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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海情天 / 第6章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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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爽的和风抚过脸颊。

敬太不耐地蹙起眉头翻了个身。

“小靖……把窗户关起来……吹海风脸会黏黏的……”

可是既没有回答的声音,也感觉不到人的气息。

“你在不在?小靖?到底上哪儿去了?”

敬太费了好大的劲撑开沉重的眼帘望着上空,视野被低垂的天花花埋没。一瞬间搞不清自己身在何处的敬太猛地坐起身来,瞥见脱下来扔在旁边的救生衣,终于想起昨天发生的种种。

“对哦……”

置身在如此不安的状况下,原以为自己不可能睡着的敬太迷迷糊糊地失去意识,就这么睡着了。温暖身子的火堆已经熄灭,只剩下焦黑的煤炭。

望向入口的敬太发现从椰子叶的隙缝透进一簇簇的阳光。

“天气放晴了……太好了。”

敬太舒了一口气。或许是低气压前进的路径偏离了吧,昨夜的风雨并不猛烈,也幸亏如此屋顶才没被掀翻。

“嗯……嗯嗯……好痛!”

敬太伸了一个大懒腰,睡在沙床上的身体到处酸痛。他一边捶打僵硬的背,一边回壮举望向身后。

(不在……)

应该睡在那边的义乔不见踪影。可能是早一步入睡,起得也比较早。

“会不会去洗脸了?不可能去散步吧……”

敬太坐着穿上还有点湿的藏青色滚边无袖运动衫和天蓝色防风外套,把脚套进短裤,接着双手撑在沙地上爬向义乔做的临时避难所入口。

“呜哇……!”

拨开椰子叶做的门帘,把头探出去的他,一接触到刺眼的阳光立刻把头缩了回来。眼睛差点睁不开了。他不停地眨眼,直到笼罩光晕的视野恢复原状。

(不愧是南洋小岛的朝阳……威力惊人啊!)

照耀地面的阳光夹带着为大气加温的热度。这样看来,敬太的死对头——烤炙肌肤的紫外线,肯定也大张旗鼓。在烈日下站个五分钟,马上烤出香喷喷的小麦色肌肤。换言之,病态苍白的肤色将会毁于一旦。

(惨了……救生箱又不可能放防晒乳液之类的东西……)

敬太叹了一口气。要保住白皙肌肤以配合缠绵病榻的角色是一项艰巨的工程,这两天除非必要他绝不踏出舱房半步,可是如今……。

(刚下定决心就被那家伙给毁了……)

从刚才就不见义乔的影子,敬太不安极了。他想知道他上哪儿去、在做什么。或许一会儿就回来了吧,但敬太还是无法静心等待,他决定出去找他。

说来说去,敬太能倚靠的人也只有他了。虽然不愿承认也很懊恼,但没有义乔,野外求生能力等于零的敬太,要在这座荒岛上活下去几乎是天方夜谭。

“要我巴结个痞子苟且偷生,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可是,除此之外又别无他法。”

虽然严苛,终究得面对现实。反客为主,过去站在顾客立场颐指气使的敬太,如今却得向伺候自己的义乔摇尾乞怜,讽刺的命运令敬太无语问苍天。他作梦也想不到会飞来横祸。这就叫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早知如此,之前就不该跟他唱反调了……)

想起自己没给过义乔好脸色看,敬太不禁叫苦连天。那样的应对态度再怎么强词夺理也称不上和善两字。义乔说不定也在摩拳擦掌,等着报复他嚣张的行径。

(绝对八九不离十。)

敬太已经做好心理建设,他深信义乔正伺机以牙还牙。虽然不敢说自己对义乔的个人了若指掌,但他起码可以肯定那家伙绝不是个任人宰割的懦夫。

气定神闲的态度下隐藏着炽热的情感!换句话说,义乔好比披着羊皮的狼。绝不能疏忽大意,稍有松懈将会死无葬身之地。不得不和这样的人为伴的敬太必须步步为营。

(你要忍耐,敬太。大丈夫能屈能伸,保住小命比较要紧。)

他如此告诫自己。最重要的是平安返回日本,然后演出翘首企盼的偶像剧。为了达成心愿他得忍辱负重,度过眼前的危机。但另一方面,他又对天祈祷。

“小靖……拜托你,快来接我吧!”

吓得面如土色紧揪住救生艇的经纪人现在不知怎样了?是否顺利脱险,回到微风号了呢?平常老爱捉弄的靖人现在反而是他最想念的人。

时间就这样晃了过去。义乔还是没有回来的迹象。

(看来只有跑一趟了……)

敬太把擦身体的三角巾披在头上遮阳,走出避难所。

“好热啊。”

户外的气温比预料中还高。

裸露在外、没得到屋檐庇护的肌肤烤得滋滋作响。敬太急忙躲进椰子树荫下环视小小的海岸,发现义乔正把下半身浸在海水里面。

(他在干嘛呀?)

