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香打开玻璃大门,带萌进去。店里的年轻女店员蜂拥而上,轮流要抱萌。萌变得十分乖巧地让大家抱。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进向月香鞠躬抱歉。一抬起头,只见月香冷眼看着他。
「月香姊......?」
面对满脸困惑的进,月香微微扬了一下下颚,示意他往另一个方向走。而且,不等进回答,就迳自先走。进则不安地跟在后面。
走到停车场从店里看不到的一个角落,月香才转身面对进。
「月香姊......,你有什么事......?」
面对战戢兢兢发问的进,月香避开他的视线。
「不好意思。你今天会来这里的事,是从我妈那里听来的。我来,是有话想问你。」
「咦......?」
进低头看着月香,对她这出乎意料之外的话,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月香姊......?」
听着进颤抖的声音。月香也抬头往上看,这次并未避开他的视线。
月香眼底带着困惑与轻蔑的意味,开口说:
「在这之前我找京平聊过很多次,可是他什么都没说。」
这一瞬间,进有种被电击的感觉。
「月香..姊......?」
进的声音已经沙哑。面对全身僵硬的进,月香微微地点头。
「请把事实告诉我。」
「」
无法避开她咄咄逼人的目光,进直视月香的脸。
『我一直很喜欢你。我虽然和很多女孩交往,但真正在意的只有你一个。』
进与京平的关系,是从去年夏天开始的。从公司开张以来,大家已经在一起工作了四年,他完全不知道京平暗恋着他。当时进感到很困扰,因为他另外有喜欢的对象。
进心仪的对象是同在『THEJONBIZZER』工作的另一位成员悟。可是,悟从高中开始就和濑尾瑞纪交往,所以他根本毫无机会但京平却很温柔对垂着泪水的进说:
『无论多久我都等,直到你喜欢我。』
他从未违背这句话,一直守在进的身边。即使进遭受失恋的痛苦打击时,他也强行压抑自己的情感,默默在一旁支持着进。
从去年冬天,京平的温柔与体贴就渐渐感动了进。
但进的心里真正有了京平的存在,则是因为今年夏天发生的一件事。
京平的父亲在工作时因「椎间盘突出」而病倒、住院。进突然察觉『恋爱不只是两人的事。』双方都还有家人,两人如果继续谈恋爱就应该告知他们,看他们是否能接受两人的同性恋情。
可以想见的答案当然是NO。
为了不伤害京平,进开口说要分手。京平相当愤怒,两人因此吵了架。但结果是两人更分不开了。不仅京平想念着进,进也开始会思念对方。
无法分手,也分不开。两人还在医院无人的安全门楼梯间相互拥抱,激动地索求着彼此的吻。
这时背后的门突然打开,而呆立於门口的正是帮孩子去买饮料的月香。
当时两人慌张地撇下月香走开。事后京平表示已经摆平一切,所以进完全不知道她察觉到些什么。或许他也自欺欺人地在幻想一切真的解决了!可是,如今月香的一番话,更使他幻想破灭。
「月香姊」
幻想破灭后,进茫然地看着一脸严肃地盯着自己的月香。
「虽然这么说有点奇怪,但我很庆幸我的父母还不知道。我没告诉我先生,只有我知道。」
「」
「京平的确跟我说过不想和你分手。你们俩真的是同性恋这」
进不由得垂下视线。
「真是这样吗」
月香不自觉地喃喃自语起来。
「对不起」
「你爸妈知道吗?」
「还没」
月香深深地叹了口气。
「该怎么办才好呢?我弟弟竟然是HOMO!」
「不是的!」
