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零三年六月十八日凌晨三点五十分 龙焰堂庞家主宅
「雷御堂,你真的不肯对我说实话吗?你刚刚说过,我在那个时候救了你,他们不会再相信我,也许会撤我的职,也许会更糟糕,也许我己经回不去了……这样,你还是不肯告诉我你究竟为什么要和复天青合作吗?」沈昭抬起头望向雷御堂,紧紧盯住他的脸——
被水溅湿,同样潮湿凌乱的一头黑发,锁紧了眉头俊美犀利的面容……这一切明明都是属于记忆中的那个人,为什么却感觉到如此陌生?
「昭,松一下手,让我帮你擦干,有什么话到外面再说好吗?」雷御堂这么说着,狠下心要自己不可以回答,拉过挂在墙上的浴巾,准备继续帮沈昭把身体冲洗干净,尽快把他带到外面重新包扎。但是他仍然像平常一样,一旦执拗起来力气就大得吓人,他试了几次都无法令他放手——
「不行,我不会在这个时候相信你!」沈昭摇头,「我只要你告诉我一句话,说你没有和复天青合作,然后我就会马上放你走!我知道他们对你不公平,你恨他们一点错也没有……我也知道,有些时候只能以暴制暴,法律没有办法解决一切……但是,我还是相信你不会为了报复那些人就不择手段!我相信你,所以我只要你告诉我一句话就够了……」
「我——我没有什么要说的。你看到的就是事实。你了解我的,我和你不同,没有那么多顾忌和限制,我只要达到最终的目的,不在乎使用的是什么样的手段。」雷御堂咬着牙别开头,不想再看沈昭的双眼。那双眼睛轻易就能将他看穿。让他的意志和坚持在刹那间土崩瓦解,他无法忍受,无法忍受他眼中流露出那样悲哀的神情!
「不,不——你在骗我,你骗了我三年,你以为你说谎的时候我会听不出来吗?你到底瞒了我些什么?为什么不能告诉我?告诉我啊,现在复夜弘的案子结束了。我可以辞职了,你说过,如果案子结束了我仍然打算辞职,你就会答应我,然后和我一起离开这里去法国不是吗?」沈昭望着雷御堂,语气异常冷静。
「够了,昭,别再说了!」案子根本没有结束,你还不能离开。不要再说了,也别再想,明天早上醒过来,你还是你,你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沈昭的眼神使雷御堂的心脏狠狠纠结起来,再也控制不住那种异样的痛楚,猛的低下头去堵住了他的唇。
只有一个月而己,却仿佛己经分开了几百年。四唇相贴的瞬间,燎原的大火爆发般地熊熊染起。濡湿滚烫的舌迫不及待地探入对方口中,汲取着彼此的味道,顾不得来不及吞咽的津液正在从唇边溢出,几乎是狂暴地相互缠绕、纠结在一起。
当两个人都觉得因缺氧而不得不梢稍分开时,雷御堂仍恋恋不舍地不断啄吻着沈昭的唇。
一手拥住他的腰,另一手攀上脚膛,拨弄已经挺立起来的乳头,以拇指来回捻揉,不一会儿,就使那里变得淤红肿胀;同时,曲起一条腿顶入他的双腿间——
「啊……」
被浸湿的长裤布料不停摩擦的异样感觉令人疯狂,半勃的分身很快就完全坚硬起来,贴住他结实的大腿。下一刻,肿起刺痛的乳头被野兽般的利齿急燥地咬住压磨拉拽,无意间呻吟声己经冲出了唇间,欲念如同潮水,倾泄翻涌。
沈昭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趴伏在光滑的瓷砖上,背脊亲密地和雷御堂宽厚的脚膛贴合在一起的。他滚烫的欲望紧紧熨贴着他,但并没有马上进入他的身体:自己颤抖的分身正被他包裹在掌心中时快时慢地圈套爱抚,那修长邪恶的手指好像弹奏着某种乐器一般,不住地刷弄着暴露的顶端,诱惑它吐出更多钻稠的欲液。
「唔啊……啊……不……啊……」雷御堂的手越动越快,让沈昭不得不抓住他的手腕。
「不要紧,不要紧的,昭……放松一点……就当是做梦吧,放松下来,别再强逼自己……」雷御堂将灼热的吻印在沈昭的颈窝,啃噬着他的肩膀,游移在胸膛上的手捏住一只乳头掐下,立刻卸去了他全身的力道。
「御堂……御堂……我一直都是信任你的……别走……别再离开我!」沈昭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也不知道此刻心里想要的究竟是什么,甚至不知道脸上淌下的液体究竟是水还是泪。
「昭……Je t'aime……Je t'aime……」
沈昭的泪和低哑的话语再次把雷御堂逼向了某个极限,他不断重复着这句从第一次见到他就己经烙印在心中的爱语,捉住他的腰骨,猛然长驱直入,深深埋进他的体内。以前从未分开过这么久,那紧接着吸附缠绕上来的紧窒感几乎让他发疯!
