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晴天外篇]《花店二楼》by 菅野彰
现在回想起来的话,带刀家的父母去世,长女志麻成为一家之主的时候才不过十七岁。尽管如此,因为她天生好胜要强不肯认输,所以不想依赖任何人,放弃了玩耍,并且虚报年龄开始从事夜间工作。而长子大河对此却十分反对,于是整整两年他们都吵个不停,整个家里都乱成了一团。
要听八岁的三子丈的抱怨,要为四岁的小弟真弓准备幼儿园的东西,光是这些就已经足够让本身也才不过十岁的明信手忙脚乱,所以他无法理解志麻的烦躁,一不小心就会做出火上浇油的事情来。
……志麻姐,拜托,请你给丈的运动服上缝一下号码布。
虽然弟弟的性格比较豪放,不拘小节,但是明信却很在意他一直穿没有号码的运动服上体育课的事,所以不只一次拜托志麻。他不是没有想过自己帮弟弟缝上,但是那些大大的针对他的小手来说太大了。
……真弓他们幼儿园的毛巾也都是手制的,志麻姐。
一般来说,只要提到弟弟们的事情,至少大河就算再怎幺勉强也会努力去实现,可那段时间他偏偏经常不在家。虽然志麻很能干,靠着自己的能力没让他们受到过物质上的委屈,但家务事就不是她擅长的了,所以她不时会因此而歇斯底里。
……我才不管这些!这些钱去找个人做好了!
志麻扔下钱就去工作了。明信也知道让她做这些实在是太为难她了,而且志麻既然说了不做,就绝对不会做的。可是十岁的明信,对着桌子上的钱和没有号码的运动服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尽管不是个爱哭的孩子,那段时间明信却经常咬紧牙关,背着人默默哭泣。他经常会想念父母,其它的兄弟们也一定是这样吧?突然要背负起这个年龄所无法负担的东西,当然都不知道应该怎幺办才好。
……啊,不好意思。因为门没锁,我直接进来了。
正当他在门口抱着膝盖哭泣的时候,一个突然传进他耳朵中的声音让他吓了一跳。和志麻交情很好的青梅竹马的少年,表情有些尴尬的站在他的面前。
……不知道为什幺,刚才志麻突然跑来怒吼什幺缝一下号码布,所以我想大概是又出了什幺事情。
这个非常关心失去了父母的兄弟门的邻家少年。不知道为什幺只是站在门口而没有进来。
……你呀,小时候明明是个半点也不肯哭,一点都不可爱的小鬼呢。少年好象无计可施一样叹着气看着明信的泪水。
……你都是这样一个人躲起来哭泣吗?少年的声音带着点焦躁的感觉,他挠着自己的头发,刘海散落了下来,恢复成了小时候经常和他们一起玩耍的少年的表情。
……算了,你尽管哭吧!在我面前用不着客气什幺啦!抬脚走进房间里。少年有点粗鲁的抚摸着明信的脑袋。
……小鬼就不要装成大人一样了!
非常不可思议的,原本只会让人觉得恐怖的青梅竹马生气的口吻,此刻听起来也充满了温柔的味道。
……号码布是哪一个?我一向擅长这种事情,我来帮你缝吧。其它还有什幺都尽管拿过来!
……你为什幺会拉长?
……我的特功服都是自己弄的哦,因为那种东西妈妈是不会管我的啦。
看着笑着说特攻服的少年,明信的郁闷又扩大了几分。那一阵子,经常有成群结队的暴走族在街上滋事。
……当暴走族有趣吗?
明信也知道自己家的长女前不久还骑着摩托车在街上奔驰。
……嗯?嗯。
少年的回答沈稳而暧昧,与他的长相非常不符合。
……志麻姐是不是也想回到暴走族里面去呢?
……哈哈,不会有那种事情啦!
听到明信的嘀咕,少年笑了出来。明信松了口气,不知道为什幺无条件的相信了他的话。
……只不过那家伙以前一直都是过的自由奔放的生活,所以难免不时会有些神经质,拿别人撤气。因为你最老实,所以也最容易被迁怒。不过别看她那个样子,每次事后她都后悔得要死哦。
少年灵巧的缝好了号码布,用牙齿咬断了线。
……原谅她好不好?志麻也还是个小孩子而已。
……我……没有生过志麻姐的气啊!
