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长房给了桓景一把降妖青龙剑,教他仙术和降妖的方法。有一天桓景正在练剑,费长房走过来对他说九月九日汝河瘟魔又要出来害人,要他赶紧回乡为民除害。并给他茱萸叶子一包、菊花酒一瓶,让他带家乡父老登高避祸。
桓景回到家乡依言照办,九月九日安排妥当后,他带着降妖青龙剑回到村中,等着斩杀瘟魔。不一会儿,瘟魔出水走上岸来,抬头看见人群都在山上愤怒不已。瘟魔冲至山下,被酒气及茱萸的香味吓得不敢上前;一回头,又看见桓景抽出宝剑杀来。
桓景和瘟魔斗了几个回合,瘟魔斗他不过,转身就跑。桓景“嗖”地一声射出了宝剑,宝剑闪着寒光,一眨眼就把瘟魔钉死在地上。
从此汝河两岸的百姓,再也不受瘟疫的侵袭了。人们就把九月九日登高避祸的习俗,一代代的传到现在。
***
秋高气爽,明明应该是晴朗适合出去踏青的好天气,今年重阳节却下起了大雨,而且光大雨还不算数,风也大到不象话。
这个亚热带岛屿从春末到秋初都算台风季,重阳节时刚好就是这样一个风暴夹杂着狂雨的好天气。
“啊!烦哪!刮什么台风?莫名其妙的天气!”
铁门拉下以防狂风的心爱动物医院里传来抱怨声,白灵变成了外貌十四、五岁左右的少年。烦躁地走来走去。一旁诊所柜台后面,辛艾仁正在清算最近收支,放任着不大的电视哗哗作响,由声音判断不要命的新闻记者们正为了饭碗在努力报着各地风灾消息。
“白灵,冷静点。”年轻兽医安慰着妖狐,“台风几天就过去了,你又可以出去找人了不是?差不了这几天嘛!”
“才不是为那种事情在烦啦!”白灵不爽地回嘴,还在四处打转。
“那,难不成你怕台风?”辛艾仁语气中已经带了笑意。
“你又侮辱我!”白灵跳起来骂,“你以为我活了四百岁还会为这种风雨担心受怕吗?”
“很难说啊!上次半夜打雷你还不是吓到钻进我被窝、赶都赶不走?”
“那是……!”
白灵提高语调本来把算反驳,不过才开口又硬生生吞了回去——钻进被窝是目的,打雷只是借口。这种事情如果这时候自己透露出来,他就真的是条笨狗。
“不管怎么样,年轻人。”少年摇身一变,成为白发苍苍留着长胡子的老翁,“今天是重阳节,你不觉得你该敬老尊贤一下吗?不可以用那种嘲笑的语气对长辈说话。”
“啊?重阳节要敬老啊?”辛艾仁拿橡皮筋把钞票捆成一捆,毫不在意地掀动嘴皮,“白灵你这样不错喔,下次小区圣诞晚会你就扮圣诞老公公好了?”
“去你的圣诞老公公。”白灵泄气地变回狐狸样,跳上候诊倚坐好,“我是不爽不能出去玩啦!明明上星期说好要去爬山的……”
“台风是不可抗力啊!就别难过了。”辛艾仁收拾好东西,站起身来,“反正我从小到大没几个重阳去登高过,也没得瘟疫嘛!”
“真难得你会主动提起传说的东西。”白灵一听到瘟疫就来劲了,“不过你一定不知道,其实重阳不登高根本就不会得瘟疫,那个说法是骗人的。”
“喔?所以你又有什么比较合理的版本了?”
“当然有啦!听好了……”
***
很久以前,在河南汝南县附近住着一个小男孩。他的名字叫桓景,自小活泼又聪明很得人爱,只是有点异于常人的小能力。什么小能力呢?例如说,刚有人死去不久的人家,桓景拜访时会对着空气说话;例如说,逢年过节时,桓景会说去世的高爷爷曾奶奶在跟着大家一起围炉。
也就是说,桓景会看到一些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因为他长的可爱,这样的能力又没给人带来什么困扰,所以乡人们也都没太放在心上。有时,还会请他帮忙传达死者的意思。
在桓景六岁这一年,河南地方流行起大瘟疫,夺走了不少人的性命。老人小孩首当其冲,成年壮汉也免不了。一时之间人心惶惶、哀声四起。
一天晚上,桓景被窗外唏唏嗦嗦的声音吵醒。既然睡不着,小男孩就起了身下床,到窗边一探究竟。窗外满月皎洁,照得大地一片银白,就在桓景的窗下,有一只白脚黑猫背对窗口坐着。
月光照得黑猫乌丝发亮,也清清楚楚照着一条猫尾巴焦躁地拍打着地面。
“搞什么啊……”烦恼的声音从猫背影发出,“到底掉到哪去了?”
