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好棒。」
「我弟弟笃史,竟然相信这世上有圣诞老公公耶!我妈还一直烦我:『不可以对他说。』」
圣诞节啊!进心中突然觉得很寂寞。
进的房间圣诞老人一次也没来过。他的父亲很讨厌那些叮叮当当的东西,母亲也因为家里都是男生而无心庆祝。
到了进懂事的时候,比他年长八岁的哥哥又已经进中学念书,所以一家人很难聚在一起开PARTY庆祝圣诞节。进小时候都以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长大以后听到朋友家里热闹的情形,他才知道原来自己的家这么冷清。进之所以成为设计师,多少有点反叛的心理吧?
代官山是风尚独特的地方,住家之间随处点缀着时髦的餐厅和精品店,如今这些店家都精心布置了圣诞节气氛的彩饰。
车站前的一家小珠宝店,入口处也摆设一棵装饰着白蓝彩带的圣诞树,有个穿牛仔装的少女正看着店里的橱窗。
「咦?」
看到少女的侧脸,进突然停下脚步。看得出来她经过乔装打扮,将戴着的无边帽缘拉得很低。
进悄悄地走近她身旁,拍了她肩膀一下。
「唉呀!」
少女大叫了一声。
「喂,理奈,真的是你啊!」
进小声地说。少女回过头来,睁着大眼看他。
「进?」
「抱歉,吓到你了。」
进微笑着。少女拍了拍胸脯放松下来。
她就是八木麻理奈,在广告、平面媒体人气很旺的美少女模特儿。最近更当上演员活跃於演艺界,知名度在不断攀升中。年龄只有十七岁。
「怎么会跑来这里,今天没课也没工作?」
「嗯,好久没休假。所以特地到这里的『SEVENQUTER』买面包。它的芝麻面包超好吃的。」
麻理奈把抱在怀里的袋子打开,拿近进的鼻子。她和义兄、嫂子三人就住在这附近的公寓。
「啊,进。你有空吗?一起去喝下午茶。」
「这......?」
进看了一下手表。
「嗯。只有三十分钟哟!」
麻理奈带他到最近常来的一家咖啡馆。咖啡馆很小,由一位瑞士籍老太太经营。店里最大的特色是角落处有个壁炉,柴火正劈啪燃烧着,很有家居的温馨感觉。
两人坐在靠窗的座位,店里的客人只有他们俩。
老妇人将两人所点的奶茶、热巧克力端上桌之后,就坐在壁炉前的摇椅上开始编织起来。
「进,你瘦了?」
「是吗?」
「嗯,而且脸色不好。」
麻理奈有点担心似地皱着眉头。进只有苦笑。
「因为这一阵子很忙吗?」
「是啊,十二月份嘛!」
麻理奈将手肘放在桌上,轻轻叹气地低头。
「你圣诞节打算怎么过?」
「能有什么打算当然是工作啦!」
「连二十四日、二十五日都要?」
「嗯。二十五晚上的工作排得像座山一样,所以二十四日要事先做准备。」
「你们四个都是?」
「嗯,一定要全员到齐。真抱歉,去年说要帮你办PARTY,结果也没办成。」
麻理奈摇着头表示不会。她那披肩的茶褐色长发,在温暖冬阳的照耀下闪耀动人。在混血儿当中麻理奈可说是相当完美的组合。父亲是俄罗斯人,母亲是日本人。
「那也没办法,你有工作嘛!」
她说话时,那浓密的睫毛就不停地在迷人的双眸上闪动,连看惯了的进也不自觉地怦然心动。
「怎么啦?」
她不假思索地问进。
「嗯?」
「啊,讨厌,总觉得你心不在焉。」
麻理奈苦笑说。
「是吗?」
「那么理奈要怎么过圣诞节呢?」
「嗯大概和家人一起过吧!二十三日我爸妈会回国。啊,昨天雅子和汉斯也去买了圣诞装饰品,两人一直布置到半夜。」
听到「家人」两字,进的内心隐隐作痛,为了不让她察觉,勉强挤出微笑。
「你和雅子感情很好嘛!」
「嗯!」
麻理奈很高兴地点头。
「就像亲姊妹一样。啊,你可别说出去哟!雅子怀孕了。」
