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酸痛,肚子咕咕叫,郗博宇也搞不清楚是到底哪一方面的不适将他从深层的睡眠中唤醒,勉强张开沉重的眼皮,龇牙咧嘴抬起手臂揉了揉酸酸涩涩的眼睛,一串无意识的泪珠顺着眼角悄然滑落。
「莱恩,你醒了吗?」一道清脆又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突然响起,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喜悦。
「嗯!」迷茫的张开双眼,呆滞的瞅着出现在他眼前,看起来异常眼熟的女孩,无神的眼眸半天没有焦距,片刻后才认出人,面露惊喜的轻声唤道:「艾琳娜姐姐,是你吗?」
「是的,是我,莱恩,真是好久未见!」眨了眨眼泪眼婆娑的双眸,艾琳娜欣喜的点头应道。
「是啊!好久未见,有十年了吧?」怅然若失的郗博宇,叹息道。
「是的,自从你离开了以后,到现在已经过去十年了。」微微颔首,艾琳娜也轻轻叹了口气。
「艾琳娜姐姐,你不会,还生我的气吧?」挣扎的坐起身,小心翼翼的询问。
「生气?」深感诧异,艾琳娜不解的问。「你为什么会认为我在生你的气?」
「走的时候,我没有听你的劝,就……」欲言又止。
「呵呵!是人皆渴望自由,想要逃离囚笼又怎么会是你的错呢?」
「什么自由?哼!相隔十年,还不是又被抓了回来。」撇撇嘴,郗博宇无奈的冷哼了一声,低头瞅了眼身上干爽的睡衣,心里知道有人帮他清洗了身体,还帮他换了身舒适的睡衣。
「莱恩,不要再逃了,好吗?」带着一丝祈求,艾琳娜柔声说道。
「为什么?我为什么不可以逃?难道你想让我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忍受他所施予的屈辱,一辈子都雌伏在他的身下吗?」其实他对两个男人间的情欲交缠,并没有太大的不满及抵制,可是逃跑总需要一个合适的理由吧?再加上昨晚上狄斐尔那个家伙,似乎有些太过分了,差点将他拆碎了。
「难道你不知道,主上他是……」急促话语猛然顿了一下,拉高的嗓音也同时嗖地降了几分,微颤的声音中隐隐透着一抹不甘与失落。「他是爱你的吗?」
「爱?你怎么知道他爱我?他又爱我什么?爱又是什么?」微挑眉,满脸的茫然不解偏头瞅着艾琳娜。
纯粹就是呆头鹅的郗博宇,其实根本就不解风情,就算在很早以前他就是众所皆知的风流种,可身体的欲望却是与爱情毫无瓜葛的,而这种既微妙又复杂的情感对粗枝大叶得近乎迟钝的他而言,似乎有些难以理解。
「爱是至死不渝的相守,爱是用不背弃的相依,爱是世间最神圣,也是最美好的情感……」
「……」一脸虔诚的艾琳娜,倾诉着自己对爱情的诠释,而一旁越听越茫然,越听越困惑的郗博宇,还是一副完全没有开窍的德行。
「唉!」停下对爱情的赞颂,瞟了旁边有听没有懂的郗博宇一眼,轻叹了口气,对于他的不解风情,艾琳娜也实在深感无奈啊!