「啊……」沈昭仰起头,发出短促而暗哑的呻吟。
狭窄的甬道瞬间被硕大强悍的入侵者撑大贯穿,内壁一次又一次遭到坚硬内摩擦:带来的尖锐疼痛与激烈翻腾着的欲望交织在一起,狠狠地扣击着他的身体和心灵。雷御堂有力的手有和迫不及待的律动冲撞,如同汹涌的波涛,使他的思绪变得一片混沌,除了他再也感觉不到其他……
凌晨四点三十五分
将终放在怀中沉沉睡去的人用浴巾包裹起来抱出浴室,重新包扎,换好睡衣,塞进凉被,雷御堂想了想,还是转身到抽屉里翻出了吹风机,耐心地慢慢替池吹干头发。
看到他一动不动垂拢着的睫毛就知道他累了,太累了。
确定沈昭不会被吹风机发出的响动吵醒之后,雷御堂伸出手,让他半趴在自己的大腿上,将手指插入他因为过于忙碌疏于整理而有些略长的黑亮发丝中,轻轻抚弄着,让热风流入,尽快吹去潮气。
狂燥的情绪冷静下来,这时才注意到他除了手臂上的新伤之外,肩后的旧枪伤。时间己经过了快一个月,早拆了绷带,伤口也愈合了,新生的肌肤呈现出与周围截然不同的嫩红色,突兀地镶嵌在淡青色的纹身中间。
低低轻叹了一声,他俯下身去,小心翼冀地将唇印上那个微微凸起的疤痕,厮磨了好一会儿,抬起头时才发觉视线竟有些模糊。
「不行啊,笨蛋,现在还不是时候……」
用力甩了甩头,雷御堂将沈昭慢慢放回枕上,替他拉好被子,正想起身,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被他拽住了衣襟的一角。无奈之下,只好重新坐了下来,用轻柔的动作拉开他的手指。在放回凉被中之前,还是忍不住握住那只手,贴上自己的脸颊,眷恋地摩挲了一会儿,舍不得他掌心中的那份温暖。
又过了不知多久,桌上闹钟的滴答声传入耳中,回过神来,才终放强迫自己放开了他的手——
「对不起,昭,我是不得己的。相信我,总有一天,我会回到你身边的……Je t'aime!」
上午十点
昨晚发生的一切就像一场梦。
梦醒了,现实仍旧足现实。
看着沈昭醒来,看着他一言不发地坐起身,勉强抬起受伤的手臂换衣,雷御堂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注视着他,却始终没有上前帮忙。因为那个倔强的男人,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心甘情愿地接受他的帮助。
所以,他只能这样注视着他。
脱下睡衣后,犹豫了一下,沈昭还是换上了枕边己经准备好的衬衫和长裤,站起身走进浴室。
抬起头,看着大理石盥洗台上方巨大镜子中的人,甚至有些怀疑,那个双眼通红、布满了血丝的人是不是自己。
一直以来,在他的心目中,甘心放纵就是一种认输的表现。哪怕只是一纵即逝,这己经是他第二次放弃。放弃了自己,也放弃了雷御堂。
不——我不能!