「咦?」
「还没对媒体公布,所以请保密。」
麻理奈眨了眨眼。
「嗯,我了解。可是这么一来,雅子的经纪公司岂不是阵脚大乱?这么快就怀孕,她明年的工作不是早就排定了吗?」
八木雅子是很有名气的伸展台模特儿。
「嗯。她说明年的工作都排满了所以今天去拜访经纪人和『CAMELLIA』。啊,对了!」
麻理奈突然大叫。
「三十一日『CAMELLIA』的倒数计时晚宴,进会去吧!」
「喔,会呀!」
「大家都会去?」
「嗯,一定到齐,因为我们负责会场布置。连邀请函都是瑞纪设计的。」
「大家都去啊!」
「嗯。」
「原来如此」
她嘴角浮现微笑。
「理奈,怎么啦?」
「啊,没事。」
麻理奈挥挥手。
她这么一说,进突然想起那件美术馆的事。不知后续如何。京子是否有去找其他的企划人员。
对这件事进觉得挺有意思,但悟、京平、瑞纪三人却异口同声说「不」,还面有难色。所以他一个人也无法开口说想做,更何况连计划都没有。只是京子认真的态度和说话的内容都和平常不一样,使他不由自主地有点同情她。
回神过来时,麻理奈正将手肘靠在桌上往外看。进总觉得她有些闷闷不乐。
「感觉好复杂哟!」
「咦?」
麻理奈讶异地转头。
「那雅子的小孩就是你哥哥的孩子」
「啊」
或许是察觉到进话里的意思,麻理奈微微地苦笑。可是下一瞬间,她又慢慢的摇了摇头。
「已经没关系了。」
「咦?没关系?」
她不是一直在暗恋着哥哥彻吗?下一瞬间,进回想起夏天从京平那儿听到的话。
「啊,原来你有了心上人了。」
「嗯」
麻理奈有点不好意思似地耸耸肩。
「原来如此。不好意思。啊,所以你刚刚才停在那儿?」
「咦?」
「在珠宝店的橱窗前看了那么久,是要买礼物送给那个人?」
「嗯有看到一对很可爱的戒指可是」
麻理奈边苦笑边低下了头。
「反正是无法给出去的」
「咦......?啊对不起。对方已经有恋人」
「嗯」
进为自己的粗心感到抱歉。
「对不起!理奈。」
「没关系。别在意,是我自己不好。」
对这个他经常照顾的女孩,进感到很心疼。
「是个怎样的人?可以的话就说给我听听。」
这么说并不是为了弥补刚才的失态,进认为自己至少该当个好听众。因为爱上已经有了情人的男子那种寂寞的心情,自己也尝过。而心虚、内疚、觉得自己不对的情绪,也唯有和别人谈过才能舒缓一些。
「该怎么说呢......?他长得的确很好看,可是性格很差、脾气又坏。」
面对突如其来的问题,她很犹豫地回答。
进笑了笑。
「形容得有点过分哟!」
「我说的都是真的。」
「那你为什么会喜欢他?」
进很沈稳地问。
「嗯」
麻理奈一时有点迷惘,然后又开口说:
「刚开始,我并不喜欢他。不过,我也没有特别『讨厌』他。可是,他老说些令人生气的话,我脾气一来就经常和他吵架。不过他说的话常常又很对,我虽然生气可是真的没辄。他帮我化过几次妆,比谁都化得棒。就这样不知不觉的」
「变得很喜欢了?」
麻理奈点头。
「现在还是会生气,可是就是喜欢。」
「他是造型师?」
「嗯可以这么说。」
麻理奈暧昧地点点头。
「理奈的心意,那个人知道吗?」
「他应该不知道,因为我从来没说过。嗯,怎么说呢」
她歪着头说。
「因为他很灵敏,就算知道,或许也会装不知道。这我就不清楚了。」
「那你要怎么做?向他告白?」
「嗯如果可以的话。」
麻理奈又低下头。
「可是,他有情人了,对吧!」
「嗯」
她很勉强地点头。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他有情人,但还是喜欢上了。这种心情,进一定可以了解。」
「理奈」
进无法面对她逼视的眼光。
「这我是了解。我自己也曾经这样」
