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想到这里的时候杰夫利摇了摇头。沃尔辛厄姆信仰的坚定是无可怀疑的。他应该做不出杀害主教的事情吧?杰夫利也不想认为他是恶毒到了这种程度的人物。
(可是,他也是为了达到目的会不择手段的男人)
到底什么才是真相?主教的真正死因是由于衰老,疾病,还是凯特之外的人投毒,杰夫利也无法明白了。
(既然如此,就只去专心想怎么搭救凯特好了。)
杰夫利说服着自己。凯特正在一个人孤单单地等待着他的援救。杰夫利不容许自己辜负他的期待,重要的事情只有这一点。
“沙撒克到了。先生。”
船头的声音让杰夫利抬起面孔。
用于表示泊船场位置的灯光,让建造在它背后的科林科监狱巨大的影子模模糊糊地浮现了出来。
(我马上就回来,所以,你再忍耐一下。)
杰夫利把船钱交给船夫,跳到了浮桥上。这时候,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看着逐渐漂开的船只。
“你在这里会留到什么时候?”
船夫耸耸肩膀。
“到没有客人为止。因为还有些去妓院的先生在。”
“你想不想做笔更好的买卖?如果你把我和我的同伴送到提特福德,我就付你超过市价一倍的钱。”
“接下来去提特福德?”
“对。”
船夫眯缝了眼睛。
“晚上的航行很危险,这我可不大喜欢。”
杰夫利挑起单边眉毛。看起来,他似乎是以危险为借口,打算榨取金钱。不愧是伦敦人,还真会做买卖。
“既然如此,我去找其他船。麻烦了。”
听到他干预的回答,船夫不甘心地咂了下嘴。
“好吧,一定要成倍的钱哦。”
杰夫利微笑起来。
“没问题,我这就去带同伴过来,你在这里等着吧。”
“是。”船夫改变了船向,不情不愿地说道,“哎呀呀,会是个漫长的夜晚叫。”
杰夫利也有同感。
背部感觉着冷风的吹拂,海斗进入了好像张开了嘴巴的鲨鱼一样的栅栏。还没来得及打量一下周围的样子,他已经被推进了一个连窗户都没有的小房间。
“晚上好,先生。”
海斗转头看向发出刺耳的混浊声音的地方。在散发着恶臭的兽油蜡烛烛光的照耀下,一个好像会喘气的木乃伊一样的老人坐在一张粗糙的桌子前面。看起来他好像是这个监牢的负责人。
“秘书长官阁下的命令。暂时收容犯人KAITO·TOGO。期限未定。”
“是,是。”
那个好像是头领的卫兵如此说了之后,老人打开放在桌子上的大大的账本,取出了一直插在墨水壶里面的羽毛笔。
“凯特·托郭啊,好奇怪的名字。罪名是什么?”
卫兵表情困惑地看着其他同事。
“该说什么比较好?”
“异端信仰吧?”
“原来如此。”
那个头领点点头,回头看着老人。
“国教违禁者。因为长官阁下要亲自调查,所以关进单人房间。”
“明白了,长官。”
老人放下笔,冲着走廊怒吼。
“托姆!查理!有客人了。”
看到穿着因为长年的污垢而变成灰色的衣服的年轻人出现后,卫兵们掉转了身体。任务完成。这里对于他们而言似乎也很不舒服,所以根本没有掩饰巴不得立刻离开的表情。
(这也难怪……)
在朦胧的烛光照耀下的石头地板,因为不知道是什么的液体而湿漉漉的。也许该说是为了想让地板干净一点而洒水,结果却反而让污垢扩散开来了吧?
(我要进入的单人房间也是这种感觉吗?)
就在他心情灰暗的时候,老人冲他招呼。
“你是外国人?”
海斗点头。
“你有工作吗?”
“我是女王陛下的小丑。”
“怎么会……”
看到老人瞪大了眼睛后,海斗感到了后悔。也许该说是船上的服务生比较不引人注意吧?
