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零三年五月二十二日上午十一点零五分
「白虎,在想什么?我们敲了这么久的门都不应上一声。」
一个明显带有几分戏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雷御堂这才发现屋子里多了两个人——滕日和滕月。刚刚说话的就是己经凑上前的滕月,此时他正在眯着眼睛观看雷御堂一直在无意识中握进手心的那两枚戒指。
「呵呵,是婚戒啊,应该和链子一样也是白金的吧?打算大功告成的那天向他求婚吗?」
「月」滕日在滕月背后提醒他不要胡闹。世界上有一种人,你只能选择和他成为朋友或者永远不要招惹他,雷御堂就是那种人。
「日哥,月哥。」雷御堂此时己经回过神,站起身向两人点了点头,打过招呼。他们的年龄比他还小上两岁,不过按照道上的辈分,他还是要如此称呼他们。
「好啦,白虎,私下就不用在乎什么辈份了,看你也不是习惯把别人放得比自己还高的人,只要回答我的问题满足我的好奇心就好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求婚?」滕月一如既往地无视赞滕日的提醒,大大咧咧地拍了拍雷御堂的肩膀笑道。
「这个,本来是想任务结束之后的。不过现在看样子,也有可能中途会忍不住,就提前向他要求了。」雷御堂勉强笑了笑,把戒指塞回衬衫内,让它们贴在胸口。滕日和滕月是庞磐棠的义子,自然而然,不止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而且还比其他知情者了解得更多。所以,他并不介意回答滕月提出的问题
「哦?呵呵呵,真够干脆!」滕月听了,又笑了起来,「这么豪爽帅气,不愧是白虎!说真的,我倒觉得比起你的本职,你更像我们道上的兄弟!」
「多谢夸奖,不过还是叫我御堂或者Ronad吧,白虎到底是那个人才对啊。」雷御堂抬起头,看看供在案子上的牌位。
雷昊是个特殊的人,虽然难舍江湖义气,但是到致死都没有放弃过警察的身份,所以庞磐棠并灭有把他的骨灰放在供奉龙焰堂历代牺牲的兄弟们的宗祠内。而是单位他建了一间灵堂。或许哪一天,他可以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如此也不会玷污他的清白名誉。
每天到龙焰堂,雷御堂都会抽空到这里一趟,未必次次上香,但一定会来看上一眼。
「为什么不考虑呢?这里可以吸引白虎,却丝毫吸引不了你吗?」听了雷御堂的回答,滕月已经听出他的意思。在上过香,一起走出灵堂之后,他又追问道。
「因为我的心不在这里啊。」雷御堂答道。「对我来说。只要可以做我自己,无论生活在白道还是黑道都是一样的。但是,在我选择之前那个人就已经出现了。那个时候我就决定了。他的身边就是我的归属。只要可以和他一起,无论什么样的路我都会走下去。现在,只是不得已。总有一天,我还要回到他所在的那个世界,那才是真正属于我的世界。
「是啊,『此心安处是吾乡』……」滕月微笑着底喃,握住了身边的男人的手。他的太阳啊……那时,他也为了同样的理由,为他放弃了光明的生活,和他一起进入黑道。
「今天要去什么地方吗?」雷御堂沉默了一会儿,整理了一下凌乱的思绪后问道。
「要。这几天好像各家的Pub、夜总会、KTv场子里都有人闹事。虽然暂时还没有人敢在龙焰堂的地盘上动手,不过干爹叫我们小心些,晚上多到自家的地方露露面,要是有人图谋不轨,也算是提醒。另外,干爹还说,一起过去看看可能对你也有用。」膝日这时才又出声。他的话不算多,大多数时候都是膝月在不停地开口。
「噢。也好。」雷御堂点了点头。的确,根据经验,在夜总会、KTV等娱乐场所经常能得到很多意想不到的收获。他作卧底后破的第一件犯毒案就是在一家Pub里找到的线索。