用力甩了甩头,他埋下脸去,拧开龙头,让凉水将脸打湿,等混沌的头脑沉静下来之后才重新直起身子,擦干不断滴落的水珠,走出浴室。挣扎了一下,他还是没让自己再看雷御堂的脸,准备立刻离开龙焰堂。
「等一下,昭,真的一定要现在走吗?现在很不安全——」雷御堂在沈昭走到门边之前,两步跨到他的面前,挡住他的去路。
「除非你可以给我一个能够说服我的理由,不然我一定要走。」沈昭垂下眼帘,沉声回答。但在吸入了他的气息的那一刻,他还是感觉到脚膛被狠狠摘击了两下,心跳陡然加快。
「就算你无法接受我现在的身份,不想借助龙焰堂的任何力量,不过至少等到晚上,我会想办法送你安全地离开。警局那边暂时还没有更多消息,不知道他们打算怎样对付你,但有一件事情己经肯定了,颜警司被停职了。罪名还不确定,听说他昨晚在执行任务当中和卢伟基发生了冲突。」雷御堂握紧沈昭的手臂,一字一句地说着,只希望现在他还愿意信任他,还能听得进他的话。
「停职……颜警司被停职?怎么会这么快?你是怎么知道的?就算内部临时决定。这件事情也没有那么快公开吧?那复天青呢,是抓到了,还是让他跑了?」沈昭猛的抬起头,不敢相信地问。
「复天青没有抓到,而颜警司他——除了和卢伟基争吵,他还为了阻止狠击手射击,用枪威胁其中一人,所以几乎一收队回到总部就直接被送进了内部关押室。这些消息保证可靠,至于来源——」说到这里,雷御堂深深吸了口气,才继续接下去:「我有我的方式。」
「我——我可以等到晚上。不过不管怎么样,我一定会离开。就算他们决定把我停职,我仍然是一个警察。」沈昭沉歇了半晌,缓缓开门。
「我明白了。你放心,到目前为止,我会继续尊重你的决定,但是——」雷御堂点点头,顿了一顿,还是把话继续说了下去:「只是暂时。现在没有了颜警司,我不知道谁还能够在那个地方继续支援你,也无法再相信那个腐败的地方。我不想勉强你违背你自己的原则,不过,在必要的时候,我会阻止你拿自己的安全冒险。」
「我不能保证什么,因为走到了今天这一步,有太多事情是我没有预料到的。现在,我连自己下一步究竟会怎么样会做些什么也不能保证,只能说,我会尽力而为。因为我也一样有必须坚持的事情,即使到了现在,我还是不会放弃自己说过的话——一切结束之后,我会辞职,那个时候,我会来找你,和你一起离开旌海。」沈昭回答。
之后,两人又是半晌相对无言。好一会儿,雷御堂才开口道——「你再休息一会儿吧,我去把早餐端进来给你,就算再努力工作,总还是要吃饭。」说完,他缓缓松开了沈昭的手臂,转身开门走了出去。
晚六点五十分
「天才刚黑,现在走没问题吗?要不要再晚一点儿?」滕日看向雷御堂,有些不放心地问。
「没问题,现在这个时候正好。执行任务的时候,大家一般都在七点左右交接,准备去吃饭,这个时候最容易松懈,也最好蒙混过关。」雷御堂看了看手表后回答。
「原来如此。不过你不怕把这个规律告诉了我,我以后会拿来利用吗?」腾日笑了笑,半开玩笑地说道。
「还好啦,我想干爹知道的秘密应该也很多。而且,还不知道我以后能不能回到那个世界呢。或许就算一切都结束了,我也只能如他所说的,离开旌海,带他一起回法国。」雷御堂边说,边接过滕日递给他的衣服换上,指着那件鲜艳的印花衬衫自嘲道:「我还是第一次穿这么花的衬衫呢,看起来怎么样?像不像卖摇头丸的?」
「卖摇头丸的哪有你帅?怎么看也是个大哥级的人物啊!如果你把头发染成金色,再戴上有色隐型眼睛,搞不好人家都会当你是从我继父那边来的。」膝日顺着他的话应声道。他的继父就是大名鼎鼎的美国黑帮头子卢易斯?卡洛斯。
「是吗?多谢称赞!」雷御堂换好衣服后,才转过身正色道:「对了,日,昨天回来的时候没问,堂子里的内鬼抓到了吗?如果不是有那混蛋,我也不用为了取信于复天青,还特意和月演了一场大打出手的戏。」
「抓到了。」提起那个内鬼,滕日又叹了口气:「本来以为是下面小的里哪个不知好歹的家伙,想不到会是强叔。听砚叔说,当年他是青龙堂的人,复祁武造反的时候他没有一起走,而是求干爹让他留了下来。所以干爹一直很信任他,想不到……」
「是啊……不过世界就是这个样子,即使在黑道里也一样有黑有白,在警界也少不了卢伟基那一伙老狐狸那样的败类。」雷御堂笑了笑,抬手拨乱头发,转过身道:「OK了,外面都准备好了吗?」「放心吧,外面是月准备的。他的脾气急了点,不过鬼点子也多,做这种事再适合不过。」提起自己挚爱的人,滕日露出一个浅淡却温柔的笑容。
「嗯,我绝对相信他。」雷御堂笑了笑。和滕日一起走出房间。
这个时候,沈昭也已经换上了类似的衣服的,鼻梁上还架了一副没取下商标的廉价墨镜。