敬太凝神望去。义乔拿着一根细细的棒子刺向海中。看见举起的棒子尖端叉着一条交错着深蓝色和鲜黄色条纹的鱼,敬太又吓了一跳。

(不用钓竿居然也能捕鱼……!)

锁定游来游去的目标已经不容易了,他还能用一根好像路边捡来的烂木条一鼓作气贯穿鱼身,这简直是神乎其技。不论搭盖避难所也好、爬树也好,以及刚才原始的捕鱼方式,敬太不禁要佩服义乔这个人真是无所不能。

(家里有个这样的人保证阖府平安。女人最不能抗拒这样的男人了。)

以同性的眼光来看也不例外,擅长户外活动的男人最帅气了。不过,他并不打算说出来让义乔更自鸣得意。

走上岸边的义乔拿起地上的刀把兀自挣扎的鱼送上西天。接着,发觉敬太视线的他抬起头来。

“你醒了?”

敬太点头,清了清喉咙。

“抓完鱼了?”

“是啊!”

“那还不快把那个难看的东西遮起来?”

“难看?”

义乔朝下面瞥了一眼,贼贼地笑道:

“你说的该不是这个吧?”

义乔身上一丝不挂。事实上,他的肢体不但不难看,反而美丽匀称得媲美希腊雕像。

“想不到你跟淑女一样矜持,一个曾在我面前做出赤身露体这种大胆行径的人居然说出这种话,真叫人不敢相信。”

面对义乔的冷嘲热讽,敬太双颊染上一抹红晕。

“你怎么能跟我相提并论?我的裸体耐得住别人鉴赏,想看还得付大把的钞票呢!”

“我很想说你臭美……但又不能否认的确很有观赏的价值。”

义乔把长棒刺入沙滩,将下巴顶在上面。

“纤细、骨感,肌肉有等于无,却是恰到好处。难得有模特儿的身体让我兴起品头论足的欲望,我向来只觉得漂亮,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他的视线仿佛穿透衣服在全身上下流连忘返,敬太浑身不自在地微微闪躲。感觉好奇妙。比起故意在义乔面前全裸,现在反而来得羞窘。这是为什么呢?大惑不解、理不清自己心情的敬太决定换个话题。

“你抓那条鱼做什么?”

“当然是吃啊!不然还能干嘛?”

对戏弄敬太过足了瘾的义乔穿起衣服。不过也只是套上纯棉长裤,POLO衫则披在肩膀。

敬太一阵愕然。

“吃?那不是热带鱼吗?”

“它是栖息在热带没错。”

“我指的不是这个!那种五颜六色的鱼能吃吗?”

纵横交错的深蓝色和鲜黄色条纹,看起来或许漂亮,但一想到要吃进胃里就让人当场作呕。肚子大唱空城计的敬太看到这条鱼非但涌不出食欲,反而大大缩减。对于食物,他是一个一丝不苟的保守派。

义乔拾起扔在沙滩上的鱼尾轻轻晃动。

“这种花纹的鱼在鱼摊上确实不容易找到,但它跟鲷鱼可是同类哦!味道姑且不予置评,起码它没毒啦!”

“可、可是,皮……它的鳞……呜呜……我快吐了。”

敬太拿三角巾捂住嘴巴。

“皮?烤一烤就看不出来了。”

义乔一副看着乡巴佬的表情。一抹恶作剧的眸光闪过他的眼义,他再次弯下了腰。

“这么稀松平常的鱼就大惊小怪的,碰到这种的不就更好玩了?”

挺起腰杆的他另一手掐着一条长长软软的鱼。黄绿色的躯干点缀着桃红色圆点,和剥皮鱼同类,嘴巴嘟得像要接吻似地,身上庸俗的配色十分滑稽。它的体型颇为庞大,全长约有三十公分。

“呀啊!”

敬太发出凄厉的尖叫,一把抱住旁边的椰子树。作梦也想不到离开水槽的热带鱼竟给人如此恶心的感觉。敬太在心里发誓绝不踏入有这种鱼游动的海中。一条都无法忍受了,要是遇到一大群他肯定吓到神经错乱。

“一条鱼有必要夸张成这样吗……!”

看见敬太狼狈的模样,义乔捧腹大笑。

“真想让人家瞧瞧你那副屁滚尿流的德性,又酷又帅的keita居然尖叫着跳到树上!”

“罗唆死了!你烦不烦啊!”

遭到耻笑的敬太恼羞成怒地咆哮。

“本少爷多愁善感,跟你这个少根筋的家伙不一样!”

“是是是,就当作是这样总行了吧?”

兀自低低窃笑的义乔向前迈步。

“你别过来……!”

