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对晶向来都是毫不宽待，动不动就出言责备讥骂。这么一来，根本不用谈他「会不会被选上」，恐怕在选择之前，晶就已经先把他剔除在对象之外了。此时还不能让司意识到这点。到关键时刻之前还得好好想想该对司采取何种态度，皇兴致勃勃地思考着。
（总之眼前的敌人并非是司，最大的问题应该是……）
一想到这里，皇就立刻挺起上半身。
「你的脸色怎么变了，皇？」
「雫呢？那个家伙不是也会过来吗？」
「当然啊。他说过正赶着截稿还是什么的，总之约定的时间应该还是会准时出现吧。」
「截稿？那个男人什么时候在意过截稿了。你知道他至今延后发售的书有多少本吗？那个家伙该不会已经去那里了吧？」
「那里……你是说哪里啊？」
「糟了！」
皇从椅子上跳起，心慌意乱地往露台望去。在那个方向，因为夏天即将就要到来，已经到处铺满鲜绿。
「如果晶走出庭园的话，现在那家伙说不定……」
「有这个可能。」
司叹着气，把手机放回前的口袋。他看了一眼橡木材质的时钟，离律师到达的时间只剩下不到三十分了。
＊＊＊
「我出身的东条家，是御所泉家的……要怎么说呢，应该可以说是辅佐的角色吧。
每一代担任当家的左右手，并从他们的繁盛中获取些微惠泽，大概就是这样的关系吧。」
「些微惠泽……」
「当然这都是古早以前的事了。但是这种家风到今天还是顽强地残留着，因此我这一族都还是无条件地从属于御所泉家的人。就是这样。」
做好了，雫一边说着一边把煎好的蛋包放到晶面前的素色盘子，拿着空的平底锅温柔地微笑。
「我也一样唷！新当家老爷。」
「雫先生……」
晶不清楚雫说的到底是真心话还是开玩笑的，只觉脸上开始变得燥热。今天的雫穿着水色的衬衫和麻质的长裤，虽是与丧服截然不同的风格，但是他优雅的气质与斯文的表情，还是让人感到心慌意乱。听到这样的人物说出「无条件从属」的话，让人不想脸红都不行。
雫对晶介绍了「这是我的家」之后，就邀请他一起吃早午餐，晶在小木屋里吃着雫做的简单料理，觉得心情似乎也受到鼓舞了。房子里还附有八个榻榻米大小的阁楼，虽然狭窄却意外地还配备了浴室。雫一边说着他每个月都会来住个几天，一边在木屋附设的厨房中做了鸡肉色拉还有夹了生火腿的三明治，就连晶在早餐时间没吃到的，加上很多奶油的蛋包和奶茶都一应俱全地端上桌子。
「明明有自己的家，为什么要待在这个小木屋……你想要问这个对吧？」
「不，那个……」
「更何况这还是御所泉家的庭院！如果你开口叫我离开，我就会离开的。」
「不、不要紧，没关系的。雫先生喜欢的括，就请尽管住在这里吧。」
「真的吗？」
雫在近距离凝视着晶的双眼，晶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雫的灼灼目光透过眼镜仍然如此强烈，如果被不戴眼镜的他凝视着，不知会有怎样的感觉，心不在焉地想着。
「那、那个话说回来，这里真的是个充满生话感的地方呢。」
还是改变话题吧。晶这么一想就把视线移到桌上。桌面为了用餐已经收拾过了，不过直到刚才桌上都还放着计算机和电子字典，还有由印表纸所堆成的大迭纸山。椅背重迭披着好几件穿过的衣服，放着杂志和数据的档案夹就这样打开着被丢在地上。
但是最让晶感到惊讶的，还是摆在屋内各处塞满烟蒂的烟灰缸。
「我没有烟草的话一定会死掉的。」
雫才这么说着，就用他那非常适合拿着百合花的美丽手指捻起一根新的香烟。但是不知是否因为意识到晶的视线，他还没点火就把烟再放回盒中。
「抱歉、抱歉，你还在用餐呢。我通常都是独自待在这里，所以就……」
「啊，我并不介意……只是……」
