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说,昭,你是不是已经想好了报复复天青的方式?」两个大男人一起泡在浴缸里,空间还是显得狭窄了些。雷御堂伸长了一只脚,从身后环住沈昭的肩膀,让他舒服地伸展开四肢躺在自己怀里,轻轻咬着他的耳垂。
「什么『报复』?又不是十几岁的小孩子了,这是工作、任务,还有责任。」沈昭抬起眼帘轻叹了一声,脑子仍然乱着,感觉身体有些无力。
「是啊,除暴安良就是警察的责任。他是暴,我是良,所以除掉他这个祸害,早点回家来安抚我不也是责任?」发现了沈昭眉心微微的纠结,雷御堂开始故意
胡言乱语,双手同时蠕动着爬上他的胸膛和结实瘦长的大腿。
「我可不是回来休假的,明天一早还要去向颜警司报到,之后继续回去『保护』复夜弘。」沈昭陈述着这个事实,但是没有阻止雷御堂手掌游移抚弄的动作。在这种时候放纵似乎有点任性,不过,他不想拒绝今晚这份温暖。
「嗯,大概估计得出。我会收敛和注意掌握分寸的。不过,在得到足够的好处之前可别想我会放手。」雷御堂说这句话的时候己经张开嘴,咬在了沈昭的颈边。虽然不算用力,但还是立刻留下了一块小小的红斑。
「现在是夏天,我的衬衫没有那么高的领子。」沈昭继续提醒着,在听到自己低哑的声音后,发觉身体热得有些离谱,似乎是在遭到挑逗之后,一瞬间己经兴奋起来。
三年前初次体会了激悄的极度甘美之后,并没有太过执着于爱欲.大多数时候,一个吻就满足了。反到是现在,完全褪去了大学警校时代高傲轻狂却了青涩的气息,年龄增长到对一个男人来说已经足够成熟的今天,反倒变得贪心不知足起来。某些时刻,某些感情,必须用这样最直接和不加掩饰的方式来表达。
「抱歉,一时不小心。」雷御堂说着,低笑着探出舌,狡猾地舔舐那块自己刚刚制造出来的红斑,顺便用舌尖刷过隐藏在肌肤下的那条细小而敏感的血管。手中他的欲望已经硬挺起来,在水下悄悄吐露出透明的汁液。
「我知道你在笑什么。我不是不懂浪漫故意破坏气氛,只是觉得不是时候。」沈昭慢慢转过身,轻触雷御堂的唇。
「知道,当然知道。你的心思,我是最清楚的。你只是太在意了,你在意的不是复天青他们会使什么伎俩,而是在意我。」雷御堂在沈昭唇间叹息道。唇舌相触交缠之后,舌间尝到的,除了他本身特有的味道和一些正在隐隐燃烧起来的欲望之外,还有忧虑。
「恩。」沈昭微微皱了皱眉,只应了一个字。
或许,真的是太在意了,事情可能并没有想象的那样复杂。「你太在意雷御堂了。挂念一个人可以在生死一瞬的时候给你活下去的巨大勇气,但是也会在很多时候令你分心,甚至思路混淆,紧张过度。」当年在警校时,主教官欧阳就这么说过了……
之后,这条思路到次终止,正拥住他的腰埋首在胸前的男人抗议地露出了獠牙,胸口某一点传来的疼痛在那一瞬间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被咬出血来。抬起头去的时候,看到一张「凶神恶煞」的脸——
「你又走神了,昭,再这样下去,我会怀疑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问题。」雷御堂咬着牙舔了舔唇,含住被咬的淤红肿胀起来的乳头用力吸吮拉拽。和沈昭比起来,他的报复方式在大多数时候都更加直接。
「那就不要总是随时随地点到我心里关键的地方,给我机会思考。」
沈昭在迷蒙中这么回答,但是马上后悔了不该提醒雷御堂这件事情。因为那之后,也的确如他所说,那个人没有在给他仔细思考的机会,直接袭击——
不知是怎么翻过身被他反压在下方的,也不知该说那霸道的手指和唇舌是热烈的还是无情的,总之结果就是无力反抗。