敬太急忙躲到树后。

“我不会像个长不大的小鬼把鱼按到你脸上,你大可放心。我只是要去准备早饭。把这两条鱼的皮剥得清洁溜溜,烤到你认不出它们的原形。这样你再神经质也吃得下了吧?”

“我不吃!”

敬太不加思索地断然拒绝。

义乔叹了口气。

“你似乎还搞不清楚状况,我们没得选择。那些紧急干粮根本撑不过三天。”

“我说讨厌就是讨厌!打死我,我也不吃!”

敬太对义乔怒目相向。

“是吗?”

面对他冥顽不灵的态度,义乔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那就随你便!你去耍你的小孩脾气,我可懒得奉陪了!就算你饿死了我也不痛不痒,说不定还少了一个大累赘!”

“我讨厌你!你比刚才的烂鱼可恶一百倍!”

赌气地吼完后,敬太哼地一声掉头跑回避难所。

(智障!神经病!迟钝!每个人都有生理上排拒的东西啊!)

我忍不下去了。敬太心想。和义乔在一起总令自己的血压屡创新高,与其继续留在他身边,还不如切腹自杀算了。这也不对,应该用视死如归的精神自食其力,这样总好过受他的精神虐待。为了平安返回日本而忍气吞声的决心,才一眨眼功夫就被他扔进了太平洋。

(一起漂流到岛上的如果换成别人,说不定我还可以忍耐……)

敬太怨天尤人了起来。没错,错不在我身上。如果跟我在一起的是根本,人际关系一定圆满多了。只不过他很可能趁四下无人而兽性大发,让人有些穷于应付。怪只怪造化弄人,为什么偏偏选上一个和我八字不合的男人陪我共度生死关头呢?

“你在做什么?”

随后追上的义乔看见敬太正在翻找救生箱里的东西,气得咆哮。

“不是告诉你不能乱动吗!”

敬太取出装了干面包和巧克力的罐子,接着又拿出饮用水摆在沙地上。

“我要拿走一半,我有这个权利!”

义乔交抱双臂,危险地眯起眼睛。

“你打算各走各的?”

“没错!多谢你的照顾!再见!”

捧着自己的紧急食粮,敬太站了起来。

“少了我这个累赘,你也轻松多了吧?我也懒得再看你那张讨人厌的脸,大家从此落得清静!”

敬太扭头就走,却被义乔横身挡在面前。

“现在还来得及改变心意,打肿脸充胖子到头来后悔的可是你自己。”

“有本事就让我后悔啊!我跟你已经毫无瓜葛了!让开!”

敬太用自己单薄的肩膀顶开身体比自己庞大的男人。

让出一条路的义乔深觉不可理喻地翻了翻白眼。

“那好吧,我不管你了!”

“我也不需要你管!”

敬太头也不回地走义乔身边,解下绑在脖子上的三角巾重新披好走出外面。

(我自由了!我爱做什么就做什么,谁也无权干涉我!)

畅快的解放感充塞胸口,敬太做了一个深呼吸。悄悄望向身后,义乔似乎不打算追出来。或许他正在避难所里恶毒地咒骂着吧!想到这里,敬太得意极了。爆血管的不单单只有他一个,义乔也对无法掌控的情势恨得牙痒痒的。看他的表情和态度就知道了。

(活该!啊!我早该这么做了!)

心情超high的敬太不禁觉得在救援抵达之前,自己孤身度日也是小事一桩。只要尽量减少消耗体力,即使不吃那些恶心巴拉的鱼也一样活蹦乱跳,他大可靠干面包和其他食物充饥。不想被强烈的紫外线曝晒,只需躲在静谧的树荫下……

“对了!”

正在构思未来生活蓝图的敬太停下脚步。

“得先找个落脚的地方才行……”

他环视岛上一周。

超级迷你的海滩两端被岩石堆遮蔽着,另一端说不定有同样的海滩。

可是,敬太提不起劲到那边去,因为从沙地反射的阳光太强烈了。他回头望向椰子树林立的小岛中心地带。

(那边有树荫,至少比沙滩凉快多了,搞不好还可以找到水呢……去瞧瞧吧!)

认同了这个选择的敬太掉转方向,兴致勃勃地走向椰子林。感觉自己像个探访秘境的冒险家。

“好闷啊……”

一踏入树林,敬太便知道自己的算盘打错了。树荫确实挡住了阳光,但昨晚的雨和植物叶子散发的水蒸气却使里面充满了湿气,一股呛鼻的绿叶味把敬太的身体里得透不过气来。

(没有更凉快一点的地方吗?)