「好了,艾琳娜姐姐,我们分开这么久,才刚见面就不要再谈这些煞风景的话题了,你所说的那些情啊,爱啊,什么的,对我而言太过遥远,而我对它并不感兴趣,我们还是换个话题吧?」
眉头紧锁,有些吃力的摆了摆酸痛的右手,浑身骨头就仿佛碾碎了再重组的郗博宇,强打精神冲着艾琳娜微微一笑,柔声问道。「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你原先不是专属那座别宫的侍女吗?怎么会跟着来到这里?」
「自打十年前你离开之后,领主大人就将我们几个一直服侍你的侍女带回了帝星,而这次他更将我们从帝星王宫特意接了出来,想来主上知道你是个极其恋旧的人,才会如此安排吧?」伸手帮郗博宇调整了一下靠枕,艾琳娜详细地解释道。
「恋旧?除了你以外,至于其它人……」皱皱鼻子,郗博宇颇不以为然的冷哼了一声。「哼!还是再说吧!」看来他的恋旧,还是有一定范围的。
「莱恩,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
「当然,没有那个家伙在的日子,从来都是最舒心的。」
「可是那些年,主上也从未曾束缚过你呀?」
「艾琳娜姐姐,你不要老是帮他辩解好不好?你哪里会知道,就算他从不管我做什么,可那种无形的压力,那种深入骨髓的屈辱感,以及那种难以挣脱枷锁的沉重感,你根本就无法想象。」
「就像十年前我不明白,十年后我依然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烈的感受,能够成为主上枕边人,是多少人渴望而不可及的。」
「拜托,你就不要拿你们的认知与我做比较,好不好?我才不会像你们一样,心甘情愿的爬上他的床,从此雌伏在他身下,任其予取予求,从不会反抗……」
「莱恩,你似乎有些太……」
「咳!」一声轻咳在身后响起,就仿佛一声惊雷在他们耳畔咋响。
「大人,您回来了。」迅速向后退了几步,艾琳娜弯腰施礼,恭敬地说道。
「嗯!」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随意的摆了摆手将其挥退。
「醒了?身体还好吗?」在床边坐下,狄斐尔抬头瞅着一脸戒备的郗博宇,神色依然淡淡的问。
「哼!你说呢?」翻了个白眼,满腹怨言的郗博宇,冷哼了一声反问道。
「呵!看起来似乎不太好。」微微露齿一笑,狄斐尔伸手挑起郗博宇的下颔,探首仔细打量着面容有几分憔悴的他,大拇指来回轻抚着他似丝绸般柔滑的唇瓣。
「……」向后一靠,郗博宇试图从狄斐尔手中挣脱出来,身体一动,身上的薄毯顺势滑了下来,半敞开的睡衣,纤细修长的脖颈,精致性感的锁骨,以及大片雪白的肌肤,也随之露了出来。
密密麻麻几乎遍布全身的齿痕,吻痕,自然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短的时间内就全部消失无踪,哪怕是最先进的治疗仪,也不可能完全不留下一丝痕迹,而如今在曾经过简单治疗的郗博宇身上,当然还留有那么一片若隐若现,似有还无的痕迹。
袒露在外雪白的胸膛、性感的锁骨,纤细的脖颈上,都留有淡淡粉红色吻痕,以及稍深一些的玫瑰色齿痕,再加上狄斐尔拇指一再蹂躏下越发娇艳欲滴的红唇,郗博宇此时的魅力指数呈指数上升,眸色越发深沉,欲望再度缓缓苏醒。
「不要!」不等他采取行动,郗博宇就干脆利落地开口拒绝,与他相处十年,郗博宇对他此时的表情,实在是太熟悉了。
「……」火辣辣的视线,直勾勾地盯着郗博宇,并没有因他的拒绝而放弃,汹汹燃烧的欲望,仍然在直线向上飙升,无声的威吓似乎更具有压迫感。
「我浑身都痛,你难道想我死吗?」郗博宇似乎有些感觉迟钝,对此浑不在意,只是懒洋洋丢出了一句话,就让狄斐尔酝酿许久的压倒性气势,不由得随之烟消云散。