“居然是宫廷小丑……这可是好久没见的大角色了。”
老人舔了舔嘴唇,再次取出笔,在刚才的本子上修改了什么。
“按照英格兰的法律,犯人要缴纳狱费。你的身份虽然低,但毕竟属于宫廷人的范畴,你就缴纳一英镑左右吧。”
这次轮到了海斗瞪大眼睛。
“要一英镑吗?”
老人突然显得有些担心,对托姆说道。
“喂,调查一下这小子的身体。说不定是个穷鬼。”
看到青年接过老人递来的足枷转向自己后,海斗立刻脸色苍白。
“等一下!我交!不要让他碰我!”
“哼,给我添了这么多麻烦,一开始就这么说不就好了。”
老人嘀嘀咕咕地抱怨,伸出了手裳。
“如果不想戴足枷的话,还要追加十先令。”
也就是说不想吃苦就交钱。海斗咬牙忍住了愤怒的冲动,从内侧的口袋中取出了从伊莉沙白手上获得的两枚金币。
“你很有钱啊,小朋友。”
看到老人眼中的光亮,海斗十分谨慎地说道。
“这已经是我所有的钱了。”
“总之能有两英镑已经很不错了。”
海斗出于好奇心询问。
“如果我没钱的话会怎么样?”
“那就要去地下牢房了。啊,那里很热闹,说不定会有人觉得有趣。不过在那里制造热闹的都不是人,而是老鼠。”
看到从心底打了个寒颤的海斗,老人露出了奸笑。
“看起来你相当受到女王的疼爱啊。如果不是被沃尔辛厄姆阁下看穿是天主教分子的话,现在应该也过着相当不错的生话吧?”
对于他而言,所谓的异端信仰就等于是旧教信仰的代名词吧?海斗因为嫌一一说明太麻烦,所以也就没有纠正他的误会。
“单人房间也有各种各样的。如果你把剩下的钱也给我,让你进进入贵宾房间也可以。有面向河流的窗已,配备了床和被褥,以及吃饭的桌子,而且也和那些破烂房子的家伙们分开。”
“那么我就要那里。不带足枷。”
“知道了。”
老人抬起下巴冲托姆示意了一下。
“把这个小朋友带到二楼的角落房间去。”
托姆把足枷放在桌子上,抓住了海斗的手腕。
“事到如今我不会逃了,放开我!很疼的。”
海斗一挣扎,另一边的手臂也被查理抓住了。
“不要叫个不停。不老实一点的话手臂会断掉的。”
对着被从小房间中拽出去的海斗的背影,老人补充了几句。
“噢,对了。刚才忘记说。饭钱是另算的。如果你的朋友肯付钱的话,我可以代你写信给他们。需要的话随时招呼我。”
海斗烦躁地嘀咕了一句。
“你就去下地狱吧。贪得无厌的死老头……”
走上表面已经磨平,容易滑倒的楼梯,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廊尽头处的房间就是分配给海斗的单人房间。也许是已经空了很久吧?石头地板上堆满了灰尘,空气也非常混浊。
“可以把蜡烛放在这里吗?”
海斗对把自己推进房间,就打算离开的托姆他们说道。
“一根十先令。”
传来的是无情的声音。在监狱的各种服务似乎都是收费的。海斗叹了口气。
“可以赊账吗?等我有钱了一定交。”
“好吧。”
凯利将蜡烛插在了房门旁边的金属器具上。于是,海斗看见了在那下面的墙壁所刻着的名字。麦克尔、理查德、乔治——是以前住在这里的人的名字。在这中间,究竟只有多少能平安离开这里呢?
(好像在这个时代,曾经有人光是偷窃面包就要遭受绞刑啊。)
不祥的想法让海斗冒出了鸡皮疙瘩。海斗紧紧抱住了自己轻微颤抖的身体,如同如果杰夫利在场的话,会做出的动作一样。
“还有其他事情吗?”
看到海斗摇头后,托坶等人离开了。
等他们的脚步声消失后,刚才一直静悄悄的各个牢房中传来了诅咒的声音。看起来这些狱卒非常受到讨厌。不过这种心情也不难理解。要想喜欢上关押自己的人可是件困难的事情。
“好吧。”
海斗取过蜡烛,开始检查。特别是非常在意的床褥。
“晒被子……那帮家伙们是不可能做的啦。”
战战兢兢地掀开脏兮兮的毯子后,不出所料,海斗不得不面对精神十足地跳来跳去的跳蚤。睡在这上面的话,等到清晨就会痒疯了吧?海斗看着放在床边的粗糙的桌椅。
(只能在那里休息吧?)
