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直接叫我名字的,只有我特别选出的几个人而已。」
「……」
我什么时候拜托你要「选出」我啦?
晶尽力忍住想要回嘴的冲动,而缓缓地坐下。总算要来了,晶一想到这里,就无意识地绷紧了肩膀。如果司说的话可信,或许自己的命运真的就要改变了。
「首先。就直接告诉你重点吧。」
「重点……」
「会带你来御所泉家,确实是有重要的理由。身为御所泉当家的耀一郎先生身故以来,已经过了十天。直到头七之前都不能公开的遗书,也在日前由顾问律师发表了。内容理所当然就是……继承人的事。」
「……」
这件事,到底跟我有什么关系呢?看到晶一副全然不理解的样子,司很颓废地叹了口气。
「已经说到重点了。拜托你,多少有点反应好吗。」
「你在说什么啊,几百亿资产的继承人这种话题,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吧。」
「晶,你忘了我说过的话吗?」
晶第一次被司直呼名字,他凝视着对方询问的眼神。
「我将要改变……你的命运……」
「没错。」
满意的神色充斥于司的双眼之中。晶感到狼狈不已,想不出半句可以回复的话。司和御所泉家关系密切是可以明显看出的,他对遗书和继承人之类的秘密内情非常了解。对于这种人说的话,可不是能随便一笑置之的。
「遗书的公布,是只有在御所泉家最主要的一族之间秘密进行的。耀一郎先生有两个孩子,但是妻子病故后几年,女儿就跟着一个穷学生私奔了,而儿子要也在目前的飞机事故中一起罹难。要先生是结过婚又离婚的,但是很可惜地并没有留下子嗣。真是个悲剧啊,御所泉家的血脉就要断绝了,大家原本都这么以为,但是--」
「但是?」
「非常幸运的,跟人私奔的女儿生下了一个儿子。那就是你,松元晶。」
「什么……」
「晶,你可是御所泉家的直系子孙,而且也是世上唯一的一个。」
司果断地说完这句话,揭晓了所有的答案。
「我是……直系……」
「没错,更正确地说法是唯一的法定继承人。」
晶对于不常听到的词汇感到越来越吃惊,但他也绝不可能说句「原来如此」就能坦然接受。晶在十九年的人生中,一次也没听过身边的人提到御所泉家的名号,他努力的想要找出左证。虽然司肯定那个私奔的女儿就是晶的母亲,可是晶只听说自己的父亲死后,母亲没有任何可依靠的亲戚,独自一人辛苦地把晶带大。难道这种结果,正是母亲舍弃娘家所致?
司不理会惊讶到说不出话的晶,还是自顾自地说着。
「冷泉家,从很久以前就跟御所泉家有着密切的关系。就连我自己,也是被已经过世的耀一郎先生当作自己孙子一样的疼爱。他曾经对我说,如果他有了什么万一的话,就拜托我了。他提到那个年轻时就离家出走的女儿香留下了一个儿子,所以叫我一定得尽力协助他那位唯一血脉相连的孙子。」
「什么万一的……」
「就是像现在这种情况。还有其它问题吗?」
「……」
这种情节,根本就是连续剧和漫画才有的设定嘛。
晶在一瞬间想到的是完全无关要紧的事。这就是一个离家出走的豪门千金在外面生下的孩子,在财产的争夺之间被揪出,不知不觉地卷入一个大阴谋的故事。
「那个……」
「我刚刚就说过了,你并没有竞争的对手。你是独一无二的,就是这个意思。」
为什么他知道我在想什么,晶不禁面红耳赤。
司神色自若地继续说:「算了,再说明一次的话只会让你觉得更加混乱,详情还是以后再慢慢告诉你吧。」
