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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海情天 / 第3章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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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乔难得地陷入自我厌恶的状态。

(一时血气上涌忘记手下留情……这种严重的失态真不像自己。)

刚开始还处处提醒自己别过于粗暴,到头来仍是伤害了敬太。义乔激狂的欲望对生涩的身体想必是沉重的负担吧!拔出凶器时,上面沾染的鲜红血迹至今仍牢牢烙印在义乔的脑海里。

虽说立刻帮他敷药,伤势也不重,罪恶感却没有因此减轻。敬太似乎也受到相当大的打击,整个人变得沉默寡言,以为他是不是累坏了,却发现他正微微发烧。

(可能是一再累积的压力一口气爆发了吧!)

为了稍微补偿自己的罪孽,义乔无微不至地照顾敬太。替他擦汗,喂他喝水,拿椰子的果实喂他吃。最后,还用椰子叶编成的圆扇帮他扇风,伺候他好好入睡。

“你希望的话,我还可以唱催眠曲给你听。”

“不必了。我不想让自己烧得更厉害。”

原本对他不理不睬的敬太知道义乔不眠不休地照顾自己,态度也逐渐缓和下来。微风号上的服待是接待员的义务,最初漂流到岛上的时候也只是不情不愿地顺便照顾他——但敬太却发觉现在的义乔是真心地对待自己。

(好敏锐的家伙……大部分的人都被我的笑容蒙在鼓里呢!)

或许是因为工作的性质,敬太也很擅长隐藏自己。红透半边天的他经常接受别人的阿谀奉承,其中也不乏打算利用敬太的投机份子。不想落得遍体鳞作的下场,就必须谨慎判断谁是诚实的人、谁是自己真正的朋友。

是义乔毫无虚假的温柔和自然的态度让敬太愿意敞开心扉。反过来说,要是一直把他当成易碎物品看待也会让他喘不气来。

当然,敬太并不讨厌被人特别礼遇,有时他也想撇开高傲的自尊,希望别人把他当成单纯的个体来对待。义乔的态度有了转变,敬太也随之舍弃了明星的架子。

(语气和态度还是一样辛辣,感觉上却不再自命不凡。可能是没必要夸饰门面的关系吧!)

像孔雀般艳丽的他也不错,但义乔觉得更有魅力的是毫不矫饰自己的敬太。换言之,一直以来他们彼此都在要求对方坦诚以对,问题是两人都不打算由自己带头做起。

我们俩还真是自私啊!

经过一连串的对立和冲突,两人终于比较了解彼此了。这或许是厌倦了互相敌视,也或许是对肌肤相亲的人萌生了信任感,不管怎样,无疑都是一种进步。

不知是谁先起头的,他们开始聊起自己少年时代被姐姐欺负的种种,又比手划脚地叙述身为顶尖名模的光荣和心酸。

义乔则端出户外活动狂的父亲逼他接受佣兵级锻炼的回忆,以及在渡假中心与顾客之间千奇百怪的趣闻,让敬太笑得肚子抽筋。其中,最受好评的是,某个直到现在仍不肯丢弃幼稚园时代的帽子,总要把它垫在头下睡觉的男性前来蜜月旅行,却一时疏忽忘了把他最心爱的宝贝放在行李箱,导致得了失眠症冷落了自己的新婚妻子这个故事。

“结果呢?他们两个后来怎样了?”

“男人打电话回家,要家人寄国际快递给他。”

“真的吗?”

“连安眠药也没效,只剩下这个方法了。当然,他的妻子也被他打败了。听说在相亲结婚之前,他们从没有在外留宿过。男人每次都找一堆理由搪塞……”

“这也难怪,他有不得已的苦衷嘛!”

“我把寄来的帽子拿给他,原以为事情就此告一段落,谁知道第二天早上,他的太太坚持要搬到别的房间。好像是因为他老公太高兴了,于是把那顶小小的黄色帽子硬是戴在头上睡觉。看到他那副模样,那位太太简直欲哭无泪。”

“依我看,他们俩八成一下飞机就闹离婚了……”

义乔点头同意。

“太太回去之前也语重心长地说过,决定结婚之前,有五件非做不可的事。首先是用餐的方式。理由是生理上感到厌恶,就很难一起生活。其次是开车的方法,第三是喝酒后的模样,这两者会让一个人露出本性。第四是确定彼此在床上合不合,最后是……”

“一起外宿,看看对方有没有怪癖,对吧?”