同日晚八点四十分
眼前的情形是雷御堂所没想到的。
虽然只是在光怪陆离、不断变幻的灯光下偶然一瞥,但是他可以肯定,刚刚从从洗手间中走出,闪进了某个包间的人是复祁文!昨晚在和颜海涛联络的时候听说这老头还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今天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警方究竟知不知道他现在不在医院?这究竟是蓄意制造的阴谋还是……不过现在已经没有时间考虑那么多了。如果确定那人就是复祁文,就要尽快通知颜海涛。
想到这里,雷御堂放下手里的酒杯,凑近身边的藤月低语了两句。藤月立刻会意地把做在大腿上的女人推给乙旁的小弟,其身走到藤日身边,两人略作商量后,决定一人留下看场,一人带雷御堂到监控室。
「阿Ben,马上帮我查一下间。」滕月命令正在值班的小弟。
「是,月哥,」小弟起身鞠了个躬,将室的监控画面调大。
果不其然,在里面喝酒唱歌抱女人的正是复祁文!「果然是这老东西,怎么没事跑到别人家的场子里砸银子?故意的吗?」藤月皱起眉嘀咕,准备出去通知膝日小心防备,而雷御堂这时己经来到了这家夜总会的后门外,拨通了颜海涛的手机。但是反复打了三次却始终没有人接听。
因为此时,警方己经接到了复家的报案——复祁文突然在医院失踪,怀疑是遭到了绑架。
与此同时,复氏总部之内也发生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
晚九点十三分
「什么?食物中毒?」沈昭才回到监控室,顶替Jacky被调来的组员David就向他报告了复夜弘食物中毒的消息。
「是的,复天青刚刚打电话下来,说复夜弘吃过晚餐后一个小时左右就开始不断呕吐,现在己经把东西都吐光了,连胆汁一起呕出来还是止不住,他怀疑有人下毒,五分钟以前跑出去请医生了。」
「请医生?为什么不直接打电话叫救护车,或者Can他们的私人医生过来,却要自己亲自去请医生?」沈昭立刻听出不对。他刚接到颜海涛的电话,通知他复祁文在医院神秘失踪。怀疑是遭到绑架,并叮嘱他说这件事情非常蹊跷一定要加强防备。想不到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这里已经出现了意外情况。「我也不知道啊。他打电话来的时候说得很急,我也来不及想那么多。而且,我们只是负贵保护复夜弘,监视行动是私下的,就算复天青真的耍弄什么伎俩,我们也没有权力阻止他外出啊。我,我——」David抓耳挠腮地回答。他从警校毕业只有一年,还是个新手,遇到这种情况不由得慌乱起来。
「马上通知颜警司!还有,复夜弘现在在什么地方?」沈昭没有继续追究David的责任,而是当机立断地命令道。
「是!」一旁的Anson立刻抓起电话打给颜海涛。David则结结巴巴地指着监视器的萤幕说:「他还在楼上的房间躺着,有一个人在陪他,好像是复天青的助理跟班,平常进进出出总是跟在他身边的那个Paul。」
「组长,颜警司叫你听电话。」这个时候,Anson己经联络到了颜海涛。
「哦,好,我来接。你打个电话到楼上,问一下那个Paul复夜弘的状况,还有复天青有没有说去哪里请医生。」沈昭边说,边接过电话:「颜警司,我是沈昭。」
Anson已经把大概情况告诉我了,沉住气,现在不是顾虑那么多的时候,只要保护好复夜弘,千万别让他出什么问题。其他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不是你们的责任,明白吗?「是,我明白。」沈昭知道颜海涛是在吩咐他不要分心,必须临危不乱,以免被人利用。