「……」眸色缓缓恢复正常,狄斐尔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挂着一抹苦笑,轻声说道:「你也应该饿了吧?起来,跟我去吃点东西吧!」
「不要,我没力气,把吃的端过来。」身体软绵绵的郗博宇,毫不犹豫的拒绝道。
「你是起来跟我一起吃饭呢?还是跟我重温一次昨日的缠绵呢?」同样不打算妥协的狄斐尔,微眯双眸,随意地仍给了他两个选择。
「我跟你去吃饭!」郗博宇自然毫不迟疑地做出了选择。
「……宇,给我生个孩子吧?」偌大的餐厅内,除了悠闲摇晃着酒杯的狄斐尔,就剩风卷残云般埋头苦吃的郗博宇,津津有味盯着狼吞虎咽的郗博宇用餐时,每一个或是率性,或是可爱小动作的狄斐尔,突然开口道。
「噗--咳咳……」此时的郗博宇正因吃得太快噎到了,慌忙灌了口果汁,闻言顿时喷出口中的果汁,并没有完全咽下去卡在食道中的食物,更将他噎得差点背过气去,一顿狂捶胸口,好不容易缓过气的他,怒火中烧,狠狠地瞪着狄斐尔,怒吼道。「你想谋杀我啊!」
「……」眨了眨眼睛,狄斐尔一脸无辜。
「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厌恶地瞅了手中的果汁一眼,垂涎欲滴的盯着狄斐尔手中酒杯,郗博宇心不在焉的开口问道。
「宇,给我生个孩子吧?」从善如流地又说了一遍。
「嗤!真是笑话,我是男人,怎么可能给你生孩子。」嗤之以鼻的冷笑道。
「对我们葢雅人而言,这并不是个玩笑。」异常认真的回答道。
「……」嘴角微微抽搐,将葢雅的资料在脑海中过了一遍,郗博宇不得不承认,擅长操纵基因排列的葢雅人,想要同性生子,并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如何?考虑得如何?」锲而不舍的狄斐尔,不断步步进逼,摆明不肯轻易放弃。
「做梦!」两个男人之间孕育的孩子?呃!光用想郗博宇就觉得浑身鸡皮疙瘩直冒,理所当然是毫不犹豫地拒绝。
「呵!这……恐怕由不得你说不。」漫不经心的晃动酒杯,狄斐尔淡淡一笑。
「哼!我不会认同从人工子宫诞生的孩子。」不以为然的撇撇嘴,冷哼道。
「是吗?」微挑眉,瞟了眼郗博宇,将嘴角的弧度拉高,狄斐尔似笑非笑的说:「听说,宇宙万千种族中,有一个很奇特的种族,这个种族的男女皆可受孕。」
「我相信,我跟那个种族毫无瓜葛。」
「呵!是吗?」垂下眼帘,狄斐尔嘴角的笑容似乎有几分诡异。
「没错!真搞不明白,你为什么会突发奇想,想要个孩子?」
「因为……」并不想得到答案的郗博宇,却没有想到狄斐尔竟然真的会答复他。「我需要用你的血脉,羁绊你那颗渴望自由的心,我可不想再继续跟你玩我追你逃的游戏,像这么长时间的分离,一次就够了。」
「我的血脉?」皱皱眉,郗博宇有些厌恶的说。「我说过,人造子宫诞生的非自然产物,我是不会承认丢。」
「嗯!我也认为人造子宫诞生的孩子,恐怕不如你自己生养的孩子,能够让你有血脉羁绊的感受,因此……」因此,我打算让你自己生。并没有将后面的话说出口,狄斐尔只是用越发诡异的眼神,不断来回扫视着郗博宇的全身,嘴角挂着一抹胸有成竹的浅笑。
「因此什么?」浑身一阵发冷,郗博宇有种极其不好的预感。
「这事先放一边,我们以后再谈。」避开这个敏感的话题,狄斐尔知道若是让郗博宇察觉到自己的心思,恐怕以后想要爬上他的床,就需要花费很大的精神与体力。
「……」一脸狐疑的瞅着眼前人,郗博宇才不相信他会这么轻易放弃。
「宇儿,你初级教育是在我的指导下完成的,而中级教育是需要进修技院的,如今你有两个选择,你是用一年的时间,在你自己的学院念玩中级教育还是跟我回帝星进皇家学院,毕业的时间随你?」
「……」翻白眼,自打认识他,就经常见他给自己出选择题,而答案实际上都是显而易见的那一个,有选没选还不都是一个意思,郗博宇有气无力的答道:「自然是第一个,自己的学院终归是自由一些,而皇家学院,听起来似乎很麻烦的样子。」
