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则安闻言一愣,看了一眼笑眯眯的纪远之,也笑了起来,这世界活着的人多,想死的人也不少,自己又不是救世主,管不了别人许多。于是不言不语,坐直身子,发动车子。
纪远之看不到,只是感觉到朱则安沉默了良久,车子发动。纪远之随口问道:"带我去哪儿喝?"
"这个点儿,哪儿都不合适。"朱则安看着正前方,道:"去便利店买了,去你家喝吧。"
纪远之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
二人买了各式卤味和一打啤酒,吭哧吭哧上了十三楼。第二次进纪远之的房子,朱则安熟门熟路,自觉地随便在墙角找了张倒地的桌子,支起来,把东西放上,打开电视让过分安静的屋里有点动静,二人对坐开喝。
推杯换盏,酒过三巡。二人均有些酒意,话也多了起来,有一句没一句,前言不搭后语。这些都没关系,两人也不在意,重要的只是说话。
"怎么会看不见的?"朱则安随口问。
"不知道,醒来就这样了。"纪远之啃着鸡翅,实话实说。
好吧,答案不重要。朱则安深刻体会到与纪远之沟通的困难。对答案也就没有了苛求。没找到话题就不再吭气,啃着鸡翅,一边想着一会儿去哪儿,一边很无趣地看电视。
电视的收讯不太好,总有沙沙的杂音。早间新闻时间,女主播笑得很甜:"昨晚,本市纪氏集团总经理纪敬之招开记者会
听到纪敬之的名字,纪远之耳朵动了动,没反应。再然后,就听到电视里传来纪敬之发言的声音。大哥还是这样一成不变的沉稳,还真是什么都无法撼动他。想来自己的死,在他看来也是无关紧要的吧。纪远之听着,又好象回到了过去,想叹口气,却听到朱则安在自己旁边先叹了口气。
"认识纪敬之?"纪远之闲闲地问。
"不认识。"朱则安看了一眼纪远之,道。
"那你叹什么气?"
"只是想到他弟弟前一段时间撞车死了,有点呃觉得他挺可怜的。"朱则安思虑半天给了个这样的回答。
"你暗恋纪敬之。"纪远之勾起嘴笑了笑,用的陈述句,道。
"没有。"朱则安不以为然地说道:"他虽然成功,但也不是独份儿,这世上成功的男人太多了,哪值得我暗恋他。"
"死个弟弟也让你这么心疼,不是暗恋,还真是难以理解。"纪远之凉凉说道:"而且我呃纪敬之就算去除成功人士的光环,也是个很优秀的男人。"
"你丫自己想死,就去死。不要就觉得别人死了也无所谓!"朱则安有些恼火。
"以己度人,很正常,你生气什么?"纪远之想了想,不记得有认识过一个人有朱则安这样的声音,不禁有些好奇:"到底是哪个家伙让你这么不安?"
朱则安觉得眼前这个小子说起话来太欠揍了,可是自己又不能把这一段日子以来的无名火发在他身上,克制了克制,很烦躁地道:"关你P事,喝了酒爱干嘛干嘛去。"
纪远之笑笑,继续喝自己的酒。想了又想。这家伙对从前自己家里的事好象很在意似的,又说不认识,又要叹气,说一句还要发火,摆明了有问题。撇撇嘴,又想,不过,现在这些事都不关自己的事了,自己一瞎子,能安生过日子,就该偷笑了,管它的鸟事,真是无聊。
又喝了几杯,头都有些晕了。纪远之想着一会儿可以睡个好觉,也不觉露出笑容来。
却听到朱则安有些醉了的声音在旁边呢喃:"你看你,就是这个笑容,真象他。"
"象谁?"纪远之勾了嘴角,还真是知道自己的这个身体长什么样。
"纪远之。"
"嗯?"纪远之一愣,本能地回答了一声。
"我是说,象纪远之。"朱则安不知想到什么,表情渐渐迷离起来,道:"以前,纪远之就经常这样,勾着嘴角笑,很坏,很撩人。"
纪远之怔了一会儿,想来想去,也记不起认识过朱则安,道:"你认识纪远之?"
"不认识。"说着,朱则安的声音显得有些伤感,道:"没机会认识,他就死了。"
一个自己根本不认识的人,在为自己真的伤感?纪远之笑得有些自嘲,纪敬之都不会比他伤感得多吧。摇了摇头,不想再追究这些事。抱着酒瓶开始灌酒,早点醉了,也好睡死过去。
朱则安喝得有些大了,拉着纪远之的手道:"你说的没错,我是暗恋,不过暗恋的不是纪敬之,而是纪远之。"说着,低下头,发出些要哭不哭的呜咽的声音,象是下雨前风在高空的呼号:"可是他却死了。"
这些情情爱爱的事让纪远之有些不耐烦,道:"你连认都不认识别人,暗恋个P呀,你以为你是十几岁的小姑娘呀?神经。"一把甩开朱则安的手,站起身来,摸到床边,倒头栽下。
朱则安灌了口酒,望着天花板,道:"你一小P孩,懂什么感情?!只会些青春期无谓地叛逆,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懂。"
纪远之被朱则安吵得头疼,拿被子掩住头面,闷闷地说道:"行了,行了,我什么都不懂,你什么都懂。爱上一个不认识的家伙,还为他的死伤心难过。MD,我实话跟你说,纪远之跟我一个德行,你不喜欢我,自然也不会喜欢他,他也是P也不懂的家伙。你别搁我这儿闹腾,烦。"
"嘁,纪远之什么样,我比你清楚。"朱则安醉醺醺地辩解道。
行,你能比我清楚,你NB,纪远之拿被子更紧地捂住耳朵,不再理朱则安,一会儿功夫,在酒精的作用下,沉沉睡去。
一个屋子只剩下朱则安一个人,喝着酒喃喃自语:"纪远之他,又聪明,又有情趣,又有才情,最重要的是还很温柔。他出的书我都有买,做的访谈我都看过,每一句话我都记得。那次我绊倒,他还扶过我,对我笑,他真是个温柔的人。还长得那么好看,比所有人都好看可是,别人都没死,他却死了
说着说着,就歪到沙发上,沉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