坐在嘎吱吱作响的椅子上,在桌子上滴下几滴蜡油,把蜡烛竖在了桌子上。桔黄色的火焰随着他的呼吸而摇荡。
好孤独。
虽然感觉到墙壁另一端有人的气息,但是却看不见影子。已经很久没有如此孤单一人了。在船上的话和杰夫利一起睡,在王宫的话则和其他小丑同一房间。
(查德的呼噜好厉害,安利则是会说梦话。当时被那些吵到的时候,还希望能有自己的房间……)
可是真的只剩下一个人后却如此的心虚。好像耳朵聋掉一样的寂静让人无法忍耐,于是海斗故意咳嗽了一声。但是,那种空虚的声音融人空气中后,反而更增加了寂寞。
就算想要分散精神,也没有什么可以做的事情。因为凝视着蜡蚀的火焰而感到疲劳,海斗趴在了桌子上。
(就在刚才为止还在和伊莉沙白女王一起进餐的事情就好像梦境。)
不对,现在想起来的话,宫廷生活本身就如同万花筒一样瞬间千变万化,完全没有真实感。
出现又消失的脸孔、脸孔、脸孔;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一点也无法残留在记忆里的话语;按照女主人的要求唱歌跳舞,终日玩耍的日子;澄有任何惹人心烦的东西,心情也没有受到动摇。所以,现实感才会那么薄弱吧?
(就连被卫兵包围的时候,最初也觉得不关己事)
海斗闪过一丝苦笑。如果是感觉迟钝的话,他宁愿一直保持迟钝的样子。这样的话也就不必体验这种好像会让身体冻结的恐怖了。
(我会变成什么样子呢?我……虽然杰夫利在拼命为我开脱)
而且,因为这个缘故,他变成和沃尔辛厄姆彻底翻脸的样子。
和将警察与谍报组织抓在手中的当权者斗争的危险性,海斗也十分清楚。对方是阴谋诡计的专家。为了毁灭被自己认定是敌人的人的话,他们会不择手段。
(可是,杰夫利没有畏惧。为了我……)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不管发生什么,我都绝对不会舍弃你。”那是他用态度证明了这番语言的瞬间。海斗知道,就连德雷克,面对沃尔辛厄姆都在犹豫该如何办才好。
(他会这么做也是理所当然。面对和西班牙的战争,如果和秘书长官闹僵就糟糕了。因为在宫廷方面还王沃尔辛厄姆的势力比较强。)
政治立场和野心。没错,德雷克有很多不能不去保护的东西。但是,杰夫利却在做好了抛弃这一切的心理准备下,选择了海斗。一个还没有完全接受他的好意的人。
(他毫不迟疑地信赖了我。)
交杂着后悔和感谢的心情,打动了海斗的胸口。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理由怀疑杰夫利的爱情。剩下的就只看自己的心情了。不是出于依赖,不是因为作为救命的代价,也不是为了平息孤独,他真的可以纯粹地爱上杰夫利吗?然后,他能够为了回应杰夫利的心愿,而交出自己的身体吗?
(虽、虽然有些害怕……不过是和杰夫利的话我也许……可以忍耐。)
他不可能做出让海斗疼痛的事情。海斗可以相信这一点。也许,习惯了的话还会感觉到快乐。看到依偎在男人身体上的西理尔的样子,他不免这么觉得。即使如此,还是不能不踌躇又是为了什么呢?
(一旦成为了杰夫利的“人”,是不是连能维系他的兴趣就不好说了。我也许害怕的就是这个。)
比如说,基德,也就是克里斯托弗·马洛和那捷尔的关系。虽然觉得不可能,如果那捷尔爱上基德,和他上床的话,基德的感情得到了满足,就不会再像现在这样执着地追逐着那捷尔了吧?