看见她眼眸深处浮现的轻蔑意味,进忍不住大吼。
「我们不是」
月香讶异地抬头看他。
「那么是什么?你们不是在交往吗?」
「这没错,可是」
该怎么说呢?进自己也很迷惘。
「是你先告白的吗?」
月香一再逼问,想看看不太擅长表达的进会有什么解释。进踌躇了一会儿。
「是。」
进静静地点了点头。
「京平没错。所有的错误都是我一个人造成的。所以,请你别厌恶京平。」
「请你和我弟弟分手。」
月香非常严肃地说。进低下了头。
察觉进和月香都不见的京平,从员工出入口跑了出来。
「进」
京平看到垂着头的进和一脸严肃盯着他的月香。
「进!」
京平急忙跑到情人身边。
「老姊,你在跟进唠叨什么?」
「我在问他事实真相。」
月香很冷酷地回答。这句话让京平已猜想到两人之间谈了些什么。
「我不是说了吗?是我不想分手的。」
「我无法接受。」
月香的声音如冰一样冷酷。
「更重要的是你怎么对爸妈说!」
「我们会找适当的时机,由我来说。」
「你来说?」
月香火冒三丈的提高了声调。
「你哪知道做父母的感觉,母亲的心情会如何?怀胎十月,在肚子时就小心翼翼地呵护着,痛得半死生了下来,还没日没夜地照顾!结果呢!竟然和男人谈恋爱。你说当母亲的怎么受得了!」
「老姊」
「总之,我无法接受。拜托你们现在就给我分手。」
「老姊!」
留下愤怒的京平,她迳自回店里去。
「这个老姊」
京平气愤难平地握紧双拳。
「」
「进?」
看到进的脸失去血色、变成铁青的状态,京平不由得咬紧下唇。
「进」
京平轻声地叫他,可是他完全没反应。京平静静地用手搭着他纤细的肩膀。本想紧紧抱住他,但附近人来人往,而且人行步道外就是车水马龙的旧山手通。
「没关系。」
似乎为了安慰他,京平以很低沈的声音说。但进仍颤抖地抬头看着京平。
「」
进的双眸僵硬地睁着却隐约地在颤抖。宛如装饰在圣诞树上的红色玻璃彩球般,似乎轻轻一碰便会粉碎。
京平看了心疼,环绕着他肩膀的手更加用力了。
由外苑西通往下走四百公尺,在青山三丁目十字路口上有棵颇富古意的六层楼砖瓦建筑,是桩京子继承自祖父的遗产。
『THEJONBIZZER』设计公司就位於这棵建筑的最顶楼,悟他们以非常便宜的租金租下了半层顶楼与最上面的阁楼。
公司内部给人欧洲古老画室的感觉,南面与东面有窗户,都是上下开合的古式设计,墙壁喷上白漆,地板则则是必须经常打腊的木质地板。这些都是二十年前京子把这里当作画室时,她那些初出茅庐的建筑家朋友们亲自设计装潢的。
经过岁月的洗礼,墙壁已有点泛黄,地板也因老旧卷曲踏起来有吱嘎响声。出租时,京子曾同意这些年轻人重新装潢,但四个年轻人都很喜欢这种复古的气氛,没做任何变动。
内部面积约有三十平方多公尺,中间隔着一座可直通阁楼的螺旋梯,面对墙壁的两侧各并排了两张桌子。南面窗下的角落,摆放着接待客人用的沙发和茶几。褪了色的沙发上,有只白色的大型犬正将头枕在伸着的前脚上,很舒服地睡午觉。这是京平饲养的庇里牛斯犬「哈瑟」。经常有阳光照射的温暖沙发上是它最喜欢的窝。
午后时光,高挂在天花板上的音箱,正流泄FM频道播放的西洋流行歌曲。公司内,京平、悟、瑞纪三人坐在桌前埋首於工作中。圣诞节前夕是他们最忙碌的时候。
「啊,他XX的。」
瑞纪站了起来,走向背对着的进的办公桌,在笔筒里翻找。
「在找什么?」
在旁边打电脑的京平问。
「MARKER,红色的。」
瑞纪没好气地回答。
「那个抽屉里没有吗?」
「现在用的就是库存的最后一支。进那家伙,没有补吧!」
抽屉也随便打开查看。
