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這是創校以來就有的傳統。”
他的答案給了我一個更猛烈的沖擊。只因為要承襲傳統的形式,所以才去做這种事,那到底有什么意思?神的訓誡和建立在信仰基礎上對真理無止境的追求,對他們而言只不過是規律生活的一部分。
“你們不是一群背負著整個日本將來的精英預備軍嗎?怎么會有這种想法?”
我惊訝地問,川原用力地對我點點頭。
“沒錯。就因為這樣,所以我們才會這么做。”
听到川原這一席話,我覺得好像看到了被批評為腐敗政治的日本社會的縮影。
天王寺學院是一所明星學校。父母們之所以會把自己的孩子送到這里來念書無非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夠在這里接受課堂上所學不到的精神上的鍛練課程。 藉著基督的環境是不是反而制造出只懂得注重傳統的非人性化的精英份子來?
“我非常不贊同極力跟別人撇清關系,只知自掃門前雪的自我主義。” 我發表了自己的意見,結果川原卻很不解似地說道:
“嗯,芹澤老師是這樣認為的啊?”
他的語气中充滿像刀刃一般銳利的惡意和几近恐怖的自信。我不禁感到毛骨悚然。現在的他們是一群天不怕地不怕的士兵。這些家肉雞一樣被飼養、被去勢的“优良品种”將會被送到一個叫做“社會”的戰地去,然后瘋狂地工作直到死去。他們到底知不知道被剝奪了思考能力的人根本就沒有真正的幸福可言?
“總而言之,我們學生當中絕對不會有人對加藤所喜歡的芹澤老師產生那种情愫的。對不起,請您离開。”
川原的措詞雖然客气,但是語气中卻有一种讓人不容置喙的力道。現在在我眼前的已經不是以前那個懦弱而沉穩的川原。盡管我是一個老師,但是在他眼里,不算是精英份子的我只不過像只小貓小狗罷了。
川原的言談舉止跟以前的宿舍長樁本簡直如出一轍。川原非常尊敬樁本,像個下人一樣地追隨他。所以他會像樁本也是無可厚非的事情。但是更重要的是,居于宿舍長的立場和環境使得他原本的性情整個改變了。目睹一個人的改變讓我有一种非常不舒服的感覺。
以前我念的也算是一所升學名校,可是當時并沒有讓我產生特別不愉快的情緒過。姑且不說那些成績好的怪人,那些被列為精英份子預備軍的同學不但待人接物做得相當好,而且行事圓融至極,所以也不至于被大家所排擠。當時我不認為那有什么奇怪的,可是現在回想起來,他們几乎都不在外人面前展現出近乎可怕的冷漠感。但是,為什么樁本和川原的人性扭曲卻如此地明顯呢?
--原來如此啊!
我突然明白了。樁本他們之所以愿意跟我講“真心話”是因為我的存在不會威脅到他們的人生。盡管我從地區性的國立大學畢業,擔任一所明星學校的舍監兼導師,但是對他們而言,我不過是個失敗的人。
我的人生就只是在一個非人的訓練所里被學生們嘲弄,住在里面當一只看門狗而已。我不禁緊咬住嘴唇。眼底涌起一股熱流。
--我有一种活下去也沒什么意義的感覺。
我怀著一股難以一言喻的寂寥感走出了宿舍長房間。
我在走廊上走著,手中握著那張卡片。如果不是學生的話,到底會是誰呢?不可能會是老師,如果是餐廳的歐巴桑的話,應該是要送給加藤的才對。唯一的線索就是“S”這個字母。我的腦海里浮起一個不太可能的人選。
是小百合小姐嗎?
“我會耐心地等著你的。”
小百合小姐那楚楚動人的容貌掠過我心頭。那么一個溫順可人的千金大小姐竟然會离過婚,個性更強得不輸給加藤,而且又非常專心一意。因為愛慕我而跑來學校找我的小百合小姐和加藤在接待室爆出了可怕的敵對火花,但是最后卻因為加藤強迫性的“侵犯”宣言而吵吵鬧鬧地落慕了。我以為事情就此結束了,但是小百合小姐卻穩若泰山,不把加藤當一回事。沒有人敢保證她不會從敗部复活。
--不可能有這种事的!
