZIPANGU的语言嘟哝起来:“IISO,KANDOUSURUYONE。YONHYAKUNENIJYOMOTATTRUNONI,ZE-NZEN,RYURINISHINPOGANAINDAKARA。”(注:“好啊,我很感动。虽然是四百多年前,但料理方面也算没有简单感呢。”)
“感觉不好哦。如果你有意见的话,那就换成我能理解的语言说出来。”凯特放弃似的叹了口气:“我说只要是热乎乎的饭菜我就很高兴了。”
“这是当然的啦。”
杰夫利搔乱他大红色的头发,把他拉到衣服箱那边去。
“好了,来帮我换衣服吧。”
“是,船长。”
把布拉其放到地板上,他把亚麻的皱领衬衫、锦缎的紧身上衣和裤子、绢的袜子一起放在床上。然后拿了代替火钵的放葡萄酒瓶子的陶质桶子过来,又去船上的厨房取了木炭,把烤肉时用的铁串烧热,将皱领整出漂亮的形状来。这是个不但麻烦还有可能烫伤的作业,但灵巧的凯特很迅速地就把工作做完了。
(以这个孩子的手腕的话,到皇室的服装部去都会很出众的。而且这还不是在陆地上,在船上都能受到这么仔细的服侍,真是预想外的欣喜啊。)
如平时一样漂亮地结束了杰失利的换装工作,凯特开始给自己打扮了。为了减少麻烦,他的衬衫改成了短短的立领式,似乎是在制帆人马西的指导下自己苦心地缝制出来的。黑色天鹅绒的外衣比较长,收紧的衣裾上以鲜艳的绢绳作为装饰。同样布地制作的马甲上,肩膀和衣裾的部分以银线刺绣着月桂树的叶子。在杰夫利的衣服中,这是过于朴素的了,不过对凯特来说却是正好。他的头发那么鲜艳,装饰再多会显得累赘。
“怎么样?”
看着在自己眼前转了一个圈的少年,杰失利点头微笑。
“完美。”
“不及船长您啊。”凯特服里闪着恶作剧的光芒,“我听马西说了哦。法律规定平民的衣服是不可以使用金线的,可是船长却特意支付罚金也要穿着。”“没错。如果花了钱就可以穿自己喜欢的东西的话,多少钱我也出。”
“被差人看到了的话,会不会连我的份也征收啊?”
“也不错啊,那是因为他们认为我们是‘显眼的主仆’么。”
“我们今天不是要担任衬托圣法兰西斯的角色吗?”
杰夫利耸耸肩。
“你也不用操心。就算我们在身边,阁下也会充分沐浴在注目之下。阁下可是一位有着磁石一般的魅力和辉煌威光的大人呢。”
凯特感叹似的摇了摇头。
“心情好是很好啦……可是,你为什么这么想要显眼呢?”
“我想我以前也说过,我无法忍受与别人相同这一点。像我这样的人全世界只有一个。所以,我希望大家认同这个个性。”
“用服装吗?”
杰夫利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