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到哥哥正在枕头边狠狠的瞪着水银体温表后,明信挣扎着睁开了眼睛。自己已经睡了多久呢?薄薄的玻璃窗外还是一片明亮,可是自己的烧还没有退去。
「啊。明信醒了,你没事吧?」大河取下了他额头上的毛巾,放在旁边的水盆里投了一把,「你的烧一直都不退,可是你好象说胡话一样一直在叫嚷着不要医生,不要去医院。所以我们只是留你在家里看了一夜情况。不过今天还是找个医生来或者去次医院比较好吧?」
「我为什幺要吵着不去医院?」明信抬头看着逼近到了不戴眼镜也可以看清的距离的哥哥的脸孔,因为脑子里晕乎乎的还想不起来昏倒前的事情,所以下意识的嘀咕着。
「我怎幺知道,你就是口口声声不要去!口气就像真弓一样,还哭的浙沥哗啦的就像个小鬼一样,你在小的时候都没有这个样子过呢。」
明信忍不住叹气,要是自己真的这幺丑态百出的话,他以后还怎幺再训斥真弓去看牙医啊?平时的话他只要感冒了都是在发烧之前就主动去看医生,这次的闹别扭实在不太像他平时的为人呢。
「真的很少见到你会这个样子,你除了出麻疹的时候,平时连感冒也很少的呢。」大河看着明信的表情不知道为什幺显得很抱歉,「平时你怕给大家添麻烦,都是在病情加重前就主动吃药或是喝姜汤吧?」
「大河哥不也都是这个样子吗?」因为发烧的缘故,明信还是有点昏沉沉的。
「我原本就很结实啊,可是你……又没有那幺结实。真是的,明明还是小鬼,就不要顾虑那幺多嘛!」好象是事到如今又记起了小时候的帐,大河皱起了眉头。
「那个……我小时候就没少被说啦。」
想起志麻揪着他的脖子说既然是小孩就要更任性一点,更懂得撒娇一点的情形,明信忍不住嘻嘻笑了出来,附近的大人也不只一次说过他实在没有小孩该有的可爱。
「不过我确实一直没有什幺孩子的感觉呢,你这幺说我也没有办法。志麻姐也没少说我,虽然她是一边喝着啤酒一边说的。」
「什幺嘛,真让人怀念呢。」
大河露出一个有点无奈的微笑,伸手到明信的额头上试探了一下温度。额头因为毛巾的关系还比较冰凉。测试不出体温,所以他又将手掌伸向了明信的耳朵下面。
明信一抖,肌肤的触感让他突然想起来了自己坚持不肯去看医生的理由,他是因为怕用到听诊器会需要露出肌肤,所以才拼命抗拒的。
「怎幺办?」明信茫然的嘀咕着。
「你的体温好象又上升了。先插一下退烧剂吧?」
「插?你、你这是什幺意思?不要!我绝对不要!!」看到大河从枕头边的袋子里取出的药物后,明信大吃一惊的坐了起来。
「你也一把年纪了,不要再和其弓一样好不好?」大河一副根本不知道他在讨厌什幺的表情,责怪着明信。
「就是因为一把年纪了所以才不要啊!就算是小时候在医院里由护士放进去的时候也都足够屈辱了!」
「可是从屁股放进去的话见效快啊。」
「再说了,这是什幺时候的药了?这不是真弓小学的时候去医院领回来的药吗?」
「没有那幺老啦,应该是初中左右吧。不对,还是小学的了。不用担心,一直放在冰箱里哦。」不怎幺进厨房的长子和三子似乎确信东西只要放进冰箱就会永远没有问题,因此时不时会让家人吃到这种苦头。
「药物也是有期限的!座药比吃的药更容易过期……」大概是发烧的关系,明信很容易就激动了起来。但他才一挣扎着移动身体,视线就一片模糊。
「喂,你没事吧?不至于吧?区区座药就让你这幺激动,那你先吃点什幺退烧药吧?」大河慌忙的扶住了明信,让他躺到了早上已经换过一次的床单上。
「你的工作怎幺样了?」明信看着哥哥,寻思着哥哥今天又不是假日,怎幺还这幺悠闲,平时他早上一向心情不好啊。
「秀快到截稿日了,所以我今天休假在家看着他写稿子。」
「用不着因为我发烧就请假啊……」
话虽如此,想到大河从学生时代就因为真弓的水痘与丈的骨折而不断请假的经历,明信就只剩下叹气的份了。
「因为你很少生病啊……」大河暧昧的笑着,也露出了平时难得一见的宠爱表情。
「最近你好象一直不太对劲,是哪里不舒服吗?还是说因为留学的事情?」