我一邊自言自語一邊打開舍監宿舍的房門。只見加藤和冰山洗完了澡,正在房內喝啤酒。
“你跑到哪里去了嘛?”
襯衫前襟大大地敞開著的加藤不悅地問道。深秋的夜里,气溫已經相當低了,可是加藤一樣只穿著一件薄衣服。
“剛洗完澡就穿那么少會感冒的。”
加藤聞言嗤之以鼻。
“沒事,只要加了油,我就上床睡覺了。”
加藤是個怕熱的人。他的體溫高可能是新陳代謝好的關系,不過,吃了五人份的飯也胖不起來的秘密大概就在這里了。
“過來跟我們一起吃吧!”
這時候我才發現加藤手上握著筷子,不禁大吃一惊,看看桌上。剛剛那鍋東西已經快空了。
“你你們!”
我指著料理無言以對,冰山很不好意思地回答道。
“對不起,我們先開動了。我曾經努力地阻止過,可是”
我看到冰山的臉頰上有些微的傷痕。加藤一看到食物就會變成一頭野生的猛獸。我想冰山一定是明明知道這一點,卻一個不小心出言制止加藤,結果被加藤給揍了。
“因為金槍魚肉真的太好吃了。我還留了一份給小芹哪!”
加藤很自豪地挺挺胸說道。可是哪有人自作主張把人家的東西吃掉,還大言不慚地表示施惠于人的?
“哪!!”
加藤把盤子遞給我。跟平常一樣不讓人有發表意見的机會,不過,既然加藤他們吃了也沒怎樣,那就應該沒下毒吧?我只是看著筷子,也不動手。
“真拿你沒辦法耶!我來喂你吃吧!”
加藤說完用手抓起肉塊就往我嘴里塞。
“嗯!”
加藤表達親切的方式一向都是這么亂七八糟的。我又不能把東西吐出來,只好勉強地咬碎吞進肚子。
“好吃吧?”
我一邊蠕動著嘴巴,一邊瞪著加藤。塞了一嘴巴哪吃得出好不好吃?高橋從小廚房里走出來,“這是新的廚師做的吧?”
高橋問正在喝水的我。
“啊?”
我不解地反問,高橋說道:
“前任的廚師長井太太非常關心加藤少爺。所以連這种小事都交代得一清二楚了。”
我半陷入慌亂狀態中。這應該是送給我的才對。“S”是唯一的證据,但是,如果這是新廚師送來的話,那么川原所說不是學生送的就可以理解了。可是,為什么要為我做這些東西呢?
我悄悄地將口袋中的卡片用力捏碎,卻依然沒能逃過加藤的法眼。
“喂!”
他把手伸進我的口袋,搜出卡片。
“啊!”
我惊叫了一聲,几乎在同時,加藤打開了卡片。他定定地看了一下,然后落寞地喃喃說道。
“搞什么?原來小芹的擁護者不是學生啊”
就在這時,原本在一旁看著我們的冰山和高橋的表情倏地一變。
“啊那個我們先告辭了。”
高橋一邊脫下圍裙一邊說道。
“謝謝招待。”
冰山一手拿著喝了一半的啤酒,爭匆匆地站了起來。
“還還早不是嗎?”
我大叫。可是,那兩個人已經像脫兔一般逃開了。他們的背影帶著一种出于本能的畏懼。因為他們太了解加藤的脾气了,預知即將會有一場大戰,因此便赶緊逃命去了。
--這些家伙真不是人
我跌坐在地上,整個人陷入絕望的深淵。
“喂!”
加藤叫我。我大吃一惊,回頭一看,坐在桌邊,只手支著下巴的加藤微微地揚起嘴角。
“搞什么?看來我也不能小看你嘛!沒想到新來的餐廳歐巴桑馬上投怀送抱了。”
語气中盡是揶揄的味道。
“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呀,”
我拼命地否認著。
“你這种興趣還真是跟別人大不相同哪,嗯?”
加藤一邊吃吃地笑著二邊走到我身邊來,用力地抱起我。
“你你要做什么?”