进继续说道:
「可是,理奈,之前也说过了,这可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哟!对方有女朋友。你如果表白了,到时候可能会让他很痛苦、很难受的。」
「那么我又该怎么办?难道我就不可以拥有幸福吗?」
「理奈。」
进很震惊她会如此大声说话,紧张的往壁炉方向看去,是否有打扰到老太太。可是,老太太似乎完全没受到干扰,继续编织着。
「进的意思我完全了解。」
麻理奈如玻璃珠般淡褐色的双眸隐约含着泪水,接着便泫然泣下。
「那个人也曾说我,老像一只想要偷腥的猫。可是谁叫我喜欢他,而且变得那么喜欢呢?」
晶莹的泪珠就这样一颗颗落在面颊上。
「理奈」
看她这么难过掉泪,进连忙从裤袋中掏出手帕递了过去。
「擦擦眼泪吧!」
「进」
但看着她小心拿着摺叠好的手帕一角往眼睑处擦,进又不禁微笑。
「很好啊能这么勇敢说出来」
「进你不觉得生气吗?」
麻理奈小心翼翼地问。
「生气?为什么?」
「因为」
「我不会生气的。」
进略带着苦笑向下看。如果自己能像她一样,在京平家人的面前表白说喜欢他,那该有多好。
「进?怎么啦?」
「没事。」
「可是」
「对了,理奈,我有件事想问你」
进鼓起勇气开口说。
「什么?」
「那个我说我喜欢伊达时,你很吃惊,那是因为你知道他已经有了恋人瑞纪,对吧?我是男人、伊达也是男人,这样的我爱上了同样是男人的伊达这种事,你会觉得很变态吗?」
「进......?」
麻理奈睁大双眼。
「你怎么了......?」
「啊,没什么」
进连忙摇头。
「进」
她盯着他看。
「同样的问题,以前小纪也问过我。」
麻理奈小声地说。
「咦......?」
这次换进非常惊讶。
「瑞纪?」
「嗯」
麻理奈点点头。
「他问我『知道我和悟的事情时,你很快就接受了。可是,你从来没觉得恶心过吗?』」
「连瑞纪也问这种事」
进打从心底震惊。那么自信、傲慢的瑞纪「不过」
麻理奈歪着头。
「说实在的,到目前为止,我真的从来没想过这种事」
「理奈」
理奈嗯了一声。
「那时我和你们的心情是一样的......?这很正常啊!进,你和伊达感情本来就好。那时候我的心又全都挂在彻的身上,所以根本没有余力去想什么男同志之类的事」
「这样啊」
进低头往下看。
「咦?莫非进有了喜欢的人?」
「呃......?」
「啊,一定有吧!」
进焦急抬起头。麻理奈好像发现秘密似地淘气的笑。
「嗯」
进犹豫地点点头。
「是怎样的人?」
「该怎么说呢」
「啊!该不会又是个男的?」
「咦?不、不是啦!」
进下意识地否认。
「太好了。」
麻理奈用松了一口气的表情拍拍胸脯。
「你不喜欢我和同性交往?」
麻理奈满脸复杂的表情说:
「咦?嗯也不是特别不喜欢啦」
前后的语气有点含糊
「也不是?可是,你不是认同了伊达和瑞纪的事吗?」
「因为那两个人从一开始就是那种关系啊!而且,他们俩也都交过女朋友。我还听说小纪的女朋友一大堆,连我们公司的社长都是」
她似乎说不下去地低了头。
「像这样的感情关系」
「理奈」
麻理奈又气势十足地抬起头来。
「所以说那两个人根本就不能说是HOMO对吧?」
她犹疑的语气,是希望别人也认同她的说法吧?进心情相当复杂地低下头。
「进......?」
「我没事!」
进不希望让她察觉,而佯装平静,内心却在叹息。
连知道悟和瑞纪关系的麻理奈,心理上都还很难接受男同志的恋情。更何况是京平毫不知情的父母亲,一定会像月香一样彻底拒绝。
一想到这些,进的心情就绝望、低落到了谷底。
桩京子每年的最后一夜都会和亲友一起狂欢,或许是她对少女时期所受束缚的巅覆行为吧?
