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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花乐园 /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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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离伊甸园Ⅰ]《繁花乐园》下 by 江上冴子

第四話 天蝎座女人,小百合大复活

“我想見你”

***

我從走廊的窗口往外抬頭一看,頓時被眼前的景色感動地停下腳步。圍繞著天王寺學院的蒼郁綠景不知不覺當中已經罩上一片秋色了。布滿了紅葉的樹木美麗、鮮艷得如夢似幻。

--秋天也過去了嗎

山里的季節變換得特別快。每當被秋天的气息所包圍時,我就變得特別容易感傷。冷冷的秋風使我不禁打著寒顫,抬頭望著滿月的天空,這時候會倍加思念起某些人的應該不只我一個吧?雖然覺得孤寂,可是對現在的我而來說,“孤獨”卻是一种最寶貴的“奢侈”。我的房間老是被加藤占据,連唯一保有個人空間的床鋪也被加藤占領,對我而言,一個人啃噬孤獨簡直就是夢想中的夢想。

“--呼!”

我垮著肩嘆了一口气。有人說長吁短嘆會讓幸福溜走,可是現在我連可以溜走的幸福都沒了。

走進職員辦公室,里面的老師們都定定地看著我。瞬間讓我不知該如何是好,大家隨即很不好意思地別開了視線。辦公室里這种和往常活絡大异其越的詭譎气氛讓我感到害怕。我怀著滿腹的疑問,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前,發現桌上放著一個印有薔薇圖案的紙袋。

我打開紙袋一看,里面放著一個用很有少女味道的粉紅色包裝紙和白色緞帶包起來的盒子。雖然我從來沒有收過這种東西,可是從色彩看來,這無异是情人節時的禮物包裝方式。這個盒子可愛的模樣和深山里的男校形象顯得那么地格格不入,頓時讓我產生一种厭惡感。

這是對新進人員的惡作劇嗎?

我望著紙袋,兀自出神地想了一陣子,隨即為自己有這种想法而感到悲哀。到這里工作已經七個月了,在這七個月中間,我一直被加藤當玩具擺弄,或許是這樣的緣故吧?我的被害者意識比一般人都強。

我自嘲地嘆了一口气,然后坐了下來。將盒子從紙袋中拿出來,解開緞帶,拆開包裝紙。盒子里面竟然是一個苹果奶油餡餅。可能是才剛烤好的,苹果和奶油香頓時飄散了出來。直徑二十公分左右的餡餅中,切成薄片的苹果像菊花一般鋪陳著。看起來像是手工做的,可是相當華麗美觀。我在餡餅旁邊找到一張鑲著金邊的小卡片。

“給芹澤老師 辛苦您了。請您配著茶吃這塊餡餅。S敬上。”

我握著卡片愣愣地呆了一陣子。這是位于深山里的住宿男校,怎么會有人送來手制蛋糕呢?

--是已婚的老師送的嗎?

想到這里,我急急往坐在旁邊的森川老師一看。他是一年D班的導師師,早就听說他有一個兩歲的孩子了。

“請問森川老師?”

我戰戰兢兢地問道,森川老師卻一副膽怯的樣子,倏地站了起來。

“跟跟我無關!”

他那沉穩的眼睛深處卻有著像受惊的小動物一般的怯懦,很有好爸爸味道的他似乎不想跟學校里的是是非非扯上關系。

“是嗎?對不起。”

我的心頭掠過一絲落寞的感覺。

“請問”

我想問其他的老師,可是大家卻像潮水一般,嘩的一聲全都离開了辦公室。我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辦公室里,百思不解地咬著嘴唇。

--我是不是一個不幸的人啊?

在這种升學名校里任教的都是相當优秀的老師,可是或許就是因為大家對工作太過認真吧?很多人對工作場所里的人際關系卻表現得極為冷淡。被學校里赫赫有名的不良少年加藤糾纏不放的我,在職員辦公室里也顯得格外引人側目。在這种不景气的時机,工作不好找,而我竟然能夠通過嚴格的任用考試和面試進來教書,可能是因為他們認為個性溫和的我适合當舍監吧?一想到這里就讓我有一种莫名的气憤,眼底不由得浮起一層淚光。當我提出辭呈的時候,校方甚至因為加藤喜歡我就把我的辭呈當場給撕了。照這么看來,在加藤畢業之前,我可能得被軟禁在這座深山里了。現在我又深切地感受到平常被我遺忘了的不幸命運。

我用力地握緊跟餡餅一起送來的卡片。這或許是神明看不過我的不幸遭遇,所以特地送來給我的禮物吧?有這种想法之后,更對孤獨無援只能乞求神明庇佑的自己感到悲哀。

“--回去吧?”

