雫说的话让司稍微露出困扰的表情,但是他想到现在才担心这个也太晚了,于是立刻恢复了冷静。早见面晚见面都好,最重要的是晶的感觉,并非只是「先抢先赢」这么简单的事情。而且自己在餐厅的过分表现也早就让他们抱怨不已了,现在就算多犯规一次也差不到哪里去吧。
「皇啊……我会想办法弥补他的。那家伙今天应该没有来吧?」
「他因为昨晚熬夜通宵了,所以只来露脸一下而已。他摄影的行程也才刚结束。」
「要这么说的话,我也是昨天才刚从伦敦回来啊。」
司立刻不悦地回答,雫不知想到什么突然笑了出来。司自然地把手环在胸前,脑海又浮现出晶不畏风雨地跑走的背影。正在想他淋成那样不知道会不会感冒,却被雫一句「但是啊」打断思绪。
「关于松元晶,坦白说还真是让人出乎意料。」
「嗯?」
「他的照片,当然我也早就看过了。怎么说呢,像那样清秀的男孩并不会让人产生多大的兴趣。但是,本人的感觉就截然不同了。他娇小的身材和大大的眼睛,乍看之下还满天真的,表情却一点也不可爱。要比喻的话,就像是想要伸手去摸就一定会被咬的感觉,或许是因为他那狂妄的眼神吧。」
「雫……」
「这可是御所泉家至今还没出现过的类型呢。那孩子到底只是个好胜的少年,还是拥有天生的器量,我还真想好好看个究竟。」
对于雫愉快地发表感想,司(或许)暗自感到同意。第一次开口对晶说话时,他正与喝醉的客人处于一触即发的状态。那个时候司所见到的,那种压倒众人、令人感到颤栗的魄力,或许正显露着晶的内心沉睡着一种非凡的「东西」。
真想去确认那个「东西」,司想着。
「还不只是有趣而已。」或许是发觉司渐渐有了兴趣,雫用情不自禁的口气说着:「根本可以说是愉快吧。我们其中的一人,可是将要成为那孩子的『鞘』呢。」
2
晶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满脸困惑地缩在沙发里。对面坐着的人正在洽商中,一直盯着桌上的计算机,抓着电话不放。
「委托者已经附上照片了。知道吧,就是朱利安诺的珍珠母贝。中央是紫水晶,旁边有珐琅的细工雕刻。对对,另外还有维多利亚式的垂饰,出标推定价格都是两万欧币,已经算是便宜的了。」
接二连三跳出来的全都是晶很少听到的词汇。虽然勉强可以听出是跟宝石有关的事,但是从这个身穿意大利名牌西装的男人口中说出来,一点罗曼蒂克的感觉都没有。
(他到底是做什么的,竟然这么年轻就可以拥有如此豪华的办公室?)
晶就是做梦也没想过,竟然会在监狱商业活动频繁地段上的高级大楼里的这个房间跟司再见面。虽然想起身就此离开,但是他碍于打工薪水的考虑,从刚刚就一直无奈地坐着等待。这个房间约有二十个榻榻米大小,房里摩登的北欧家具与挂在墙上的巨大液晶电视让人感到有些不协调。
「久等了,那我们走吧。」
「走、走去哪?」
对方不知在何时已经挂上了电话。他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又让晶陷入了迷惘。司从表面嵌着大片镜子的衣橱中取出上衣,用一副完全懒得说明的态度说:
「你不是来打工的吗?我明明事先通知过你,最好可以穿西装过来……」
「怎样,你对我的衣着有什么不满吗?」
「……不,这样就可以了。你已经被打工的餐厅开除了,现在就算是临时工多少也能有点收入,我想你应该不会想要打退堂鼓吧。」
为什么连这个也知道……晶正觉得惊讶,对方又抛过来一句话。
「所以你当时全身淋湿地走回去也真是白费心机,反正还不是当场就被解雇了。」
确实,他说的一点都没错。其实从他和喝醉的客人在店里吵起来时,店长就已经全看见了。再加上他后来的擅自跷班,就算被开除了也没有资格抱怨。晶无可奈何的找寻下一份打工,这时突然有个一起在餐厅打工的同伴打电话来,说有为期一天的特别打工,特地来询问他的意愿。
「为什么都不告诉我呢?」