说着说着,黑猫又站起身,反复地在窗下走来走去,口中还不断念着。
“明明就是在这一带啊……”猫说,“奇怪……”
走着走着,黑猫又一屁股坐好,尾巴拍打几下,一滚翻在地上两只前脚抱头,揉着脸倒在地上。
“我惨了,这次一定会被骂死。搞不好还会被撤职查办……”
黑猫的声音好像快哭了,因此好心的桓景看了不忍心,终于出声询问:“喂!猫咪,你在找什么?”他问。
黑猫刚才忙着烦恼,压根儿没注意到窗内有人。桓景这一问话,吓得他跳起来,尾巴竖得直直的,全身毛都站了起来。
“不要怕,我不是坏人。”小桓景连忙安抚,“你掉了什么东西吗?要不要我帮你找?”
“人类啊?”黑猫不屑地眯起半只绿眼睛,“那东西人类又看不到,怎么帮我找?”
“唉,可是我的眼睛很好,可以看到很多其他人看不到的东西喔!”小男孩得意地说,“你跟我讲掉了什么东西,我帮你找代看?”
“讲了你也不知道。”黑猫冷哼。
“讲嘛!”
看着窗内桓景真挚眼神,黑猫一歪头,面对窗口坐下来。
“讲就讲。”他眨眨眼,“我掉了一本黑皮的书。怎么样?你没看过吧?”
“书啊……”桓景抬头看看月亮,认真地思索起来。
“就说你不会知道吧?”黑猫打个呵欠,搔搔耳朵,“好了很晚了,小孩子赶快去睡觉,不要浪费我时间。”
“啊!有了!是不是黑皮、白线、这么大,然后里面没字的书?”桓景比手画脚兴奋地说。
“什么?你看过?”黑猫又跳了起来。
不过显然桓景刚才兴奋过头的声音太大,吵醒了房间里睡觉的父母,大人疲倦的声音从床边传来。
“小景啊……三更半夜跟谁说话?”桓景母亲问。
“是只黑猫咪,他掉了一本书!”男孩认真地回答。
“黑猫哪会看书?”大人睡眼朦胧地说,“别说梦话了,快来睡觉。”
“可是他说掉了嘛……”
“够了!别跟其他人说!”黑猫的嘶声从窗外传来,“睡觉吧!笨女人!”
说也奇怪,黑猫话才说完,桓景的母亲就倒头睡着了。小男孩搞不清楚怎么回事,只是回头很用力地骂黑猫。
“黑猫咪,你不可以骂我妈妈!”他说。
“别管那个!快跟我讲瘟神簿在哪!”猫焦急地跳上窗缘。
“不要!你骂我妈妈,你是坏猫,我不帮你。”桓景生气地说,“你不跟我妈妈说对不起,我就不跟你讲。”
“你有病喔?”黑猫气得张牙舞爪,“我讲话一般人又听不到!”
“不管!”
僵持半天,黑猫虽然满肚子不情愿,可是他拿一个六岁孩子没办法,那本书又对他那么重要……最后他只好对着床那边大叫。
“对不起!你不是笨女人!赶快睡你的觉!”说完,马上转头问男孩,“这样可以了吧?快告诉我!”
“可以!”桓景满意地笑开脸,“你刚说的书,被王屠户捡走了!”
“怎么可能?”黑猫张大眼、竖双耳瞪着桓景,“凡人别说碰了,应该根本看不到才对。”
“可是那本书不是黑皮、白线,里面又没字吗?”桓景歪头,指指窗外不远处,“掉在那边树下面,王屠户说要拿回去记账嘛!”
“听起来没错,地点也对。可是……啊!”黑猫恍然大悟,“一定是沾到脏东西现了形,才会被人看到捡走吧?”