用三角巾擦拭从额头源源不绝流向太阳穴的汗水,敬太踩着沉重的步伐向前进。途中有倒下的枯木和小小的灌木丛阻挡去路,所幸还不至于无法通行。虽然没有小径之类的路,但比电影里头密林要好走多了。

(这里是珊瑚礁岛吧!也就是说,这一株株的椰子最初都是从别处漂流过来的。)

海浪运来的沙堆积在隆起的珊瑚上,海风也运来了土壤。

小鸟把叼来的种子撒在全新诞生的大地上,浪潮冲来椰子的果实。

于是,植物们在四季皆夏的气候中日渐成长,覆盖贫瘠的地表,终于构成足以称为小岛的外观。

(虽说旷日费时,却完全没借助人类的力量……真是了不起。)

许许多多的偶然缔造了这座岛屿。大自然伟大的力量深深感动了敬太。换作平常的他,绝不可能留意这些。

但,很快他就知道自己没有闲功夫感慨了。有虫。在都市长大的敬太面临最棘手的情况。

战战兢兢避开大得几乎可以黏住整个人的蜘蛛网,紧接着又瞥见旁边的树干,吓得他惊声尖叫。

“呀啊!”

又白又细、酷似蚯蚓的毛毛虫纠结成一串不停蠢动。敬太的眼睛紧盯着一只又一只的毛毛虫从球团弹出,掉到地上痛苦蜷动的模样。一群贪婪的蚂蚁随即靠拢过来,准备把毛毛虫扛回去当食粮。这也是大自然的生态,敬太却只是感到头皮发麻。

“好、好恶心啊……”

以为只有这样,那就大错特错了。

更残酷的试炼袭向了浑身起鸡皮疙瘩的敬太。正当他吓得拔腿就跑的时候,一只啪沙啪沙拍着翅膀的巨大飞蛾出现在他面前。触角长满绒毛,翅膀正中央有着眼珠般的花纹。敬太瞪大眼睛和那副毛骨悚然的景象面面相觑,整个人冻成化石。他根本不想看这只蛾,却又怕把脸别开它会扑向自己。

“别过来!不要过来啊!”

不敢移开视线的敬太一边挥手不让它靠近,一边大叫着拔足狂奔。

不可思议的是,昆虫似乎对讨厌自己的人类情有独钟。大飞蛾执拗地追着在树林中抱头鼠窜的敬太。跑了老半天终于甩掉它的时候,敬太已经累得手脚发软了。

“呼……呼……得救了……!”

这片椰子林也不适合居住。难道没有更凉爽、又没有虫子的地方吗?敬太陷入进退维谷的窘境。

就在这时候。

“咦……?”

敬太发现地面凹陷,形成一个小斜坡。他好奇地继续往前走,前方的地面却不知怎地断绝了。

(这里有悬崖吗……?)

百思不解的他望着自己的脚底,这才知道自己想错了。敬太伫立的地方是一个幽暗的小洞窟上方。

这附近的珊瑚礁可能是自然隆起的吧!先露出海面的珊瑚礁受到随后隆起的另一个珊瑚礁向上推挤,形成类似海底大陆棚的梯状重叠——也就是这个小岛的地基。后来地层交错的隙缝被经年累月的风雨侵蚀,渐渐演变成洞窟。

“嘿嘿嘿……找到好地方了。”

敬太小心翼翼地跳下两公尺低的地面,得意地张望洞穴。洞口高约十公尺半,宽约五公尺,从洞外判别不出洞窟有多深。即使如此,敬太仍可以肯定里面的空间供自己一个人起居绝对绰绰有余,住在这里防晒的问题也不用愁了。

“呼……”

在洞窟入口坐下的敬太舒了一口气,接着喝了身上携带的水,吃掉一片略为融化的巧克力。说饱是太过牵强,不过至少没那么饿了。接下来只要别动就不会饥肠辘辘,而最好的办法就是倒下来睡觉。

“反正也无事可干……啊——总算可以好好歇息了。”

敬太把三角巾铺在坚硬的洞窟地面,翻身躺了焉 。地上有点湿气,却刚好让热腾腾的身体降温,并不会感觉不舒适。或许是跑得太累了吧,他就这样迷迷糊糊地坠入梦乡。

敬太醒来时已是傍晚时分,太阳正逐渐西沉。

想到今后必须一个人孤孤单单地迎接夜晚,他不免灰心了起来。

(这里没有火……也就是说,我一整晚都得黑漆漆地度过罗?)

早知道就跟他借打火机。敬太悔不当初。他也有使用打火机的权利。

(明天再去找他交涉吧!)