出生名门桩财团的她,少女时代被严格规定每年除夕夜一定要回到祖父家,与所有的家属一起参加祖父主持的新参拜仪式。即使在海外生活也不例外。新年休假期间一定要赶回国,履行这种父权社会下的传统义务。
可是,长年在国外接受教育的京子,在耳濡目染之下,渐渐无法接受这样的习俗。连欧洲、北美等基督教国家,面对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庆祝耶稣诞生的圣诞节,人人都以品尝美食、饮酒作乐热闹度过,那为何像除夕夜这么通俗的日子不可以如此。
所以,从进大学后,京子就不曾出现在新年的家族聚会中,反而是和一些亲密的朋友租借场地开PARTY,或是通宵达旦的喝酒狂欢。可是,她的叛逆行为的确惹恼了一些年长、保守的亲戚。
现在也许还无所谓,但当时正值一九七0年代前期,保守势力仍然稳固的时代。虽然已经开始流行民谣歌曲,讴歌自由的年轻族群也渐渐出现,但社会上仍存在着「女性应守贞操」等封建思想。顽固的守旧分子会一再告诫自己的女儿,不可以成为行为不检点的女子。
尽管如此,京子仍依循自己的想法享受自由,而环绕在她身边的人群也络绎不绝。这些人都是有志成为艺术家、文人、企业家等的年轻人,他们都仰慕京子的美貌与才智,而且也歌颂自由,相信自己的才能。他们都认为自己是即将引领时代风潮、振翅高飞的青年才俊。
就这样以聚集无数有前途的年轻人而开始的年终倒数计时宴会,此后在每年年终成为一种例会,而且规模和出席者都在逐年扩大中。
今年的宴会场地租借了停泊於竹芝码头的「SIMPHONE」号,这是艘可容纳二百人的游艇。
出席者包括艺术、文坛、新闻、演艺、经济、政治各界的实力派人士,而且都是京子的好友们,也是年轻人未来的目标人物。『THEJONBIZZER』也是其中之一。
晚上八点,受邀的宾客陆续登上游艇,宴会也正式开始。宾客们一边享用船上刻意准备的精致餐点,一边热络愉快地聊天。
一流的音乐表演团体与宾客也开始轮流在舞台上即兴演奏,将宴会的气氛烘托到了最高点。
担任这次宴会的总招待是『CAMELLIA』的总经理山城先生,而主办人京子则手持香槟酒杯穿梭会场间,成为众所瞩目的焦点。她身穿自己设计的暗红色华丽晚礼服,显得高贵迷人。
「这一年来,很累吧!」
完成今年最后一项工作的『THEJONBIZZER』四人在宴会角落处倒着香槟酒。
「真的很累,特别是年终这阵子。」
「不是很好吗?所有事情都顺利告一段落。」
「说得也是。」
「那么,大家乾一杯吧!」
由京平带头,四只酒杯交错发出清脆的音响。
「啊,今年年终本来打算去海外度假的。」
「你可以去啊!」
「四天三夜哪够去尼斯啊!」
对瑞纪不情愿的回应,京平和悟开始吹口哨。
「尼斯耶,老大。」
「够豪华吧!」
「伊达呢?你不是要去滑雪吗?明天几点的飞机?」
进开口问。
「啊,八点半。」
「那得很早出发。只去NISEKO(北海道西南部的小巿镇,以温泉与滑雪闻名)吗?」
「对了,你们打算做什么?」
「嗯?」
进和京平被问得很困扰,只有苦笑地互看。
「没有什么特别的计划。」
瑞纪骂了声笨蛋,就踹了一下悟的脚。
「别聊天了。我快饿扁了。喂,进快去拿点食物来吧!」
「啊?喔。」
进似乎没有察觉什么,直接走向宴会餐桌。瑞纪则提醒悟似地瞪着他。