「好了,快走吧,这是钥匙,车就在外面。」等在一旁的滕月边说,边把切匙丢向雷御堂,然后又想起了什么,转身跑回房间。不一会儿又冲了出来:「差点忘了,还有这个。安全第一啊!」
「这是……月,你准备的是机车?」雷御堂望着手里的两只头盔问。
「是啊,你们现在是扮小混混嘛!有机车骑已经不错了,总不能还像平常一样开着你的BMW760i摇过市吧?」滕月挑了挑眉,笑道。
「说得也是,机车就机车吧,以前也不是没骑过。」雷御堂点了点头,走到沈昭身边,习惯性地牵起他的手:「走吧。」
「好。」沈昭应了一声,和雷御堂一起走出庞家大宅的后门。
「日。」膝月望着他们的背影叫了一声,「你不觉得他们很帅吗?穿成那样还显得那么帅,真是令人嫉妒呢!」「呵呵,他们的确很帅!不过当初你穿着裙子抓到骚扰女学生的变态色情狂,还把他的手扭断的样子也一样很帅。」滕日笑道。
晚八点二十分 旌海市此城
旌海是个天堂,就算到了欧洲也不过如此。
有人这么说。
旌海是个地狱,只要是世界上存在的最肮脏下流的罪恶勾当,这里一样也不少。
也有人这么说。
族海就是这样一个奇妙的地方。如果一个人有足够的本事,就算电视里正播放着通缉他的新闻,他照样可以坐在北城天辘区这个被富豪们称为「贫民窟」的地方的某家饭馆里,一边吃火锅,一边喝啤酒。
雷御堂在一条小巷边停了车,等坐在身后的沈昭下了车,自己也摘下头盔跨了下来———
「自己小心点,先暂时安顿下来,这地方也不太平。有事记得联络我,不管怎么样,至少在关键时刻,你可以相信我。
「恩,我知道。」沈昭点了点头后。想了想,还是抬起头又加了一句道:「你也快点回去吧。」
「好,我会小心的,别担心。」
雷御堂明白沈昭为什么看起来欲言又止,自己又何尝不是处于同样进退两难的尴尬之中?何况这次和以往不同,他们所面临的并不仅仅是分别而已,眼前的局面,哪怕走错一步,都有可能永远无法摆脱身上的枷锁,被它束缚一辈子,甚至更糟。
「昭,我……」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忍不住想要把所有的一切脱口而出,不过沈昭的一句话阻止了他,让他再次打消了这个念头———「颜警司他……不知道他的情况现在怎么样,但他绝对不该坐牢的。我知道,他们一定会拿他和龙焰堂的那层关系作文章。我真的不想借助黑道的势力让自己达到什么目的,但是,你们应该可以帮他,如果必须的话——当然,我会继续努力,尽量在上层那些人那么做之前,做好我该做的事情。」
「你该做的事情?」雷御堂皱起眉,察觉到了些许端倪,「我不太明白,你指的是什么?」
「没什么,就是我一直在做的这件事而已。除了复天青之外,还要把那些带界中的蛀虫绳之以法。」沈昭回答,然后问道:「带了烟吗?留一盒给我,我不想买街边的,要你平常抽的那种,Altadis」
「嗯,应该有……唔,在这里,」雷御堂在长裤的口袋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盒己经开过包装的Altadis,顺便把自己那只表面已经划出了无数刮痕的打火机也递给了他。「但是……」沈昭接过之后愣了一下,因为他在警校时就已经见过他的这支打火机,也是雷昊留给他唯一的东西。
「带着它吧,它是属于一个警察的东西。我一直相信,它可以带来好运。」雷御堂边说,边把手里的机车钥匙也塞进沈昭手里:「把车也留下吧,有了它还是会方便不少的。我一会坐计程车走就可以了。」说完,他默狱地靠近沈昭,伸出双臂,把他拥进怀里。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他一句话都没有说,沈昭也没有。两个人只是静静地吸进鼻端彼此的气息,倾听着对方的心跳。
然后,直到最后分手,他们都没有再多说什么。
因为,谁也不想说「再见」。
晚十点
沈昭在一家旅杜里租了一个单人房,暂时住了下来。
事实上,在雷御堂离开之后他才发现,那个男人还是瞒着他私下动了某些手脚。
这家旅社的老板是一个双有布满了刺青、短小精悍、看来面目颇为狠恶的男人,见到他后却一脸堆笑,无论如何也不肯收钱,还坚持把最好的一个房间给了他。
在他的逼问之下,对方才结结巴巴地承认,天挽区是白虎堂的地盘。在这个区混的人下午就接到了总堂传来的命令,见到他要小心招待。也就是说,雷御堂就是他们的老大。
难怪,刚刚在楼下,连街边卖烧烤的小弟看他经过,都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冲他点头哈腰。