我嘆了口气,离開了職員辦公室。

回到宿舍,只見位于大廳右手邊的告示板上貼著一張全新的告示。

“通知 工作十五年之久的廚房調理師長井小姐离職 本校啟”

長井小姐是在餐廳工作的歐巴桑之一。她總是叫大胃王加藤“小雅少爺”,對加藤寵愛有加。

加藤原本就不多的同志又少了一個了--我心里這樣想著,同時打開舍監宿舍的房門。

在煙霧彌漫的室內,兩個健壯的男人相對而坐。

“啊,你來得正好。”

叼著煙的加藤帶著爽朗的笑容說道。身高一八五公分的健壯身材所散發出來的威嚴,和帶著孩子气的笑容簡直是南轅北轍的組合。他總是任性妄為,不把人當人看,可是卻有一股不可思議的男人魅力。

“老師好!”

有著一副不亞于加藤體格的冰山也跟我打招呼。身為理事長的儿子且為优等生的冰山,留著一頭茶色長發,還戴著几個漂亮的耳環,外表看似脫序,實際上卻是一個禮貌周到的好孩子。

“紅茶也剛剛泡好。”

小個子的高橋圍著圍裙,對我微微笑道。高橋是學年中的秀才,但是在像野獸一般的加藤身邊打雜卻讓他覺得有生存的价值和無比的歡欣,是一個純真的少年。

“對不起,打擾您了。”

跟在高橋后面對我低頭行禮的是星野。雖然才一年級,可是他卻掌管著堪稱天王寺象征的園藝社的命脈,有著像薔薇一般纖細而溫和的容貌,卻同時又有著強烈的個性。從念國中部時就很仰慕冰山的星野,是最近才開始頻繁地在我房里出入。

“啊嗯。”

我已經不想對自己的房間成為聚會場所一事再發什么怨言了。就算其他人都消失了,加藤也一樣還在。只要有他存在,我的生活就不可能平穩。如果只有我們兩人獨處時就一定要被他侵犯,那我宁愿讓自己的房間成為公共場所。

“干什么?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加藤抓住我的手,一把把我拉了過去。

“啊,放開啦!”

加藤出其不意的舉動害我整個人如同跳進他那健壯的臂彎里一樣。當我的臉頰靠上他那滿是煙味的胸膛時,就會陷入一种自己變成了小孩子的錯覺當中。這种触感讓我有一种几近不可思議般的安全感。

“--喂!”

冰山不悅地問哼了一聲。

“呼!”

加藤把我推了開來。臉上寫滿了:“我只是開個玩笑而已嘛!”的表情。好不容易脫离“魔掌”的我撫了撫胸口,這時加藤卻皺了皺鼻子。

“你是不是帶回好吃的東西?”

加藤問道。

“啊?”

加藤從我拿在手上的紙袋里拿出裝了餡餅的盒子。我大吃一惊,連忙拉住加藤的手。

“喂!等一下”

我怕万一餡餅里下了毒可怎么辦,可是還來不及說話,加藤已經大口大口咬著從盒子里拿出來的餡餅了。要說他鼻子靈也好,說他不懂客气也罷,反正要說他是一只野生的猛獸,不如說是一只飢餓的野狗要貼切得多。他皺著眉頭,不停地蠕動著嘴巴。

“--嗯。”

猛吞了一口之后,他低沉地呻吟了一聲。

“你你沒事吧?”

我大惊失色地問道。就算加藤是只野獸,万一中了毒也不是鬧著玩的。 “好吃!”

加藤說道。看來餡餅里沒放什么毒。

“用的可是上好的材料咧!”

加藤若有所感地說道,可是眼神隨即變得像刀一樣利。

“你怎么會有這种東西!?”

他一把抓住我的胸口。

“不不知道,”

我手足無措地為自己辯解。

“什么?不知道?”