敬太笑得肩膀都抖起来了。

“黄色小帽子……那个男人一定很念旧!”

“也可能是他希望自己能永远当个可爱的幼稚园生。他的身高跟我差不多,腰围则比我粗。”

“好恶哦!”

想像客人的模样,敬太又爆出一阵大笑。接着,他倏地想起什么似地问道:

“对了,为什么你从事的的都是服务业?像渡假中心跟邮轮,你不像那种任人使唤的类型啊?”

“只能说我年轻气盛吧!”

义乔苦笑。这个话题他从未跟任何人提起过,可是他觉得告诉敬太也无妨。

“那是基于一个很傻的想法。我学生时代写小说投稿某家出版社的新人奖,结果作品得到认可,于是就出道了。”

“那不就是作家了吗?真的假的?”

敬太吓了一跳。

“嗯。就是所谓的备受瞩目的新进作家。不过,文学界里背负这种头衔的人比比皆是。”

义乔耸耸肩。

“出道是一道关卡,成功闯过会让人有抵达终点的错觉,其实真正的竞赛是从那里开始的。事实上,连第一本书也写不出来就销声匿迹的新人不在少数。”

敬太期期艾艾地问道:

“你该不是其中之一吧?”

“我写了三本,也不乏其他构想。”

“既然如此,为什么……”

义乔苦涩地忆起往事。

“第二篇作品在杂志刊载的时候,被一位首席书评家批得体无完肤。作品就不用说了,对方似乎连我本人都很看不顺眼。”

“那家伙会不会是个丑男,所以嫉妒你啊?”

“谁知道。责任编辑说我们在颁奖典礼碰过面,但我一点印象也没有。”

“说不定是这样的态度让他觉得你太臭屁了。”

“典礼上有好几百人,又没时间一个个慢慢聊天,这也怪不得我啊!”

义乔嘴上虽然替自己辩解,内心却也觉得敬太的指摘言之有理。当时的义乔并不像现在这样识大体,再加上言谈举止不知天高地厚,被人当作少不更理、桀傲不驯也不无可能。

“他说我描写的人物,尤其是女性角色没有真实感,作者是缺乏人生阅历的学生或许是其中一大因素,再加上整篇主旨薄弱,情节的铺阵也过于笼统,抱着满心的期待阅读却让人大失所望,就像在看简述一样。换言之,这是一篇差劲透顶的小说。将来的期待恐怕……下面接的是不予置评。真是够了,那家伙对我哪来的期待啊!”

“其实,你的作品并没有他贬的那么糟糕是吗?”

“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自己写出来的东西是好是坏,一个职业作家多少有自知之明,但基本上没有人会把自己也不认同的作品发表于世。不过,我也知道那个书评家指摘的没错,我的人生历练确实不足。”

义乔端正的脸庞闪过苦恼的神情。

“所以,我很不安。就算他言过其实,也不能排除我没有那种倾向。抱着疑惑写出来的第三篇作品,连我自己看了都觉得空洞乏味。我自此信心大失,陷入低潮。”

“所以……你就封笔了?”

“不,成为小说家是我从小的愿望。我爸爸喜欢冒险小说,常常拿给我看。每当我兴致勃勃地埋首于故事的铺陈,心中总会希望自己有朝一日也能写出这样的故事。既然我的梦想实现了,就没有理由轻易放弃。所以,我决定绕个远路。”

敬太大惑不解地皱起眉头。

“绕远路?”

“就是和世界接轨,跟形形色色的人接触,体验包罗万象的事物。累积经验值有助于创作,同时也可以拓展个人的视野。这就是我进马临卡的理由……”

“原来如此。从事服务业确实可以每天接触不同的人。”

敬太赞同他的想法。

“再说,成为经理人可以用超划算的费用前往世界各地的渡假中心,这也是一大魅力。我也真的去过很多地方,有时行程紧凑得连行李都来不及拆呢!”