想着这些,沈昭无奈地叹了口气,在那张显然是特愈打理过,不仅换了床单被褥,并且还散发出浓郁清新剂味道的床上躺了下来。
拿起床头柜上的遥控器,打开电视,之后才从口袋中摸出自己的手机,打开语音信箱,里面传来了颜海涛的声音——「沈昭,如果哪一天,你听到了这个留盲,就说明我遇上了麻烦,栽在那些老狐狸手里了。所以,我希望你好好听我的劝,按我说的去做。我不知道自己栽在他们手里的时候你们会是什么样子,不过依我的判断,大概也差不多被逼到极限了。」
我想说的是,别再坚持下去了,和御堂一起走吧。也许你会很意外我讲出这样的话来,但是在和他们斗了二十几年之后,还是这个结果,我也只能承认『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这句话。
阿庞有的是办法,他一定可以顺利把你们送出国去的。到了法国,去找洛琳娜,御堂的母亲。我在她那边放了一点东西,拿到那些东西后,把它们寄回国内给内政部国家苦察总局,我相信天道昭昭,总有一天,卢伟基那伙人会受到应有的惩罚。至于实现这个惩罚,只是时间问题,不是吗?别太钻牛角尖了,有的时候坚持得过分,便是过犹不及。像雷昊,像我,最后得到的,又是什么呢?若能看到你们这些小辈们的幸福,该是我现在唯一的愿望吧。
别让我失望,千万别让我失望,大不了以后七老八十从牢里出来,没人要就去法国给你们两个养……」
到此为止,留言结束,白天还在庞家时,他整理自己昨晚换下的脏衣服,发现手机记录中有颜海涛的留言时就听到了这段话。他应该是早做好了准备,在被卢伟基拘捕之前发出的。就这样,左思右想,一直考虑到凌晨一点左右,沈昭拨通了往法国的越洋电话——
「Bonjour?洛琳娜,我是Ryan。」
「Ryan?是你吗?我己经好久没有听到你的声音了,Ronad又嫌麻烦,不让我到笙海去看你,你什么时候才肯来法国见见我这个老女人呢?」电话那端传来了一个优雅的女声,「你的法语说得越来越好了。」
「谢谢你,洛琳娜,我也希望能早点有机会到法国看你,可是我今天找你,是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因为颜警司他出事了。总部停了他的职,大概打算先隔离调查,然后——」
「然后随便安插一个什么罪名,送他去坐牢。」洛琳娜平静地接了下去,不过声音已经变得严肃起来,「我知道你希望我栩忙做些什么了,虽然这些年他再三请求我的时候,我总希望有一天是他亲自来向我要回那些放在保险箱里的东西。」
「谢谢,那么就拜托你了,洛琳娜。」
「事实上,这些日子我已经有了一些预感,你知道,我是认识AI——就是庞馨棠的,你和Ronad的状况我大概了解,我想除了Yan,你们应该也一样到了需要帮助的时候。告诉我吧,我还能为你们做些什么?」
「其实我想知道……除了放在法国的那些东西,颜警司是否还有其他东西留在笙海,他曾不曾提起过类似的事情?」
「你是说其他的东西?唉……想不到他连那些都没来得及自己处理。不过他没有特别提起,我也就没有追问过,我以为他会告诉你们。你知道雷昊过去曾经住过的地方吗?」
「不,不知道。」
「好吧,我就知道,Ronad不喜欢提起那个男人。稍等一下好吗?我找一下,那个人的地址,我到现在还留着。虽然那时候我写的信他一封也没有回过。噢,不是这个,也不是这个……唔……在这里,找到了,他的旧地址是——」洛琳娜用不太顺畅的中文念了一遍地址,然后说:「到那里去找一下吧,Yan曾经说过,还有什么留在那里。」
二零零三年六月十九日凌晨两点十五分
收线之后,沈昭几乎没有多等上一分钟就冲出了旅社,跨上机车来到了洛琳娜说的地方。原来雷昊住过的旧宅正巧就在天挽区。
眼前的中式院落因为长年无人居住显得有些破败,不过还算整洁,似乎是有人定期来照看的样子。眼前情况紧急,也就顾不了那么多,直接撬了门锁进去,开了灯,开始翻找屋里的东西。最后,终于在位赞西侧的小厢房里找到了一些证件、一串钥匙和一份用军用密码编写成的文件。
这个时候,他开始庆幸自己当初因为暑假太长无事可做,而报名学习了」军用密码破译」这门枯燥又复杂的课程。
颜海涛是一个极端聪明、思维慎密的人。他所使用的是与普通人完全相反的思考模式,因此破译这段密码花了将近五个小时。
凌晨七点,沈昭终于读值了密码中包含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