「好。我已经派了救护车过去,大约五分钟以后就到。你们准备一下,如果那时候复天青还没回来,就先把复夜弘送进医院。」
「是,我知道该怎么做。」沈昭说完,挂断了电。转向Anson:「怎么样?」
「己话给Paul,他说复夜弘除了非常痛苦、腹痛难忍之外,状况还算稳定。」
「好,David和其他人继续监视,我和Anson上去看看。」沈昭边说,边拉开监控室的门,和Anson一起乘电梯上楼。
「Michael,出了什么事?」沈昭上前拉住几乎要和对方动起手来的Michael。
「我们想进去看看复夜弘的状况,他们说什么也不让,谁知道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阴谋?」Michael说着,又狠狠瞪了那些保镖一眼。
「喂,说话小心点!小心我们告你诽谤!这是复先生吩咐的,医生来之前谁也不准进去!」
「哼,一天二十四小时保护还是出事,你们这些死条子根本一点用也没有!」几名保镖反唇相讥,说得Michael怒火上衔,又要上前:「你说什么!」
「Michae,住手!冷静点,你是警察!」沉昭从身后抓住Michael的同时,在他耳边沉声命令,现在只要出现一点点小纰漏都有可能被复天青狠狠咬住不放。
「你们在吵什么?夜弘已经出事了,你们还有心思在这里吵架?」这时一个声音插了进来,众人忙回过头,只见复天青带着他的私人医生走了过来。
「复先生。」几名保镖见到复天青。立刻噤声。
「抱歉,沈警察。他们不懂事,说什么就听什么,不懂得用脑子,希望你不会计较。」走到近前,复天青转向沈昭道。
「当然不会,我们只是担心Jary。」沈昭摇了摇头,答道。
「谢谢。」复天青向他点了点头,对身后的医生喊道:「赵医生,快,请进吧。」
「哦,好。」
医生进屋之后,复天青又转身对沈昭问道:「沈警察,如果这是你们的工作需要,就请一起进来吧,不过请轻一点,别打扰医生诊断。」
「不必了,我们在外面等就可以了,复先生你请。」沈昭这时己经看到了正蜷成一团缩在床上的复夜弘,而复天青也在警方派来的救护车到达之前赶了回来。暂时还难以弄清一切是怎么回事。他必须随时和颜海涛保持联络。
「颜警司,我是沈昭。」复天青进入房间之后,沈昭嘱咐过Anson、Michael和另一名组员注意警戒之后,一个人来到了安全通道的楼梯间,再次与颜海涛通话。「复天青己经赶回了,这件事情漏洞很多,但我一时还没弄明白他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
「嗯,我这里的事情还没处理完。复祁文还没有找到,暂时也没什么头绪。你要万事小心,我们随时保持联络。我总觉得今晚的麻烦还没有完全过去,多留神。我相信你的能力,不过记得不管出了什么事,别玩忘了也要保护自己。否者,我可没办法向雷御堂交代。」
「是,我会的,颜警司,你也要小心。还有,我不在的时候,请替我多照顾御堂。」沈昭不知道为什么对颜海涛这么说,话出了口才发现两人的话都有些不对。不过还没来得及多想,周围已经变得一片黑暗——「有情况!颜警司,再联络!」沈昭迅速说完收了线,转身冲回楼道,正撞上一个人——「谁?沈警察,是我,别动手。」那人听到他的声音忙说。原来是复天青。
「复先生?」沈昭在黑暗中抬起头,勉强看清对方的影子,并本能地甩开了搭在自己肩上的那双手。
「突然停电了,我出来看看是怎么回事,刚才在房间的时候我留意了一下周围,其他大厦都亮着灯,只有我们突然断电,我有些担心。」复天青回答。
「复先生,请少安毋躁,快回去陪Jary吧,这里交给我们就好。Anson、阿彬,保护好Jary;Michaael联络其他人,小心周围状况,尽快检查大楼各处的电缆,排除故障!」顾不得和复天青多说,沈昭高声喊道。