在世界各在旅行的他宛如流浪民族。前不久才在加拿大的惠斯勒滑雪,过两天又跑到澳洲的凯恩斯潜水,在旅程中也曾迫不及待计划接下来要去哪个地方,或是一颗心已经飞到别的国家去了。

(那也许是一种强迫性格,一种类似、不能不去体验的病症。其实,那么匆促的旅行能见识到的根本微不足道。)

义乔暗自叹息。旅行的经验多,未必能写出好的作品。义乔本身就是个好例子。更何况,那个书评家批判的“没有实际经人写不出有内容的东西”这种论调也太过偏激了。

(照他那么说,那些SF和幻想小说该怎么办?有哪条法律规定,没有被外星抓走,就不能描写UFO的内部?)

经验确实有所助益。可是,作家真正需要的是想像力——现在的义乔有信心如此据理力争。可是,当时心中一团混乱的他并不知道这一点。义乔像被莫名的焦虑追赶似地,只能拼命去打破瓶颈。

那时的我也太认真了。真是应了血气方刚这句话……想起来还真叫人脸红。

话虽如此,打从义乔懂事以来就不曾脸红过。他心想或许是自己的脸皮比别人厚吧!反正这也没有损失,脸皮厚的人比较容易适应社会也是事实,没什么好不满的。

“你过得倒是很惬意。直到那个偏执狂出现为止。”

义乔点头附和敬太的话。

“是啊,薪水不差,公司还会安排训练课程,让我们学习外语和各种运动。经理人的工作是取悦顾客,客人要我们划船我们就得划,要我们陪伴去购物就得照办。表面上还得表现得驾轻就熟,要是一副笨手笨脚的模样会让顾客扫兴。”

“乍看下似乎不务正业,私底下却付出相当大的心力,是吗?”

“没错。多亏如此,我才能优渥的条件受雇于微风号。”

“关于女人应该也学了不少吧?再也没有敢说你欠缺真实感啦?”

面对敬太的奚落,义乔坏坏一笑。

“我学到的只有宁缺勿滥这个道理。}

敬太也挑起眉毛。

“要是被他听到了恐怕又会火冒三丈,说你自以为女人都非你不可。”

“可是,这是现实啊!他不是最喜欢真实吗……”

“对自己不利的时候,没人会承认的啦!”

敬太叹了一口气。

“有些人确实是愤世嫉俗,严重一点的甚至迁怒他人,扯别人后腿……”

“你也有过同样的遭遇?”

“多得不胜枚举呢!模特儿界是小心眼和勾心斗角之辈的温床。”

“尤其是走在前面的人立场更是辛苦。”

敬太微微一笑。像是在说自己已经见怪不怪了。

“任何事都得付出代价。反正多加留意就没事了,要不也只能安慰自己幸好立场不是颠倒的罗!”

这是敬太坚强的一面。只要跟自己的工作有关,他绝不轻言退让。那份绝对的自信和骄傲在义乔眼中格外耀眼。

“真不知道你的运气是好是坏,一出道就遇上那种见不得人好的家伙。”

敬太如此感慨。一道汗水沿着他的脖子缓缓流过。白天避难所里面的气温也升高不少,光是躺着也会热到虚脱。发现敬太淌着汗的义乔拿起他额头上变暖的绷带拧过冷水,帮他擦拭汗涔涔的脖子。敬太满足地吁了一口气。

“好舒服……”

低垂着睫毛的眼睛流露着妩媚的风情,那并非完全出自发烧的关系。义乔压抑着体内不规矩的冲动,把绷带放回额头后缩回了自己的手。

“你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嗯。”

让义乔扶起上半身的敬太接过椰子壳做成的器皿,喉结上下移动着解决口渴。喝水的姿态也那么漂亮。义乔心想着这样下去不行,却仍愣愣地凝视敬太的侧脸。即使撇开照顾病人这点不说,义乔的眼睛也离不开敬太。更糟的是,看着看着,义乔的脑中竟浮现了昨晚的情景。

面对一个因为自己的关系而发烧的病人,我居然在想他昨天哭泣的表情真可爱,好想再看一次……不对,是百看不厌,这算不算禽兽不如啊?