“所以没错啰?”
“告诉我,那王屠户住哪?”黑猫焦急地说,“没有瘟神簿,我连人住哪都不知道。你该不会不知道他住哪吧?”
“噢,王屠户吗?我知道。”桓景踮起脚来指往远方,“你要从那边直走,再左转,然后走走走右转,再左转。靠旁边……”
“够了够了,有听没有懂。”黑猫不耐烦地说,“你带我去。”
突然一阵风吹来,桓景发现自己不知怎么的站在窗外了。
黑猫就在他脚下,绕着他的脚踝催他出发。
“哇!黑猫咪你好厉害!你一定不是普通猫咪吧?”桓景惊讶地发现这件事,边走边惊叹。
“少废话,快走。”猫急匆匆跟着桓景迈开步伐,口里还小声嘀咕,“普通猫会说话吗?白痴……”
“黑猫咪你说什么?”桓景没听清楚。
“本来就不是说给你听的。”黑猫没好气的回答,“还有,别叫我黑猫咪。”
“噢。那你叫什么名字?我叫桓景!”
“不告诉你。”黑猫咕哝着,“而且我也没问你叫什么……”
“什么?”
“没事!”
县城西郊的王屠户家,是栋破破烂烂的木头建筑物。桓景带黑猫左绕右绕晃了老半天才来到这里,明明是凉爽的夜,黑猫却累得喘气不已。
“嗯。”桓景在房前停下脚步,“黑猫咪,你累了吗?”
“我不累,只是魂快飞了。没瘟神簿我没力量……”黑猫舌头一伸一缩地哈气,“你该不会要说你迷路了吧?”
“没有,到啦!”桓景指指眼前的小房子。“王屠户家。”
话还没说完,黑猫就飞身上了屋檐,在屋顶走一圈,又跳下来。桓景奇怪地看着猫小小的脸,他似乎在生气。
“这里没有瘟神簿。”黑猫的绿眼眯了起来,“你不会记错地方吧?”
“你问王屠户住哪。我就带你来他家啊!”桓景无辜地眨眨眼睛。“你要找书得早讲,他放在摊子上嘛!”
“够了!”黑猫哀嚎。
***
屠户的摊子在城中市集,六岁孩子又走不快。这样来回半个县城,等桓景找到那本黑皮书,满月也快下山了。
“找到了!是这个吧?”
桓景兴奋地从木头摊子的抹布底下挖出黑皮书,拿到早已累瘫的黑猫面前。书碰到猫鼻子的一刹那,黑猫变成了高大的黑袍青年,桓景只有他腰那么高。虽然桓景还小,可是他觉得这青年很好看,他乌黑的长发披到肩上,有着长长的眉毛、高高的鼻梁、尖尖的脸,还有一张月光下看起来没什么血色的嘴巴。
“太好了,还好在天亮前找到。”黑衣青年弯着薄薄的嘴唇笑起来,低头看看桓景,“谢啦!小弟。”
“大哥哥,你是黑猫咪吗?”桓景瞪大眼睛仰着头,“你变好大喔!而且,你好漂亮。”
“没空跟你胡扯,我得把落掉的工作赶完。”青年把手按上桓景的小头,扭往家的方向,“我得谢谢你。所以你先回去睡觉,明天下午,到城北的桥边找我。”
“那我……”
没等桓景话说出口,他就不省人事了。待他醒来天已大亮,而且好好地躺在家中床上。
孩子就是孩子,什么事情都会当真。无论父母怎么说服他在作梦,小桓景就硬是不信,趁大人睡午觉的空档往约定的地点跑,他才不认为昨夜的奇遇只是场梦。
人来人往的城北桥边,桓景找了又找,才终于看到昨夜见过的青年在一棵大树下远远躲开人群。晚秋下午微凉的风吹过,黑袍青年躺得怡然自得,靠在树根上仔细研究那本黑书,直到桓景童声打破昏睡的午后。
“黑猫哥哥!”