……是吗?少年边笑边顺便收拾着其它需要缝纫的衣物。看着那双可靠的大手,明信感觉到了好久没有过的平稳心情。
仔细看看的话,少年的手腕上有不少烧伤和摔打的痕迹,明信突然想到,以前志麻姐曾经感叹过有个比她还要乱来的家伙,那说的该不会就是这个人吧?
……阿龙不想退出暴走族吗?明信突然很唐突的问道。
……太危险了!所以阿龙也退出吧!
注意到他的脸上也有伤痕后。明信害怕的几乎又要哭了出来。
……这样啊。
原本以为他会生气,结果龙只是叹着气苦笑了出来。
……不管什幺事情,一旦开始,再寻找退出的时机就很困难了。虽然不见得一定不喜欢,不过已经……
那之后龙就一句话也没再说下去,这已经是十三年前的事情了。
「做了个让人怀念的梦呢。」明信注视着天花板,因为刚刚睡醒,又没有戴眼镜,所以视线相当模糊,「为什幺事到如今还会梦见那种事情呢?」明信伸手去摸自己的眼镜,但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
明信瞇缝起了眼晴,尽管脑子还昏昏沉沉的,但他还是注意到了不对劲。天花板似乎和自己的房间不一样,而且最重要的是阳光照射进来的角度也不同,也感觉不到每个早上都热闹十足的家人的气息。而且明明是初冬,周围却出奇的温暖,而且身体也有些不好动弹。
「丈?」明信试探着叫了一声应该睡在自己身边的弟弟,但是没有响应。
逐渐的,一种无法言明的不安占据了明信的胸膛。他还无法找到不安的来源。因为他由于书看得太多的关系。已经到了不戴眼镜连路都走不好的程度,再加上又刚刚醒过来,所以让他立刻确认什幺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总而言之他先伸了个懒腰,挪动了一下身体。然后明信发现了一件事。自己没有穿衣服。
「为什幺?」自己明明就算是夏天也会穿著长袖睡衣啊,明信的不安更加增人了几分。
「那这里到底是?」一边思索着自己到底是住在哪里了,明信一边试图将身体转向右边。可是后边却有什幺拘束住了他的身体,让他无法随便动弹。他挣扎了一下,某种好象肌肉疼一样的感觉和一种奇怪的尖锐的疼痛贯穿了他的脊背。但是比起这些来,让明信更加惊讶的是,他好不容易挣扎着翻过身体来后,出现在他眼前的却是个赤裸的胸膛。
「什幺?」注意到从背后拘束住自己的就是这个人的手臂后,明信跳了起来。对方和自己,看起来都是赤裸裸的样子。好不容易找到了眼镜的影子,明信战战兢兢将眼镜架在了鼻梁上。
「啊,怎幺?你已经醒丁啊?」不知道是不是被他的动作吵到,男人懒洋洋的搔看长发,支撑起了相当出色的上半身。
「阿龙……」
这是梦境的延续吗?到底发生了什幺事情?头脑陷入大混乱的明信茫然注视着龙。不对,要说这是梦境的延续的话,龙的脸孔上已经没有了少年时代的可爱,不过目光也不象少年时那幺恐怖就是了。
「什幺嘛!都已经过了九点,这下可来不及了!」看到时钟后,龙手忙脚乱的抓起四散在床边的衣服穿了起来。
仔细一看的话,明信的衣服也好象褪皮一样凌乱的散布在这个不大的房间之中。总而言之,不能老是光着身子呆着。明信也慌忙穿上了衣服。就在明信好不容易扣上了最后一颗扣子的时候,龙已经盘腿坐在被褥上抽起了烟。
「在被褥旁边抽烟可不好哦。容易着火的。」
明信下意识的用教训丈一样的口吻提醒了一声龙。大概是人越是在混乱的时候,就反而越是容易注意到这种小节吧?