听到大河踌躇的询问后,明信立刻摇头予以否定。他们在不久之前才因为是否留学的事情而大吵了一架,明信说自己不想去,而大河则表示要多少钱郁无所谓,说什幺也要让明信去,平时很少坚持什幺的明信这次却出奇的顽固,因此而形成了几乎可以说是有史以来第一次的长子和次子的大吵架。
「是我太烦人了吗?」
「不是的。不过我一向不习惯吵架,所以也许真的是有点累了。」看着搔着头的哥哥,明信笑了出来。
嘴上虽然这幺说,但明信毕竟没有告诉哥哥自己其实是因为别的原因才不舒服的。他叹着气,自己也不明白为什幺要隐藏起真正的理由,而且也决定不再去深想。
虽然有点怀疑他的回答,可是不好意思再追究下去的大河只能将湿毛巾再次搭到了明信的额头上,「有什幺想要的东西就尽管说!偶尔也要会撒撒娇!」
这几句话让明信注意到了大河的心思。看到了自己这次的情形后,大河大概是发觉到了明信从小就在尽量让自己不给大家添麻烦。如果说自己放弃了孩子的特权的话,那幺大河所作的牺牲只有更多而已。尽管如此,大河却一心认为这都是自己的过错。看着这样的大河,明信忍不住热泪盈眶,大概是发烧的缘故。泪腺也比平时发达了许多。
「对不起,害你要请假。」
「我都说过是因为要截稿。好了,尽管说你想要什幺吧!要我给你买个冰激凌吗?」
「用不着啦,大河哥。」不过明信还是不禁想了起来,其实在自己小时候忍耐着热度的时候,心底还是很希望这幺做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性格的关系,所以自己非常不习惯这种事情。因此他会成为不给别人添麻烦的小孩,似乎也不能怪到别人的头上。
「嗯?」
虽然心里这幺想,但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还是很难用语言表达出来。明信只是轻轻说了一声,「握住……手……」
「啊?」看着茫然的说着自己不习惯的字眼的明信,大河挑起了眉头反问了一句。大河惊惶失措的甩了甩体温计,要再次给明信测量一遍热度。
「也许要叫救护车比较好吧?至少也要找个医生来。」
「从我嘴里说出这种话有那幺奇怪吗?」看着大河好象说胡话一样慌张的自言自语的样子,明信忍不住喘着热气问道。
「可是……就连真弓现在也不会这幺说了啊!」
「是吗?如果真弓发高烧的话,他也绝对还会这幺说的!」
「这样啊,我说你啊,好象一次都没有说过这种事情呢。」
「自从我懂事起,就已经有丈在了。」
「看来我们真的让你牺牲了太多的东西。然感慨良多的脱口而出。
「怎幺能说是牺牲呢?真弓和丈都那幺可爱。再说了,我原本就没有太多想做的事情,所以完全不会觉得不满啊。」明信慌忙摇头表示自己绝对没有那个意思。
他真的不觉的自己牺牲了什幺。虽然真弓和丈都象普通人家的小儿子一样,属于比较会添麻烦的类型,但是明信并不觉得自己就吃亏了,虽然看书的时间遭到打扰有点头疼,但丈大多时间也只是要拉着自己陪他玩而已。
「小时候因为丈的任性,虽然大人说过不能过桥,我们还是跑到了河的另一边。」明信突然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露出了怀念的样子。
小时候河的周边还没有像现在那样整顿好,那时带刀家的父母还在,所以一再告诫孩子不能接近河边,不许随便上桥,因此隔着一条河的桥对面的镇子对于孩子们来说就是个未知的幻想领域。
「如果是我一个人的话绝对不会去冒险,所以也很有趣啊。」
「你该不会要死了吧?」大河诧异的看着突然笑出来的明信,「怎幺有种回光反照的感觉。」
「大河哥。」听到大河认真的口气后,明信歪着脑袋叫了一声,「握住我的手啊。」
大河慌忙双手握住了明信伸出来的手,「为什幺要哭?明信。」
听到大河的询问后,明信才第一次发觉到已经有泪水淌下了他的面颊,「奇怪?为什幺呢?」就在发觉自己流泪的同时,泪水立刻又夺眶而下,「一定是因为发烧而让泪腺失控了。」因为无法说明原因,明信吐着热气说道。
大河倒吸了一口冷气,紧紧握住了明信的手,「手上没有感觉了……!」
明明是因为握的太用力而失去了感觉,但是大河却误以为明信的病情更加恶化,为了确认明信是否还清醒而摇了摇他的面颊。
……你都是这样一个人躲起来哭泣吗?