我用力掙扎,加藤卻一副理所當然地說道:
“做愛。”
簡短的一句話就讓我整個臉頰熱了起來。
“別別這樣!怎么突然就”
我在加藤的臂彎里揮著手腕掙扎著。他一把把我丟到床上,脫掉自己身上的襯衣。
“不要!加藤!放開我!”
加藤那厚實的胸膛壓住了我,我拼命地抗拒著。
“少羅嗦!不要亂動!”
加藤阻暴地扯開我的衣服。太可怕了。不知道他是想揍我,還是想侵犯我,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事。
“我是無辜的!”
我大叫著為自己辯護。加藤突然停下了動作,定定地看著我。我的眼淚几乎已經要流出來了,可是一樣筆直地回視著他。于是,加藤一把抓起了我的下巴。我害怕得赶緊閉上了眼睛,然后我听到加藤說道:
“--那么,就用嘴巴。”
他的語气好淡然。我輕輕地睜開眼睛,加藤便用指尖一邊輕輕撫摸著我的嘴唇,一邊說道。
“啊?”
我惊愕地反問道。加藤便拉下自己的褲子拉練,把我的脖子扳了過去。于是我的臉頰碰到了一個又硬又熱的東西。事出突然,我惊訝地抬頭看著加藤,只見加藤從容地笑著。
“你就用嘴巴來證明自己的無辜吧!”
“你!”
我感受到一股如同身體里的血液逆流般的強烈屈辱感。怎么可以擅自編派一個莫須有的罪名就命令已經怕得渾身打顫的我用嘴巴解決他的需求?實在不敢相信。我用眼神表示我的抗議,于是加藤用指尖敲著我的臉頰,壓低了聲音說:
“干什么?跟我就不行嗎?”
他的語气中充滿了威嚇。我不禁緊抿住嘴唇。我實在很想對他吼:不是因為你的關系,而是我不不喜歡為男人做這种事!可是這樣一來只會加深加藤“三兩下就跟餐廳新來的歐巴桑搞七拈三”的疑慮。
“不喜歡嗎?”
加藤再次問我。溫熱的触感一掠過我的臉頰,一股難以形容的厭惡感同時涌了上來。加藤盡管才十六歲,卻有著遠超過年齡的威嚴。我不敢正視他,只是緊緊地閉上眼睛。
“你干脆直接做了,不要逼我做這种事!”
我大叫道。加藤噗地笑了,一把捏住我的鼻子。
“小芹,我才十六歲耶!”
“那那又怎樣!?”
我自暴自棄地大叫。
“你也是男人,對不對?這种事你難道還不懂嗎?”
加藤滿臉困惑地看著我。
“十六歲的年紀一晚做三次也還綽綽有余哪!”
我睜開眼睛抬眼看著加藤。這個人有著過人的食欲和足以与其食欲相提并論的體力。
“我我知道啊,可是”
可是我不喜歡用嘴巴做。加藤的那玩意儿那么大。塞到喉頭深處還要用舌頭去舔舐簡直比死還要痛苦。
“不喜歡嗎?”
我無言地點點頭。
“因為是我的緣故嗎?”
我輕輕地搖搖頭。我可以确定絕對不是因為是加藤的緣故。
“哼!”。
加藤粗暴地把我推開,逕自鑽到床上去。我原已經抱定會被迫去做那件我不喜歡做的事情的覺悟,所以他的行為著實讓我大感意外。
“加加藤?”
我輕輕地摸摸加藤的背,加藤卻一把指開了我的手。
“別碰我!”
他的聲音好冷。听得我心中發疼。我一直以為加藤每天晚上都只想到自己的需求,可是現在看來,他确實是考慮到我的體力,所以以他自己的方式來發泄。平常總是我行我素的加藤像小孩子一樣鬧別扭的樣子讓我感到心痛。
怎么辦?
望著加藤的背,不知所措。我知道,沒有理由要我總是配合加藤的情欲需求,可是一想到加藤的禁欲是為了我著想,就讓我感到無比的歉疚。
“加”
就在我想告訴他,如果只是一下下,那么,我不在意用嘴巴幫他發泄時,走廊上傳來酒井的叫聲。
“--芹澤老師,點名時間到了!”