「嗯?啊,是,你说的对。」龙的样子有点茫然,和他平时的为人不太一样,说完之后就将香烟按熄了。
没有其它人的房间一下子一片寂静,从窗户可以看见龙头镇商店街的电线杆上的花朵。到这时候明信才终于注意到。这里是龙所经营的花店的二楼,他自己用来居住的地方。
「要去吃个早饭吗?家常菜什幺的。」
「啊……」
比起龙的询问来,明信现在正忙着动员所有的脑细胞,回忆着昨晚的事惰。为什幺他会住在这里?为什幺两个人都光着身子?最重要的是这个初次体验到的倦怠感究竟是怎幺回事?
明信低头一看,就在地板上发现了三个酒瓶。这幺说起来头也好疼,自己好象是喝丁不少平时从来不碰的酒,也就是说他喝了不习惯的酒,所以记忆也都被冲走了吗?
「怎幺了?」
「没什幺。早饭还是算了吧。」
「是吗?」
「我好象吃不下去的样子。」
「也是啊。」
说完之后两个人又陷入了沉默。
「…‥明!」
「我、我要回去了,我还得换衣服去学校呢。」
听到龙的声音,明信下意识感觉到龙好象要说出什幺逼近核心的东西,于是慌忙为了打断他的话站了起来,突然他又感觉到了那种疼痛,可是他害怕的不敢追究那是什幺原因。
「是吗?那我送你下去吧。」
「不用了,我一个人可以的。」
「反正我也得去开店。」
对着摆手的明信龙耸了一下肩膀,站了起来。尴尬,非常尴尬的,两个人走下了楼梯。如同惊弓之鸟的明信恨不能尽早的离开这里,可是沉重的双腿却让他无法跑动。
「那个,昨天……」
在龙手扶着门把开口的同时,毫无预兆的响起了一声巨响,有人在敲打着花店的铁门。虽然明知道没有那种可能,明信还是条件反射的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哥哥找来了。颤抖了一下躲到了龙的背后。
「喂,你死了吗?有客人啦!你在干什幺呢?」外面敲打着铁门的,是在这个花店打工的高中生。明信的小弟的恋人--勇太。
「不要敲了!这扇门本来就够破烂的了,我马上就开。」龙还没有完全抹去刚睡醒的倦怠感,搔着头发取出来钥匙打开了铁门。
「你睡胡涂了吗?今天可是祥月命日,老奶奶们都在外面等着呢。」
「你又是怎幺回事?学校怎幺办?要迟到了吧?」
「真弓先把自行车骑走了。真是的,大早上就和我吵架!」
「反正又是那种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的情人吵架吧?」
「阿龙,不要浪费了人称商店街的赤木圭一的美貌哦。」
「哎呀哎呀,抱歉,我给你们价钱算低一点,就饶了我吧。」
面对客人。龙立刻浮现出了营业用的满面笑容。话说回来,他一直想问问这些老奶奶,赤木圭一到底是谁呢?要是换成女高中生的话,他就又变成了木材拓哉,想来他这个花店老板还真是繁忙。
「啊?」
看到被龙打开的铁门后出现的明信之后,勇太皱起了眉头,「怎幺回事?你昨天不是因为大学的聚会才住外面的吗?」
「聚会比想象中结束的早。」就算想要找借口,因为自己记忆一片模糊。所以象样的借口也找不到什幺,明信只是茫然的如此回答。
「他稍微喝多了一点。」龙在旁边添加的说明感觉上并不太符合明信的为人,不过他说完之后就开始自顾自收拾扫墓用的白菊花了。
「那也用不着住在离家这幺近的地方吧?不过这也不关我的事就是了。」说完之后勇太又觉得自己的口气就好象个婆婆一样,忍不住挠了挠头,「不过你会像这样住在外面还真是稀奇呢。按说你和大河已经和好了啊,这幺说起来真弓最近一直很在意,说你老是在发呆。」
听到带刀家长男和小弟的名字后,明信偷偷扫了勇太一眼。就在前儿天,明信和长男大河还因为留学的事情而吵到整个商店街都鸡飞狗跳。不过也不过是转眼的功夫,两人又已经和好。那之后带刀家表面看起来已经恢复了平静,但正如真弓所担心的那样,明信后来确实是常常发呆。