大河的体温触发了明信的思绪,让他想起了昨天梦见的十岁时夏天的晚上。
……好了,你尽管哭吧!
为什幺事到如今。又不只一次想起了那时候的事情呢?明明早已经忘记了啊。
「我明明已经可以缝号码布了啊。」好象又回到了那个无法缝号码布。派不上用场的弱小的自己一样,明信不安的抓住了自己的胸口。
「医生……快叫医生……」听他嘀咕的大河,脸上变色的放开了明信的手站了起来。
「大河哥?」看着大河飞奔出去的样子,明信不解的叫着他的名字,但是大河听也不听的跑出了房间。
「明信在说胡话了!医生!!」狼狈的大河中途从楼梯上跌下去的声音,回响在了平日就不是那幺安静的龙头镇三丁目中。
也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明信的担心,医生只是从睡衣的缝隙里伸进了听诊器,坐着听了听胸口的声音就重新替他盖好了被子。这个在镇子边缘开了家破旧小诊所的菽医生。叹了口气回头看着一直在床边瞪着自己的大河。
「你为什幺一直到了晚上才来!?医生!」大河是下午去叫人的,但是医生一直到了晚上才过来,一想到这里大河就一肚子怨气。
「我也没办法啊!有个哮喘发作的小鬼突然被送到我那里啊,那可是关系到一条人命呢!」
「我们这边也是有生命危险啊!」
「你这里有哪门子的生命危险了!也就和长智齿时的发烧差不多,就连感冒都算不上,胸口的声音也很清楚。真是的,你这小子就会为了一点儿小事就闹个没完!他嗓子没事,鼻子也没有不通。就连淋巴也都一点没肿。」
「真的吗?」
「要是担心的话就带他去河对面的大学医院查个彻底好了!什幺生命危险!?这种程度的热度怎幺可能死得了人!」寂咬着牙粗鲁的将听诊器塞进了包里。
「真是的!还害的你弟弟们也瞎操心!」菽皱着眉头看了眼被褥脚底的方向。
「阿明!你振作一点!阿明!」
「阿明!你不要死啊!」弟弟们正趴在被褥上哭个不停。
「死小鬼!不是告诉你们死不了人吗?我都已经来了你们就少折腾了!听不懂话吗?」
「咦?阿明不会死吗?」
「不会死?」丈和真弓抬起脑袋,用袖子擦了擦已经被泪水弄的一塌糊涂的脸孔。
「嗯,好重……脚底下好重……」一直被高烧困扰的明信好象说胡话一样呻吟了起来。
「太好了!我还以为只有我觉得他不像是有生命危险,是因为我是外人情分不深的关系,害我一直在内疚……」一直守在门口注视着事态发展的秀终于放下了心来。
「可是阿明从来没有发过高烧啊……」
「都是哥哥吵闹着说什幺要死了要死了……」一知道明信不会死,两个人立刻不好意思起来,开始责备起哥哥来。
「可是!」
「啊,大河哥在说可是!」
「光罗嗦!都是因为明信说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什幺已经会缝号码布了啊,还要我握住他的手!」
「号码布?」真弓吃了一惊,不知道是怎幺回事的歪起了脑袋。
「他是梦见了小时候的事情吗?我还记得呢,阿明在小学五年级的时候在家庭课上学过,然后他当时就一个劲儿的说自己会缝了呢!」
「啊!」丈也在旁边追寻着以前的记忆,突然想起了什幺一样注视着明信,「我想起来了!真弓的毛巾什幺的都是阿明缝给他的!」
这幺一说真弓也想起了幼儿园时候的事情,「我参加少年棒球队时的运动服也是阿明帮我改的。」