安排好一切之后,沈昭掏出了电筒,开始在顶层的几条走廊之间搜查。走到某个拐角处。突然有人朝他迎面踢来,手电筒当场飞出。落在了地上——「不要动,我手上有枪,子弹己经上了膛。」
「你是什么人?想干什么?」手电筒落在身后三米左右的地方,徽弱的光亮根本不足以照得更远,因此沈昭根本不知道对方说的是真是假,只能根据声音勉强判断他所在的位置。
「我知道你是警察,你想我会乖乖回答你的问题吗?」那人嚣张地笑了两声道。
「……」沈昭让自己镇定下来,等待眼睛重新适应黑暗,寻找着拔枪的机会。谁知这个时候,另一个人闻声而至——「沈警察,是你吗?出了什么事?是什么人在这里?」「复先生,不要过来!」沈昭一惊,连忙喊道,可惜还是晚了一步,躲在暗处的人已经二话不说地拔枪射击。在一瞬间,他看到了对方的红外线瞄准装置上闪烁的亮点:那亮点正越过他的肩膀指向他的身后——
他的目标是复天青!「噗」——几乎只有一秒钟的迟疑,子弹已经从装了消音器的手枪中射出。黑暗中听到复天青发出一声闷哼,似乎是被击中了。
「复先生,快卧倒!」没有再作任何犹豫,喊话的同时,沈昭已经向后扑了出去,在千钧一发之际将复天青按倒在地,子弹同时钻入了他的左肩,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紧接着,在他来得及爬起反击之前,第三发和第四发子弹声几乎同时在黑暗中响起。一枪来自杀手,一枪来自复天青。
在被沈昭扑倒的同时,他迅速从他的腰间拔出了手枪向杀手的方向射击。
对方射出的子弹射中了他身边的地面,激起了一簇火花,杀手则应声而倒。
晚间九点四十二分
旌海市北弯道警局内,一名中年警员正在一个单间内给人做笔录。当然,那个人并不是罪犯,而是惊魂未定的复祁文。「复先生,您是说,您不知被什么人从背后打昏,然后塞进了一辆车里?」警员低头写下几行字之后便又抬眼询问。仔细地反复核对着自己的笔录报告,以免出现什么错误。
「是啊是啊!」复祁文拍着自己的胸口说,「那个人从后面用手刀砍我的脖子,把握打晕。我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被关在汽车的行李箱里了!」「您确定对方使用的是手刀?看来复先生对格斗武道之类的东西还颇有研究阿!」警员笑了笑,继续提问。
「是,这个……能把我打昏。刚才去验伤又没有大碍,不是被武器击伤,那就一定是手刀了嘛!其实我也没什么研究,只是看过几部功夫片而已。」复祁文说着。又抬起手去揉自己的太阳穴,一脸痛苦的表情。
「开个玩笑而已,我看复先生也累了,所以才想活跃一下气氛。您再稍梢坚持一下,这是最后一个问题了——」警员自始至终始终面带徽笑。「如果我告诉您,那辆车子实际上是一辆警车,您会怎么想?对方为什么要无缘无故开这种玩笑?」
「什、什么?警车?这怎么可能?这……」复祁文瞪大了因为几个小时前刚喝过酒,有些浮肿的双眼,语无伦次地结结巴巴说了半天,还是未能真正说出个所以然。
「不要紧,复先生,请您先冷静一下,现在已经很安全了,您不必担心,先和家人回去休息吧。这两天大概还会有我们的同事上门打扰,向您询问相关的情况,麻烦您配合,协助破案。」
说完,中年警员站起身,到门外请另外两名年轻警员进去照顾,自己迳自离开,穿过走廊,来到另一间办公室。在这里,一个人已经通过监控室将刚才的一切看得一清二楚。那人穿着一身普通的黑色休闲服,见他进来,只是挑了挑眉,半冷不热地问——「怎么样?还算顺利吗?」
「顺利是顺利,不过你这家移也真够狠,把人弄昏送回来就是了,偏要把他塞进路边的警车,显然是故意整人。」
中年警员摘下从内务部借来的帽子,脱下制服外套,换回与自己警衔相符的装束。原来。是颜海铸。