「啊?」晶感到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司不太愉快的回答:「我说你呀,不是拿了我的名片吗?你被开除是我的责任,所以我有义务提供你目前的生活费。但是你为什么都不通知我呢?」
「……」
竟然因为没有要求经济援助而被责备,晶一时无言以对。不过一下子就回过神来,他把塞在钱包里面、司那张印着「冷泉艺术品贸易公司」的名片掏了出来。晶安静地起身,把纸片举高到对方视线的高度,面带微笑地把名片撕得粉碎。
「你这是做什么……」
「这种东西,一点意义都没有。也就是说,我没有理由要接受你的施舍。我之所以会被开除确实你也必须负一部份责任,但最大的错还是错在我没有认真抵抗。如果是幼儿园的小孩就算了,但是我这十九岁的男生随便坐上陌生人的车,这也太说不过去了。」
「既然如此那你当时为什么……」
「因为你的表情非常认真,我才会以为一定有很严重的事情。」
这次轮到司陷入沉默。
晶在心中责备着都是自己活该,就转身走向门口。然后像是突然记起某事而停下脚步,他回头看着。
「你还在发什么呆啊,不是说要出去吗?」
***
实在没想过还会再次坐上这辆车,晶还沉溺在心中感叹之时,车子已经开到银座的一栋旧大厦。司把车停在不容易被发现的远处,就一脸严肃地向晶走来。因为两人在车中一直没有交谈,晶感到那视线几乎盯得他有点刺痛。
「那一栋大厦里现在正在进行拍卖会前的展览,就是先让大家看过准备要被拍卖的物品。我就是要你跟我一起去参加。」
「拍卖?你的工作是……」
「我做的是古董收购。就是要往来世界各地的拍卖会,去竞购别人委托要买的物品,有时也会主动收购再转卖。虽然主要的商品都是珠宝类,不过我们少数精锐的员工之中有各类的鉴定师,基本上任何古董都会买卖。」
原来也有这样的工作啊,晶稍微有点兴趣地听着说明。但是接下来司说的话让他怀疑起自己的耳朵。
「但是,等一下你要假装不认识我。你的年纪小,可以在不引起他人注意的情况下谨慎地行动。两个小时之后拍卖会就要开始了,你必须标到这张相片上的胸针。如果我一有所动作的话价格就会立刻飙涨,但是像你这种一看就是外行人的,即使表现了下标的兴趣也不会有其它人来竞争,所以能轻松得标。进去之后,我对你的一切行动都会装作毫不在意,这是为了避免引起其它人的注意。」
「竞、竞标?难道说,这就是我的打工内容吗?」
「是的。这是一位老朋友的委托,因为对方没有多少预算,所以非得使用这种非常手段不可。而我们公司里的员工都有人认识,所以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虽然如此……但是像我这样的人都还不知道进不进得了会场呢……」
「这点你就不用担心了。」
对于晶最感到不安的问题,司立刻爽快地回答。
「这拍卖会虽然年代久远,其实却是彻头彻尾的平民等级。只要能够证明身分,不管是谁都可以轻易进入。话虽如此,倘若出现了优良商品的话,偶尔还是会有很多专业人士来参加……这次千万要小心不能让那样商品被注意,不然可就麻烦了。」
「为什么……」
「卖家就是委托人的丈夫,他擅自把妻子的贵重纪念品拿出来拍卖。但她为了家道中落的夫家颜面着想,无法公开露面竞标。恐怕是丈夫在当铺问不到好价钱,才不得已拿来拍卖的。」
「这么说来,应该不是多贵重的东西啰?」
对于晶无心的一句话,司扬起了一边的嘴角。
「你是这么想的吗?虽然那个胸针乍看之下似乎没有多少价值,但是一旦经过鉴定,就算一千万也买不到。」
「一……一千万?」
「然而只要我稍微显示出兴趣的话,所有竞标者都会注意到这个拍卖品。因为我平时买卖的物品至少都是以百万为单位的,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话说回来,这次的胸针起标价格是三十万,当然得标之后我会立刻给你支票,所以不用担心,只要得标就已经算是我们的东西了。」