敬太恰巧在这时转过头来,义乔一瞬间以为他看穿了自己的想法,但似乎是他多心了。

“关于刚才的话题……”

“什么话题?”

“你打算绕远路绕到何时?你的经验也累积得很可观了,写小说应该不成问题了吧?”

义乔露出苦笑。这家伙又问了难以回答的问题。搞不好是他心生邪念,所以遭到报应了。

“说的也是,我的确绕了很久的路。”

“你还没摆脱低潮吗?”

敬太的眼神无比真挚。他是由衷在替义乔担忧。这份关怀促使义乔据实以告。

“无法填完最后一页就算不上真正写出小说,可是我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是否拥有这样的动力。我也曾经数度想要提笔,结果却编排一堆理由一再拖延。我已经本末倒置了。本来打算暂离写作,现在却又害怕回去那个世界。”

义乔握紧拳头。

“我不想放弃写作。可是,有时会觉得继续投身目前的工作比较好。我也不是喜欢这一行,只是觉得游刃有余。再说,也没人期待我写的小说。”

“福地先生……”

叫出他的名字之后,敬太的舌头便打结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你不是说过吗?';怀疑会扼杀未来';,那正适用在我身上。或许是我对自己没信心,才会舍弃了梦想。一切都是我自找的。最可怕的是,我很可能会下这样的结论来让自己放弃。”

畅所欲言后的义乔意外地感觉神清气爽。他一直以为把自己过去的挫折告诉别人只会换来惨痛的心情。难道是时间冲淡了一切吗?刚离开日本那段时期他的心乱得几乎夜夜难以成眠。

是不是我对写作的执着变淡了,才会当成遥远的回忆……

不对。义乔推翻了这种想法。他的心中仍残留悔恨,又怎么可能神清气爽呢?

没错,即使到了这个地步,我仍没放弃写作。

或许他是想藉着跟敬太聊天再次确认自己的心意。他不习惯认输。就这样乖乖认栽,半途弃权也不符合他的作风。他的战力犹在。野外求生的最高原则不就是不屈不挠吗?想到这里,他顿时勇气百倍。

“也许我这个人不见棺材不掉泪,但我还不打算竖白旗。”

义乔藉这番话鼓励自己。

敬太大表赞同。

“你说没人期待你写的小说……我倒是挺想看的。我认识的人没有一个在写小说,感觉还满有趣的呢!”

他又慌慌张张地补上一句。

“不过,我很少看书,太难的我会看不下去。”

“我会尽量满足您的需求。”

义乔笑了开来。敬太说得轻描淡写,却是难能可贵的鼓励。

再次躺回地上的敬太喃喃说道:

“我安心多了……”

“安心什么?”

敬太由下而上凝望义乔。

“总算知道你也是个普通人。漂流到这种荒郊野地我急得都快像热锅上的蚂蚁了,你却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平常看你老是洒脱自如,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

“事情都发生了,着急也于事无补。哭天抢地只是浪费精力。食粮匮乏的时候尤其忌讳做一些无谓之举。”

“像你这么理智的人恐怕少之又少吧?”

敬太苦笑。

“不过,和你相较之下,同样身为男人的我就显得太弱不禁风了。也难怪你会对我做出那种事……”

义乔刻意瞪大眼睛。

“你误会了,我抱你不是因为你柔弱的关系,而是因为我很中意你。”

“你指的是我的脸蛋和身体吧?你想想,要是我体格粗壮,全身上下都是硬梆梆的肌肉,你还会有兴趣抱我吗?”

“兴致来了就会。”

敬太泄气地闭上眼睛。

“是我错了,我不该问你这个没有节操的家伙……”

义乔无意识地抚上敬太的脸颊。敬太惊讶地睁开眼睛,看见他眼中淡淡的惧色,义乔缓缓收回自己的手。敬太可能以为自己的挖苦又会招致教训吧!