「嗯？」
「……不，没什么。」
晶慌张地垂下目光，像是想要迥避问题似的一口接一口吃着蛋包。真受不了，这样简直就像第一次出去约会的国中生嘛，不吃东西就不知道要干嘛了，晶对这样的自己感到羞愧。
但是这也是无可厚非的吧，他在心中对自己说着。虽说御所泉家的屋子也富丽堂皇得超越现实，但是隐藏于广大庭院一角盖得像家一样的小木屋，则是更加充满了童括故事的味道。再加上从这里走出来的，是像雫这般远离俗世的人，令人感受仿佛一切都很不真实。
「其实啊，这个家原本是为了长男要先生才盖的唷。」
「咦？」
「你不是想问这些事吗？我和小木屋和香烟的这些事。就连我自己也觉得这个组合很不搭调呢！但是这里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场所。」
雫舔去沾在指上的千岛酱，再次微笑着。
「但是很不恰巧，要先生的个性似乎不是喜欢外出玩耍。真是太可惜了，这间屋子就这样被空置在此，小时候的我和司他们一发现这间木屋就立刻把这当作游戏场了。所以，有一次我陷入低潮、写不出东西的时候，耀一郎先生就把这里装修得方便居住然后送给我作为礼物。与其说这里是书斋，其实更像是能令人放松的场所。」
「低潮？」
晶想起刚刚看见的原稿和计算机，就礼貌地询问：
「雫先生难道是小说家吗？」
「嗯。哎呀，也不是什么有名的作家就是了。」
「原来是这样，总觉得我好像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处于惊讶状态。」
晶语重心长的口气，让雫的眼中闪出兴趣十足的光彩。就跟在丧礼会场听到晶说「完全不认识」的时候一样，雫的表情充满了好奇。
「啊，难不成你已经见过皇了？是吧？」
「是啊。」
「这样啊，那确实是会感到惊讶的。毕竟他可是目前最炙手可熟的当红演员。
「呃、嗯……就是啊……」
不知怎地一提到皇的事情，晶的心中就微微一惊。雫乍看之下给人的印象是高雅且温柔，但在镜片之后微笑的双眼又格外锐利而显得神秘。
「我是知道时枝只是艺名，不过他的本名其实更像艺名吧。桐生院这名字，一听就觉得有上流阶级的感觉，应该是什么不得了的世家吧。另外像冷泉或东条也是，拥有这些如此高不可攀的姓氏的人，就像是住在另一个世界似的……」
「是这样吗？我觉得还是敌不过御所泉这个姓氏就是了。」
「……」
虽然雫用忍着笑意的声音这么说，晶还是执着于父亲的姓氏「松元」。就算自己有朝一日成为当家，他也绝对不会改名为「御所泉晶」的。
「怎么了呢？脸色突然变得这么险沉。」
「不。没什么。对了，雫先生和其它两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吧。既然如此，雫先生今天也是被请来参加聚会的吗？」
「喔喔，你是说顾问律师要来的事啊？嗯，是啊。所有亲人都得先等在一旁，只有我们三人可以优先与你见面。」
「为什么……」
「这个嘛，到时候不就知道了吗？」
雫的口气俨然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这么看来，他应该是不打算对晶从头开始好好说明了。但是，一看到雫那如梦似幻的眼神柔和地望着自己，晶就不忍心再不通人情地继续追问下去了。虽然雫的气质不像皇那样有着强大的吸引力，但他那种无法捉摸的性格也是拥有极大魅力的武器。
说到这个的话--那司又是如何呢？
晶发觉自己正在无意识地喃喃自语，就赶紧遏止住自己。只有那家伙，不管他多有男子气概都得不到晶的认同。晶又回想起先前受到的屈辱，心中的怒火便熊熊燃起。就算全世界的人都喜欢司，晶也确信自己绝对不会附和半句。