「但是……」
晶的心里还是有无法抹杀的不安,他彷徨地抓着头。
「没问题的。你在打工的餐厅里,面对那给人添麻烦的客人可以勇于出手,已经展现了过人的胆识。你在当时是为了帮助那婴儿吧。而这次,则是为了帮一位老妇人。如果你能表现出当时的气魄,一定可以做得很好的,加油吧。」
「这个,是在赞美我吗?」
「当然啊。」
司充满信心地点头的瞬间,晶就下定了决心。虽然当时自己做了轻率的举动,但是既然对别人有帮助就算是得到回报了。司特地选择了从来没参加过拍卖会的自己,或许真有可能险中得胜,既然如此就相信司而努力看看吧。
刚刚晶在办公室听到司说的话,原本以为他是想为自己被开除的事赎罪才叫他来的,没想到看起来还是一件满愉快的工作。
「婉转的说,我也并非一点都不在意自己受到利用。」
「就算如此,你还是接受了不是吗?」
司带着满足的微笑,一边说着「我来帮你打领带」,一边拿出不知何时准备的,感觉颇成熟的藏青色名牌领带。
「嘿,我已经在网络上查过了。当时的那个葬礼,是为了御所泉耀一郎和他的儿子御所泉要而举行的。御所泉家当家的耀一郎和他的儿子要,是在搭乘自己家的飞机之时坠机身亡的。虽然我知道的并不多,但是御所泉似乎是非常了不起的家族。听说他们名下拥有许多大企业、银行、铁路和百货公司,而御所泉家就站在这个集团的顶点。」
「……」
「你当时带我去参观葬礼,也是为了今天这个场合而事先使出的手段吧?」
晶向对方投以询问的眼神,司的笑意却越显浓厚了。有什么好高兴的啊,晶这么想着的时候对方又开口了。
「现在他们的事业,全都是理事会负责营运的。如果想让一个人来统率,这个集团也太过庞大了。虽然这么说,本家的资产也不过数百亿。」
「数百亿……」
「基于亡者的遗愿并没有公开仪式,只是举办了让比较亲近的家族来参加的简朴葬礼。如果你对御所泉家有兴趣的话,还可以再去多调查一些。因为他们是有悠久历史的古老家族,应该会查到不少有趣的事吧。不过嘛,对你来说或许没有这种必要。」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呢?」
晶觉得又被当作傻瓜而瞪着司,此时他却说了一句令人意外的话。
「只有三天的话,你可以等吧?」
「啊?」
「三天之后,我就会来接你。」
「接、接到哪去啊……」
「我这边也还有一些事情要先准备。但是我跟你约定,三天之内就可以整理好了。所以就先不要找什么工作了,乖乖等我的消息吧。」
「等、等一下,为什么要这样啊……」
「因为就算你找到工作,反正终究是要辞职的。」
司如此断言之后,就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了。
「你给我等一下!」
司漠视晶的迷惑,只是用坚定的语气说着:「我将要改变你的命运。」
3
「请在这里稍等片刻。」
年轻的女佣领他来到一个墙上装潢着圆形窗子的精致接待室。其实房间没有多宽广,但是挑高的天花板使采光十分良好。垂着打褶窗帘的窗上装饰着华丽的雕花窗槛,美术吊灯上也镶着十分相称的玻璃花。晶看见地上铺着浅奶油色的地毯,虽然在玄关时女佣说过「穿着鞋子进去就可以了」,但他还是很在意自己鞋底的泥巴。
「你说稍等片刻,那么司……不,冷泉先生他……」
「因为他突然有急事必须处理,所以吩咐我代为转达,晶先生。」
「呃,你知道我的名字啊?」
「是的。」
女佣那张有着雀斑的脸上,露出亲切的笑容,她回答说:「这是理所当然的。」
女佣留下意味深长的一句话之后就离开了,房中只剩晶一个人,他只好先在铺着印花布的沙发上就座,虽然座椅非常柔软且舒适,晶却一直无法静下心来。他就连桌上准备好的红茶和烤饼都没有动过,只是彷徨地不断看着门口,虽然并非出自本意,但他现在真的希望能够尽早看到司。
(竟然做到这种地步,他到底在想什么啊?该不会是有什么企图吧?)