(然后,他会开始寻找其他的猎物。那捷尔的事情,一定很快就会被放进记忆的角落……)
海斗咬住嘴唇。他不要。如果两个人的关系要是变得这么生疏的话,他宁愿维持现在的样子。如果是还没有得到手的东西的话,杰夫利的执着应该不会减弱吧?
(真是连我自己都觉得看不起的利己主义者啊。为了维系他对于自己的兴趣,居然要让对方保持欲求不满的状态。)
但是,就在他微微浮现出自嘲笑容的时候。
“哇啊啊啊啊……”
不知从哪里响起了惊心动魄的惨叫。海斗猛地坐起身来,在狱中?还是在附近的道路上?总之好像是什么人遭遇了危险。而且是死亡的危险。
(对了,现在可不是悠闲地考虑自己和杰夫利的关系的时候。)
海斗的脊背冒出一片冷汗。如果说处于生死边缘的话,自己其实也一样。如果不能洗脱谋杀马宁主教的嫌疑的话,自己毫无疑问会被送上刑场。就算要为杰夫利的事情烦恼,也必须是在能活下去的前提下。首先无论如何都要证明自己的清白。但是,让人不甘心的是,牢房中的海斗所能等待的只有别人的援手。
“如果能找到有利的证据就好了……”
海斗嘀咕道。虽然杰夫利获得了前往威斯敏斯特的许可,但是究竟能否找到可以证明主教是自然死亡的证人还是未知数。
(当然了,他一定会尽一切的可能。)
但是,努力并不是永远都能获得回报的。因为无法找到证人的可能性非常高。而且,一旦知道被当作嫌疑犯的人是异教徒的话,一定会出现拒绝合作的司祭们。失去了重要的人的悲伤,很容易就可以转变为怒火。为了平息这种心情,也许就会把海斗当成祭品。
(拜托了,杰夫利,不要把我交给沃尔辛厄姆。)
两手紧紧按着额头,海斗拼命地祈祷。只有杰夫利可以依赖了。尤其是他又没有信奉的神明。
就这样,大约过了多少时间呢?
在蜡烛快要燃尽的时候,海斗的耳朵捕捉到了逐渐接近的脚步声。
(是托姆或者查理来巡逻了吗?)
但是,如果是那样的话,刚才来这里的时候完全可以顺手做了。因为不祥的预感,海斗吞了口口水。
(除了看守以外,还有什么人能够自由在监狱中转来转去吗?)
脚步声变大了。一次也没有停止,直接朝着走廊尽头走来。
咔达,一个响亮的声音让海斗从椅子上站起来。他屏住呼吸,凝视着房门。
(就在那里停下来,不要过来……)
但是,他的愿望落空了。脚步声持续接近。咔,咔,咔,然后,在海斗的单人房间前面一下子停止了。他不祥的预感完全命中。
插进锁中的钥匙旋转着,房门打开了。出现在海斗瞪得大大的眼睛中的是个全身黑衣的男人。年龄大概在四十岁左右吧?隆起的肩膀,粗壮的脖子,身体的曲线就好像一个酒桶,或者说是类似于举重选手的体形。男人从狭窄的入口挤进来后,看着紧张地站在桌子前面的海斗,目光居然是出乎意料的平稳。
“你、你是什么人?”
海斗鼓起勇气询问。
“伦敦塔的雷文(注:意为乌鸦)。”
男人发出了好像脖子被绞住的干涩声音。
海斗认真地凝视着男子。伦敦塔的乌鸦。也就是说是伦敦塔饲养的大乌鸦吗?确定,一身黑衣的他,并不是不能看成是那种鸟类的化身。
(不对,等一下,伦敦塔开始饲养乌鸦是后来的事情啊。我记得不是查理二世的时代吗?)
只要伦敦塔存在着乌鸦,国家的安泰就能得到保证,因为相信了占卜师的这番话,国王向护卫官下达了保护乌鸦的命令。当然了,如果为了不让乌鸦再度飞走,把它们的羽毛剪掉也能算是保护的话。
(从伦敦塔来的话,这个人也算是护卫官吗?)