听到那个叫声青年就皱眉,小男孩蹦蹦跳跳地冲过来扑在青年身上,倒是一点也不认生。
“黑猫哥哥你好难找喔!”桓景天真地笑着,小脸颊红通通的发着汗,“我找了好久才找到你。”
黑袍青年“啪”一声把书合起来,小心的把书塞回兜里放好。在试过两次把小桓景从大腿上赶走失败后,他终于放弃,然后很严肃地开口。
“小弟。你听清楚……”
“我叫桓景。”男孩晶亮的眼睛盯着青年的脸。
“好,桓景。你仔细听着,”青年屈服,“我不叫黑猫咪,也不叫黑猫哥哥,我是瘟神。”,
“噢!原来哥哥你叫文生啊!”桓景开心地说,“我知道!隔壁街的张秀才也叫文生喔!我会写喔!你是不是他的弟弟?”
“不是张文生的文生!是瘟神!瘟神!”青年——也就是瘟神,生气地说。他甚至忘记该纠正小孩名字一样的是亲戚的错误观念。
“不是那个文生?然后是文生?”桓景歪头。
“是瘟神!”
“文生?”
“瘟神!”
“文……”
“够了!”瘟神气得大吼,他受够了这个口齿不清的笑话。更气人的是,小鬼是认真地相信他叫文生,“我不是叫文生,我是神!瘟神!”
“可是神不是都叫什么什么神吗?”桓景认真地说,“你叫文生,又不是什么神。”
“算了。”瘟神终于放弃,跟六岁小男孩讨论这类问题是他的错,还是快快把事情解决,早点摆脱这个小鬼为妙,“好,总之你帮我找回了瘟神簿,我必须报答你。你有什么愿望?”
“愿望?”桓景不懂。
“就是说你有什么想做的事情、想要的东西都可以跟我讲。”瘟神耐着性子解释。
如果今天桓景是个普通小孩也就罢了,顶多要点糖果饼干,或是什么小玩具之类的。可是他是桓景,不是一般小孩。
“可是我没有想要什么耶!”桓景扳着指头数,“我有爸爸、妈妈,有地方住,每天有饭吃有衣服穿。妈妈说人要知足,不要心要什么多余的东西。”
“别管你妈妈怎么说。”听他讲话,瘟神火就上来了,“你心里有什么想要的,说就是。”
“真的……可以吗?”桓景突然不好意思起来,不敢看瘟神,“要什么都可以说吗?”
“可以,你说得出来我就做得到。”瘟神心情好了点,只要愿意说出来,人类的欲望很好解决。
“那我就说啰?”桓景害羞地说。
“快说啊!”瘟神催促。
“我想要朋友。”
“什么?”
瘟神不敢相信,这么啰嗦活泼不怕生的小孩竟然唯一的愿望是要朋友?看着小鬼那副担心自己要求太多的表情,瘟神剑眉开始变形。
“你没有朋友?”他问。
“我……我本来有很多朋友的。隔壁的小花、阿牛……还有其他好多小朋友。”小桓景扯着衣袋,似乎不知怎么开口,“可是最近他们都不见了,不知道跑去哪里……”
“不见了?”
“大人说,大家都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不回来了,然后大人又说我应该看得到。”桓景小小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我只是觉得好奇怪,大人说他们走了之后,他们有跑回来跟我说再见。可是之后,就再也没看过他们……”
听到这,瘟神了然于胸。桓景说的是病死的那些孩子们,因为这场瘟疫,城中孩子死去大半。这种事瘟神簿上记得清清楚楚,瘟神比谁都明白,这场瘟疫要持续很久,在桓景成人前,全县城应该只剩一个孩子。
“所以你希望那些小朋友回来陪你?”瘟神声音低了。
“我不希望。”桓景摇摇头,“妈妈说,他们都去别的地方过更好的日子了,很高兴他们不用在这继续受苦。既然这样,我也不希望他们回来。”
“唔……”
“文生哥哥,你会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吗?”桓景有些害怕地问。
“最近是不会。不过我本来就不会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这里我停个几年就走吧……”瘟神伸手拿怀里的笔记,“等等我看一下……”
“你走了之后,还会回来吗?”桓景认真地问。
“会啊!”瘟神认真地翻起瘟神簿,“你十六岁那年我会再回来……”
“那文生哥哥,你当我的朋友吧!”桓景笑开。
“啥?”