「时间也差不多了唷。」
雫的视线落在手表上，若有所思地说着，然后他就脱下眼镜。
「那么，我们一起回去屋子吧。我想，司和皇现在或许已经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了。」
「热锅上的蚂蚁？为什么？」
「因为你正跟我在一起呀。」
「……」
不知他的话到底有几分是真实的，晶只能无言地点着头。
5
光线充足的接待室，跟晶昨天去过那个虽小但完备舒适的房间不同，这是一个从玄关大厅开始就一直广阔延伸着的豪华空间。天花板有与玄关相同的梁柱，橙色渐层的彩色玻璃制成的美术吊灯像花一般美丽地绽放着。里面还附有黑色大理石盖的壁炉，放在炉前的真皮长椅听说可是十九世纪初期的古董。晶正驻足于雕花精美的桃花心木制古董圆桌之前，雫正对他讲解着「这是司受了耀一郎先生所托而买来的」。
「可恶，果然被雫拐走了……」
眼尖的皇一下子就发觉这两人相虚融洽的样子，不禁忿忿地低语。司看起来倒是不以为意地保持沉默，不过当他看见从庭园一起走来的晶与雫时，不知是否敏感过头，司看起来像是慢了一拍才开口。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现在可以开始了吧。」
坐在长椅上的老绅士，很有礼貌地来回看着数人徽求同意。聚集在此处的除了晶之外，只有冷泉司、桐生院皇，和东条雫这三人。
「首先呢，我要先向晶先生自我介绍。我是负责执行遗言的御所泉家顾问律师，我的名字是中田秀俊。通常来说应该是要带几位助理来的，但是因为今天要说的内容目前尚不能对外公开，所以还请您见谅。」
「不、不会，我也要请你多多指教。」
律师弯着腰递出名片，晶也慌张地低头回礼。麻巳帮他准备的西装还特别先烫整过，应该还是换上比较好吧，早然晶一开始是这么想的，但他最后还是决定等到将来的宴会上再穿。
不过中田律师看来似乎全然不在意。他矮小的身材看起来仿佛枯木一般瘦弱，但不愧身为名家的顾问律师，只是用和煦而不动声色的表情，熟练地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档。
「我想冷泉先生或许已经先跟您说明过了，御所泉家名下所有财产和权利，都要过继给唯一直系子孙的晶先生，我现在就要为已故的前代当家老爷传达遗言。前代的耀一郎先生在年轻的时候，他的夫人就已病逝，可称为亲属的除了晶先生之外只有一些远亲。因为长男要先生也已经亡故了，所以这次的继承手续应该不可能会有变量。晶先生再过三个月，也就是九月的时候就是成年人了，所以依照耀一郎先生的希望，到了那一天就会让晶先生正式接任御所泉家的当家一职。」
「……」
「这样您是否已经了解了？有任何的疑问吗？」
律师看晶从头到尾都安静地听着，就细心地开口确认。但是，晶因为听到了意外的事实，显得有些心神不宁。
「那个，我对某件事情有点在意……」
「请说。」
「你刚刚的话中提到，关于继承顺位的事情……也就是说，这件事听起来好像是长男的要先生还在世的时候就已经诀定的。」
「您真是相当敏锐呢。」
中田律师发现了晶的聪颖，忍不住微笑地称赞他。
「正如您所说的。耀一郎先生曾经对要先生做过各方面的考虑，所以在他过世之前一年左右，就已经订这份遗嘱的内容。毫无疑问地，就算要先生对于遗产分配有什么异议，也绝对无法干涉晶先生担任御所泉家的当家之职。」
「这……这是为什么呢？」
「在御所泉家之中，当家老爷的意见就是绝对的。」