尽管麻烦,却也无可奈何。敬太叹口气,站起来走出洞窟外面。气温转凉了,他决定在附近绕绕。话虽如此,由于午后的紫外线更毒辣,那条防晒巾更是不可或缺。虽然铺在地上弄得有点脏,总是聊胜于无。

“唉——好想洗个澡。最好有沐浴乳舒舒服服搓一身的泡泡。”

描绘着自己泡在满满的热水里怡然自得的情景,敬太不禁心荡神驰。不对,这太奢望了,有冷水澡可洗就该偷笑了。可是,他不要黏呼呼的海水,而是用洁净的纯水。

“这也是种奢望啊……”

正当敬太这般嘀咕的时候,一阵凉风吹过他的脚边。他受到引诱般回头望向风吹来的方向。那里长了几棵与椰子迥异的树木,树头开着楚楚可怜的粉白色花朵,有些近似prumeria。

(好漂亮。)

敬太走近树木想看得更仔细一点,一幅令人惊愕的景象却跃入他的眼中。潺潺的清水从树根涌出,汇聚成一淙小溪往洞窟的反方向流去。

“骗人的吧……”

敬太连滚带爬地跑向小溪,把手浸入清凉的水流中,掬起一口送到嘴边。伸出舌头一尝,虽然带点咸味,却是货真价实的纯水。可能是从小岛的地层深处涌出,经过过滤的吧!

“万岁!”

高声欢呼后,敬太尽情畅饮了一番,再泼起波光粼粼的水痛快地洗了把脸。太爽了!仿佛是上天的恩宠!

(一定是上帝可怜我受苦受难,所以赐纵然这么棒的礼物!)

敬太如此相信。最后,他脱掉所有的衣物享受优雅的水浴,用脏掉的三角巾拧水擦拭肌肤,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小溪。

“啊——清爽多了!”

敬太笑到合不拢嘴。义乔不知道有这么棒的地方,而自己当然也不打算告诉他。这里是属于他一个人的秘密乐园。想到这里,心情是飞扬。

“什么嘛!这个岛也没糟到哪去!”

敬太踩着轻快的脚步回到洞窟。夕阳西下的天空遍布红霞,第一颗星星晶亮闪烁。

“好美的夕阳!明天也是晴空万里吧?”

不知为什么,一个人独处自言自语的情况也变多了。就连平常懒得跟人对话的敬太也忍受不了无声的沉默。他想起少年时代读过的《鲁宾逊漂流记》,当时他还很羡慕鲁宾逊可以一个人住在没有罗唆的父母和老师的小岛上,可是一旦看自己身临其境,却只感到凄凉的孤独。

如果鲁宾逊没有忠实的仆人佛莱迪陪在身旁,恐怕他也无法忍受漫长的孤岛生活吧! “我连佛莱迪都没有……”

敬太的心情雀跃起来。想洗澡的时候眼前立刻出现小溪,那么他想养小鸟,说不定也会从天而降。他吹着口哨,歌咏般温柔地说:

“快来啊——悄到我的面前来。”

于是,上天又成全了他的心愿。只不过加上一些改变。

咻!一道黑影掠过半空中。

“嗯……?”

用眼睛追逐那道影子的敬太在震惊之余脸颊不禁阵阵抽搐。不计其数的鸟从他的住处里面一窝蜂飞了出来。不对,细看之下那根本不是鸟类。瞥见那一对对形状特殊的翅膀,敬太发现了它们的真面目。

“骗人!刚才的话当我没说!不要过来啊——!”

凌空飞舞的黑影。那是唯一能在天空飞翔的哺乳类——蝙蝠。现在正是夜行性动物快乐的用餐时间。叽叽叽、嘎嘎嘎,它们成群结队地怪叫着,从歇息处振翅飞来。

恶心至极的怪物在头顶上盘旋,把敬太吓得魂不附体。

“不要啊——!”

脸上爬满恐惧泪水的敬太拔腿就跑。他不敢相信刚才还睡过的洞窟里面居然有这么多的蝙蝠。要是当时发现了,说不定他会当场心脏麻痹。

“烂毙了!这座岛果然不是人待的地方!”

敬太越过小溪,跑向另一端没有踏足过的树林。海浪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原来他之前横跨了小岛,跑到内陆去了。

(还是海边好!我再也不去椰子林了!)

沙沙作响地拨开如扇子般棕榈叶奔向海岸,却忽了有块大得像桌面的石头挡在脚边。

“哇啊……!”

他勉强跃了过去,却因为煞车不住一头栽进沙滩。太倒霉了。今天的他真是衰到极点。

“为什么……!呸!为什么我就这么倒霉……!”

一边吐出嘴里的沙,泪眼汪汪的敬太一边恨恨地望向背后,这才发现自己跃过的巨石很明显地有人为加工过的痕迹。上面削成平面,侧面也刻出好几个凹洞。

(这里以前有人住过……)

可是,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周围渐渐变暗,从他坐的地方看不清石头的模样。他把脸凑近,仔细观察侧面的凹洞。

“……”

骷髅深幽的两眼从窟窿长出文殊兰回瞪着敬太。敬太被这阴森诡异的景象吓得坐倒在地上,连声音也发不出来。漫长辛苦的一天添加了致命一击。饱受摧残的他已经快晕厥了,但无论如何也不要在这里陪着骷髅共度一夜。可是,即使想逃,双腿发软的他又站不起来。情非得已之下,敬太翻过身子在沙地上匍匐爬行。

(谁、谁来……救救我吧……)

哀哀求援的敬太脑海里浮现义乔的身影。有一瞬间的他好想回到他身边,却又立即打消了念头。

(他一定会把我当成傻瓜,嘲笑我咎由自取。)

他确实已经心力交瘁,却碍于自尊心而不愿向义乔低头。即使到了这个地步,敬太仍是死不认输。

宛如在嘲笑他的顽固般,有个东西忽然抓住了他的脚踝。

“呜哇啊啊!”