「我是不想暴露身份而已。万一被上层或者姓复的一家发现是我做得。怎样都没好处。那些家伙老奸巨滑,一定会猜出我是有意针对这件事。可是,要是不把他送回来,不知道复天青会不会借这个又玩什么花招。所以就给了在他那个包厢坐台的小姐几百块钱,叫她把人给我骗出来,先打昏了再说。本来是押运回来丢在警局门口了事的,想不到正好在路边看到两位师兄的巡逻车,就顺手塞勒进去,省了麻烦。」雷御堂撇撇嘴,望向窗外,还是一脸阴沉。
「开个玩笑而己,你当什么真?好啦,这次干得不错,及时把这家伙找回来可不止帮了我一个大忙,同时也帮到了沈昭。否则,不知道复家会不会又借机发难,牵连到之前他们那组人『导致复祁文心脏病突发入院』的责任,我总有种感觉,复祁文这一系漂白过的产业和青龙堂的复氏之间的关系,可不像他们表面那么简单,就算没有公然一气,也大抵是藕断丝连。」
颜海涛正说着,外面突然有人敲门,雷御堂连忙转过身去。这时,外面的人又像打暗号似的敲了敲门,像是某种沟通的密码。敲过之后,颜海涛才开了门,来人是颜海涛的助理,也是他身边的亲信之一。
「颜警司,出事了。」敲开门后,那人急急说着,并没有特别注意监控室内的另外一个人。
「什么事?」颜海涛问。刚才沈昭那边联络突然中断,雷御堂这边又突然送来了复祁文,必须趁热打铁,在他惊魂未定,想起要联络律师之前马上处理,只好让助理帮他听电话。
「刚刚复天青打电话过来,说有杀手持枪闯进了复氏总部!」
「什么?杀手?」对方话没说完,颜海涛己经一惊。
「是的。不过他说杀手己经被击毙了,但是组长为了保护他受了伤。」助理答道。
「知道了,马上Call总部,请他们立刻派人过去。」颜海涛命令道。
「是」助理应了一声,迅速转身离去。
「可恶!复天青那混蛋究竟在玩什么把戏?」监控室重新关起,雷御堂立刻站了起来,一拳打在面前的控制台上。
「别这样,冷静点儿!出了这种事,你着急上火我可以理解,不过现在还不知道复天青的真正目的。」
「我不管他是什么目的,你不是要赶过去吗?我也要去!」此时,雷御堂己经心急如焚。
出事了,才只短短几天他就出事了!他做错了吗?真的做错了吗?自从那次绑架案之后,三年来他并不是第一次面对持枪的敌人,怎么会就这样受伤?是他,一定是他的不告而别影响了他的心情,所以他才会在关键时刻发生失误!
「不行,你现在去见沈昭不是时候!」颜海涛斩钉截铁地具拒绝,并阻止雷御堂两次开口。就算你之前没有假装和他分手也不能去!你现在的身份和地位都已经不一样
「不一样?有什么不一样?还不时双层夹心,一层白套着一层黑。」雷御堂低声咆哮道。现在他的心里除了沈昭受伤这件事,根本容不下其他东西!
「你给我冷静点!我再提醒你一遍,今天这条路是你自己选择的!你既然选择了这么走,就必须准备好面对这一切,学会忍耐,以及正确处理突发状况。颜海涛间雷御堂迟迟无法冷静下来思考,语气只好变得严厉起来。」
「我看是没什么不一样,可别人看就不是了。现在你是龙焰堂的白虎堂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放眼整个连海黑道,能混到这等身份的也没几个。复天青的辈分比庞小一辈,势力虽然扩张得快却也还比不上他,至多能和你平起平坐。在这件案子解决之前,你不知道哪天就会和他正面交锋。到时候脸对脸了,还给他知道你们的关系,不论是对沈昭还是对你都没好处。」
「忍、忍、忍!我忍得还不够吗?我害他受伤了!我错了,我不该那样离开他,我后悔了!我要去看他!我——」说着说着,雷御堂停了下来。事实上他已经意脚到颜海涛是对的,只是无论如何也难以抚平自己焦躁的情绪。
「你什么?做卧底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能忍,你不忍,难道要被你卧底的那些人忍?其实根本不用我说,所有的道理、轻重得失、利弊关系你都很清楚!在恢复身份之前你始终都是黑道,如果沈昭和一个黑道堂主级的人物来往甚秘的事情捅出去,你还猜不到后果吗?
