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视线落到珊罗男友身上,却是完全怔住。
那东方血统的青年挺拔俊秀,一表人才,气质沈著,站在豔丽高挑的珊罗身边,非但毫不逊色,而且十分相衬。乐浩放下手中茶盘,慢慢直起身来望著他。
珊罗活泼热情,一进门便只听见她爽朗的笑声,搂著夜狄边亲边抱怨,说话喜欢比手划脚,讲中文明显不如她两个哥哥,舌头完全卷不过来。
看见乐浩她眼睛一亮,“你就是狄克的爱人?……你真漂亮!怪不得狄克吵著要跟你结婚。”
莫狄修看似有点头痛,“珊罗!拜托!”
“哦,”珊罗格格笑,“中国的风俗,我不能对哥哥的爱人表示爱慕,我的爱人会不高兴。这是我的男朋友陆飞,他也是中国人。”
乐浩与陆飞的视线碰到一处。
一抹疑惑。
乐浩面无表情地朝他点点头。
他清楚地看到那抹疑惑过後突然闪现的惊讶。
陆飞的眼里有丝波动,表情僵了一下,欲言又止。
乐浩已经低下头去。
好像全身的血液一下子涌到脑袋里,海啸似的涨得耳际“嗡嗡”作响。有一秒锺乐浩眼前一片血红,什麽也看不见,然後他听到胸口传来沈闷的“砰通砰通”声,心跳的越来越快越来越沈重。
他们说了什麽他没有听到,他觉得开始喘不过气来,默默地转身向厨房走去,同时开始深呼吸。等乐浩逐渐恢复意识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手紧紧攥著压在料理台上,掌心又潮又湿,指尖泛白。
厅里还传来莫家兄妹的说笑声。
乐浩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现在不知道是醒著还是仍在梦中。
他听到身後有人低声叫他,语气迟疑而颤抖,“……浩浩?”
乐浩身体不易察觉地跳一下。
“你……是浩浩吧?”身後的人声音里开始流露激动,和欢喜,“你长高了好多,也……变了好多!”
“……”
“……真没想到……一回来就见到你……你……”
“……”
“……你哥哥……泯泯他……还好吗?”
“……”
乐浩侧过一点儿头,仿如很认真地在倾听身後人的话。视线落到料理台上,备炒的菜、调料罐、刀架……锋锐的刀在厨房明亮的灯光下发出清亮的光……反射到乐浩瞳孔中……刺目……他眼睛下面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乐浩!”夜狄不高兴的声音冲进来打破凝滞的空气,“你不用听她的!”
“我什麽都还没说!”珊罗快活地大声反抗,“我只是想尝尝那个电视节目里说的菜是什麽味道!”
“去酒店里点餐!你这个老饕,你会累死乐浩!”
“什麽叫老──tao?”
“洋鬼子!”
“你是假洋鬼子!”
“拜托──”莫狄修拿弟弟妹妹莫可奈何。
乐浩身子一暖,被夜狄整个裹住,占有性的搂在怀里。这大孩子气咻咻瞪著洋妞儿妹子,摆出一副私有物品,不得擅用的架势。
热哄哄的气呼在乐浩耳朵上,他眨眨眼,手下意识地攥紧抱在胸前的夜狄的手臂,感觉身子有点发软。
陆飞没有再找到机会与乐浩单独说话。
夜狄送走三人回来找乐浩,看到他手里捧著一叠碗,垂著头站在桌边发呆。他上去拿下碗,抱住乐浩,担心地问,“你怎麽了?”
乐浩抬起头看他,目光很陌生。
夜狄有些不安,“乐浩?”
“没什麽!”乐浩推开他,去收拾碗碟,一边不经意地问,“那个陆飞,你妹妹那男朋友,他要跟你一起工作吗?”
夜狄笑,“你听到珊罗说让我看著他啦?……不算是工作,他刚从芝加哥大学毕业,想继续进修,珊罗想让我作他导师。但是因为我今年的工作是在这边,正好他的家庭也在这里,所以想说回来跟我一起做心脏小组的工作。”
“他……大学毕业?”乐浩抬眼,“医科吗?”