“在我看来,你才是意气风发。你是个赫赫有名的模特儿,又有演员这条路在等着你,你的前途一片光明,让人羡慕都来不及哪!”

义乔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

“你、你真的这么认为……?”

敬太也如释重负地予以回应。

“当演员是我的梦想,我也很高兴。但我是个没经验的大外行,不安是在所难免的。我也怕失败的话说不定再也接不到工作了……要是像你一样被贬得一无是处,我肯定再也爬不起来。”

“你一定没问题的。”

“你凭什么这么有把握?”

敬太瞪着义乔。望着他那副严肃的表情,义乔知道他真的很不安。

“在船上千方百计刁难我的时候,你的演技真的很精湛。在摄影师根本先生面前装出的表情和面对我的嘴脸完全判若两人。以你这份收放自如的本领,演偶像剧绝对绰绰有余。再说,你有每个演员都梦寐以求的绝佳才华。”

敬太仰起脖子。

“什么才华?”

“你很上镜头,这是求不来的天赋。你知道玛丽莲梦露吧?”

“嗯。”

“她是个迟到的惯犯,心情不好的时候动不动就把自己和造型师锁在专用的外景车里,是导演最感冒的女明星。可是,他们不得不用她,因为没有一位女明星能像她一样,在荧幕前如此耀眼夺目。她有一股压倒性的魅力。玛琳戴德莉拍片时会指定摄影师从哪个角度取镜,玛丽莲梦露却不论怎么拍都很可爱。”

义乔笑道:

“你也一样吧?更何况你是个模特儿,知道怎样才能让自己拍起来更迷人。这不是最佳的武器吗?”

“听你这么说……我心里轻松了不少。”

敬太垂下头轻轻一笑。

“你真是见多识广,而且今天特别温柔。”

说话就说话,干嘛露出这么可爱的表情呢!义乔忍不住想紧紧抱住他。抱着他亲吻,让他发出苦闷的呻吟……。

“要是你平常也能这样就好了。”

“只要我有这个心,当然没问题。”

敬太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是啊!我也知道你是个唱作俱佳的实力派演员。”

忍耐已经超越极限了。义乔弯身在敬太微扬的嘴唇印上一吻。他的唇带着天堂的滋味。义乔此时才发现不能碰触敬太的每秒有多么难捱。

(从昨晚开始我满脑子都是他的身影,全部的心思都被他占据。自己也觉得反常,却有一种幸福的感受。)

义乔承认自己迷恋着敬太。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渴望拥有一个人。

“你的温柔又没了……”

义乔的嘴唇撤离后,敬太喃喃地说。

“胡说,我对你不是比谁都来得温柔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眼中流露苦恼的敬太凝视义乔。

“现、现在……被你那样的话……”

“你指的是跟我做爱吗?”

义乔抓住敬太的肩膀强迫他坐起来。

“不要……!”

敬太身体一缩,用手腕推开义乔的胸口。

“你说不要?得给你惩罚才行了。”

敬太双唇打颤。

“求求你……我会死的……你放过我吧……”

他怕身体再度遭到残酷的对待,可是一切全视义乔的心意而定。只要他想做,自己也阻止不了,从过去的经验中敬太早已得到惨痛的教训。也因此,他只能苦苦哀求。

义乔问道:

“既然你的身体还没恢复,那接吻呢?”

当然,他也没打算进行全套的性爱,入侵并非获得快乐的唯一的方法。

“亲吻、抚摸——这样总行了吧?不但不难过,彼此都会很舒服。”

义乔轻轻咋了一下舌。

“真是的,我也太纵容你了。这算哪门子的惩罚啊!”

露骨地装作不高兴的义乔暗自觉得好笑。敬太说的没错,自己说不定很有演戏的细胞。

“好吧……”

敬太再三斟酌后轻轻点头,颤抖着声音说出他的困惑。

“真不敢相信,我居然会答应这样的事情……发生一次或许可以勉为其难当作意外……可是第二次……”

他胡乱地狂抓自己的头发。

“可恶!我一定是神经异常!脑筋有毛病了!”