加藤用力地拉扯著我的耳朵。

“好痛!放手!我真的不知道嘛!”

我帶著哭意說,一旁看不過去的冰山把手伸向餡餅盒。

“里面有卡片。喲!”

看到卡片上的字,冰山的臉色為之一變。

“你說什么?”

加藤將我夾在他腋下,像野獸一樣咆哮,從冰山手中搶過了那張卡片。一看到卡片,加藤的表情就變得更加凶惡。我真是走投無路了。加藤雖然把我當成玩具一樣把玩,可是卻有著強烈的獨占欲,曾經恐嚇我說,只要我三心兩意,他就會把我殺了。

“我到辦公室的時候就看到它放在我桌上,我真的什么也沒做啊!”我緊緊抓住加藤的手,不想被他一掌揍扁。加藤就著被我纏住手臂的姿勢看著卡片。

“--”

房內彌漫著一股沉重的气氛。冰山、高橋,還有星野,都屏住气息窺探著加藤的臉色變化。過了一會儿,加藤抬起了眼睛。

“--是小芹的擁護者?”

加藤靜靜地說道。語气中听不出一絲絲憤怒或嫉妒、動搖的感情。

“啊?”

我不知道什么時候要被揍,渾身發著抖。于是加藤很不耐地說道:

“小芹這樣的人少說也會有一兩個擁護者啊!”

冰山聞言皺起了眉頭。

“喂加藤,我們可是男校耶!”

冰山好似有意提醒加藤某些事情,可是加藤卻回答:

“還用你說?全校有五百多人,總有一兩個會對小芹產生奇怪的感情吧?” 加藤這一席話使得在場的所有人都垂下眼睛不說話了。沉默的气息中隱隱約約含有“會有這种奇怪感情的人除了你還會有其他人嗎?”的反駁情緒在。可是,加藤似乎一點都不放在心上。

“可是這像是手工做的。”

高橋很含蓄地表達自己的意見。

“很好吃耶!你試試看!”

加藤說道,高橋便點點頭。

“好吧,那我不客气了。”

高橋從小廚房里拿來一把刀子,一邊靈巧地避開加藤咬過的部分,一邊將餡餅切成塊狀。除了加藤之外,其他的人都帶著奇怪的表情吃著餡餅。

“真的很好吃。”

冰山喃喃說道。

“奶油很新鮮。用的是國產的小麥和有精卵。”

星野很佩服地說道。

“做這塊餡餅的人可是職業高手喲!我想可能曾經留過學,真正用功學習過的好廚子。”

高橋斬釘截鐵地說。

“是手工做的嗎?”

我帶點惊愕地問道,高橋卻只是歪著頭。

“嗯嗯。這种味道不像是出自一般學生之手。”

星野插嘴說道。

“光是這些材料就不是一般人可以找得到的。”

“就算有上等的技術和材料,也沒有地方可以做呀!我們學校的學生都是住校的。”

冰山聳聳肩說道。三個人你一言我一語,說完便陷入沉思當中。加藤對他們說道:

“管它怎么來的。”

加藤這句話打破了他一向慣用的理論。

“你不在乎嗎?”

我戰戰兢兢地問道,加藤一把捏住我的鼻子說道。

“我怎么會呢?”

他臉上的表情是那么地悠哉。在場所有的人都對他的笑容有不同的感受。 “真不愧是加藤少爺”

感嘆至極地表達意見的是高橋。

“啊?”

加藤把剩下的餡餅都塞進嘴巴,高橋崇拜地對他說:

“您真的很相信芹澤老師耶!”

高橋這句話讓冰山把嘴里的紅茶都噴了出來。

“冰山學長,你沒事吧?”

星野急忙把手帕遞給冰山。星野的作法雖然跟高橋有所不同,但是也一直都很細心,會注意到一些細節。

“喂你不要頂著正經八百的表情說那种讓人頭皮發麻的話嘛!”