“对啊。他很有天份。爸爸说珊罗不学无术,能找到这样的男友运气真不错。……嗯,珊罗跟著来,肯定会去见陆的家人,可能还要谈到婚事的问题。”
乐浩沈默一会儿,点点头。
夜狄仔细看他,皱起眉,“乐浩?究竟发生什麽事?今天晚上你不对头!……你是不是不喜欢珊罗他们来?那我以後让他们不要到我家来!”
乐浩突然起身,“我出去一下。”
“……啊?”
“东西先放著,等我回来收……”说著头也不回地走了。
夜狄怔怔看著他离开,蹙著眉,一丝不安涌上心头。
乐浩走在夜色里,步履匆匆,心事重重。
最初的震惊与恨恶如狂风飙过,夜狄的身子一贴上来,他便立时清醒。乐浩七窍玲珑,心思细密,刹那间便恢复镇定,一边平静地听那三兄妹与陆飞的交谈,一边心里风车般翻转个不停。
三年过去了,陆飞忽然回来!
乐浩记得三年前自己年少气盛,遇事乍惊,满腔的仇恨怨忿,对著陆家人破口大骂,叫他们把陆飞交出来!他清晰地记忆起那种几乎涨破身体四肢的巨大冲动,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皮!
……
痛到撕心裂肺的日子!
没齿难忘!
那样难过,也过去了。
他付出多少代价才撑到今天!如今一切看著好起来,泯泯身体与精神在慢慢恢复,又可以回去学校,他们面前的路似乎明朗开阔起来……在这接骨眼儿上……
陆飞跟了谭夜狄,必然是医院学校两面走的。地方再大人再多,两个人毕竟不是两座山,不可能绝对不会碰面。听陆飞那口气,顺顺当当出了国,毕了业,交了女朋友,非但不觉得自己有不是,还假惺惺对前爱人表示出思念担忧之情……
乐浩觉得匪夷所思,这样想著,竟笑出来。
呵,这样的人……
保不齐哪天他见到泯泯,还会照样若无其事缠上去,没准儿编些狗血苦情剧,骗泯泯说自己有多麽的不得已,骗泯泯说自己仍是多麽的爱著他,盼著泯泯心一软与他再续前缘……莫珊罗他自然不会放弃,老婆的哥哥在前途上自然十分有用,看起来莫家的家世也与自己非常般配……泯泯麽……看在身子功用尚可的份儿上……也许留作地下情人罢……
乐浩冷笑。
陆飞有天份?
论天份、论才华、论用功刻苦,谁比得过闵泯?
陆飞?那混账若是在国外也有闵泯替他作功课,还不得被人奉为神童!
紧紧攥著拳,乐浩咬住唇。
夜雨淅淅沥沥下起来,凉凉地击打在脸上。雨并不大,十分细密,一会儿功夫乐浩脸上便潮湿一片,摸上去十分冰冷,──却令他头脑逐渐清醒起来。
……泯泯,无论如何不会再让你受伤害。
裘正杰的家他极少来,地址却很熟悉,是绿景花园最深处的独幢房子,站在安静的雨里,有淡淡晕黄灯光从窗里透出来。
乐浩抹一把脸,深深吸口气,上去按门铃。
过一会儿有人来开门,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室内的灯光。
乐浩抬头看,眼睛上水气太重,一时有些看不清。然後他听到裘正杰沈稳的声音,“乐浩?……进来!”
乐浩甩甩头上的水,进去,站在门厅的地毡上。
闵泯正坐在厅里的沙发上,转过头来看,见到乐浩吓一跳,立刻爬起来。正杰的样子似乎想去阻止他,又停住了。
“乐浩?你怎麽来了?出了什麽事?……你全身都湿了!”闵泯过来拉住他,上下看,又用手去抹他脸上的雨水。
“没什麽事,我就想来看看你!”乐浩笑嘻嘻答。
“看我?”闵泯啼笑皆非,“下著雨,黑灯瞎火的,你……”
乐浩已经转头去跟正杰说话,“裘先生,对不起这麽晚打扰。”
正杰笑笑,“没关系。”又对闵泯说,“都湿了,让他去换换衣服吧。”
“哦对,”闵泯拉著他上楼,“来。”
正杰把手里的东西递给闵泯,看著两个人上楼,补充一句,“太晚的话住在这边好了。”
闵泯回头朝他浅浅笑一笑。
这时候乐浩才看到闵泯趿著拖鞋,宽松的睡裤挽起老高,露著白生生的两条腿。不由纳闷,“你在做什麽?”