欲望的根源在水下被温暖的口腔包含住,时快时慢地吸吮,以及……仔细到连一根细微的血管都不放国的舔舐,既是挑逗,也是折磨。汗水和更加浓稠液体一起渗出,淌了下去,润湿了他的双唇和手指。当他抬起头来的时候,那双优美的薄唇上多出了一层莹润的色泽,之后,低哑的声音从它们之间流泻而出——「唔……今天的意志力好象特别差,果然……我还是想你了,昭……还是希望每天见面,每天在一起……」
「昨天不是才刚见过吗?就算……我不住在家里的时间……也没有几天……」沈昭轻轻吐息着回答,以免被雷御堂发现自己激越得过分的心跳。尽管那人探出舌舔过嘴唇的动作暧昧得令人不禁不住脸红,但还是伸出了双手,将手指插入那潮湿的发丝。
比起俊美的面容,混血儿得天独厚的基因带来的高大体格和强健肌肉更加令人嫉妒,过了成长期之后,一八零和一八六之间再也改变不了的差距曾经让他暗自懊恼了好一端时间。
不过,下一刻,那突然沉下的昂扬着的身躯倒是真的吓了他一跳。他亲密的抵着他,热的吓人。
「几天也是时间啊……」雷御堂露出一个微笑,搂住了手臂中窄瘦坚韧的腰,开始向前进攻。和平常相比,最终结合的时刻来得有些提前了,所以只能强迫自己放慢速度,借着温热的水流,一点点地突破前方的紧窒。
在这个过程中,他在沈昭蒙了一层水气的眼中看到了自己,因为露出了森白的獠牙,那个微笑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可怕。到底,还是不能完全掩饰住吗?本来想逞能,但还是做不到……事实上还是担心,担心他一个人深入到复氏兄弟身边调查。一个是豺狼,另一个是狐狸,怎么可能完全放心?
「唔啊……啊……啊……」沈昭无法控制这样的呻吟从唇畔溢出。因为无法避免的疼痛,他的手指深深陷入了雷御堂比自己肤色深了一些的肩背。少许水流在他进入的时候渗进了体内,使内壁变得敏感,仿佛轻微的移动也会掀起惊涛骇浪!
「昭……弄疼你了吗?没事吧?」虽然确定了没有流血,但雷御堂还是俯下身去,含住沈昭的唇问道。分身因勃发到极点而涨痛着,内部突突跳动的疯狂频率提醒着他,就快坚持不住了!
「没……恩……没事……」沈昭咬着牙说完这几个字,晕眩也癫狂随即席卷而至——频率的由慢及快仿佛只是一瞬间的事,在被点燃的那一刻身体就激荡起来了。腰部因为受到了体内硕大坚硬的入侵者强悍的牵引和诱惑而悬浮着,似乎已经脱离了他的控制,拥有着自己的意识一般,在水中不断起起伏伏,溅起无数水花;除了拥抱着对方的四肢的甬道中痉挛抽搐着的摩擦与热度,连快感究竟是什么也来不及去想。
思考终于完全中断了……
中途的唯一一次交流是在第一次高潮来临之前,融化在唇间的那句「我爱你」
二00三年五月七日清晨
沈昭睁开眼睛的时候钟表刚刚指下六点半。
他翻了个身,想着时间还早。和颜海涛约了十点在办公室见面,八点起床绰绰有余。
这时,雷御堂还睡着,抱着枕头趴在床上,脸朝向他的方向,一条长腿远远伸过了界,压在他的腿上,这是他的习惯,他一直喜欢这种像小孩子玩了累了之后一般的睡姿,让被子乱七八糟地缠在他的腰上,上面半截压在身下,背脊整个露在了空气中。
卧室里开了空调,空气是冷的。
如同记忆中的一般,那光滑紧绷的麦色肌肤正在淡淡的晨曦中散发出黝亮的光彩,包裹着那些结实漂亮的肌肉,肩胛在下方微微隆起,形成连贯浮突的优美线条,这一切,看起来和从前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