冰山用手帕擦干了嘴角,臉上的表情是繃著的。冰山對男女之間的事情看得比什么都自然,可是對男人与男人之間的關系卻打從生理上排斥。

“我只是很佩服加藤少爺的寬大胸怀罷了。”

高橋困惑地說道。高橋是一個品行端正、成績优秀、專心而朴實的人,但是對感情這种事卻算是門外漢。

“喂,吃東西的時候少說這些雞毛蒜皮的事情。嗯,的确不難吃。”加藤吃完餡餅,很滿足似地舔著手指頭。他的樣子讓人聯想起填飽了肚子的動物舔舐自己前掌的模樣。

“有什么關系”

冰山失望地垮著肩。感情纖細度倍于常人的冰山有時候似乎對率直得近乎粗線條的加藤和高橋有點不耐。

“芹澤老師,要不要再來一杯茶?”

高橋沒事人似地拿起茶壺。

“啊,嗯,我這樣就好。”

我偷偷瞄了加藤一眼。他有著形狀美好的額頭、挺直的鼻梁和長長的眉毛。銳利而澄澈的眼里飄散著精悍的味道,嘴角卻好像始終有所不滿似地抿著,充滿好奇心地散發出魅力。加藤的美貌所散發出來的是一种近似危險的冶艷。加藤确實是個像猛獸的人,可是,如果他只是一頭雄獸的話,應該不會如此吸引人的。加藤渾身上下還散發出一种野生的動物才具有的高傲气質。

“--怎么會有那种事?”

你怎么敢如此地斷言呢?或許我只是因為無能抗拒你的臂力和技巧,所以才會對你唯命是從啊!我畢竟是個男人。如果對方是一個可愛的女孩子,不見得我就不會動心啊!

--裝什么度量?明明都恐嚇人家說如果我跟別人上床,就要一掌劈死我的我發現自己因為加藤沒有表現出半點嫉妒的樣子而感到焦躁。

--怎么會有這种蠢事?

我在心中大叫。我承認并不討厭加藤,可是,這并不表示我跟加藤就有“特別的關系”。我們只不過是同樣為男性,但身體的屬性卻相合而已。想到這里,我對自己產生了一种厭惡感。

我一再說加藤像頭野獸,可是,反過來說,對他言听計從的我不也等于是一只野獸嗎?

我不禁被這种思緒搞得全身乏力,頹喪至極,加藤一把抓住我的衣領,很高興地大叫:

“喂!到餐廳吃飯羅!”

我大吃一惊,看了看手表。

“現在吃晚餐不嫌太早了嗎?”

加藤听我這么說,忍不住咋了咋舌。

“我聞到飯的味道了。”

加藤的聲音中充滿了焦躁的气息。肚子餓的時候,加藤的鼻子就靈得像狗一樣。他甚至可以聞到乘著風飄過來的菜香,真不是蓋的。

“剛剛才吃過餡餅的”

星野很惊訝地說。

“飯前吃甜點反而會讓肚子更餓呀!”

加藤的態勢已經像要爆發前的火山了。星野看到加藤彷佛變了個人似的,正大感不解之際,冰山偷偷地扯了扯他的袖子。

“喂,星野,加藤還沒吃飯前不要靠近他,否則性命難保。”

冰山的語气中隱隱帶著切身的痛苦感受。交抱著雙臂的高橋也用力地點點頭。

“這事可攸關性命啊!”

高橋的話讓我不由得想尖叫出來。喂!這么重要的事為什么從來就沒跟我說過?

“小芹,再發呆就吃不到東西了。”

加藤好像對別人說的話一點也沒听進耳里似的。他抓住我的手,踩著愉快的步伐走向餐廳。

今天的晚餐是炸雞肉、白菜沙拉、蘿卜煮鯽魚、牛肉炒牛蒡、朴蕈和裙帶菜味噌湯。

“--煮飯的歐巴桑換人了耶!”

像往常一樣捧著大碗飯的加藤帶著嚴肅的表情說道。

“告示板上有通知啊!”

我戰戰兢兢地說道,加藤的表情倏地陰暗了下來。

“啐!原來的歐巴桑炒的牛蒡最好吃了”

加藤捧著飯,微微垂下了眼睛。看起來就像一個感到不滿,嘟著嘴巴的小孩子一樣。加藤最讓我心動的時候不是他露出跟年齡不合的成熟表情,而是表現出小孩子一般的率直個性時。他是一個桀騖不馴、任性得讓人難以置信的人,可是怎么說他都不過是個十六歲的少年。

“雖然只是打工,不過作菜的本事倒是一流的。”

冰山也若有所感地說。吃過炸雞肉的加藤狐疑地歪著頭。

“喂,廚房里都沒有男人嗎?”