“嗯?哦,这两天一直阴天,我骨头痛。裘先生说这个油擦了会舒服些。”
乐浩张大嘴,“他帮你擦药油?”
闵泯怔了怔,语气有点不自然,“嗯,他说我力气太小。”
乐浩若有所思地点头。
从浴室出来,闵泯把乐浩拉到椅子上坐好,拿了大毛巾给他擦头发,乐浩乖乖地由著他。大毛巾盖住整个脑袋,眼前一片黑,不过经由头上温柔的动作,和近在眼前的身体上传来的淡淡气息,却可以体会一种久违了的温暖。
乐浩张开手臂抱住闵泯的腰。
擦头发的动作停了一下,毛巾拿开了,眼前一亮。
“浩浩,你怎麽了?”闵泯轻声问。
乐浩仰起脸,眼神迷离。
闵泯反手握住他的两只手,拉到身前,慢慢在他旁边坐下来,有点担忧,“告诉我,出了什麽事儿?”
乐浩想了半天,方觉出自己的鲁莽。
巴巴地冲过来,要跟泯泯说什麽?我警告你:你前度刘郎回来了,不许你再跟他纠缠不清!不许再对他那麽心软!不许人家说什麽就是什麽?!
……害怕、不安!但是又不可能提醒泯泯预防。那个人的名字他们已经绝口不提有三年之久,他希望泯泯是真心忘记!但陆飞会善罢甘休?他见了自己,想找泯泯的话迟早能够找到……
“我……我……有人跟我求婚了,”乐浩犹豫半天,突然心思一动,蹦出这句话来。
闵泯仿佛没听清,“……求婚?”
“嗳,是个男人!”
闵泯呆住,怔怔看著乐浩,眼睛里先是充满困惑,然後蓦然变成惊愕和无措。过了好久,那波动激烈的眸光才逐渐清澈平静下来,有丝暗淡。似乎一时不知道该做出何种反应,闵泯垂下头,盯著两个人交握的双手,手指不安地动了几下。
乐浩握紧那细长的手指,央求般轻轻扯动。
“那,”闵泯只得回应,露出一个不知所措的微笑,“那个,你答应了?”
乐浩转转眼珠,“没有,怎麽可能真的结婚嘛!”
闵泯疑惑地看他,继而了然,轻叹,“是哦,那他是想要你跟他……在一起?”
乐浩想了一会儿,无所谓地耸耸肩,“差不多吧。”
闵泯蹙著眉,眼底淡淡轻愁,有点恍神。
“泯泯……”
“……嗯?”
“那个人说喜欢我,不过他家人觉得我配不上他。”
闵泯震动一下,转过头来,“你见过他家人了?”
“嗯,见过了。”
闵泯的脸变得苍白,握著乐浩的手倏然紧起来,“他们……他们有没有……”
“没事儿!”乐浩安抚地拍拍他的手,说的话意有所指,“我又不爱他,他们能拿我怎麽办?”
闵泯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乐浩懒散地笑笑,点头强调,“是啊,我又没有爱上他,也没有什麽了不得的感情,基本上那人只不过算是我的主顾。──所以他们要做什麽也伤不到我。”
“……”
“泯泯哥啊,我说的不对麽?在乎了才会受伤害,我又不在乎,随便他们怎麽样,反正跟我不相干就是了。是不是?”
“……是。”
“看我不顺眼,顶多平日里找借口打压一下呗,能怎麽样?话说回来,天大地大,走到哪里不行?大不了走就是了,我也算有一技在手的人……民以食为天,我这手本事到哪儿都用得上,俗话不是说大旱三年饿不死厨子……”
闵泯脸上慢慢绽开笑容。
乐浩勾住他肩,把头枕在他肩窝里,闷闷的说,“泯泯,我谁也不在乎,只在乎你……”
“……我也只在乎你!”闵泯轻声说。
“……那以後就我们俩在一起,”乐浩抬起头,亮晶晶目光盯著闵泯,“我不爱别人,你也不爱,我们自己爱自己,那就谁也伤害不了我们!好不好?”