“照我看来,你还没疯。”

义乔冷静地指出。

“那就是我被关在恶梦里了……!”

“这不是梦,就算是也不是恶梦。”

义乔捧住敬太的脸颊,敬太像只被追得走投无路的兔子般睁大眼睛。

“干脆这么想吧?你把这座岛当成某出戏的舞台,你跟我则扮演剧中人物。”

“戏……?”

“没错。只不过这里没有观众,反正没人看到,就算发生什么事也不会有人知道。”

敬太喘息着说:

“可是……你知道。”

“我会忘掉,你也这么做就没事了。”

“这种事谁办得到啊!”

“假装忘掉总该可以吧?离开这座岛的时候,将一切封印在记忆深处,做回原来的自己就行了。你回摄影机前面,我回到船上——分道扬镳后,我们也不会再碰面了。”

敬太的视线投向自己的膝盖。

“总之……你说什么也不放过我对吧?”

“没错。我对这出戏很满意,也很中意我们扮演的角色。”

义乔加重手腕的力道,让敬太把头仰起。

“说吻我。”

敬太垂下眼帘。义乔又用力摇了一下他的头,敬太一惊之下再次睁开眼睛。

“快说!”

义乔傲然下令,心想着自己也太宠他了。他给了敬太免死金牌。帮他编造藉口替沉溺欲海的自己脱罪。因为敬太看起来太痛苦了。

所以,这点小事绝不容许他说办不到。

义乔展露冷艳的微笑。

“用撒娇的语气向我请求,敬太……这样的你只有我知道。”

“啊……”

胸膛剧烈起伏的敬太吐出梗塞的气息,发出沙哑的嗓音。

“吻我……”

“吻哪里?”

“我的……嘴唇……”

义乔深深地印上他的唇,与他纠缠的舌瓣比平常还要灼热。这个吻令他的体温又升高了吗?

一直是这样的话,我就再当一次看护。

能永远这样照顾敬太也错。搜索队最好别来了。他希望留下来和他继续演出这出虚构的连续剧——不受任何人打扰。

就像眼中只有彼此,任何事物都不需要的情侣般爱到地老天荒。

这是贯串整出戏的精华,也是义乔首次描写的罗曼史。可是,里头遗漏了真实的爱情,因此这将是个徒留情欲的故事吧!登场人物在彼此身上体验了前所未有的浓情蜜意,以无人知晓的奔放纵身跳入熊熊的欲海中。

(被无形的火焰焚烧……这就是所谓的玩火自焚啊!)

可是,故事的结局呢——想到这里,一股困惑袭上义乔心头。自己能安稳地写完这个故事吗?总觉得自己无意间闯进一座难以脱身的迷宫。

褪去衣物,分开仍残留情事痕迹的双腿,义乔轻易便引领敬太达到高潮。接下来用嘴,敬太灼热的身体只受到些微的刺激便敏感地反应。为了保护脆弱身躯而草木皆兵的神经反而给敬太带来更难忍受的煎熬。

“……!”

全身寒毛直竖的敬太攀上顶点,在义乔口中释放。义乔一滴不漏地品尝他白浊的体液。大口喘气、毫无防备地摊开四肢的敬太发现他的举动,惊愕地凝视义乔。

“你、你喝下去了……?”

义乔处之泰然地笑道:

“很好喝啊!你没让女孩子喝过?”

“她们说会苦……你别用这个来叉开话题好吗?”

义乔眯起眼睛望着面红耳赤的敬太。

“你真容易害羞耶!”

“是你太寡廉鲜耻了!”

“你说是就是罗!”

扶起敬太的义乔对一脸怀疑的他笑道:

“接着轮到你取悦我了。”

坐在面前的义乔温柔地按住他的后脑勺,让他朝自己俯首。察觉到他的意图,敬太打了一个冷颤。

“我……我办不到。”

“谁说你办不到?刚刚我不是教过你如何让男人销魂了吗?”