「嗯!」轻轻颔首,看了眼已经见底的酒杯,通过主计算机唤侍女进来倒酒。
「我也要!」蓝葡萄酒,素有酒中王后之称,据说原料还不能人工培育,所以年产量极少。眼巴巴瞅着抱着晶莹剔透浅蓝色酒瓶的侍女,口水泛滥的郗博宇可怜兮兮地道。
「喝果汁,你还没成年。」狄斐尔毫不留情的拒绝道。
「我没成年?」送给他一个白眼,真是五十步笑五百步,这个家伙好像也没有成年,郗博宇冷笑反问道。「那你成年了吗?」
「……」
看看了左边,再瞅瞅右边,抱着酒瓶的侍女深感左右为难,两边的人她都得罪不起,直到狄斐尔微微点了点头,她才如蒙大赦,给郗博宇倒上酒,随后就匆忙退下。
「香醇浓厚,绵长甘甜,这是好酒啊……」细细品酒的郗博宇,满脸陶醉。
「……」瞅着微眯双眸眉宇间尽是陶醉之色的郗博宇,轻抿杯中的酒,狄斐尔一脸的好笑。
「呃!我有件事想问你……」享受完杯中酒,意犹未尽的郗博宇知道再要下一杯的可能性实在太小了,只能用渴求的眼神盯着狄斐尔,可见他半天没有反应,只好遗憾放弃心里的妄想,随后似乎猛然忆起了什么,踌躇了片刻,他试探性的开口询问道。
「说!」
「昨天,那几个意图行刺你的,呃!楞头青,他们……」
「呵!你是问,昨天哪那几个叛党绑架犯,他们的最终下场会如何,是吗?」
「呃……是的。」
「试图绑架行刺皇族,在葢雅可是重罪中的重罪,不要说他们本人的下场将会多么凄惨,就连他们背后的势力以及族人也都会受到牵连,而你所庇护的那一个,自然也跑不掉。」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气愤又无奈的郗博宇,怔怔半天无言,最后不得不妥协,选择以往最不情愿的软言相求。「狄斐尔,反正……你也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你可不可以……放过他们,原谅他们的冒失。」
「不可以!」冲着郗博宇悠然浅笑,狄斐尔神色坚定的摇了摇头。
「……」
「不过……若你答应我一件事,我或许……会网开一面,答应你也说不定。」
「……说,什么条件?」
「条件我们先不忙,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会想帮他们?我记得你可不是什么善心人士,曾经的黑市拳皇,死在你手上的人,恐怕也不在少数吧?你自然也不可能会为那种什么民族大义所感动,怎么会管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伊凡……也就是我救下的那位少年,是我学弟,同时也跟我同寝住了这么多年,我一直……呃!你那是什么表情啊?虽然号称同寝,可实际上我那间寝室,是有两间独立的卧房,根本就没什么……」嘴角微微抽搐,狄斐尔那阴沉的表情,让郗博宇不得不额外解释一下,否则他就不用去救人,直接去参加葬礼得了。
真搞不明白,这个家伙为何会如此厌恶别人亲近他,在以前没发生关系的时候,还允许侍女帮他沐浴更衣什么的贴身服侍,可后来所有贴身事务他基本全都自己包办了,若是他没有时间,郗博宇也只能自力更生。狄斐尔根本就不允许任何人碰他,哪怕是看上一眼,都有被挖眼之虑。
恶!忆起曾经就有那么个倒霉鬼,因为不小心看到他正在换衣服,就惨遭挖眼之刑,他就忍不住大了个冷颤,无奈地暗自摇头叹息。
「……我们相处四年多,我一直视他如弟,我欣赏他的执着,怜惜他的悲苦,所有我想帮他,至于你的条件,我想不外乎就那么几条,而这次被你找到,我想再度逃离的机率,基本上已经接近零了,我从来都是识时务的人,自然不会再去做那种以卵击石的蠢事,用一个无所谓的条件,去换取他们几个人乃至于一个种族的赦免,我想还是比较划算的。」