「慢慢告诉……这是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你从今天开始就要在这栋房子里生活了。就是为此,要花三天的时间大费周章地准备你的房间。关于你的事情也都告知下人们了。顺利的话,你即将就会担任下一任的当家,如此一来这里就是你的家了。在自己的家里生活,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等、等一下啦。」
「要你换上正式服装,也是为了向住在这间屋子里的人打招呼。我坦白说,如果你真的不以为意地穿着平常的便服出现,谁都不会认同你是当家的。虽然借助名牌服饰的力量非我所愿,不过你从今以后都必须在下人面前,表现出无愧于下任当家身份的态度才行。因为这个屋子里除了男女老少的佣人之外,也有已经在御所泉家服务了半个世纪以上的老管家。」
半世纪,就算只是轻描淡写地提到,晶还是感到微微的心惊。更糟的是,在什么相关常识都没有的情况下,被要求「从今以后就在这里生活」,晶此时的感觉只能说六神无主了。但是,晶一看到司那严肃认真的表情,就知道这绝不是在开玩笑。简直就像漫画嘛,虽然晶想抱怨,但现在可不是该说这种话的场合。
「这个……对了,总之先让我回公寓一趟吧。我也还要先做一些心理准备,还有行李也都还没整理啊,所以这些事情还是改天再谈吧。」
「行李的话,我以后再叫专门的人去搬就好了。你不需要在意这种小事。」
「现在我整个脑袋一片混乱……」
「就算让你移到其它地方去冷静,结果应该也不会有多大差别吧。你也是御所泉家的一员,对耀一郎先生的遗言也该表示尊重才是。再说……这也是有时限的。」
「时限是指?」
看来还有更麻烦的事在后面,晶在心中暗暗叫苦。虽然这男人从初次见面开始,便总是一意孤行地自顾自的说话,但是事到如今,还是一点都不顾虑晶的心情,只是一个劲地说着,这家伙让人陷入混乱的手段也太犀利了。
晶心里的独白,他想必还是看得出来吧。晶还以为他接下来应该要开始解释时限的事情了,没想到司却一脸哀戚地保持沉默。看见他那充满人性的表情,晶的胸口突然感到了痛楚。
(对了。这家伙早就知道我是御所泉家的人了……)
既然如此,晶在家庭餐厅与酒醉客人争执之时,司为何会介入制止也可以理解了。司也说过,这全都是因为耀一郎先生的托付。简单地说,不管是帮助晶、或是带晶出席葬礼,全部都不是出自司本人的意愿。其实晶多少还是有点期待这一切是「为了自己」,所以当他知道原因之后还真有点可喜可贺的感觉。
「一切都来得那么突然,我可以理解你的混乱。」
不,你绝对不会理解的。
晶拼命压抑着反唇相讥的冲动,等着司继续说下去。
「首先呢,就留在这屋子里慢慢考虑如何?反正,就算回到那破旧的公寓也做不了什么吧?」
「用不着你管。」
晶虽然感到厌烦却无法坚定拒绝对方,他不禁为这样的自己感到沮丧。晶高中毕业之后去上班的文具工厂一下子就倒闭了,从此之后他一直都是到处打工过活,只有那三天,为了守着司那句意义深长的话,他完全没有翻过打工情报杂志。
「今晚还有要事商谈,所以就算把你介绍给大家之后就送你回去,明天一大早还是得再过来。明天顾问律师就会过来,你还有什么问题就直接去问他吧。」
「如果我没有继承的意愿的话,又会怎样呢?」
即便如此晶还是想反抗看看,但是司似乎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他浅笑的脸上,彷佛透露着不管对方怎么抗议都不会动摇的傲慢。
「--晶。」
「怎……怎样啊……」
「这里可是你母亲年轻的时候住过的屋子喔。稍微参观一下也没什么不好啊。」
「……」
对方使出这种无法抗拒的卑劣手段,晶什么话都无法响应。
司把晶的沉默视为首肯,说着「我去叫人拿新的红茶来」就站起身了。
***
「今晚就请在这里休息吧。」