“你说过……只有亲吻和抚摸的……”

“你要做的也只有这些,我没要求你其他的。”

义乔不允许敬太当个不会动的娃娃。难得他的舌头那么可爱,不用企不是暴殄天物。他牵起敬太的手凑向自己的小腹。

“把它掏出来……握紧……对,维持这样的力道……接着移动手腕……你做得很好啊!”

盯着在自己掌心朝气蓬勃的雄蕊,敬太咽了口唾液。义乔一边抚摸他的头发,一边命令道:

“把它含进去。”

敬太乞求般仰望义乔。

“我、我真的……不行……”

义乔斩钉截铁地说:

“快做。还是你想用别的地方满足我?”

沿着背脊滑向臀部的大手令敬太倏地一缩。

“不要!”

面对义乔不容置喙的态度,敬太只好死心。他闭上眼睛慢慢低下了头。就在嘴唇即将接触义乔的时候,他又改变心意想把头抬起来,义乔却压住他不让他逃脱。

“嘴巴张大一点,牙关放松。”

义乔感受着颤抖的双唇怯生生地把自己含入口中。想必是相当排斥吧,义乔抚摸的颈项异常僵硬。

“你觉得很屈辱吗?”

义乔柔声问道。

“你习惯别人服侍,每个人都把你捧在手心珍惜,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不须动到一根指头。”

“唔……!”

敬太发出痛苦的呻吟。因为义乔让他吞得更深。

“那些服侍你的人感到屈辱吗?答案是不会。他们把你的命令视为理所当然,心里很明白那是自己的立场。”

义乔满心怜惜地梳着敬太柔顺的发丝。

“你会感到痛苦是因为对服从抱持怀疑。取悦我是你眼前唯一的选择,不是吗?”

敬太只能痛苦地摇着肩膀。

“吸进去……用舌头舔弄……就像我刚才让你心神荡漾一样。”

义乔勾起敬太的脸,拨开他额头上的头发,让青年把嘴巴张到极限才勉为其难衔住宠然大物的脸庞清楚地呈现出来。不知是痛苦还是不甘心,敬太紧蹙双眉,紧闭的眼角噙着泪珠。多么撩人的表情啊!义乔的心脏仿佛被狠狠揪住。

“动动你的下巴,嘴巴收拢……舌头贴在后侧……就是这样……”

受到催促的敬太一吞一吐地前后摇晃脑袋,沾在睫毛上的泪珠随着动作滑落脸颊。义乔用大拇指将它们一一拭去,接着温柔地抚摸他的脸颊。技术上虽然有待加强,但生涩不惯却又尽心伺候的模样让义乔几乎血脉贲张。沉醉于爱抚中的他在敬太的吸吮下解放自己,玷污了敬太的嘴。

“——!”

直冲咽喉的炽热激流呛到了敬太。本能地把脸撇开的他跪伏在地上猛咳不已。

“咳咳!咳咳……!”

“很难受吗?习惯就没事了。多做几次喝起来就会轻松一点。”

义乔苦笑着拍抚敬太的背。敬太肩膀用力一扭甩开他的触摸。义乔发现他的耳根涨得红通通的。看来,他又害羞了。恶作剧心态被挑起的义乔凑到他的耳边呢喃:

“你学得很快,真是个好学生。”

“别说了……!”

声音沉痛的敬太奋力扭动身躯,却被义乔紧紧搂住。或许真的很难受,敬太的脸颊泪痕犹存。

“变成爱哭鬼了呀……是我害的吗?”

义乔嘴唇沿着泪痕来到敬太的唇上轻轻啄吻。敬太吸着鼻子呜咽,死心般瘫靠在他身上。

“你这个痞子……我讨厌你……”

嘴唇离开后,敬太怔怔地嗫嚅着。

“我知道。”

义乔笑了笑,把额头贴上他的。尽管靠得这么近,敬太的心却遥不可及。虽然这不是他所企盼的。

“即使如此,你仍是属于我的。”

“……!”

义乔划着优美弧线的嘴唇被敬太低低的叹息濡湿了。

敬太只能痛苦地摇着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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