闵泯望著乐浩美丽的容颜,温柔地摸摸他脸庞,说,“好!”
……
兄弟俩依偎著躺在被窝里,乐浩霸道地把一条胳膊一条腿压到闵泯身上去,紧紧缠著他。两个人脸贴的很近,清楚地感觉到对方的气息。
闵泯低声笑出来,“好久没这样睡过了。”
“这都要怪你!”乐浩指责的口气更似撒娇。
“是,”闵泯很顺从地接受,“都怪我!”
“……泯泯,”酝酿了整晚,乐浩终於开口问,“你……还爱陆飞吗?”
“……”
“……还在乎他吗?”
乐浩的手一直搂著闵泯,话问出来,手臂下的身体静止,但是并没有惊异僵硬的感觉。闵泯似乎只是有点意外,迷惘地看著他。
好半天,才平静地说,“那个人啊,你不提……我都忘记了……”
乐浩死死盯著他,继续问,“如果有一天他突然出现在你面前,说他还爱你,你怎麽办?”
闵泯仔细看了看他,“浩浩,你干嘛?这麽狠煞煞的。”
“……你说嘛!如果他再来找你……”
“浩浩!”闵泯脸上的笑意敛去,静静看著他,“……我长到这麽大,做过许多错事。最後悔的一件事……就是认识陆飞……後悔……不是因为爱过……受过伤……是因为你……”
“……我以前答应过你好多事……都没有做到……可是有些事……後悔也没有用……我现在最在乎的……是你……陆飞要来不来……要说什麽……我没空理……”
……如果是这样,那就好了。
乐浩不是太安心,但也不能再说多,泯泯会奇怪。泯泯看淡那个人,自然最好,但乐浩如今不似几年前天真,他想得很多。泯泯好好的,比什麽都强,他们都不会回头,有些时候,有些人,他们惹不起总躲得起。
最怕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乐浩有点不太好的预感。
似乎有些吃力,闵泯轻轻把他的腿从自己身上挪下去,慢慢舒展身体,吸了口气。
“你不舒服?”乐浩问。
闵泯吓一跳,“你没睡著啊?”
“没,”乐浩爬起来,“哪里疼?我给你揉。”
哪里都疼!闵泯心里说。这具身体,真的是千疮百孔。他苦笑一下,“还好啦,揉揉腿就好。”说没事乐浩不会信,索性给他点儿事做。
乐浩掀起被子,让闵泯趴好,开始细细地由下至上揉按他的双腿。没开灯,手底下的触感光滑纤瘦,有一股略呛的气味飘进鼻端,药油的味儿。
“那个裘先生对你挺好麽,”乐浩忽然想起来,心里一动,“还帮你擦药油。”
“……嗳,”闵泯吱唔著,“他人……挺好的,很和气。”
杰哥和气?
“是吗?可是我见他总是板著脸很严肃很冷冰冰的样子……这种大老板会无缘无故对人好啊?……他没要你做什麽吧?”
“你想到哪儿去了?”闵泯似乎在笑,“裘先生人真的不错,挺正派的,虽然乍看很严肃,但心地蛮软,看他对孩子就知道。”
正派?闵泯到底知不知道裘正杰是什麽人啊?
“那是他自己的外甥,自已人!虎毒还不食子呢……”
“不是的,”闵泯侧过头来趴在枕头上,拍拍乐浩盘著的膝,“浩浩你现在谁都不相信啊?现在跟你说也不要紧,我们以前租的房子著了火你不知道吧?”
乐浩停下手,“什麽?”
“上次我打电话给你说退租那天,正好你说你在朋友家住,……其实那天是我们房子起了火。”
“啊?你怎麽没告诉我?”
“我怕你担心,……我回去的时候已经扑灭了,挺严重的,把上下邻居全殃及了,林阿姨也一直气得骂,当时我都傻了,幸好裘先生那天跟我一起过去的,帮我挡了。……後来他还让他公司里的法律顾问帮忙去处理。我就在奇怪明明我们俩个都好几天没回去住,怎麽会著起火来,最後才知道是林阿姨的小儿子拿了钥匙偷偷进去,好像他跟同学在里面吸烟,才烧起来的……”
“……那个小子……搞屁啊!他想偷东西啊?”