「现在不算晚吧?我究竟该怎么办?」喃喃自语着,他探起身,轻轻在他的背上印下一个吻。之后,那人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醒了过来,翻过身把他来回床上,耍赖一般用四肢缠住他——「怎么醒得这么早?还不到起床时间吧?」「恩,是还早,只是习惯了,不过还没想马上起来。」应了一声,环住他的背,吸着鼻端熟悉的气息,感觉眼睛有些发酸。
人可以闭起双眼,不去看自己不希望见到的东西;但是;心,真的是最难骗过的。
上午九点
「你不用送我了,去完总部就要回复氏,我必须自己开车。」沈昭一边打者领带,一边扬高声音,冲刚刚从床上爬起来,还在浴室刷牙的雷御堂喊道。
「开你的车就是了。反正已经很久没见到颜警司了,我想顺便去看看我。」雷御堂含着牙刷,有些口齿不清地答道。
「你突然想见颜警司真的只是为了去『看看』他而已吗?沈昭狐疑道。
正说着,一串有些陌生的手机玲声响了起来,是从雷御堂挂在椅子上的外套里传出的。这个时候雷御堂正在用电动剃须刀刮胡子,似乎没有注意。沈昭习惯性地走了过去,掏出手机,准备递给他,却发现这不是平常用的那一支。
「喂?」略微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将耳机举到耳边。
「喂,您好,请问您是雷御堂先生吗?」对方有礼地询问。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柔美中带着一点点低哑,不知为什么,感觉似曾相识,又有点怪怪的,想不起究竟是谁。
「昭,我的电话吗?」在沈昭还没决定要怎样回覆之前,雷御堂已经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哦,请稍等。」沈昭应了一声,把手机递给他。
「你好,我是雷御堂。」雷御堂若无其事地接过电话,心里暗叫不好。昨天沈昭回来的太突然了,让他有点措手不及,忘了应该关机,并把这只在龙焰堂专用的手机收起。
「您好,我是复天青先生的秘书,我叫Nancy。复先生今天想约您一起吃中饭,不知道方不方便。」
「今天?当然没问题,请问时间和地点是?恩恩,好的,我一定准时到。好的,谢谢你,再见。」雷御堂谨慎地答着话,尽量缩短对话时间,在两分钟之内收了线,然后回头冲沈昭笑了笑:「一个朋友,约我一起吃饭。」好险!刚才只要晚一步,就有可能全盘暴露。
「是吗?矣,你换手机了?」沈昭指了指他手里那支黑色的NOKIA。他原来用的那款是银色,机款也不同。
「这个?没有,这个是公司配给我工作用的,你有事情还是用原来那个支找我就好。白天我都开机,晚上只开原来那支。」雷御堂说着,把那支手机揣回了口袋里,迅速换好了衣服,对沈昭笑道:「走吧。」
之后两人一起出了门,边走边谈,同时回避开刚刚的事情——「早餐到总部让颜警司请,反正他餐卡,每个月也吃不完。」
「你怎么知道他有餐卡?总部才从餐卷换成餐卡卡没多久。」
「他告诉我的,我有时候也会打电话给他嘛。你忙起来不给我电话,我又想知道你的状况,就去问他啦。不过只是问问你好不好,可没有探听什么机密。」
「就算你想,颜警司也不会告诉你吧?」
「是啊,他口风一向够紧。」
中午十二点
雷御堂准时到了约会地点,复天青已经先来一步,正在等他,见他来了,立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复先生,让你久等了。」雷御堂和复天青握了握手。他约的不是别的地方,正是市中心,他和沈昭最喜欢去的那家小西餐厅。
「那里,雷堂主到的非常准时,是我早来了一些。因为以前没来过这个地方,但听说庞老很喜欢这间餐厅,就约了这里了,希望雷堂主不要介意我的自作主张。」