“既然旧朋友不能回来,那就交新朋友啊!”桓景认真地说,“我很喜欢文生哥哥,所以要文生哥哥当我的朋友。”
“你有病啊?”这句话瘟神一天之内第二次骂出口,“你要跟我这个瘟神做朋友?”
“为什么不行?”桓景疑惑,“我也和那个文生哥哥是朋友啊!只是他最近生病了大家不让我去看他……”
是啊!为什么不行?瘟神自己也想问。不管天上地下,神啊人啊只要是正常的都不会想跟瘟神接近,要有的顶多是些吃尸体或散布疾病维生的妖魔鬼怪。赶他诅咒他的很多,可是从来没有谁想过要和他做朋友。
“既然没有理由,那就是可以啰!”桓景跳起来,“噢耶!我有新朋友了!”
开心交到新朋友的男孩往旁边草地上滚去,瘟神看着桓景,突然觉得阳光也没那么刺眼了。瘟神起身,走到男孩身旁蹲下,其实在太阳底下也蛮好的嘛!
“你,为什么想跟我交朋友?”瘟神问。
“因为你说你最近不会去很远的地方,就算去了还会再回来。”桓景躺在草上认真地说,“而且,你很有趣。”
“我很有趣?”瘟神挑起一边眉毛。
“对啊!”
话才说完,小桓景突然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坐起来,在瘟神惨白的脸上用力一亲,然后开心地翻到一边。
“而且,你很好亲!”小男孩格格笑着。
“我敢说,你有病。”瘟神一手抹去脸上男孩口水,另一手按住男孩额头不让他乱滚,“而且,绝对不是我让你生病的。”
为了实现自己“你说得出来我就做得到”的诺言,也为了某种奇怪的原因,瘟神真的跟桓景变成了朋友。每天晚上瘟神要工作,白天就让桓景拉着他四处游玩、拜访人家。在城里孩子所剩无几的现在,孩子走到哪都很受欢迎,再加上桓景可爱的个性,简直让他无往不利。
天真的桓景喜欢到处炫耀自己的新朋友,所以拉着瘟神一家家拜访朋友。瘟神拗不过他,只好给他拉着四处跑,去看只要跟自己见过面就该得病惨死的人类。大人们除了觉得这“文生哥哥”阴阳怪气之外,顶多背后嫌他轻浮了点。不过一个会整天跟小鬼四处跑的大男人,大概大人也不期待他多认真就是了。
一开始没人注意到,日子多了就有人开始起疑心。只要桓景带那个“文生哥哥”去拜访过的人家,没多久就会有人得瘟疫死去。渐渐城中开始了不好的流言,说桓景惹上了瘟神,人人开始排斥这个孩子。小桓景不懂发生了什么事,瘟神也跟他说不通。最后桓景的父母终于受不了了,决定把这孩子送走。
东南山上有个仙人叫费长房,听说有斩妖除魔的能力。既然要找人收留,又得要驱除桓景惹上的不知名妖魔,就只能靠仙人了。桓家夫妇不给桓景跟“文生哥哥”道别的机会,带着孩子到东南山上找仙人。要嘛求得仙人出山收妖,要嘛就把桓景交给神仙,也少个患害。
桓家一家三口跪了七天七夜,终于求得仙人出面。费长房看着灵气逼人,身上又带着瘟神邪气的桓景,皱起长长的白眉毛。
“我不管人间事务很久了。收他为徒可以,可是他得一直住在我这,不能跟外界有任何接触。”费长房说。“这孩子是良质美材,再放任下去会走上邪道。”
听到这话,桓景的父母当然求之不得。俩人叮嘱了桓景要听话之后,就丢下孩子逃难似的下了山。回去乡人问起,他们就说孩子为了斩妖除魔,上山和神仙学艺去了。说也奇怪,自从桓景上山跟随费长房学习仙术后,汝南县四周渐渐就退了瘟疫。
大家庆幸瘟神离开的同时,也没忘了提提桓景这个奇怪的孩子。
桓景非常听话,虽不愿和“文生哥哥”分开,父母要他好好听师父的话他也是乖乖照办。在山上的生活很无聊,只有费长房和他的仙术可看可学。仙人不多话,除了教学之外没什么话说,生活中每天只有念书和练剑,再不然就是吞云吐雾吃松子。
也多亏了桓景是个听话的好孩子,才撑得下这成仙的沉闷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