「啐,MARKER应该随时预备嘛!」
没找到要的东西,瑞纪忍不住碎碎念。
「那家伙去了N工艺?」
「嗯。」
「我有叫他回来时顺便去买。打个电话问问看。」
「喂,公主。」
京平瞪他。
「你自己去买就行了。要不就省着点用。」
「少啰畯!」
瑞纪不甩他,按着按键。这时正在打盹的哈瑟突然抬起头来。
外面有电梯停止的声音。哈瑟瞄了一眼,跑向玄关。
「喂,我是真锅。」
一边听着手机的进走了进来。
「啧!」
瑞纪有点懊恼地挂了电话。
「咦?喂喂?喂喂?──谁啊?挂了!」
看着手机,进一脸狐疑地自言自语。京平和悟吹起口哨。
「怎、怎么啦?」
「人不能做坏事哟!」
悟笑着说。
「咦?」
「电话,是公主打的。」
京平告诉进。瑞纪不悦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瑞纪,怎么啦!有什么事吗?」
「没事啦!对了,我托你的东西,买了吗?」
「啊」
进的表情突然变了。
「你!该不会忘了吧?」
「啊,对不起。我真的忘了。」
「你这家伙!」
瑞纪挥起拳头,进连忙缩身躲避。
「真对不起!我现在马上去。」
瑞纪叹了口气,垂下手臂。
「算了,待会儿我自己去买。」
「啊可是」
「真的不用了。反正我也有事要出去,到时再买吧!」
「对不起」
进沮丧地脱了外套,走上螺旋梯。哈瑟摇着尾巴跟着他。屋顶上的阁楼是他们四人的寝室。听到关门声后,瑞纪忍不住问:
「你们不觉得他最近有点奇怪吗?经常心不在焉的。」
「好像在烦恼什么!」
悟也点头。
「发生了什么事吗?」
两人的视线都落在京平身上。
「京?」
「前些日子」
京说明了在『SHIMAZU』与月香之间所发生的事。
瑞纪惊讶地睁大眼睛。
「你真混蛋!」
「瑞纪。」
悟试着劝止,瑞纪却充耳不闻。
「这根本是很容易被拆穿的谎言嘛!」
「就是不能说呀!」
京平痛苦地回答。
「一想到他的感受......,还有,让他那么为难。」
京平不禁叹气。
「我老爸住院时,他就说过要分手。因为,我是家里的第四代,他一直很在意我家人的感受,深怕我里会闹革命。他这样,你叫我怎么对他说,我姊根本不认同呢?」
「」
「我不想让他难过,所以他问起时不由得就说了谎。」
「所以,你就打算瞒到事情爆开为止?」
「嗯」
瑞纪深深地叹了口气。
「啐,混蛋!」
悟为了制止瑞纪,转向京平。
「月香还是很坚持吗?」
「嗯。」
京平点了点头。
「还说要在爸妈知道之前赶快分手。」
「你还没和父母说过?」
「怎么说呢?就像老姊说的一样,我老爸也许还无所谓,但是老妈可能会连觉都睡不着。」
「你打算怎么办?」
瑞纪开口询问。但京平只是摇摇头。
「不知道。我可以理解老姊的顾虑。可是,我还是」
京平瘫坐在椅子上。悟和瑞纪对看了一眼,两人也只能深深叹气。
「要是他没有陷得这么深就好了。就算没有这件事,这个月他也已经忙到无法睡觉了。」
悟说着。
在进打开房门时,京平急忙站起来。
「对不起,这么说也许会对你们造成困扰,可是我希望暂时不要提起这件事。」
其他两人似乎已有对策,可是还是把话吞了回去。
当进带着哈瑟下楼时,三人同时转身面向办公桌做事。
「进,你还有红色的MARKER吗?」
瑞纪用着自然的语气问。
「笔筒里面没有吗?」
进歪着头,指着自己的办公桌说。
「没有,连抽屉的最上层、平台我都找过了。」
「咦?那就没有等一下。」
他拿起放在沙发上的公事包,拉开拉链。
这时刚好电话铃响。
「啊,瑞纪,我先接电话。」
进拿起电话筒。
「THEEJONBIZZER」