「对不起。」
悟双手合十对京平说。京平带着一丝苦笑点点头。
三人不约而同看着进。
「好像变瘦了。」
悟喃喃地说。
京平垂下了眼睑。正如悟所说的,进原来就偏瘦的体格在这一个月间变得更纤细了。
「那件事还没......?」
京平耸了耸肩。
「现在很难说些什么。每次谈到,他也都岔开话题。」
「这样啊」
悟不禁叹气。会避开话题就表示他很忧虑这件事。
「这件事太难了」
「你老姊那边怎么样?」
瑞纪问。
「那天之后,有再说些什么吗?」
京平摇头。
「那边也毫无动静。新年她回来的时候,我会和她再谈一谈。」
「会回来吗?」
悟问道。
「应该会吧!她也说今年不回娘家不行,她一个人搞不定那两个小的。到时候我会和老姊把话说清楚。所以,之前这四天我会和进在一起,想和他再谈一谈这件事。」
「京平」
悟看着这个比他年纪小的好友,然后点点头表示也只能这么做了。
「反正瑞纪会去找他的老相好,不会打扰到你们。你们俩就好好谈一谈。」
「啊!」
瑞纪瞪着悟开骂。京平则在一旁点头微笑。
「久等了。」
两手端着满盘子餐点的进走了回来。
「哇,看起来真好吃。」
京平假装没事很有精神地说:
「我的肚子早就饿扁了。快吃吧!」
「喔!」
悟和瑞纪也拿起叉子,正要开动时──
「晚安,公主。」
被点名的瑞纪一转身,满脸惊讶的表情。喊他昵称的是个游手好闲型的男子。身穿黑色西装,胸前挂着名牌。
「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打声招呼呀!我没告诉过你吗?我和京子是亲戚。」
「咦?」
四人异口同声。
「不会吧!」
「我可没骗你喔!这就是证据。」
男子解开外套钮扣,从夹层口袋中取出邀请函。
「我可是她正式邀请来的贵宾。」
四人接过邀请函打开来看。
『亲爱的一明,新年除夕夜特别的美人要吹奏交响乐曲京子』
是用蓝色黑水所写的邀请函。
「的确是京子小姐的笔迹。」
进说。
「我祖母是她祖父的妹妹,所以我们可以算是表姊弟吧!」
男子和善地边笑边回答,是很有魅力的笑容。
京平凑到悟的耳边小声地问:
「这么说来,这位新田先生也是桩财团的成员啰!」
「可以这么说。」
悟也点头小声地回答。
「我就觉得奇怪,那么年轻就可以在表参道上拥有一家那样的店。原来是家族的财产啊!」
「有桩财团当靠山,当然没问题啦!」
当这两个人在一旁窃窃私语时,男子将邀请函收入口袋里,并对瑞纪微笑。
「了解了吧?公主。」
瑞纪皱起眉头。
「这么看来,你还是没变,一样地厚颜无耻。」
男子虽然应了一声「真过份」,其实是一点也不在乎地笑了笑。
「我来是要告诉你──每年这时候,我一定会逃到海外避开家族聚会,今年却接受邀请留在日本,就是特地为了见你。」
男子执起瑞纪的手,扬眼看着他在手背上亲吻了一下。
「再有这么令人作呕的动作,我会宰了你。」
瑞纪的口吻像冰一样冷。
「真冷淡哪!你应该了解我的心吧?」
「」
「对吧?伊达兄。」
男子还握着瑞纪的手,对悟说。
「借一下公主了。」
悟耸肩示意他「随便」。男子笑笑地用手臂环着瑞纪的肩膀走开。
「放开我!你这家伙。想被我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