我大吃一惊,急忙穿好衣服。
“哦我馬上就來!”
我一邊整理被弄得皺巴巴的衣服,一邊拿起點名簿。我打開門,同時回頭看了一下,加藤那裹在棉被中的背影看起來好空虛,空虛得讓人感到悲哀。
第二天早上,我像往常一樣起床去做禮拜。結果昨天晚上是沒被加藤逼著做,可是心頭卻老是感到不暢快。讓宣稱“除了小芹之外,沒有人能讓我興奮起來”的野生猛獸不得不“禁欲”的事實形成了我肩頭上的重擔。
--為什么非我不行?
我突然有一股想哭的沖動。憑加藤的條件,他要什么樣的美人要不到?為什么偏偏非要我這個長他六歲,又不是長得特別漂亮的男人呢?
在思索這件事的當中,禮拜已經做完了,我慢慢地走向餐廳。走在我前面的兩個一年級學生壓低了聲音說悄悄話。
“听說這次新來的廚師是個大美女?”
小個子的男生小聲地對同伴說。
“要說是美女,不如說是可愛吧?听說已經二十六歲了,可是看起來只有二十歲的模樣。”
听到這段對話,我倏地停下了腳步。
--難不成真的是小百合小姐?
我打從心底涌起一股今我渾身打顫的恐懼感。
“我會一直耐心地等著。”
小百合小姐講話的聲音是那么地甜美,但是這句話卻也充分地表明了她堅強的意志。小百合小姐是那种“一旦愛上了就連命都豁出去”的剛烈女子。她不是那种知道我跟加藤糾纏不清的關系就會打退堂鼓的人。
我忍住坐立難安的情緒跑向廚房。如果那個對我愛慕備至的S不是小百合小姐就好了。我帶著祈求的心情敲了敲廚房的門。
“--什么事?”
門打開來,一個頭綁著三角巾,身上穿著罩衫的女孩子探出頭來。一看到那張雖然几乎是脂料不施,但是卻讓人忘也不忘不了,白皙而溫柔的臉孔時,我一屁股跌坐到地上了。
“小小百合小姐,你怎么會在這里?”
小百合很干脆地對癱軟在走廊上的我說道:
“我來工作啊!”
小百合小姐帶著溫柔的笑容拉起我的手。
“你不是大德產業的千金小姐嗎?為什么”
我在小百合小姐的攙扶下好不容易站了起來,戰戰兢兢地問她,于是她那白皙的臉頰上染上了一片紅暈。
“這這還用問嗎?”
我實在不想知道,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小百合小姐卻一把拉住我的手臂。
“我想待在芹澤先生的身邊。”
“這樣會造成我的困擾。”
我斬釘截鐵地拒絕她,于是小百合小姐的臉上罩上了一層陰霾。
“怎么這樣你太過分了。你知不知道我為了到這里來工作費了多少心血?” 這些話几乎要讓我吐血了,可是小百合小姐越是激憤,我的理性就越是澄澈。
“求求你,趁加藤還沒有發現你之前赶快离開這里吧!”
我的一句話卻讓小百合小姐的眉宇之間掠過一股殺气。
“小雅跟我沒任何關系!”
她用斷然的語气說道。小百合小姐想和加藤正面交戰的勇气著實讓我惊訝。
“怎么會沒關系?話又說回來,你是怎么溜進來的?”
我不解地問道,小百合卻露出勇敢的表情微微笑道:
“整個過程真是相當辛苦哪!”
她的話中似乎另有含意。
“辛苦?”
我戰戰兢兢地問道,小百合小姐則無限感怀的回答:
“你應該也知道,天王寺學院一向只雇用女廚師,可是,廚房卻暫時沒有空缺。所以,我便想辦法讓打工的歐巴桑离職。”
這時我的腦海里浮起昨天告示板上所貼的“通知”。就是那個對所有學生敬而遠之的加藤疼愛有加,稱他為小雅少爺的歐巴桑。雖然她本來就只是來打工的,可是這次的离職果然事出有因。
“那個歐巴桑已經在這邊服務十五年了耶,為什么”
小百合小姐笑著回答道:
“那個老太太因為先生事業上遇到瓶頸,正不知道怎么辦才好,雖然她只是打工的人員,但是做菜技術卻是一流,所以我就請她到我們家的關系企業的餐廳里當大廚。”
“怎么會這樣!”
