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言蜜语总有说完的时候,我爱你你爱我的感动之后,纪远之从情绪的迷瘴里走出来,才感觉到身体真的累坏了,眼见着朱则安眼神一深,就要吻过来,赶忙侧头推开。
"安安,我走了三个多小时的路,又累又饿
这话很煞风景,更何况纪远之还难得的装可怜。让柔情脉脉的朱则安愣了一下才醒过来,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朱则安本就长得漂亮,这一笑,是自认识纪远之以来最真诚最快乐的一笑。光彩流转,如春花初绽,生生把饿得无力的纪远之看得呆了去。
"要不,要不我们等会再吃?"说着就伸手过去,拉下朱则安的头就要吻。这回换朱则安一把推开他,故作鄙视地瞥了一眼软绵绵的纪远之,道:"操,别可劲儿造了。一会儿把人撩起来,自己又没力气,那才叫没劲儿。以后时间多着呢,先吃点东西再说。"
看着朱则安转身走向厨房,纪远之松了一口气,倒下。自己说爱的时候确实是全心全意。但这悠悠醒来,却对这爱,自己先没了信心。没把一切理清,就这样一时冲动把朱则安拉下水,自己还真是自私。纪远之自嘲一笑,也许灵魂太老,享受了别人的爱情之后,再也不肯一个死去。才会下意识地死死抓住离自己最近的一个人,一个爱自己的人。不过,自己这性子,感情上软弱,到时谁伤谁还不一定呢。先不理所谓未来,享受现在吧。
等朱则安做了饭出来,纪远之已沉沉睡去。想来是美梦吧,难得的睡着的时候没有皱眉。到底还是不知道他今天在纪敬之那里发生了什么,这样疲惫地回来,这样不同寻常的速度表白。开心还是开心的,幸福还是幸福的。只是不踏实,感觉纪远之象溺水的人,只是在努力抓住自己这个最后的浮木。
这爱有多少真实,朱则安不知道,也不在乎。到了这一步,必得接受,上天给了自己,自己没道理往外推,再说,这世间的感情,往往是这样赖呀赖呀就赖到手了。还是有些无奈,还是有些悲哀。享受这无奈,享受这悲哀,享受纪远之带给自己的一切快乐痛苦。以后回想起来,这些应该都是甜蜜的吧?朱则安叹口气,拿了毯子给纪远之搭上,开始忙自己的工作。
之后的岁月,纪远之与朱则安各自因各自的原因,敞开了心扉,象所有热恋中的情侣一样,忘记世间一切,耳厮鬓磨,一分钟也舍不得分开。透支着甜蜜,幸福得太过,象风暴前乌云在天空翻滚的美丽。一直到纪远之开学。
大学的生活完全视个人性情而呈现不同的状态。想过得悠闲可以很悠闲,想过得忙碌,时间也会显得根本不够用。纪远之属于后者。必修课不用说,连选修的医学心理都堂堂不落。虽然是好学生的楷模,但纪远之与学校还是格格不入。一则是办得走读,二则是,老灵魂不愿融入新世界。还长着青春豆的小男生们的话题无非就是意淫。意淫完女生意淫自己的未来,意淫完自己意淫国家,甚至星际。每每纪远之听到这样的话题,都会笑。其实男人的一生,这样的话题内容都不会变,变得只是形式,变得更成熟或者更猥亵,其实都一样。就象从小学一直写到高中的作文题目:记一次春游。除了越写越华丽越做作,真不知道有何意义。
纪远之在课前听着教室里这些杂七杂八的谈笑声,就会笑。这种笑是一个成熟男人的笑,自嘲的,还带着些无奈的笑。小男生们哪会有这种表情?再加上纪远之的气质忧郁清冷,穿着又是低调的时尚,一时间,沉默神秘的纪远之不自觉的就成了班上女生公认的最有魅力的男生。
医大的课程排得很满。纪远之白天都在学院里上课,晚上才会回家。朱则安与他的时间安排差不多,白天上班,晚上回来与他相偎。这样固定时间的相处,越发得象老夫老妻,连做爱几乎都要固定时间,亲吻,拥抱,抚摸,上。如此地有规律。有计划有益健康,可是破坏激情。但两人都很满意这样平静的生活。
时间在来去匆匆的上课中过,在树叶飘零中过,在渐渐臃肿的行人中过,在二人甜蜜起腻的生活琐事中过。一分一秒,一周一月地过。
某日,冬日暖阳,午饭后,纪远之坐在学院的某处长椅上晒太阳。下午是寄生虫,那老头照本宣科,无趣得很。纪远之翻翻书,第一次生起了"不如逃课去查资料自己看还来得充实些"的念头。
正想着,一声娇怯的呼唤:"元淳。"
转头看了看,不认识的一个女生。不过,好象是认识自己,应该是自己班的吧?纪远之虽然对女生不感兴趣,但礼貌还在。笑着点了点头道:"你好,有事么?"
女孩见一向冷冰冰的纪远之理了自己松了口气,同时也对于这么直白公式化的问题不知该如何回答。鼓了半天勇气,才道:"我,我,我叫夏初。圣诞学校有舞会,我,我想请请你做我的舞伴。"说完,抬起头充满期盼地看着纪远之。
纪远之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大大的眼睛里全是希望,突然有些内疚,注定是要辜负了,这种青春的爱恋。挺好看的一个女生,怎么会看上自己这么一个不爱女人的家伙?也太没眼力了。她既然注定要失望伤心,不如就趁现在吧。纪远之欠了欠身,道:"对不起,我对跳舞不感兴趣,你找别人吧。"
眼见着一朵鲜花在自己面前枯萎,纪远之有些不知所措。从未遇到这种情况,上辈子很早就知了自己的性取向,又年少轻狂,不知隐晦,搞得全世界沸沸扬扬,差点被学校开除,后来还是被大哥出钱把自己送出国留学,才算离开了是非之地。当时,当然是没有女生来对自己示好。现在该怎么办呢?看着这个女生抖动的肩膀,想来是在哭吧?纪远之伸了伸手,想拍拍她的肩安慰她,可又想不要让她误会,最终还是收了回来,一脸漠然地看着她哭。
手机在裤袋里开始不停地震动,象个不安的婴儿,以叫嚣来引起自己的注意。纪远之当救命稻草赶紧接起来:"你好。"
"小元,我是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