寒暄过后,两人重新落了座,点了菜后,雷御堂笑了笑,开口道,「复先生太客气了,还是叫我Richard吧。总叫『雷堂主』一来是担不起,二来也容易吓到旁边的人。」这次,为了谨慎,他特意换了另外一个英文名字。
「哈哈,阁下真是太幽默了!那我也恭敬不如从命,Richard。不过,你也不要再叫我复先生了,这都是场面上的称呼,还是叫我Jensen就好。」复天青顺水推舟道。
和三年前比起来,眼前的男人变化实在太大了,加上当初原本也没有特别注意,如果他不说,他的确完全没有认出来。不过如果是今天,他倒无论如何也不会在人群总忽略他的存在,英俊凌厉的面孔相高大硕长的身材还在其次,关键是气势,那种慑人的气势和完全形于外的冷酷高傲可不是一张笑脸可以掩饰得住的。
不把任何普通人心中具有价值的东西放在眼里,睥睨世界上的一切——他绝对是这种人!他一开始想得果然没错,「白虎堂主」一定是个不容小觑的恨角色!这个人,非友即敌,除非万不得已,最好不要和他为敌,必须尽早设法打点好和他的关系。
此后,东拉西扯地说了些没用的废话之后,复天青突然开口道——「Richard,其实我今天约你出来,是有件事一定要当面告诉你。」
「讲讲。」雷御堂抬起头看向复天青,心理大概可以猜得到他想说什么,而事实上也不出他的所料,这个男人深谙操控人心之道,张口就会直击要害。
「关于当年的事情……」复天青开了个头,顿了一顿,看到雷御堂听到这个开头之后面色一凛,才满意地接了下去:「我很抱歉,现在也只能说里面的原因太复杂,不过如果我知道你的身份,事情一定不会是这样的结果。希望你不会怪我。」
「怎么会?」雷御堂作出暗暗松了口气的表情,表情也不再像前一样那样紧绷,客气地接言道。「其实那时当了两年警察也当够了,想找个借口走人,谁知道会发生意外,害了令弟,该是我请你原谅才对。」
「那件事,是是那句话,里面的原因太复杂了,会出意外连我自己也没料到,而且也不能怪你一个人,只能说是那群警察太没用。现在事情已经过了三年,夜宏也恢复到可以走路,这样我就已经满足了。我们都别太放在心上吧。」复天青说着,举起手里的酒杯。
「好Jensen,你果然是爽快人!」雷御堂说着,也举起酒杯,和复天青相互致意后,一起仰头饮下,才又开口:「如果不介意,我想交你这个朋友。只是我除了『白虎堂主』这个头衔,在其他方面没有什么名望,不知道你是否愿意赏这个脸。」
「那当然是求之不得!我离开旌海三年,也算是才刚回来立住脚跟,正需要多些朋友,多些照应。说来当年『青龙堂』和『白虎堂』也算是八大堂口中的头两位,历代青龙堂主和白虎堂主都是兄弟相称,我们本来也该说是有缘吧。」复天青笑道,一切掌握得恰到好处,不温不火。「对了,那天的礼物还喜欢吗?我请人从法国订的,也不知道成色如何,你才是专家。」
「Cantal特产的龙胆酒,绝对是一流的上品。」雷御堂微微一笑,夸赞道。
昨天回到龙焰堂,他才发现复天青送的礼物竟然是一瓶酒,而且绝对是在法国康塔尔省当地的店里购买,而非普通的出口品。不仅再一次证明了复天青的确事前调查过他,主动出击是正确的选择;而且还看出了这个男人与众不同的深沉心机。
如果对一个人,第一次就送上昂贵的厚礼,对方必定会心存疑惑,并多少有所防备;但是像朋友一样,送上某些未必贵重,却透其所好的礼品,却又是另外一种效果。这也难怪上面那些在官场上摸爬滚打,混了几十年的老头子会砸在他的手里。
「呵呵,你喜欢我就放心了。」复天青边说,边又向雷御堂举了举杯。喝下第二杯酒后,感觉气氛又松弛了一些,他才状似小心翼翼的开口道:「Richard,我突然想起,不知道能不能请你帮一个小忙。」