『是进吗?』
「咦?是京子小姐。」
「嗯!」
坐在背后的瑞纪嗯了一声。
「她还有啥事?邀请函昨天已经拿去制版了。不会还有地方要改吧!」
「瑞纪,这边听得到耶!」
进连忙将话筒用手摀着小声地说。
『喂喂?进?』
「啊,抱歉,我在听。什么事?」
『我有话要告诉你们,大家都在吗?』
「嗯。大家都在,不过」
『太好了。大概过二十分钟左右我会到那里,你们都不要离开。』
二十分钟后,京子已经坐在窗边的沙发上了。
「大家都是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京子一边用眼睛示意谢谢进为她端来的咖啡,一边意有所指地说。
除了进因害怕影响京子的心情而显得有点焦躁外,其他三人都露出虽然被说中心事却不在乎的悠哉神态。
如今已是日本首屈一指的服装设计师的桩京子,数年前就发掘了这几名才华洋溢的年轻人,提供他们工作机会、工作场所与资金,当作是一种投资。
桩京子赞助的对象很多,包括艺术家、服装设计师、建筑师、模特儿、舞台导演等等,而经由她发掘、建立知名度的年轻人,更是不计其数。进、悟、京平、瑞纪四人也是如此。
同样是美大毕业的这四个人,才能深获京子的肯定。他们共同经营的『THEJONBIZZER』设计公司,也由京子全额出资赞助。所以,他们这样的态度,她也比较能容忍。
京子不仅欣赏他们的才干,更喜欢他们具有魅力的外表进长相俊俏稚嫩,肤色又白,脸是标准的娃娃脸,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小上几岁。特别是那一对惹人爱怜的眼睛,总会激起人的母性本能。
悟是精悍干练型的沈稳男子,身高也是四人之中最高的,长得有如男性模特儿杂志里的帅哥。
个性最强的是京平,他的长相不太像日本人,而有欧洲贵族般的深邃轮廓;体型则像黑人般肩宽腰窄,是很有个性的阳光男孩。
瑞纪则像只心情反覆无常的雄猫,外形也是笔墨难以形容的俊美。
「我来是希望借助你们的力量。」
摸不着这句话的意思,四人互看了一眼。
京子打开皮包,拿出一封茶色的信封。悟接过来打开信封。里面有一张B5大小、摺成三折的美术馆宣传单。
「仓田美术馆?在表参道?」
另外三个靠过来一起看着悟手中的宣传单。
「没错。就在『GLASSHOUSE』附近。」
知道吗?悟用眼神询问其他三人。进和京平都摇头。
「我知道那栋建筑,但没有进去过。那不像是间美术馆,只能说它比画廊好一点而已。」
瑞纪答道。三人又重新看了宣传单。
宣传单正面说明了,美术馆是一栋三层楼建筑,楼层为纵深狭长的设计,二、三楼都没有窗户。建筑的正面镶嵌了一道五十公分宽的彩色玻璃装饰,且一直延伸至屋顶。背面则有内部的场景,并介绍了几幅收藏画。就像瑞纪所说的,展示空间很狭窄。
「这间美术馆怎么啦?」
开口问的人是悟。
「资金周转不灵,所以要变卖所有的画。美术馆的收入来源原本就都靠门票收入。近年来的参观人数又遽降」
「收支就变成严重的赤字了?」
对这个问题,京子无奈地耸了耸肩。
「这么一来,连借贷的利息都付不出来。」
四人听了一起叹气。
「嗳,现在的美术馆无论公营还是民营都一样。」
「在美国,美术馆的营运费用有四分之一来自企业、个人捐款,所以有时甚至会有盈余。」
「日本即使是捐款,在税制上也没有任何优惠措施。」
「在现今这种不景气的状况下,大企业根本没有多余的资金挹注在无法获利的艺术活动方面。更何况各企业为改善自己的经营状况都困难重重了。」