而且不止是你,连我也不能立刻就赶去,所以才让阿Ben打电话以call总都。复祁文并不认识我,所以我不打算让那些老狐狸知道今天晚上我来过这里。从我家开车到复氏大约要四十分钟,再加上电话通知等等的时间,就要一个小时;但是从这里只需要十五分钟。如果我在第一时间赶过去,不就摆明了晚上没有回家,而是在做其他事情?原本我并不在乎公开和他们对着干,但是现在,为了在关键时刻可以保住你们,我也必须保住自己。」
颜海涛说着。倒了杯水塞进雷御堂手里,「喝杯水,压压火气吧。就是你这性子啊,所以我才不放心。老实说,我当初也不是没想过,和那群老狐狸谈判,把你留下,派沈昭去卧底。他至少不会像你这样说爆就爆。」
「原来你还打过这种主意。要是那样,我死也不会同意。我不会让他冒险走这条路。」雷御堂抬起头,狭长的眼中下意识地泛出摄人的寒光,手里的纸杯早被捏扁,剩下的水溢了出来,渗入脚下呈现灰色的老旧地毯。
「看吧看吧,才说着就又火了!我这是气话!我还会不知道你的脾气吗?我要是那时真敢打那种生意。你不一枪崩了我才怪!」颜海涛上前,从雷御堂握紧的拳头中挖出那个已经扭曲得不成形的纸杯,丢进墙边的垃圾桶。
「其实对真正了解你们的人来说,你们在这一点上没什么不同。或许沈昭不会像你表现得这么明显,但本质根本一模一样。我不让你在这个时候和他接触太多也是这个原因,那很容易暴露出你们致命的弱点。对你来说,他是你的死穴,对他来说亦然,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知道了。」听完颜海涛的话,雷御堂半晌才回答。「你放心吧,为了他,我可以忍。这三年都忍住了,他逼问我真相的时候忍住了,当然要继续坚持下去,否则我欺骗他这么久还有什么意义?如果不彻底解决这件事情,我们永远不会有真正的自由。我不会让他一辈子揣着这块心病的。」
「是啊……自由……我想要,雷昊想要,庞磐堂想要……被缠进这张巨网的人,谁都想早日挣脱这些束缚啊。」颜海涛望着雷御堂坚定的面孔,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又想起了什么,道:「复天青那边出事之前沈昭和我通过电话,拜托我在他不在的时候照顾你。也许他还察觉到了什么其他东西,也许只是因为我和雷昊的关系,刚刚打电话时也嘱咐过我,什么也不要告诉你,万一你从其他地方听到什么风声,一定要劝你冷静……不过不管怎么样,他和你一样,在任何时候都惦着你。你们两个也够让人羡慕了……不像我,一辈子都赔上了,连个恋爱都顾不得谈,到了年龄就照父母的安排相亲结婚,然后生孩子,也不知道除了查案和搜集证据,一天到晚都在做些什么。」
「算了。我决定进警校的时候,那些在法国的朋友就说过,警察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没大志的职业之一。出生入死、打打杀杀、疲于奔命,都是为了别人,自己又得不到天下,还不如黑道来得爽快!可是偏偏,我就不想要什么天下,对于现代人来说,所谓天下也不过是个传说而己,我只想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我想要的就是铲除那些碍眼的渣滓和败类,和沈昭一起并肩作战,看到他的笑容,现在己经得到了,我会全心全意,好好珍惜。」
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会儿,雷御堂深吸口气,站了起来,「好了,不说了,再感慨下去连我也要变成中年人了。你不让我跟去,我留在这里也只能干着急。走了,我等你电话。不让我自己去见他,至少记得随时把第一手消息告诉我。」
说完,他拉起休闲服上的帽子,半遮住脸,打开门,穿过夜间安静无人的走廊进入电梯,离开警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