「哦?如果真的能帮上你,当然没有问题。」雷御堂答道。
「这个,其实我不说,你大概也听说了,我一回来就遇上麻烦,不仅警方了惊动了。」说到这里,复天青停了下来,望向雷御堂,看他怎么反应。
「的确听说了。说句实话,我是觉得,那些条子保护令弟是假,趁机打其他注意倒是肯定的。」雷御堂表面上看似悠闲,语带讥讽,事实上整颗心已经绷了起来。他有种直觉,复天青想说的话,一定和沈昭有关。
「他们打什么注意我是不太清楚,但整天比监视倒是很烦。不过刚巧,负责这件事情的那个警察不是别人,正是你当年在警局的那位搭档。」复天青试探着说道。
「原来是他。听说他运气不错,我走之后连升几级,现在已经当上了督察。」雷御堂故意不层的哧哼道。「怎么?他找你麻烦吗?」「找麻烦倒还不至于。只是你也知道,和警察打交道,私下打点是必须的,我只是想问,他平常有没有什么特殊爱好之类。」复天青答道。
「爱好?依我看他唯一的爱好就是工作,既不喜欢去KTV唱歌,也不喜欢到Pub喝酒;平常基本上连烟也不抽下,是个相当古板的人。」雷御堂皱了皱眉,一本正经回答。除了第一句话和最后一句话,其他几项都是事实。而且如果问其他人,他们大概也说不出沈昭的爱好是什么,因为这个秘密只有他知道——他喜欢飞,喜欢在节假日到飞行俱乐部乘着滑翔翼,在高空中翱翔。
「原来如此,倒真是个特别的人。」复天青听了。自言自语道。
「Jensen,你刚刚说什么?」雷御堂问。
「没什么,我是说,其实我很欣赏这个人。好象非常特别,我倒是很想试着找出他的爱好看看……」复天青啜了一口杯中的葡萄酒,下意识地加深了笑容。
就是这个笑容使雷御堂高度警觉起来。复天青话中所蕴藏的涵义太多太深了,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寒气。尤其是他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简直令人毛骨悚然!
下午三点十分
吃过午饭,和复天青分手后,雷御堂立刻约了老Y。地点仍然是娱乐中心的高尔夫球练习场。
「才见过面,这么急又约我出来到底有什么事?我五点钟还要开会。」老Y打开铁网门,在雷御堂身边的太阳椅上坐下来问。
「威胁你。」雷御堂瞥了他一眼后回答。
「威胁我,为什么?」老Y不解地问。「把你那表情收敛一下,也不用才当上白虎堂主就变成这么一张阴沉沉的恶霸脸啊。怎么,和复天青一起吃饭又出什么问题了?」「威胁你快点把挡案搞定啊!他不止在查我,也在查沈昭。他打算针对他。警局这边还算好,我被抓来抓去,名声早烂了,原来的同事、是有那群师兄师弟,谁也不会把我和他想到一起去。麻烦的是警校,我们两住同间宿舍,几次实习的时候都是搭档;别说是同学,连校长都知道我们关系很好,整天待在一起。但是绝对不能给复天青知道这件事!」雷御堂边说,边把手里的白色高尔夫球高高抛起,之后再接住。就这样在反反复复中,把大概情形讲了一遍。
「我知道了,你先把手放下好不好?我知道你这个毛病,和雷昊一模一样,着急上火的时候就喜欢在手里玩东西,而且这东西随时有可能变成凶器,敲在某个人的头上。」老Y撇了撇嘴说。一般来说,如果两个人在警校成绩不相上下,是对方最强劲和竞争对手,那么正常情况下明挣暗斗,见下面就眼红是免不了的;可是你们倒好,每天训练的时候竞争得像两头野兽,训练过后就黏在一起形影不离,从入学一直到毕业。这样不注意到你们都难啊!连校长那时候都开玩笑说,看你们两个就像情人转世!谁知道你们还真变成一对啊!」「你很罗嗦你知知道啊?就算那个时候我们不知收敛好了,总之现在就是不能给复天青知道,你到底有没有办法?」雷御堂不耐烦道。