一想到前几天在拍卖会上的回忆,晶就觉得对司绝不能掉以轻心。就算司借口说是在帮助别人,但是能够堂而皇之骗过所有竞标者的他,已经拥有充分的骗徒天分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晶挺起身子望向窗外,窗帘后方是大片的鲜绿草地。庭院里种植了初夏的花花草草,有两个看起来像是园丁的男人,正在整理着花圃。
(简直就是另一个世界嘛,这里真的是市中心吗?)
毫无疑问地,从庭园的方向望去就能看见摩天大楼,足以显示此处确实位于最繁华的市中心。但是晶在坐车前来的途中,从车窗里看见这栋如同美术馆的古典风格建筑物时,总觉得自己像是走错了地方而有点担心。
「不管怎样都好,司赶快出现吧……」
很罕见地,晶丧气地自言自语,又长叹了一口气。如司之前所预告的,在办公室分手后的第三天,晶居住的公寓前就真的出现前来迎接的豪华轿车。可是车上却只有司机,他还转达了司有事不能前来。晶因为只有自己呆呆地遵守约定而感到愤慨,竟然真的这么听话没有去找工作,现在他的全身上下总共只剩下两千八百元而已,真是太愚蠢了。
虽然如此,现在也只有司机转述的「他一定会到,请先在屋里等」这样一句传言。晶并不是特别想跟司见面,不过他对司居住的地方倒是有些兴趣,最重要的还是他那句「我将要改变你的命运」,实在让人不得不在意。
(难不成,这栋华丽得很夸张的房子就是他家……)
这里到底有多少个房间啊?满脸诧异的晶发现在走廊上擦身而过的人都对他投以好奇的目光。晶对那些视线并非感到不快,但他还是不太习惯引起太多注意。如果司出现了一定要好好问他前几天那句话的意思,可以的话就再也别跟他见面了。如果再不认真找工作,自己很快就会饿死了。
「非常抱歉打扰您了。」
正在他不知第几次叹气时就听见了敲门声,原来是刚刚那个女佣。她大概比晶还要大个两、三岁,但是身材却像国中生一样娇小,手中还抱着好几个扁扁的纸盒。晶想也不想地就要上前帮忙拿,对方却以一句「请您不要这么做」回绝了。
「冷泉先生再过半小时左右就会到了。在这之前,请先着装吧。」
「着装?」
「是的,这是冷泉先生的指示。需要的衣物已经全部都准备好了。」
娃娃脸上有着雀斑的女佣,微笑着对他这么说。确实,晶现在穿的是短袖的路边摊T恤套在长袖上衣之外,下面还搭着旧牛仔裤的便服,和他所处的这个环境恐怕真的不太适合。但是在正式着装打扮之后到底有什么事等着他呢?如果一开始就对他说的话,他自己也有一套西装可以穿了嘛。
(虽然也不是那种一套几十万的名牌货就是了。)
晶的父亲在他还是幼年之时就病逝了,他和母亲香两人一起生活的日子并不富裕,即使如此,为了即将就要高中毕业的儿子,香还是很高兴地准备了西装。结果她一次都没有看过晶穿上这套西装就过世了,不过晶至今还是觉得不会有比那件更好的衣服。
「请问有什么问题吗?如果不快点着装的话,冷泉先生就要到了……」
「不好意思,我不想被当作服装秀的模特儿,请你向你的主人这样转达吧。」
听到晶如此不客气的回答,女佣的脸上立刻蒙上了阴影。
「我并不是为冷泉先生工作的。」
「咦?」
「这里是御所泉家。我会称之为主人的,只有这里的当家老爷。」
「御所泉?这间房子是……」
晶还以为自己是到司的家,因此对这意外的事感到十分狼狈。这里竟然就是自己不知为何曾经去目送过葬礼的两人生前所住的房子。
「总之需要的衣物就全部放在这里了……那么我就先退下了。」
不知是否有错觉,她的微笑变得有点不自然。我有露出那么惊讶的表情吗?如此沉思的晶又变成独自一人了。
桌上堆积成山的箱子上,每个都写着像是意大利语的文字。从盒子的大小推断,西装当然不在话下,另外就连领带、衬衫、鞋子,甚至是手表都准备齐全了。实在不知对方到底目的何在,穿成这样难道是要开派对吗?晶讽刺地想着。司的行动总是那么唐突,晶这次还是完全猜不透他的意图。
「真是的,我为什么还要跟他扯上关系呢……」
只是叫我把这些全部穿戴上身,就可以说是改变了我的命运吗?