「的确。」
京子用力点头,对悟所说的深表赞同。
「融资建设资金的银行也是,乐观地以为建物与股票都不会下跌,认为贷得越多赚得越多,一再轻易地对建筑业融资,结果完全变成呆帐。双方都债台高筑,这是日本经济最大的弊端。没有任何出色的经营计划,只是一味地建造巨型建筑物。其实还有很多比那个更重要的东西等着做吧?」
「好犀利的指责啊!」
悟苦笑地说。他父亲是建筑师,专门承办大楼设计;悟也是建筑系毕业,拥有建筑师执照。
「啊,对不起。」
京子发现自己失言,轻轻的耸了一下肩。
「总之,就是这种进退两难的状况。」
「那么找到买主了吗?」
京平问道,但京子摇头说不。
「现在应该是画会先进行拍卖。可是,我最不希望的就是画被卖掉。至少我希望把画买下来。」
「山城先生不知道这事吧?」
「嗯。」
京子叹了口气。
「他一定会说,没必要投资毫无利益的东西。真是个不通情理的人。」
「为什么你那么在意这些画?」
悟问她。
「我和画的所有人是旧识。这些画是他祖父耗费心血收集的珍藏品。要一起展出才能显出价值。」
「莫非是那个男的」
瑞纪一个人喃喃自语。其他三人都回头看他。
「瑞纪?」
「没什么。」
「对了。你要我们怎么做?」
京平改口问。京子突然看着四人。
「要借重你们的智慧,找出增加客源的方法。我想连美术馆一起买下来,不过这点一定要取得山城的同意。如果美术馆年收益赤字能改善,他会点头答应的。」
四人互看一眼,悟代表全体开口。
「我们只是做设计的,不是企划人员。这种事还是找专家比较」
「已经和一些人谈过了,他们都认为无药可救。」
「连专家都没办法,我们这几个大外行,怎么可能?」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
京子很认真地看着这四个年轻人。
「我很清楚你们的才华。你们一定行的,所以才会来找你们。」
「」
悟、京平、瑞纪三人都低下头。
「伊达京平瑞纪」
进一脸不安地问。另外三人同时叹气。
「真对不起」
「这种感觉如何?」
「啊,很棒!」
妇人笑着回答进。
凸出的橱窗中装饰着高大的圣诞树和泰迪熊。为迎接即将到来的圣诞节,每只熊都精心打扮过,手中还抱着礼物。
位於代官山八幡通的「COUNTRYBROWN」是一家泰迪熊专卖店。木造的店内摆满了从海外进口的泰迪熊和相关商品。
进和这家店往来是八年前的事。当时『THEJONBIZZER』还没成立,他还在别家设计公司上班。因为店老板很赏识进的工作态度,所以双方就一直保持往来到现在。
「一直都麻烦你帮忙。这个」
店老板拿出一个百货公司的纸袋,给刚整理完的进。
「......?」
「你跟我说过不太能喝酒吧!所以这是红茶。请带回去!」
「啊,这怎么行!」
进慌张地摇手。
「别客气,又不是什么昂贵的东西。只是一点心意。」
「不好意思那我就不客气收下了。」
进苦笑着接下袋子。
店老板微笑着问:
「下次是二十五日晚上吧?」
「嗯。我九点会到。」
「真抱歉。这么忙的时候,还要麻烦你到这里来。」
「不会!我做得很愉快。」
这是进的真心话。
「那么我先回去了。谢谢你的礼物。」
「我才该说谢谢哩!路上小心。」
进对送行的老板鞠了个躬,就提着纸袋往代官山车站走去。在这冷风吹拂的十二月,街上到处洋溢着圣诞节的气氛。
「今年收到什么礼物?」
下了课的小学生们在回家途中高声谈论圣诞礼物。
「我拿到电动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