律师微笑着说完之后，就问晶：「还有其它问题吗？」这位律师已是经过不少大风大浪的个中高手，想必一定可以从晶的表情看出他还是有着疑问，所以他其实只是故意忽视罢了。确实，晶已经过世的祖父在生前就已经指名自己但任下任当家，这种事情实在令人难以置信，或许是原本应该继承家业的长男并没有那种器量吧，这种推论也不能说毫无可能。
但是晶除了这点之外，还有一个更在意的问题。
（司也曾经说过，这是有时限的。）
但那次后来司因为还有工作，什么都还没说就离开了，难道会是指晶尚未成年的事吗？照遗言的内容看来，一满二十岁就立刻接任御所泉家的当家，反过来说在那之前还不算是正式的当家吧。
（但所谓的时限，应该不是在这种时候会用到的词语吧。）
晶转头看着坐在一旁的司，想要寻求答案，但是司一脸微妙的表情似乎正在思考着什么，一点都没注意到晶的视线。
「中田先生，我还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请尽管问。」
「我在满二十岁的生日之前，有什么非做不可的事情吗？」
「啊？」
在这瞬间，所有人的眼光都集中在晶的身上。雫的脸上很罕见地失去了笑容，皇的眼中也毫不掩饰地浮现出惊讶的神色。只有司一人还是同样面无表情，但是他也突然转头过来看着晶。
「晶先生为什么会问这种事呢？」
中田律师还是带着如铜墙铁壁般坚定的笑容，很专注地反问着晶。这个年轻人竟然会问这种问题？他依稀可以听见自己的心声。
「法律上并没有规定尚未成年就一定不可以继承。耀一郎先生的遗言书上写着，只要手续办理完毕就可以进行遗产的赠与，当然没有非得等到生日那天的必要……」
「不是的，我、我要说的不是这件事。」
晶很不愿意让人觉得他只是觊觎着财产，他因心中的抗拒而果断地出言否认。更何况，这些人根本都还没有确认他本人的意愿，就欢欢喜喜地决定了继承的事。不管自己其实是血统多么纯正的名门之后，被刚认识的人在金钱方面看轻的话，晶是绝对无法忍耐的。
「既然说是要等到二十岁生日，应该会有理由吧？」
「……」
「关于这件事，请你鉅细靡遗地说明一下。只有先听过全部的详情，我才有办法诀定继承与否。我也是……就是说，我在这之前也是有自己的生话的。」
晶明确的说出他想要表达的主张后，就呼地吐了一口气。只不过是要说句这么简单的话，却得绕那么大的圈子。
（同样的事情都必须一而再、再而三地重复，全都是因为你们这些喜欢怀着错误幻想的人不好！）
看见晶表现出异常冷静的态度，司他们越来越感到诧异。晶直直地看着他们，下定决心务必要把想知道的事全部问清楚。晶觉得如果什么都不做，只是一直呆呆地等着继承，而让事情出了什么批漏就糟糕了。晶想到司曾经讽刺过他的话，如果自己放弃继承，就一定会被认为是「不被承认」，事情若真的发展至此就让人太不甘心了。
「这样啊。」
中田律师好像明白了晶的决心，他露出为难的表情沉默了片刻。但是，他的眼神很快地又平静下来，表情也比刚刚还来得软化许多了，他开口说了「关于说明」，接着就把矛头指向了司。
「是你把晶先生带来的，你也特别受到耀一郎先生所信任。比起身为外人的我，让你来解释应该比较适合吧。」
「……我知道了。」
司以含义深长的表情点了头，又稍微朝着皇与雫的方向瞄了一下。皇翘起二郎腿，
用肢体语言表示他没有意见；雫则是以熟稔的手势取出一根香烟叼在口中。
「晶，正如你所说。」
司一个字一个字地，清楚明确地说着。
「你想要成为名副其实的当家，其实是有条件的。」
「条件……」
「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时限这件事。」
从司透着紧张的声音，可以听出应该不是什么轻松平常的条件。果然……晶一这么想，就开始对非得受此折磨才能接任的当家之位萌生抗拒之意，他感到自己的内心已经动摇。