「是是,这件事不仅不能给复天青知道,处理的时候也不能给上面那些老狐狸听到风声,我正在想办法啊。」
「这件事办起来很麻烦吗?」雷御堂问。
「不然你以为呢?一夜之间就能搞定?所以啊资料都存在警校的资料库里,我不知道密码,又不能随随便便找一个人来破解。欧阳早离职了,上个月校长才刚退休,一时连个可以帮得上忙的人都找不到。」老Y说着,用双手将头发拢向脑后。其实他并非不心烦,而是几十年来被迫学会了面不改色地应付任何突来的打击。
「总部的内网可以连到警校吧?把密码给我。」雷御躺沉吟了片刻,转头看向老Y。
「你有把握吗?总部的网路程式是专门请专家设计的,我只知道第一道密码,剩下后面还有好几道,加上那些防范入侵的警报措施,一不小心被抓住就不止是你身份暴露、前功尽弃这么简单的问题了,这是要犯法坐牢的!」老Y不放心地说。
「那又怎么样啊?你这些年做过的出圈事也不止一件两件吧?」雷御堂哼了一声,说道。
「我和你又不一样,一生搭在这件事上,早就没什么前途可言了;我努力往上爬也不是为了穿着那身皮坐在那个位子上。我之所以一直坚持,只是为了讨个公道。」老Y看了雷御堂一眼后说。
「我也一样是为了讨个公道,我不想永远背黑锅,让沈昭为了一个阴谋觉得对不起我,一辈子心不安。他最近已经对我说了不止一次,说这件案子了解之后他就要辞职,我明白他这是为了我。他觉得是自己害了我,所以即使察觉到了某些东西也没有追问,因为他觉得就算我做错了什么也不是我的责任,一切都是他造成的。有时候我也在想,是不是放弃一切,退一步海阔天空,带他一起回法国去比较好。但是我知道,如果这样,他一辈子也无法放下那个负担;看到我,他就会想起那些,就会痛苦。我不想这样,我愿意用一切换取他的快乐!」
说这些的时候,雷御堂始终望着远处的天空,望这那一片透明的湛蓝,一手有意无意地把玩着颈子上垂下的那两枚白金婚戒。
「现在没时间等你找人来帮忙了,何况你的那些人选也未必会比我强。别忘了,我在法国时,十一岁就已经进入了电子领域的少年菁英小组。这些年也一直没断了和那些电子怪人的联系。」
「唉……好吧,你小心点,就算是为了沈昭吧。别忘了,他和你一样。对了,比自己看得还重要。」老Y叹了口气,自知没有能力劝动雷御堂,尤其是当一件事情和沈昭有关的时候。而且,的确如他所说,在他所熟识的人当中,网络及骇客技术唯一能与他媲美的,就只有已经辞去教官职务的欧阳。
「我知道,我会小心的。其实,就算不是复天青突然出现搅局,我也想问你一句话——我现在的身份,是不是会给沈昭带来麻烦?是不是再这样走下去,总有一天,我也必须像我老爸当初那样选择?切断关系,是不是最奸的保护方式?」雷御堂这么问着,仍然望着远方的天边。
「这哪里是一个问题?是三个才对。至少现在还没到那一步啊,也许在那之前,一切就已经解决了。如果你真的担心,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我和阿庞绝对有能力送你们离开这里。」老Y皱起眉。雷御堂所说的,是他最不想看到的结果。因为那只代表着,他又向那个无底的深渊靠近了一步。
「我并不后悔,只是觉得当初自己想得太简单了,觉得既可以保住他,又能将计就计,利用那些老狐狸的安排混进那个世界,查清幕后的真相。而事实上,远远没有这么简单。刚才我不是就说过了?如果就这么逃走,他会背着这个负担痛苦一辈子……」雷御堂说着,站起来伸展了一下四肢,「算了,不说了,总之我会不惜一切保护他。不管是复天青,还是那些老狐狸,我不会让任何伤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