「啪啪!」轻击手掌,狄斐尔一脸的赞叹。「宇儿,你成熟了很多,不再像以前那般莽撞行事,不过……」随即话锋一转。「你认为我开出的条件,又会是哪几条呢?」
「不外乎,放弃挣扎,放弃逃跑,乖乖听话什么的……」不以为然的咧咧嘴。
「不,我的条件是……」
「……」
「有个实验需要你配合一下,我想你不会反对吧?」
「实验?」似乎有种不好的预感,郗博宇略微有些迟疑。
「怎么,你对此有异议吗?」一挑眉,狄斐尔斜睨着他,反问道。
「呃!当然不……我接受。」反正他有不能把他怎么样,最多遭点罪。硬着头皮应了下来,不知为什么,郗博宇总有种落入陷阱的错觉。
「好,我答应你,释放那几个叛党,同时也同意不再追究,更不会降罪他们整个种族。」满意的点了点头,狄斐尔做出了承诺。
「哦!」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表情有些呆滞的郗博宇,有些心如乱麻,左思右想,总感觉自己好像被面前的家伙给摆了一道,可理不清头绪,又找不到破绽的他,也只能直勾勾地瞅着面前悠闲自得的家伙发楞。
「……」淡淡一笑,心情似乎有几分亢奋的狄斐尔,唤侍女进来继续倒酒,甚至还未等郗博宇要求,就示意她也给他续杯。
「……」木然地握着手中的酒杯,对未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无法做出正确判断的郗博宇,深感束手无策,可又不甘心束手待毙的他,自然是竭尽所能的寻思对策,他脑中是百转千回,而面上神色却尽是迷茫困惑,身体也维持着原有的姿势,忘我的沉思者形象,发呆,发呆,继续发呆……
「唉!都三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也不知道阿宇到底怎么样了?」弗兰克挂在高度仅次于主宿舍顶层楼台的栏杆上,有气无力的叹息道。
这栋楼是属于历史系六个男生的私人领地,位于整个学院的大后方,是整个学院中的第二高楼,也是视野最为开阔的一栋楼,从顶楼向下俯瞰,整个学院的所有景色一览无遗。
而这座经过精心挑选的住所,可能是郗博宇唯一循私的地方,否则这座本打算作为某系教学楼用的建筑,最后也不会被改建成宿舍,还是总共只有六个男生入住的学生宿舍。
「嗯!毫无线索,听说他是直接被带到葢雅星军的旗舰上,那上面几乎全都是纯血统的葢雅人,我们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啊!」以同意的姿势,趴在他旁边的栏杆上,意兴阑珊的葛利特,看起来也没有什么精神。
「没办法,就算能上旗舰,那么大的地方,恐怕也找不到人啊!」斜靠在栏杆上,迎风远眺,看似悠闲的伊修斯,实则神色中隐约也有沮丧。
「没有其它办法吗?就算探个消息也好啊!」利瓦伊眉头紧锁,仰头望着天,似询问又似自语。
「这、这事……都怨我……太过莽撞,才会……」伊凡蹲坐在地上,一脸懊悔。
「好了,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你再这么自怨自艾下去,也于事无补,还不如动脑筋想个好办法,或许能够救他出来,也说不定啊!」弗兰克先是狠狠地瞪了伊凡一眼,见他满脸的憔悴与疲倦,想来这几日的焦虑与煎熬也够他受的了,无声的叹了口气,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说。
「对了,刚才苏珊娜又发讯来了,我们要怎么回答她啊?」看了看腕上的便携超脑中一再蹦跳的新信息,葛利特愁眉苦脸的问。
「拖,继续拖,能拖多久拖多久,若是让她知道阿宇被抓,她非急疯了不可。」对怎么跟苏珊娜解释,伊修斯也很发愁,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苏珊娜有多么爱郗博宇,若是被她知道阿宇出了事,还不急死啊!