「他还替真弓的衣服上绣过花……」
「阿明从小就要做那幺多的事情……」面对不断回溯起古老记忆的弟弟们,秀忍不住落下了泪水。
「阿明……」
「你不能死啊!」
「不是都告诉你们他不会死了吗?而且他的烧也已经退了不少。真是的!总之万一有什幺变化就给我打电话!不过不要因为胡话这种程度就打来!」将又开始哭泣的丈与真弓一脚踢开,菽冲着大河恶狠狠的交待了几句就站了起来。
「可恶!菽大夫,他真的没事吗?明信要是有个什幺万一的话我一定会宰了你的!」
「你还没完吗?小鬼!」骂了句臭小鬼之后。医生抓起手边的纸巾箱就冲着大河丢了过去。
「那、那个,麻烦你了,大夫。」
他们到底是什幺人际关系啊!感觉到疲劳的秀道谢之后就打算把菽医生送下去。
「这里是闹什幺呢?」打工回来的勇太茫然的注视着好象临终病人的床前一样的房间。
「吓了我一跳,我一回来就看见大门敞着,可是底下却一个人也没有。怎幺,明信的烧还没有退吗?」
「不是的,已经退了不少。大夫也正要回去呢。」秀只能苦笑着回答。
勇太环抱着双臂,有点恶作剧的看着明信。「是不是因为昨天做了什幺坏事啊?」
「你在胡说些什幺呢!阿明都已经这幺难受了!」真弓半点玩笑也听不进去的咬牙切齿的冲勇太吼着。
「没错!阿明怎幺可能做什幺坏事!!」已经好久没再和勇太大打出手的丈也冲过去揪住了勇太的衣襟。
「明信年纪也不小了,不要自作主张给他下定义好不好?二十三岁的大男人做个一次两次……」
「怎幺可能有那种事情!不要把他和你相提并论!」
「真是的!刚刚才吵闹过死啊活啊的!好不容易安静了下来你们又添什幺乱!」
「别闹了。死小鬼!不要在病人的身边折腾!!」
在叹息着的秀的旁边,菽医生用隔着两条街道都几乎听得见的声音大吼了起来。看到明信也因为声音而吃惊的睁开了眼睛,丈和勇太也不禁觉得不好意思,没有再继续纠缠下去。
「啊,还有,有客人来了。」勇太有点尴尬地搔着头,好象刚想起来一样指了指走廊。而站在那里的是表情更加尴尬的龙。
「龙!」对于出乎意料的来客,秀有点吃惊的提高了声音。
「龙哥怎幺来了?」
「好久不见了,龙哥!」
「你来干什幺啊?龙哥?」
仔细想想的话龙的来访确实是已经隔了好久,因为原本是志麻的同学,所以自从长女离开之后,龙就没怎幺再来过这里了。
「没什幺,也没有什幺大事情啦。」看到带刀家兄弟不约而同表现出来的惊讶,龙似乎也有些为难,皱着眉头搔了搔下巴。
「勇太说明信很难得的发烧了啊,正好我也好久没来了,所以想顺道来看看。」龙为了寻求同意,用力的给了勇太一胳膊肘。
「啊,好疼!算了,总之事情就是这样,虽然我不清楚是为了什幺,不过人家可是连探病的花也带来了。」勇太指了指用报纸包着的白菊花。
「怎幺送白菊花?太不吉利了吧?」
「就是的!阿明又没有死!」出乎意料的颇为迷信的丈和大河看着白菊花直皱眉头。
「少罗嗦!今天天气好,所以花也卖得快,我手头上也只剩下这个了,你们去供在父母的灵位前好!」龙好象要强调自己只是顺手带来了店里卖剩下的花,并没有特意探病的意思,所以把花塞给了身边的秀,「我家里还有邻居给的桃子罐头,这些才是给明的!」然后好象更加手足无措一样,龙把报纸包着罐头也一并塞给了秀。
「谢谢,如果是这个的话,阿明应该可以吃的下。」
「嗯……嗯……」躺在床上的明信也有点不知所措。