「对不起。」
甚至于到现在还出现了平时绝对不会发生在明信身上的事情,也就是说醉到神志胡涂,最后醒来的时候还是非常狼狈的样子。
「你对我道歉算怎幺回事啊?」
「好啦好啦,你也不要老是在这种地方磨蹭啦。真是的!还不快点去学校!啊,老太太,两百就足够了,您看这花朵看到您都会自惭形秽呢。」
「讨厌啦,阿龙,你还真是会说话。」
「哇,肉麻,那种鬼话我死也说不出口呢。」目送着兴高采烈抱着菊花离开的老妇人,勇太颤抖着用双手把住了肩膀。
「笨蛋,连句奉承话也不会说的话,可是作不了花店的兼职哦。真弓的事情也是一样,不好好疼着他宠着他的话,小心会被别人抢走噢!」
「这算什幺!他除了我之外还能有什幺人!?」
「哟,很自信嘛!」
「那当然,我们每天从早到晚在一起,如果有什幺不对的话,会发现不了才奇怪呢。再说了,你这个一把年纪了还连一个女人都没有的家伙有什幺资格说我。」
「笨蛋,只是小鬼不知道就是了,一个两个,或者三个十个女人我也是有的。」
「反正都是些在酒店吊到的连名字也不知道的女人吧?」
「不要把我和以前的你相提并论!」
「阿龙。」
靠着花架眺望着两人争论的明信,打断了他们叫了龙一声。「那样的话我就先走了哦。」笑也没笑一下。用比平时要干涩的声音说完之后,明信走出了花店。
「啊,哦,那个。路上小心噢!」
「大早上有什幺可小心的!你的口气怎幺就像打发从酒店勾引回来的女人一样。」受不了龙好象送女人出门一样的口气,勇太忍不住多嘴。
龙和明信的肩膀同时颤抖了一下,两人都停下了脚步,奇妙的沉默包围了早晨的花店。
「什幺嘛,这幺奇怪的氛围。」
「少说废话了,你快点给我去学校!」
勇太抚摸着自己的下巴,从他的动作来看无论如何也无法让人联想到花样年华的十七岁高中生,为了逃避他的视线,明信加快脚步离开了花店。可是走着走着,某种以前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感触又席卷了明信的全身,他脚步跟跑的扶住了路边的电线杆。
「我到底作了什幺?」明信用双手抱住了电线杆,喃喃自语着,「我绝对是作了什幺。」那到底是什幺事情他好象知道也好象不知道,不,或者说他是不想知道。
现在在某国立大学的研究院学习的带刀明信,是带刀家五个孩子正中间的一个。他有一个行动超出常识的姐姐,一个大他三岁的哥哥,还有两个弟弟。长女志麻因为暴力和偷窃的行为不只一次受过警察的关照,在父母去世之后,她老实了没有多久,就去从事色情行业挣钱让弟弟上高中,后来又作为色情行业的记实作家而声名远播,总之就是个永远处于游涡中心的人物。也不知道是因为厌倦了日本,还是不想再和过去的事情纠缠不清,一年前的夏天。她骗大家说已经和长子大河高中时代的同学结婚,然后将家里的事情全都扔给了那个青年后就消失在了南美,总之就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长子大河以前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抵触姐姐的行为,所以很自暴自弃了一阵子。不过自从小弟受伤之后,他就一下子老实了下来,成为了一个可以用超级认真来形容的人。明信曾经听他自言自语说过自己毕竟是不能像姐姐那样成为那幺破天荒的人物,不过从明信这个次子看来,长子已经足够用破天荒来形容了。他下面的弟弟丈是个开朗又精神的拳击手,几乎不会为什幺事情而烦恼。小弟真弓虽然已经高中二年级了,但是在明信心目中还是幼儿园的大小。虽然自己也知道不行,可是还是偶尔会把他和旁边的巴斯弄混。说到巴斯,就是他们家那只喜欢巨人的老狗。不过,现在好象不是悠哉悠哉介绍家人的场合吧!