「可是……就这么拖着,也不是回事啊!总不能老说阿宇生病了吧?以学院的医疗技术,莫说小病,就是大病也是没两下就能搞定的事啊!」紧锁的眉头,似乎又深了几许,利瓦伊有些无奈的说。
「那有什么办法!总不能告诉她实话吧!以她的性格,非先宰了伊凡,再冲向停靠在宇宙港口的葢雅舰队。」揉了揉额角,伊修斯没可奈何的说道。
「嗯!还是先不要告诉她比较妥当。」弗兰克点了点头,附和道。「不管什么事情,只要涉及阿宇,苏珊娜都会失控。这里可不比其它国家,葢雅帝国在某些方面是非常传统的,以下犯上是罪无可赦的重罪,就算她是五代葢雅顺民,下一代就能够接受基因转化成为葢雅人,也是绝对不允许的。」
「五代顺民?唉!除非是大贵族保荐或是有大功勋,否则想彻底融入葢雅,需要六代经营,然后还要再经历三代监查,才能够彻底地被葢雅帝国官方所正式承认。」同样是属于第五代顺民的利瓦伊,满怀感叹,无力地摇头叹息道。
「你还少说了一种方法,不管几代顺民只要跟葢雅臣民联姻,下一代就能够越级升为臣民。」一想起家里为他订的那门亲事,冷静如伊修斯也有忍不住想吐血几升的冲动。
「嗯!想加入葢雅帝国很容易,可想被承认,真的是不怎么容易啊!」对此也感同身受的弗兰克,也不由得点头叹息道。
这几个人,可能除了身为原星居民的伊凡,以及出身海盗星系的葛利特以外,剩下的伊修斯,利瓦伊,弗兰克再加上苏珊娜全都是葢雅第五代的顺民,对此中的艰辛,可谓是深有感触。
「喂喂!你们跑题了,我们现在头等要事,就是怎么救阿宇,与你们是葢雅几代顺民,有什么关系啊?」
「葛利特的父辈是星系开拓者大总管--特莱尔的亲信,借特莱尔的光,也是借郗博宇的光,在他这一代就已经被葢雅官方所承认,所有他很难体会那些几代人所付出的艰辛和血汗,以及他们发自心底的期盼与渴望。」
「唉!你这个好运的家伙,根本就无法体会我们所经历过的苦难。」嫉妒地白了傻乎乎的葛利特一眼,弗兰克有几分酸溜溜的说道。
「好了,反正他也说的对,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想方设法弄到阿宇的消息……」
「喂!你们快看,那架正准备降落的飞车,上面的标志是不是葢雅皇家的九龙徽啊?」没等伊修斯说完,趴在栏杆上,不时地向下眺望的利瓦伊,突然大声说道。
「我看看……」伊修斯点击手腕上的便携式超脑,借助外层空间小型监控卫星,锁定目标,然后不断放大,直到刚刚落定的飞车外观影像,全都清晰可见才停止,仔细端详了一下超脑上的全平屏图象,他点了点头说道。「没错,就是九龙徽,这架飞车应该是出产自皇家科学院,属于限量版,世市面上根本就没有。」
「伊凡,你快过来看看,是不是你上次见到的那架飞车?」凑了过去的弗兰克,连忙招呼还蹲在地上发呆的伊凡。
「……对,对,就是这架,我上次看到宇哥,就是被带上这架飞车的。」辨认了一下,点头得像小鸡啄米的伊凡,惊喜交加的喊道。
「快看,车门打开了,看看下来的人会是谁?或许我们可以找他探探口风,也许能有阿宇的消息也说不定。呃!我没有看错吧?那不是……」难以置信的弗兰克,惊讶地瞅着才刚步下飞车那道身影。
「他是……」伊凡嘴唇微颤,不敢相信。
「怎么可能……」目瞪口呆的葛利特,根本无法接受。
「他……」满脸愕然,欲言又止的伊修斯。
「他不是……」利瓦伊强咽下即将冲口而出的疑问。
「谁能告诉我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几人彼此交换了无比困惑的眼神,满脑尽是问号的他们,不由得异口同声地低吼道。
「……」偌大的露台上,回答他们的只有绵长而又悠远的回音,再无其它多余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