曾经帮晶拿整套行头的女佣再次为他担任向导,她拉开了一扇木门。司说了八点跟人在横滨有约,所以就把晶介绍给佣人们之后就连晚餐也没一起吃就走了。或许是因为司对女佣吩咐过「晶的事情就拜托你了」之故,她又重新拾了亲切,为晶细心地整理起客房。
「还没向您自我介绍。我是从今天开始要为晶先生服务的高野麻巳,如果以后有任何事情都请尽管吩咐我。」
「啊,谢谢你……」
「晶先生穿过的衣服,我现在要拿出去清洗,明天早上就会拿回来了。另外,睡衣也已经准备好,就放在床上。右边的门是浴室和洗手间,左边的门通向起居室,您可以随意地使用。如果有什么事要吩咐,请拿起床边的电话拨0,就可以直接打到女佣的执勤室。」
「太厉害了,简直就像旅馆了嘛。」
「这是因为房间的数量太多,而且已经过世的耀一郎先生年纪也大了,所以长男要先生就安排了这样的改装。在以前的房间里还会有一个叫人铃呢。」
「喔喔……」
晶到目前虽然一直处于紧张之中,但对方只是毫无利害关系的女孩,所以他的心情总算放松点了。晶一屁股坐在附加床盖的豪华床铺上,却因床太过柔软而失去平衡陷入床垫中。
「哇,真吓人!这样子根本睡不着吧。」
「不会有问题的。晶先生刚刚不是还在泷山女士面前堂堂地说您或许即将就要成为下任当家了吗?我的心里真是太感动了!若是一般人的话,在她面前一定会变得畏畏缩缩的。」
「泷山女士……啊!难道就是那个长得很高的银发婆婆吗?在所有女性里,只有她一个穿着黑色的长裙套装。确实是个眼神锐利,充满魄力的人呢。」
晶的脑中,又清晰地浮现晚餐筵席的光景。在太过宽敞的餐厅里,晶一个人吃着正统的法国料理,已经觉得非常困窘了,他正因不懂用餐礼仪而感到十分苦恼,那位老妇人还从头到尾严厉地盯着他。那写满「可哀可叹」的表情真是伤到晶了。
「她是这里的管家,已经在御所泉家待了五十年以上了。冷泉先生就不用说了,就连耀一郎先生和要先生,在泷山女士面前都不会摆出颐指气使的态度。她穿着黑色的衣服是因为要服丧……我还听说她打算要穿到死十九日后的法会为止呢。」
「啊啊……原来如此……」
司曾经提过什么「半世纪」的,应该就是在说她吧。要管理没有当家主人的御所泉家,就算对长年服侍的管家来说也一定很辛苦的。总而言之,能不能让泷山女士看得顺眼,应该是在这个屋子里生活的重点吧。
(司好像说过,明天律师就会来了……)
耀一郎先生到底会留下什么遗言呢?如果下任当家真的是自己的话,那就得把过去的生活全部舍弃了。但是晶实在做不出那种觉悟,坦白说御所泉家会变得怎样他完全都不在意,只是因为对于「母亲的娘家」多少有些怀旧感,所以当时才无法对司说出抗拒的话而留了下来。
(司也真是个怪人。就算再怎么闲的人,对别人家里的骚动都不会这么热心地插手吧。不管多么被人家当作孙子一样地疼爱,也都还是外人吧。)
即使司是跟御所泉家关系非常密切的亲戚,他的态度还是稍微超过了点。难道说他和御所泉家之间,还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吗?
「如果可以全丢着不管逃走就好了……」
他精疲力竭地躺下,看着麻巳离开之后的空旷房间。
但是在视线绕完一圈之前,晶就已经沉沉睡去了。
***
晶突然觉得呼吸困难。
脖子似乎被什么重物裹着、包得紧紧的。
「……唔……」
晶无意识地用右手拨了拨,半梦半醒地睁开朦胧的睡眼。他一边呆呆地想着不知道现在几点了,一边回想着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突然晶整个人都清醒过来,因为他赫然发现,绑在自己身上的东西竟是一只手!