事情的整個過程實在太出人意料之外了,我真的不知道該說什么好。小百合小姐說得輕松,可是我想她一定是利用大德產業繼承人的權利,強迫歐巴桑离職的。
“我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芹澤先生。”
小百合小姐含情脈脈地看著我。
“啊”
我大吃一惊。這是打出娘胎以來,第一次有人用這樣熾熱的眼神看我。小百合小姐看出了我內心的動搖,便整個人欺了過來。
“我好喜歡芹澤先生。”
原本沉醉在小百合小姐甜言蜜語當中的我,發現學生們魚貫地走進餐廳,頓時又清醒了過來。加藤雖然有賴床的習慣,但是絕對不會錯過吃飯的時間。如果讓他撞見了,我一定沒命。
“請你忘了我吧!。
我一把推開了小百合小姐。
“芹澤先生!”
小百合小姐的聲音追了上來,可是我卻故意佯裝沒有听到。只要加藤還在意我,不管對象是誰,我都沒有辦法“動心”或“三心二意”。女孩子是很可愛,我也不排斥。可是,我不能為了一個僅止于“不討厭的人”而丟了小命。
--我竟然把命看得比男人的自尊還重要,我真是一個最差勁的懦夫! 我眼里含淚,一把推開了餐廳的門。
“喂!小芹!”
加藤仍然像往常一樣坐在頭等座位上對我揮著手。
“啊!”
我不由得停下了腳步。盡管才剛剛從床上爬起來,頭發也沒好好梳理,身上只穿著一件洗得褪了色的皺巴巴的白襯衫,可是加藤的美貌在眾多的學生當中依然搶眼。
他那長長的眉毛和精悍的眼睛帶著讓人不寒而栗的銳气,然而從端整的鼻梁到緊繃的嘴角間卻散發出甜甜的笑意。被襯衫包裹著的結實身軀和從袖口露出來的健壯手臂,以及靈巧的手指頭都搭配得恰到好處。
--我雖然難免感到遺憾,但是仍然不得不承認,加藤真是一個迷人的男人。
我怀著复雜的心情定定地看著加藤。
“你干什么?吃飯了!吃飯!”
看加藤看呆了的我,被加藤這粗暴的言語給拉回了現實。惡狠狠地瞪著我看的加藤看來是那么迷人而美麗,但是卻不折不扣是一只殘酷而猙獰的野生動物。 我一邊對自己的無知感到生气,一邊走向加藤等人坐著的桌子。
“芹澤先生,早安!”
高澤滿臉笑意地遞給我一杯茶。
“謝謝。”
我一邊喝著茶,一邊窺探著加藤的表情。他跟平時沒什么兩樣。看來好像已經把昨天晚上的事給忘得一干二淨了。不停地嚅動嘴巴的加藤自言自語似地說道:
“嗯,果然有男人的味道”
“是嗎?”
冰山狐疑地歪著頭。
“以前那個歐巴桑所做的料理應該說有媽媽的味道吧?吃起來的感覺好好。”
听到“媽媽的味道”這种話出自加藤的口中著實讓我大感惊訝。加藤的母親在他七歲的時候就已經身故了。
“感覺上味道确實比以前干爽。”
客客气气吃著飯的星野也發表了個人的意見。
“吃起來口感也不坏,讓人覺得精神比較振奮。每天要吃的東西如果沒有一點可以挑剔的地方也就沒什么意思了。”
加藤有點不滿地抱怨著。在正式用餐的高級餐廳里吃的東西固然美味,而家里吃的三餐便飯雖然有些值得批評,但卻有一种在外面的餐廳所吃不到的感情在,那是一种讓人感到輕松的味道。
“可是,為什么這是男人的味道呢?”
冰山問道。
“有‘工作’的感覺就是男人的味道呀!”
听到加藤這樣說,我不禁脫口說出。
“喂!小百合小姐是女的耶!”
“小百合?”
手上端著飯的加藤頓時皺起了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