高橋一邊注意加藤是否需要再添飯一邊回答道。

“嗯,學校的傳統好像是廚房里都是女性員工。”

很多情報似乎很自然地就會傳到開朗而聰明的高橋耳里。他雖然沒有成為宿舍委員會的一員,但是不知不覺當中,高橋就成了天王寺的情報站了。

“哼真是奇怪了,吃起來不像女人的味道。”

加藤心不在蔫地接過飲碗。

“味道還有分男女的嗎?”

冰山問道,加藤很用力地點著頭。

“有啊!”

然后又默不聲地埋頭吃起來。听他這么一說,我也覺得很不可思議,便一口一口慢慢地品嘗著菜肴。味道彷佛跟以前不太一樣,可是老實說,我并不覺得有多大的不同。

晚飯后,我獨自回到舍監宿舍。因為加藤他們在吃過飯后到大浴場去洗澡了。加藤大部分的時間都用我房里的浴室,不過偶爾也會到大浴場去洗個專業的澡。

“喂,小芹要不要一塊儿去啊?”

加藤戳著我的下巴問道。

“喂!想做就回房去。”冰山用嚴厲的語气制止了加藤。

“又沒有要做!”

加藤很不高興地說。他是一個無所拘束的人,由于太過放縱自己而有點欠缺感覺,所以當他產生某种念頭時任誰的話都听不進去,難怪冰山會擔心他當場失態。

“你們去就好了。”

說著,我便逃命似地回到舍監宿舍來了。雖然只有短短的一段時間,但是一想到能夠一個人獨處就讓我覺得好高興。

回到房里,我看到桌上放了一個陌生的鍋子。

這這是什么?

我戰戰兢兢地走近鍋子,往里面一瞧。鍋子里面有鮪魚梅肉、煮芋頭、朴蕈涼拌**等。這些菜都是啤酒的最佳下酒菜。明明才剛吃過晚餐的,怎么會有這個東西呢?我滿腹疑云地移開鍋子,發現旁邊一樣放著一張小卡片。

“給芹澤老師 請您當宵夜吃 S敬上”

一看到這些字,我就感到脊背一陣發涼。白天在辦公室,晚上則在舍監宿舍,而且都是在我不知情的狀況下送來的。那張卡片一樣叫人感到不舒服。如果說這是惡作劇,那也未免太大費周章了。我覺得事情沒那么簡單。

我得找出犯人才行。

我拿著卡片到宿舍長房間去。我認為校內的事情問宿舍長應該最清楚了。

“有什么事嗎?”

宿舍長一看到我就面露難色,視加藤為天敵的川原對深受加藤喜愛的我簡直討厭到像厭惡一只毛毛虫一樣。

“有件事情想問你”

我把卡片拿給他看,同時把事情的始末告訴他,川原聞言臉色大變。“竟然對芹澤老師有非份之想,真是不知死活的家伙!”

他一邊搔著頭發一邊惊慌失措的說。

“你知不知道可能是哪個學生?”

川原用全身的力量來否定我的猜測。

“請不要隨便亂講話!如果是我們學校的學生,所有的人都會知道的。” “所有的人?什么意思?”

川原聞言嘆了一口气。

“做這么天不怕地不怕的事情怎么可能不被知道呢?”

這些話讓我產生一股仿佛全身的毛發都要倒豎的羞恥感。

“怎么可能!?”

我戰戰兢兢地想否認這种說法,川原用悲哀的眼神看著我。

“--就算是再怎么平凡的學生也看得出老師跟加藤之間不是普通的交情。”

“啊--!?”

我有一种后腦杓被重重敲了一記的感覺。

“雖然大家都不說,可是有不少學生不是對芹澤老師感到同情,就是心怀感激。”

川原的話一再將我的自尊撕得四五分裂。

“可是,我是男人,而且又是老師!”

我帶著申訴的心情抗辯,可是川原卻無力地搖搖頭。

“表面上大家是都裝成‘不知道’,可是我們的學生并不是很在意男人跟男人之間的是非關系,大家感到困擾的是這么一個好環境卻被加藤一個人的鹵莽行為給破坏掉了。”

川原的話讓我難以相信。

“那么,為什么每天要做禮拜?”

我這樣質問川原,他回答得斬釘截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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