“谁晓得啊,他年纪还小,查出来了也不能拿他怎麽样。本来他们还吵著要我们赔偿损失的,这下子反而林阿姨还得赔我们,我後来想反正我们也没什麽贵重东西,就算了……”
乐浩听得目瞪口呆,“……你倒是好心!”
“我从头至尾都没费力气,裘先生跟方律师都帮我弄好了,原先我也以为裘先生那个人很生冷,其实不是的。”
“是──吗?”乐浩实在想像不出来。
杰哥的心肠有多硬,不止他乐浩知道。杰哥向来冷口冷面,对任何事任何人都不上心也不在乎。这样的人,泯泯说他正派、和气、心软又肯帮人?
不能相信!
可是他来的时候,确实看到杰哥在帮泯泯擦药油,又说太晚了他可以住下来!就连以往少之又少的几次到杰哥家里来做,不管多晚都是做完了就让他走人的!──如今沾了泯泯的光。
乐浩思考著这个新情况,在肚子里反复评估琢磨:杰哥对泯泯有意思?可是照杰哥的行事方式,想要早就直说了。还是说,因为泯泯照顾他外甥照顾得好,所以……
百思不得其解,又想起另一件事来。
“啊对,快开学了,到时你得辞了工吧?那就不能在这里住了,我这几天就出去找新房子,学校附近好不好?”
“嗯,那个……”
“怎麽?”
“裘先生说,小伦大概要留在这边,他跟我说希望我继续在这边工作。他说反正我回学校的话也要找兼职,不如继续做小伦的保姆,照顾他和料理一下家务。小伦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也要开始找学校,不用我全天跟著,时间上应该可以打得开了。”
乐浩著实的意外,呆了半天才急道,“泯泯,你不用找兼职!你身体又不好,回学校就专心上学好了,其它事有我呢!”
闵泯转过身来,把他拉躺在自己身边,半晌,叹口气,“我不会再让你自己撑下去!”
“……”
“而且现在的工作真的很轻松,做做饭清理一下卫生,小伦麽又很乖,我以前看你的时候可累多了,──裘先生说做生不如做熟,如果我不是觉得保姆这工作不能长做的话,不妨继续,嗯,我想想他说的也是。”
“……你们商量的还挺仔细的,”乐浩闷闷说,“我都不知道!”
“我本来打算这几天告诉你啊,”闵泯探身看他,“怎麽了?浩浩,别不高兴。”
“没有!”乐浩大睁著眼睛瞪著天花板,“我没生气。”
杰哥,真的有些反常!
他对泯泯好得出奇!
可能这些事情在平常人眼里不算什麽,但发生在杰哥身上……
早晨,做好早餐,泯泯上去叫小伦起床,留乐浩跟正杰在桌边。
“笃笃笃,”乐浩有节奏地叉鸡蛋,煎蛋被他搅得稀哩哗啦,蛋黄流了一碟子。正杰连眼皮也不抬,平静地开口,“你想说什麽?”
乐浩立刻抬起头,笑眯眯,漂亮的杏核眼闪闪发亮,“没啊,只是想谢谢杰哥照顾泯泯。”
正杰瞟他一眼,不作声。
“我哥这里,”乐浩拿指头戳戳自己的头,“挺不开窍的!要是他有什麽得罪了杰哥的地方,杰哥多包涵,别跟他一般见识。”
正杰抬头看他,乐浩挺诚恳地回以一笑。
“……老赵叫人去你店里捣乱,你怎麽不来跟我说?”正杰垂下头去继续吃饭,不搭这个茬,漫不经心问别的。
乐浩怔一下,“……杰哥怎麽知道?……那个,事不大,不想麻烦杰哥。”
正杰不动声色,点点头,一边推开碟子站起来,一边说,“以後有什麽事儿应付不了,过来说一声。”
“呃?”
“我不在的话,找世尧或是一一都行。”
“……杰哥?”
正杰回过头来,似笑非笑,“你哥好歹算是我的员工,你是员工家属,照顾一下也是理所应当的。”
乐浩呆滞,还想开口,一眼看到泯泯带著小伦下楼,於是嘴又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