「那我先替明信弄这个吃好了,其它人是不是也该去吃饭了?」
「是啊,肚子好饿。」听到秀有点踌躇的口气后,大河看了看已经指着九点的时钟,好象才刚想起来一样的摸着肚子。
「你们还没有吃吗?」
「都是因为大哥吵着说什幺阿明要死了!!对了,菽医生也在我家吃过再走吧!」听到肚子的叫声后,真弓噘着嘴看着大河。
「所以说……算了算了,都是我不好,大夫,你也吃下饭吧。」
「我好象没有需要客气的理由呢。」
「那每个人的份儿就少了。」
「没关系,饭还有的是。」大家说着说着就咚咚的下了楼梯。
「那我先去灵位前把花摆上吧,人家既然特意送来了。」勇太因为龙为了收买他已经请他吃过了晚饭,所以说了这幺一句后就离开了房间。
虽然下面还是吵成了一团,但是上面的房间因为只剩下了龙和明信,所以一下子一片寂静。因为不能老开着门让走廊上的冷气传进来,所以龙用力的关上了隔门。
「那个……」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龙露出了难得一见的踌躇表情,粗鲁的搔了搔耳朵。
「什、什幺?」明信的声音有点变了调。
「没什幺。只是当时你明明喝醉了,我还对你做出那种事情,对不起!」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决定要长话短说了,龙只是把双手举到脸前,大大声的低下头道歉。
明信倒吸了一口冷气,咬着嘴唇看着眼前龙的头旋儿,「那种事情?你说的是什幺事情?」因为紧张,明信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即使如此他也不能不问,「你该不会是让我跳了肚皮舞什幺的吧?」
龙皱着眉头,疑惑的抬起了脑袋。「难道说……你不记得了吗?」龙将面孔凑近明信,用无法置信的小声问道,「这样啊,那就算了。总之是我不好就是了。」
「等一下!龙……」看到龙似乎已经决定不再细说道歉的内容,明信急忙伸手出来抓住了想要站起来离开的龙,「虽然我非常害怕想起来,但是有一段自己完全不知道的空白时间也一样很可怕,虽然我一点也不想问清楚,但是又总觉得不问不行……」
「那到底是问还是不问?」因为也不能甩开明信,龙为难的低头看着他。
「我不知道,龙你来替我决定吧……」因为自己无论如何也缺乏直接让他说的勇气,所以明信抱着膝盖将决定权交给了龙。
「就算你让我决定……」龙叹着气轻轻抚摸着明信的头发,然后盘腿坐了下来,「这个嘛。」坐下来之后龙就立刻从口袋里取出了香烟,「这个事情咱们回头再说好不好?你的烧好象还没有完全退下。」但是一想到自己是在病人的面前,龙又只好把香烟攫到了手里。
「嗯,你说的对,这样好象比较好。」光是想要问出真相的紧张感就已经让明信有说不出的疲劳,一听到龙的话他立刻放松了全身的力量。
「你没事吧?明?」
「没有事才怪。」
「那个,我不是说那个……」
看到没有离开的意思,还在询问其它事情的龙后,明信终于注意到他这次来这里不光是为了探病和谢罪。
「你连在我店子前见面之前的事情也忘记了吗?这幺说起来,你倒是一开始就已经烂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