早已吓得心胆俱裂的敬太根本无法冷静判断状况。他深信是附在骷髅上的幽灵抓住了自己。其实,他只是被文殊兰蔓延整片沙滩的藤蔓给勾住脚踝罢了。

“不要!饶了我吧!”

敬太手忙脚乱地挣扎,声嘶力竭地哭喊。

“妈——!”

敬太终于再也忍受不了晕了过去。

而义乔看到的就是这一幕景象。义乔感到又好气又好笑,走到晕倒的敬太身旁。

这是敬太就像一只可怜的小动物伏倒在地上,眼睑上还挂着泪花,即使是这样,敬太依然美丽动人。义乔叹了一口气,把敬太抱回了临时避难所。虽然敬太很任性,但是义乔仍然没法放着他不管。

总而言之,这就像宠物一样吧……即使捣蛋,也能可爱的模样哄得主人拿它没辄。这是最难搞定的类型。

义乔曾同情过那位被任性的敬太一再捉弄的经纪人,如今他倒觉得那是自作自受。谁叫他明知道敬太恶名昭彰却离不开他。不论照顾敬太是不是他的工作,也不论他嘴上是不是老跟他讨饶,义乔相信靖人陪伴在敬太身边绝对是甘之如饴的。

而我现在也快加入他的行列了。

义乔用食指勾勒敬太挺直的鼻梁。既然要养,就干脆挑他吧!敬太的美值得义乔宠爱。即使他咬疼自己、抓伤自己,也可以不予计较,想到唯有自己可以调戏他,越是觉得爱不释手。

再说,惩罚调皮的小孩也不失为一大乐趣。

义乔的指尖轻轻撬开敬太的双唇,抚摸整齐的齿列。就像宠物店里检查动物的牙齿状态来确认健康与否的人那样神色自若——

或许是受到这个行为的干扰吧!

“嗯……唔……”

苦闷地紧蹙双眉,低低呻吟的敬太骤然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衔着义乔的手指,敬太愕然地张着嘴巴。

义乔抢在他开口问为什么之前把手指抽了回来。要是他狠下心肠用力咬住那就不妙了。

“你流了一堆口水,我好心帮你擦一擦。”

“啊……”

没发现到这是瞎掰,敬太连忙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好多了吗?”

“好、好多了。”

战战兢兢坐起上半身的敬太四下张望了一下,最后望向坐在旁边的义乔。

“是你……带我回来的?”

“没错。谁叫我是个心软的男人。照理来说,我应该让你继续留在那堆骷髅前面过夜。你警告过我,叫我少管闲事,我这个外人插手搞不好会惹你不高兴……”

义乔的冷言相讥让敬太不寒而栗。

“别傻了……要是继续留在那里,天还没亮我就先疯掉了。”

“既然如此,你是不是该跟我说一句话?你妈妈没教过你吗?知恩图报是做人的基本……”

义乔觉得自己真是咄咄逼人。

似乎也有同感的敬太好不容易克制了自己的脾气,嗫嚅着说:

“谢谢。”

“你说什么?”

声音当然传进义乔的耳朵了,但他偏偏装作没听见。

敬太涨红着脸再说一遍。

“唔……谢谢你啦!”

义乔很有礼貌地点了点头。

“不客气。”

望着敬太忿忿不平的表情,义乔大呼过瘾。感觉似乎会上瘾呢!为了看见他这样的表情,自己搞不好会忍不住一再地挑衅他。

遇现这种时候,一笑置之。才是上上之策。

敬太天真的地方在于他对义乔的每句话都斤斤计较。就拿现在来说吧,他大可以不动声色地道谢了事,但却气得吹胡子瞪眼睛,浑然不知自己喜怒哀乐形于色的模样正中对方下怀。而成天应付那些难缠顾客的义乔早已训练有素,随时可以完美地扼杀自己的感情,两人之间的胜负显而易见。只不过面对敬太,义乔也常常忘掉戴上冷漠的假面具。

不晓得为什么总被他搅得阵脚大乱。我并没打算配合他的程度啊……不过,我头一次遇到这种类型的人,或许也是在所难免的吧!

如此说服自己的义乔向敬太提出盘踞心中的疑问。

“你怎么会在那种地方吓得腿软?你该不是从早上就一直待在那里吧?”