「我们三人就是为此才被召集的。但是在告诉你详情之前，我想先听听你的意见。
假使你没有担任当家的意愿……也就是说，如果你打算放弃继承的话……现在就立刻从这里走出去也然所谓。」
「什、什么啊，竟然把话说成这样。」
听到这么粗鲁无礼貌的说词，晶不禁又被激起了怒气。这家伙自己擅自把人带来，又一天到晚在人耳边啰嗦着当家什么的，竟然还敢堂而皇之地说出没有意愿就出去这种话。
「冷静点。简装地说，我只是想先听到你亲口说出自己有觉悟了，才要继续告诉你。」
晶只要稍微表现出怒气，司就会用更强烈的口吻指责他。
「我在这之前也跟你说过，御所泉家的总资产有数百亿之多。名下包括分布在国内外的土地和不动产、以绘画和宝石为主所做的各种收购买卖，甚至是理事会所经管的企业收入。如果你没有继承的意愿，我是不能对你透露这些内情的。」
「数百亿？就算是这样的金额，有跟没有还不是都一样。」
「你说什么……」
「对我来说，如果眼前堆了一亿圆我是会感到惊讶。但是写在纸上的数字，对我就没有任何意义可言。我的母亲虽然是私奔离家，但是她直到死前从来都没有提遇一次御所泉家的名字，不管再怎么贫穷，也绝对不会回到娘家。想到这些事情，我怎么可能会因为能够继承庞大遗产就感到沾沾自喜呢？」
「你这……」
司虽然像是要反驳似地开了口，却找不到什么可以说的话而陷入沉默。一向目中无人的司，第一次露出这种毫无防备的表情，就连晶也觉得十分惊奇。其实为此感到在意的并非只有晶一人，就连皇和雫也用充满好奇的眼神望着他。司赶忙又皱起眉头，像是要隐藏自己的败势似地突然转回正题。
「不管晶是多么想要推辞，御所泉家拥有这些资产仍然是不变的事实。成为当家并不只是继承，还有义务要守护家业并且继续传给下一代。」
「也就是说，如果我随意变卖家产的话，也是会遭到处分的咯？」
「你说的没错。御所泉家的财富，虽然由当家支配，却非当家所有。当家必须守护家业并且拓擅拓展家族的繁荣，这些都是从以前就流传下来的规矩和责任。」
满口说着家业话题的司，看来已经在言话之间成功地转移了心情。什么嘛，晶在心中感到了挫败，但是司继续以若无其事的表情说出的话更让晶在意。
「你必须承担的条件，也是这其中的一项。从本家到远亲之中，光是提到能够称为一族之主的人少说也有几十位。新的当家诞生之时，所有的人都会来打招呼。不过，万一你在他们眼中并不是一个能与当家之位相称的人。你觉得会怎样呢？」
「会怎样呢……」
「一族的规矩制度都会崩坏，本家的威信也会荡然无存。如果真的变成这样，或许为庞大财产而起的争夺与阴谋都会接连出现也不一定。自古至今，类似这样的事情也确实出现过好几次了。」
「如果要把那些历史都写成书，不知道已经有多少本了。」
不过因为大家都爱惜自己的性命所以没人敢写，雫缓缓吐着紫烟，如此附加说明着。皇无言地跟雫要了一根香烟，不知是否因为这种品牌他不喜欢，皇以抑郁的表情把烟拿到唇边。
「晶或许会觉得这简直像是搞错时代吧。这全是因为御所泉家已经保持了这样的规范达数百年之久。基于这一点，长男的要先生在性格上有许多问题，而且也没有足以统率一族的强悍与领导魅力。所以，耀一郎先生在生前就已经对这件事充满危机意识了。」
「但是……要这么说的话，那我不是更加……」
「不用太过谦虚。你的高中成绩之类的，从来都不差吧？就连大学也考上了国立的，只不过因为你母亲生病所以才放弃就读的吧。」
听到皇突如其来打岔的话，晶立刻把视线移到他身上。皇慵懒地吸着烟的姿势散发出奇妙的吸引力，让人觉得简直就像正在看电影中的一个镜头，或者是凹版印的海报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