因为长子和小弟的关系。明信早已经下定决心自己绝对不能变成他们那个样子。这并不是说他们的嗜好对或者不对的问题,而是四个兄弟里面既然已经有两人都是这样了,他觉得至少身为次子的自己,有义务让天国中的父母可以见到未来孙子的模样。
长子的恋人是现在正在带刀家的厨房准备着晚饭的阿苏芳秀。小弟的恋人则是秀的养子阿苏芳勇太。真弓和勇太明明是同班又同住一个房间,可是现在又已经在客厅腻到了一起。看来今早的吵架果然只是情人间的拌嘴。
……「大早上有什幺可小心的!你的口气怎幺就像打发从酒店勾引回来的女人一样。」
勇太的话又回响在了伸出筷子却在发呆的明信的耳朵里。为什幺龙会说那种话呢?这幺说起来今天早上的龙也感觉怪怪的。虽然他不愿意相信也不想去思考,可是这是不能不相信,不能不去思考的事情……
「明信,出了什幺事情吗?」
「什、什什什什什什幺?」正在发呆的时候突然听到哥哥的声音,明信发出了近乎悲鸣的声音。
「绝对有什幺事情吧。」
「为什幺,为什幺要这幺说……」明信狼狈的声音也不由自主的变了调。
「因为阿明就是奇怪嘛!」真弓望着已经变身为化石的哥哥插嘴说道。
「是啊,阿明好奇怪,是不是发烧了?」还在吃个不停的丈也看着明信的脸孔说道。
「这幺说起来现在正流行感冒,要不要吃点药?」用冰冷的手指碰了一下明信泛红的面孔。秀歪着脑袋推测他是否发烧了。
「如果只是发烧的话,怎幺可能筷子上夹着菜就足足发了十分钟的呆呢?」今天不用去花店打工的勇太已经喝完了茶,他挑起一边眉毛,意味深长的注视着明信。
「我、我要去洗澡了。」勇太的目光就好象己经看出来了连自己都还不清楚的事情,冲动之下明信立刻跳了起来。
「喂,要是有什幺事情的话…‥」
因为前一阵子才刚进行过惊天动地的大吵,所以大河也不好意思太执着的追问下去。但就在他说话的时候,明信已经在连自己的碗筷都没收拾的情况下跑了出去。
「要先冷静一下头脑才行……」脱下了衣服的明信进入了还没有烧开热水的浴室。「好、好冷!」用冷水从头上浇了下去后,明信因为那冰冷的感觉而惨叫了出来。然后低头看了看鸡皮疙瘩遍布的身体后,明信不敢相信自己眼晴的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什幺?」肩膀上有痣,胸口上也有若干好象被虫子咬过一样的痕迹。用指尖碰触了一下右边胸口,明信的耳中突然回响起了龙的声音。
……如果不愿意的话就直接说哦!明。
好象有什幺炽热的呼吸吹到了耳朵上一样,明信产生了目眩的感觉。
……明。
「哇啊啊!」明信想也没想,大叫着跳进了还很冰冷的浴池。现在他已经没有心情去顾及水是否冰冷了。「是梦吗?因为环境才会做这种梦吗?要是这样的话,大河哥,我恨你!还有真弓。」明信嘀咕完之后又回头看了一眼客厅的方向,「对不起,我骗人的。我没有……认为过我的环境不好……」说完之后明信就感觉到了后悔,因此在没有其它人的浴室里不断道歉。
「糟糕,也许真的要发烧了…‥」明信头昏脑涨的用手扶住了浴池边。
四周的景象好象都在旋转,原本就很模糊的视线更加扭曲了起来。注意到自己的意识正在模糊后,明信挣扎扎着用无力的手臂强撑着离开了浴池。
「要是现在昏倒的话,就会被看见……」理性告诫明信不能带着这身可疑的痕迹晕倒,他几乎是用爬的挣扎着来到了放衣服的地方,不顾身体上还带着水滴就穿上了睡衣。
「阿明?」扣子还没有扣好,外面就响起了秀的声音,「你没事吧?刚才好象有什幺声音。你该不会是摔倒了吧?我可以开门吗?明?」这时候明信好不容易扣完了最后的纽扣。
「我开门了哦。」与此同时传来了秀开门进来的声音,眼前一片空白的明信昏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