“当然不是,我本来去了后面的树林……”

话题转变,敬太也松了一口气。他把早上走出避难所之后,自己碰上的一连串不幸娓娓道来。包括被巨蛾猛追、被蝙蝠围攻,以及最后由骷髅压轴演出的惊魂记。

“谁会料到逃命的地方居然有骷髅啊!那是真正的头盖骨耶!虽然已经变成了白骨,感觉上跟看到尸体还是没两样。我觉得头皮发麻,所以赶紧落跑,谁知道脚突然间动弹不得……”

敬太故弄玄虚似地语气一顿。

“这也是我打出娘胎以来吓得最惨的一次。我还以为是骷髅的诅咒呢!”

“该怎么说呢……你真是祸不单行。”

“就是啊!唉——当时的情景我毕生难忘!”

看着心有余悸的敬太,义乔拼命憋住几乎脱缰而出的笑意。骷髅倒还情有可原,但毛毛虫和蝙蝠对从小便习惯亲近大自然的人来说,根本不值得大惊小怪。可是,对都市长大的敬太而言,却是难以忍受的试炼。

这家伙简直是温室培养的小花。

想起青年走投无路嚎啕大哭的模样,一股遏抑不住的笑意爬上义乔的嘴角。他才真是忘不了那幅既丢脸、又好笑的情景。敬太暴露了如此软弱的一面,无异是引狼入室的行为。就算他没有这个意思,义乔也打定主意向他伸出魔爪了。

“喂,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啊?是不是坟墓之类的?”

义乔收敛笑容正经八百地回答:

“与其说是坟墓,倒不如说是祭坛吧!”

“祭坛?”

“骷髅不是面向海洋吗?我猜那可能代表对海神的信仰或忠诚。波里尼西亚群岛过去有建造祭祀场膜拜自然神只的习俗,我在塔希提岛(波里尼西亚最大的岛屿)也见过。据当地的居民描述,以前的人都在那里把活祭献给他们的神。”

敬太脸颊一僵。

“活、活祭……?”

“就是把迷路的外地人或战争掳来的俘虏抓来喀嚓掉。对了,附近小岛的居民或许也用那里举行宗教仪式。”

“那真的是以前的事吗?现在应该没有了吧?”

“不知道。”

义乔耸耸肩。

“即使偷偷持续信仰也不足为奇。同样位于太平洋的巴布亚新几内亚上,有些民族直到这个世纪都还保留着为宗教信仰而猎食人肉的习俗……”

“够了!我不想听了!”

忍耐到极限的敬太中途喊停。

“那就算了。话说回来……”

狡黠的光芒在义乔眼中闪烁,敬太却被蒙在鼓里。

“今晚我可以收留你,但明天呢?”

“咦?”

“你不是要划清界线?”

“我、那是……!”

义乔紧盯着表情狼狈的敬太。

“我忠告过你,逞强好胜一定会后悔,你可别说你忘了。”

敬太哑口无言。可能是发现自己无从辩解吧!

(他受的刺激还真不轻。)

义乔暗自称快。透过刚才的叙述,敬太显然受够了孤军奋斗的教训。他一定很渴望重回义乔的身边。可是,义乔不打算轻易放他一马。

(给他好脸色看,这小子又会得寸进尺。)

趁敬太遭受挫折锐气大挫,他正好趁虚而入把他踩在脚底下。现在是敬太自己屈膝臣服义乔的关键时刻,他不能错过这个大好良机。因此,义乔决定摆出六亲不认的态度。这也是进攻的窍门之一。

他要敬太知道他已不属于自己,包括身上的每根毛发都将归义乔所有,他必须放弃自己的意志以义乔的命令为优先——只要他们留在这座岛上一天。

“你想回来吗?你愿意承认自己愚昧、窝囊,一个人什么也做不成?”

义乔落井下石地奚落着。

“你不是看到我就一肚子气?这样你还想跟我一起生活?”

敬太脸色惨白,细若蚊鸣地嗫嚅道:

“对不起……”

“你不需要跟我道歉。因为我不打算原谅你。”

“福地先生……!”

不近人情的拒绝。敬太像是平白无故被人甩了一巴掌般瞪大眼睛。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恶,我也没必要勉强你非得喜欢我不可。不过,我也说过,我是个心肠很软的男人,不会眼睁睁地见死不救,所以……”

义乔歪着头,露出令人眩惑的微笑。

“我可以考虑让你留下来。前提是你得答应我开的条件。”

敬太艰涩地咽了一口唾液。

“什么条件……?”

“对我无条件服从。”

义乔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睥睨敬太。

“你必须遵从我的命令,不许有半点拒绝,也不准露出反抗的态度。违抗我的时候将有惩罚等着你。不这么做,你不会懂得悔改。”

敬太不满地瞪着义乔。

“连狗屁不通的命令都要听从吗?这样太不公平了!”