「这……这是什么啊!」
他惊吓地立刻就要跳起来,不巧那只手的主人并不这么允许。晶努力的想推开对方却毫无效果,他只能像虫子一样软弱地扭动。
「喂……好、好痛苦……」
「……嗯?」
「你、你这家伙在干嘛啊!手、手放开啦……」
「好好,知道了啦。」
当晶拼命想要逃开的时候,对方用十分愉快地轻声安抚着他。可能是因为压低的音量,那轻轻掠过的声音听起来充满了魅力。可惜这个男人面对的是年轻的男孩,如果是在床上温柔缠绵之时用这种口吻说出甜言蜜语,大概所有女性都会立刻沦陷吧。
(或许跟司比起来也不相上下吧。)
一旦这样想着,被司拥抱着的景象就浮现在晶的脑中。他连忙甩去这个危险的妄想,警告着自己现在可不是想这种事的时候。
「那个……不好意思,那个……」
「好啦,好啦。乖一点嘛。」
「不,话不是这么说的……」
「安分一点啦,这个曲线很适合当抱枕的。」
「抱、抱枕?」
晶对这句屈辱的言论感到愤怒,就开始粗鲁地挣扎起来。此时晶的鼻腔飘进淡淡的酒精味道,很明显地可以发现对方已经喝醉了。
(可恶,又是一个醉汉!难道上帝跟我有什么仇恨吗?)
不知道有什么好高兴的,对方看着越来越生气的晶反而愉快地笑了起来。晶仍然不断地挣扎摇晃,对方却突然认真地对晶说「不要这样」。
「你这么粗鲁地摇我的话,我可是会吐的喔。」
「别、别开玩笑了!」
「不,真的到极限了。要吐了、就要吐了。就在这爱尔兰亚麻床单画上我完美的艺术吧……」
「别搞错了,这个才不是什么艺术!」
以现在这种姿势而言,自己一定会受到波及的。脸色泛青的晶,再次努力地尝试挣脱对方的掌握。对方好像被他这种拼死逃脱的样子给逗乐了,开始哈哈大笑。他的开朗笑声听起来好像也不是真的喝醉。
「你真是可爱耶。再挣扎呀!再挣扎呀--」
「你……你也给我差不多一点!你这醉鬼!」
碰!晶突然发难往对方胸口猛推,那人立刻从床上摔到地上。他的表情在瞬间因为疼痛而扭曲,但是害怕会再挨一下,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就这样后退了好几步。因为对方离床头灯有些距离了,所以晶总算能够把无理的入侵者纳入视线。
「好痛!竟然一声不吭地就出手了……」
对方一边喃喃抱怨,一边缓缓站起身来。
他发皱的西装是黑色底色加上白色细条纹的花样。衬衫上并无领带,扣子还开到第三颗。虽然没有戴什么装饰品,光是这样的风格就已经显出豪华的存在感了,让人感觉他周围的事物几乎都为之失色。
「……真是的,我的身体可是很重要的商业工具呢。多少也手下留情嘛,你这暴力少年。」
他皱着眉头吐出怨言,觉得很扫兴似的叹了气。突然地,他彷佛完全忘记自己刚才闹着要呕吐的事情,惊讶地望着哑然的晶。
「--啊!」
「啊……」
四目交接的瞬间,两人同时喊出声来。
不过,晶的惊讶程度比对方还要多好几倍。他发觉对方是谁之后,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看见的光景。目瞪口呆了好一阵子之后,好不容易才从口中挤出几个字。
「时……时枝……皇?」
「啊,你认识我啊?」
没理由不认识吧,晶在心里想着。
如今全日本完全不认识他的人,恐怕是非常少的吧。至于理由,是因为时枝皇这个男人可是兼具人气与实力,就算在亚洲圈也是名列前矛的知名演员,晶整天可以在各大媒体上看到他,是个一打开电视就可以看到一堆他拍的广告的大红人。
这样的名演员,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床上呢?晶原本猜想会不会是长得很像的其它人,但是像这样拥有魔力般的气质、和虽狡黠却具有天真眼神的青年,应该不是随便就可以看得到的吧。