如果是的话,他是为了什么而来到这里的呢?在这个时代,伦敦塔是贵族专用的牢狱。也就是说,和海斗这种平民无缘的场所。
(是陛下为了以防万一而派人来了吗?但是,如果是那样的话偏向我的意思不就太明显了吗?)
海斗不明所以,所以只能询问对方本人了。
“那个……您有什么事情?”
“按照沃尔辛厄姆阁下的命令,对你进行调查。”
“怎么会!”海斗非常愕然,“这、这不是和说好的不同了吗?”
雷文有些迷惑。
“什么说好的?”
“女王陛下下过命令了!在我的朋友的调查结束之前,不允许秘书长官进行拷问!”
“啊。”
雷文苦笑出来。
“怪不得,所以吩咐我不要在看得见的地方留下伤口啊。”
打了个寒颤,海斗倒退了几步。但是,他知道自己无路可逃。
“我没有听到陛下的命令。在这种场合,还是应该遵循沃尔辛厄姆阁下的命令吧?”
“不要!”
“如你所见,这里没有拷问台。”
雷文打开斗篷的前襟,摊开了双手。
“你看,我没有带鞭子和体罚棒。”
感觉到屁股撞到椅背上,海斗战战兢兢向旁边移动。雷文缓缓走了过来。
“不、不要过来……”
脊背紧贴着墙壁,海斗嘀咕着。可怕。他快要因为恐惧而疯掉了。
“这样就泪眼汪汪吗?”
雷文抓住海斗的下巴,凝视着他僵硬的表情。是和刚才没有什么改变的平稳目光。多半,就算把短剑插进什么人的心脏的时候,他的瞳孔中也不会闪过动摇的色彩吧?
“听说你才十五岁?”
海斗轻轻点头,无法忍耐地闭上眼睛。因为这个动作,泪水从眼角流下来。
“放心吧,就算不让身体疼痛,我也有的是让人开口的办法。这可是我长年负责伦敦塔的拷问,钻研已久的成果。因为阁下不喜欢大声的惨叫,所以没什么机会施展手段就是了。”
海斗紧紧咬住嘴唇,忍耐着不断涌上来的呜咽。就算被他这么说,也不等于就可以放心。
(太卑鄙了!沃尔辛厄姆!下次见到女王的话,绝对要为这次的事情讨个说法!)
但是,在那之前必须忍耐下雷文的拷问。海斗一边和绝望作战,一边思索着不让身体受伤就能让人开口的方法到底是什么?
“到这边来!”
雷文用单手抱起海斗,伸出另一只手拉过了椅子。
“坐在这里。”
“晤……”
被按住肩膀的海斗连抵抗都做不到,就坐在了放在房问中央的椅子上。
“好了,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
雷文坐在曾经让海斗害怕的床铺上,若无其事地说道。长年在监狱生活的话,就会拥有完全不在乎跳蚤的皮肤吧?
“没、没有什么想说的事情。”
海斗发出颤抖的声音后,雷文点了点头。
“那么,在你想到之前就不用说话了。反正时间还有的是。”
看着躺在床铺上,闭上眼睛的男人,海斗哭笑不得。
(那是什么意思?)
在静寂之中,时间逐渐地流逝。海斗在椅子上扭动着屁股。粗糙的椅子坐起来当然不舒服。
(疼……)
过了一阵开始真的麻痹起来。海斗为了促进血液循环,站起来试图做下按摩。但是……
“不要动!”
雷文发出了禁令。
“在你交代之前,不许离开那张椅子。”
海斗十分火大。反射性地跳了起来。
“动一下有什么不可以?”
“哟,原本以为是个爱哭鬼,没想到也有倔强的地方啊。”
雷文不紧不慢地站起来,脱下了漆黑的斗篷。然后,他走到紧张的海斗旁边,一把将他推回了椅子上。接着用手上的斗篷把海斗的身体和椅子缠绕在一起,固定成无法再站起来的样子。
“唔……”
虽然不知道雷文是怎么固定的,但是他的胳膊连一厘米也无法再抬起来。后背也好像被使用了粘接剂一样紧贴着椅子。虽然腿还可以动,但是除了踩地板以外根本派不上别的用场。
“你绑得这么紧的话会留下痕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