“你不愿意的话大可拒绝,反正我也没差。不过,我劝你这次最好想清楚,你也不想因为无谓的逞强再受一次活罪吧?”

义乔悠悠地说着风凉话。

“你自己选择。是要服从我?还是摸摸鼻子出去?”

敬太恨恨地咬住下唇。

(出去就出去,他巴不得能这么对他吼吧!)

敬太的犹豫溢于言表。对心高气傲的敬太而言,义乔的条件无异是天大的屈辱。可悲的是,被今天的冒险折腾得身心俱疲的敬太已经无力把它踹开了。脾气火爆的敬太没有当场说不就是最佳的铁证。

(他的一只脚已经踏进陷阱了。)

义乔只须在一旁守株待兔。他乐不可支地看着敬太这只既可怜又可爱的猎物。

最终审判终于决定了。

敬太低头,沮丧地垂下肩膀。

“我答应就是了……”

“你发誓服从我的命令了吗?”

敬太把头一点。

“用嘴巴说。”

“我发誓。”

望着敬太霸气尽失的模样,义乔欣喜若狂地沉醉在胜利的喜悦中。兴奋的颤栗窜过背脊,连带唤醒另一种高昂的情绪。他伸手摸上敬太形状姣好的头颅。

我要让你成为我的,包括每一根头发……

敬太已形面义乔的所有物了。可惜的是,他的一颗心除外。即使是义乔,也无法命令敬太喜欢我。强硬控制一个人的感情,只会让对方的心更加疏离。所以,义乔也不奢求得到敬太的心,可是除此之外的一切他要彻底洗劫。

“把脸抬起来。”

敬太遵照指示将脸庞暴露在义乔的视线下。

义乔用右手固定敬太的脖子,缓缓低下了头。

“……!”

被凑近的脸庞吓了一跳,敬太缩回下巴。

义乔扬起嘴角。

“不准逃。”

“你想……干什么?”

敬太的声音有些沙哑。可能是紧张的缘故。

义乔温柔地呢喃: “忘了补充一点,不许过问我的行为。你只需要对我唯命是从就对了,这个原则很简单吧?”

敬太露出自暴自弃的表情。

“也就是叫我当个娃娃罗?”

“不对。”

两人的嘴唇停在似碰非碰的距离内。

“我对木偶没有兴趣。你必须以自己的意志服从我,不论你有多么不愿意。吻我。”

“咦……?”

“我要你主动吻我。”

敬太双目圆睁。

“为、为什么……?”

“你忘了?不许多问。”

义乔吃吃地笑。

“你还不懂!这是测验。我要试试你刚才发的誓是不是随口说说的。好了,还不赶快照做?”

敬太浑身不自在地不停眨眼。

“别、别这样盯着我好吗?很别扭耶……”

“爱怎样是我的自由,看在第一次的份上这次就便宜你了。”

义乔闭上眼睛。敬太透过指尖传来的脉搏正急遽跳动。即使如此,敬太还是没有行动。

“办不到是吗?”

义乔轻蔑地问。

敬太没有回答。他深深吸了口气,接着豁出去般探出上半身。

那是个纯粹印上嘴唇的轻吻。即使如此,仍证明了敬太的誓言并非虚伪。他以自己的意志回应了义乔,透过这个行为宣示自己接受义乔的霸道。这个吻好比为他的自己盖上封印。

得手了……!

义乔喜不自胜地抱紧敬太的身体。

跪在地上的敬太把手搁在义乔肩膀上试着推开他。

可是,义乔不可能容许他这么做。他箍住意图反抗的两只手腕,扭到身后。

“啊……好痛……”

把脸挪开的敬太扭动身子发出抗议。

“谁叫你挣扎。”

义乔冷冷地说。

为了逃离再次靠近的嘴唇,敬太不加思索地往后仰,支撑他体重的双膝也同时垮掉。

“哇……!”

失去重心的敬太反射性地揪住义乔的身体。可是,上半身前倾的义乔姿势不稳,承受不住敬太措手不及的拉扯,两人于是相拥着滚倒在沙地上。敬太刚好骑在义乔的身体上方。

“痛死我了……!”

撞到脑后勺的义乔痛得皱起五官。

趁着他受创,敬太赶紧离开义乔身上。

可是敬太“说不定可以逃掉”的判断还是太无谋了。才刚站起来,义乔便抓住他的手腕再次扯回来抱住在怀里,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翻身将他压在自己的身下。

“真是遗憾哪!”

义乔抬头对愣住的青年笑道:

“你的技术太烂了。那样算不上接吻。给我重来一遍。”

“不好意思哦!在下的技术不入您的法眼!”

“说你烂,你还理直气壮啊!”

义乔捧住敬太的脑袋,凑近自己的嘴唇。

“我示范给你看,你要学着点。”

敬太害怕得紧闭眼睛。

“我……我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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