晶无可奈何地叹气,他看着自己戴的便宜手表,眼看就快要三点了。
***
晶拉直了衬衫的袖子,又朝着和服外衣伸出右手。但是,还没摸到柔软的布料之前就被敲门声给打断了。晶赶紧坐正,朝着门口低声回应「请进」。趁着对方打开门进入之前,迅速地套上了外衣。
「你不是拒绝被当作服装秀的模特儿吗?」
正如晶所料,司以若无其事的态度走了过来。司没有去看地上散乱的纸盒和薄纸,或是晶穿来的便服,只是以锐利目光检视着穿不惯西装的晶。
「尺寸看来没有问题吧。」
「……托你的福。」
虽然晶想要抱怨,但他发觉司的眼力真是准确得惊人。不只是肩宽,就连袖长、身长,还有鞋子的尺寸全部都像量身定做似的,与晶的身材十分契合。
司像是对晶的行头感到满意似地松了口气,一脸疲惫地坐在沙发上。晶拿起对方准备的盒子之中最小的那一个,取出真皮腕带的手表戴在左手,无言地用眼神对司表示轻蔑之意。
「这样你满意了吗?你这家伙的兴趣还真是差劲。」
「别说傻话了。今天拿来的每件东西,可都是特别订制的一流商品。在这么紧凑的时间里,已经是尽最大的努力了。为了符合你的尺寸,三名师傅可都是彻夜修改的。」
「我说啊,你做这些疯狂的举动到底是有什么企图啊?」
两人的对话还是一成不变地鸡同鸭讲。晶已经觉得很疲倦了,却还是努力忍着不表现在脸上。令他压抑住怒气的,其实就是司为他选的舒适西装,那深蓝色布料十分适合初夏,轻柔的质地穿起来丝毫没有不适之感,符合曲线的精细剪裁也非常便于活动。穿上这么高级的西装,身体好像都会不自觉地挺直。
而且,晶的视线一落到自己戴着的宝珀名表上,就忍不住暗自感叹。
既然舍得这般奢侈的花费,应该有什么理由吧。晶不认为这是因为司有钱到对现实感到无趣而设计的游戏,他这些日子以来迷样的行动,或许在今天就会得到答案吧。正因抱着这种想法,晶才会顺从地换上衣服。
「够了吧,到现在也差不多该告诉我了。你到底在想什么,到底对我有何企图?我会视你的回答决定要不要揍你,你可得先有觉悟。」
「我可不会等到挨了揍才会乖乖告诉你答案,又不是笨蛋。」
「别耍嘴皮子了。」
「--我知道了,总之先在我面前坐下吧。如你所愿,我会全部告诉你的。」
「呃……」
听到对方这么干脆的响应,晶反而有些错愕。
司并没有看漏了晶瞬间的缓和下来的表情,他再次用难以掩饰的愉快语气说:
「坐吧。」
「我说你啊……」
「叫我司。这是给你的优待,直接叫我的名字也没关系。」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