「为什么?为什么时枝皇会在这里?」
晶鼓起勇气,强悍地质问对方。不管再怎么有名的演员,未经许可就偷偷爬上人家的床还是不可原谅。不过皇好像觉得生气的晶十分有趣似的,并没有立刻回答。他像个阿拉伯国王般地屈起一只膝盖,优雅地倚在床上的姿势,跟附着床盖的豪华床铺看起来是如此适合。
(这家伙……)
看着对方那毫不踌躇的直视目光,晶实在抱怨不下去。
虽然不好评论人家什么,但是这个男人即使在床上却还是穿着西装这种不合适的打扮,而他纤长的手脚仍像是在做一场完美的演出。这种在日本人中卓越超群的类型,就算要说他拥有几分之一的北欧血统,也是很有说服力的。敛收精光的瞳孔是鲜明的浅黑色,国王般的刚毅表情隐含着危险的气息。
但是比起他的美貌,更具决定性的还是在于他所拥有的特别能力。明确说来其实与五官无关,而是他的表情可以依照角色而制造出不同的魅力。时枝皇的人气之所以可以推展得那么广,这种不被定型的形象也居功不小。
(对了,确实他在之前的电影中也演过疯狂杀手之类的角色……)
穿着一身起皱的西装悠然微笑的皇,跟广告片段中出现的那个疯狂表情一点都没有相似之处。晶发觉现在的他表现出来的,是没有在扮演任何人的素净样貌。
「我是已经很习惯被这样盯着看了啦。」
与亲切的笑容相反地,皇的眼神一点都没有松懈。
他一边散发着凡人没有的光辉,一边对呆立的晶开口问话。
「为什么你会在这个房间呢?正常说来,被吓到的人应该是我吧?」
「咦?」
「这里是最高级的客房吧。我每次来御所泉家的时候都是住在这里的。」
「最高级的……」
「客房的等级总共有三级,你不知道吗?」
晶呆呆地摇头,不料皇却笑开了脸。他美貌的轮廓会因笑容种类的不同,而加深一层明亮的感觉。野性十足的时髦发型,听说是为了现在正在拍摄的暴力电影而修剪的,这发型确实跟他不知恐惧为何物的豪迈表情十分相称。他获得国外电影节的奖项时,中国的导演还曾经赠送皇这么一句话:「不管是王子还是市井小混混,让皇演起来全部都像量身定做的角色一样。」
「因为我去参加了在附近的一个派对,一个不小心喝得太多了。还要回自己家太麻烦了,干脆就过来住一晚……要是被泷山看到的话,铁定会被教训一顿的。那个老太婆只要一开始说教,简直比小学的校长还要多话。」
「所以你就这样擅自闯入了吗?」
「有什么关系嘛,反正从我还是个小鬼的时候就常常在这里出入了。」
「……」
晶突然想到,好像在什么地方也听过类似的话。
反正一定是最近的事。
「因为如此,我就用秘密通道偷偷跑进来了,到床边的时候已经撑不住了,也没有想到会有其它人先来这里,就这样睡着了。」
「秘密通道?」
「庭园围墙的一个角落,有一个只有我跟童年玩伴才知道的小洞。我们经常潜藏在庭院,到处都有我们的秘密基地。反正这个地方本来就宽广到几乎愚蠢的程度。」
明明是日本屈指可数的富有豪门,保全系统竟然如此松懈。晶不由得感到愕然,但是又想到了或许这里本来就是他们「游玩」的范围也不一定。恐怕只有跟御所泉家关系深厚的皇才会被允许这种行动,换成是别人想要模仿的话,绝对一下子就会惹来警察了吧。
「好了,酒醒之后肚子就饿起来了。」皇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之后,请求似的望着晶,「你晚餐吃了些什么啊?」
「看起来是很豪华丰盛的料理……」
「法国料理对吧?不管是用餐礼仪还是食用顺序,泷山都要很啰嗦的指挥对吧?这个家里的厨师是很高明没错,但是托那个老太婆的福,我从来都没有舒服地享受过。」
「可是,我从来就没学过什么礼仪规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