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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的意义 /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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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进还在办公室,京平张大双眼。

「啊,没有,已经结束了。」

「你不要太勉强,会弄坏身体。你本来就很容易发烧。」

京平温柔的关怀,让进觉得更难过。

「你还敢说我,京平的脸色更难看。你还好吧?」

「嗯。」

京平露出苦笑,头靠在进的肩上。

「京」

听到进疑惑的声音,京平浅浅地笑了笑。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有点累」

「京」

进犹豫地伸手环抱京平的背。

「好舒服。」

京平高兴地说。

相对地,进心中却是五味杂陈,而且还包含了对京平父母的歉意跟疑虑。没察觉出进心情的京平,抬起头静静地将唇凑过去,进反射性将头转开。

「进?」

京平惊愕地看著进。

「啊,对不起。」

进急忙道歉。看著京平吃惊的眼神,进实在没勇气直视京平,只好垂下视线。

「进?你怎么了?」

进紧咬下唇。

「进!」

京平往前靠近一步时,进却转身离开。

「进?你到底怎么了?」

京平在背後叫他,进却头也不回地跑上螺旋梯。

为期三天的『第八届国际珠宝展』的最後一天,四人傍晚再度来到BIGSIDE进行拆除工作。

展览会成功地闭幕。

展览期间入场人次约二万多人,跟去年相较,大概多了一千多人。其中有一大部分是媒体记者,吸引这些记者的因素,不用说也知道是麻理奈。跟年纪大很多的男人传出绯闻、宝石代言人的资格被取消、最後又成为最年轻的宝石赏得奖人,『天使之翼』的业绩在那次记者会後急速窜升。

这位年仅十七岁的少女,所引起的一连串骚动,都是记者眼里上好的题材。以『让国内外宝石相关业者,发表主要商品与新商品』、『相关业者的买卖』为主要目的的本展览会,已然举行了八届,首次在业界以外的圈子引起这么大的回响。这次珠宝展上的『天使之翼』陈列展示,就是由那位男主角负责,因此沉寂的绯闻,再一次在会场点燃。成为追逐焦点的麻理奈,还是跟以前一样,没有一点警觉性跟危机感,拿著和光给的贵宾券,很高兴地去参观和光的摊位,被守在那里的记者逮著正著。不过,这次对和光而言却是最好的宣传。喜欢天使之翼的麻理奈,即使在非工作时间,也会从和光送给她的项链、耳环、手链中选一样来配戴。也就是说,只要麻理奈一上媒体,『天使之翼』就多了一次跟大众见面的机会。站在和光的立场想,这是最佳的免费宣传。可能是持续曝光的关系,『天使之翼』的业绩都维持一定的成长。全国百货公司、饰品专柜看到报导,知道『天使之翼』非常畅销後,都急忙向和光提出「代售」的要求,订单是当初预定的三倍。『天使之翼』一定会被选为年度最佳饰品。

进设计的展示陈列,也得到很高的评价。在三天的展期中,压克力制作的魔术柜前,可以说是人潮不断,大家都用惊奇的眼光,看著飘浮在透明压克力柜里的『天使之翼』。

但是,进的心情并没有因为获得好评而转佳,反而更加沉重。

进将拆摊後回收的租借品放在拖车上,走向停车场。

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多,参加企业的撤离工作都已结束,停车场内只有进他们这种工作人员的车子,或与施工单位有关的卡车。

悟的银黑色厢型车,就停在一片漆黑的停车场边,悟和京平站在旁边说话。察觉二人的进躲在施工卡车後面。

「幸好没伤到神经,一星期後就可以起床。」

黑暗中听得到京平的声音。

「只要稍微训练一下,就可以继续工作。不过,那也是二、三个月後的事。」

「公司怎么办?」

悟问。

「还有一些老职员在。即使我爸不在,也不会有什么问题。除非是万不得已」

京平突然将话卡在喉里,沉默一会儿後说:

「他一定会叫我回去。」

「哦」

悟淡淡回应。

「那间公司是我死去的爷爷创设的,我是第三代。」

「你打算怎么办?」

「老大,你自己呢?」

京平反过来询问悟。

「你也是第二代继承人。你不继承你父亲的设计公司吗?」

「这个」

悟看著地上。

「老实说,我还没决定。」

「为什么?你不就是有继承的打算,才考建筑师执照的吗?」

「嗯。可是有很多问题要解决」

「你是指公主的事?」

「嗯,我还没跟家人说。」

「公主还是坚持不要跟老大的家人说?」

「嗯。」

「他都已经跟自己的妈妈公开了,还怕什么啊?」

悟苦笑著说:

「其实,我们也不想让她知道!只是刚好他妈进来的时间不对,才会让她知道我们的关系。」

「那是」

二人相视而笑。

「哎」

京平抬头看著天空。

「世间事尽是不如人意啊!」

「嗯。不过,你们比我们还棘手。至少我们已经有一方的父母知道」

「嗯」

京平看著天空点头。

「你打算怎么办?」

悟静静地问他。

「不知道!一点头绪都没有」

「你觉得跟你父亲说,他会理解吗?」

「不知道。我爸爸并不是很拘泥一般常识的顽固男人。但是,儿子跟同性交往,我真的不知道他会有什么反应。」

「虽然我没见过面,不过听进的说法,进的父母应该更难接受吧!」

「应该是。啊烦死了!」

京平点点头後,突然朝著夜空咆哮。

「为什么不能只是单纯的喜欢对方就好了!」

「京平」

悟扭曲著表情看著京平。

看到二人的表情,进在内心下定决心。

结束所有拆除工作时,已经超过半夜十二点。目送最後一辆卡车离开停车场的四人,也准备踏上归途。时针走到近一点的位置。

四人分成二路,悟和瑞纪、京平和进,分别坐悟跟京平的车子回去。京平最近这几天都是在医院和会场间来回奔波,身体非常疲惫,所以今晚由进代替京平开著LANDROBBER。

二辆车从台场开上高速公路,渡过彩虹大桥。这座被夜灯装饰得美仑美奂的跨海大桥,即使在半夜,车子还是非常多。擦身而过的车子里,坐的几乎都是情侣。

从台场往芝浦方向看过去,深绿色的夜跟都巿繁华的灯光,重叠成一幅浪漫的虚幻之图。散发橘色光芒的东京塔,鲜艳地耸立在这图的正中央,弥漫著异於白天的冶艳光采,任谁看了都会有被吞没的感觉。这个副都心的临界点,一到晚上就成为驰骋成人欲望的幻惑之都。

进握著方向盘看著这美丽的夜景,偶尔看一下旁边。坐在前座的京平将椅背往後倾斜,双眼紧闭。

进将京平开的音响关掉,车内瞬间一片安静。

「怎么了?」

京平突然低声问道:

本以为他睡著的进反而被吓了一跳。

「啊,你没睡啊?」

「没有。」

「抱歉,我以为你睡著,怕吵到你」

「没关系。」

京平微微一笑,有点神智不清地坐起上半身。

「啊,你睡吧!你很累了,就一路睡到家吧!」

「嗯。可是进开车,我有点担心。等我醒来发现人在潢滨,那可惨了!」

「我才没那么迟钝!」

京平浅浅一笑,看著进。

「你还好吧?如果不行就换我开?」

进摇摇头。

「我可以!而且,伊达的车在前面。我只要跟著他开就行了啊!」

京平看著前面。前面的悟知道进不习惯开车,今晚开车的速度比平常慢了许多。京平笑著想,坐在旁边的瑞纪一定会吵著说:开快点啦!不,搞不好早就将椅背往後倒,呼呼大睡了。

京平闭起眼睛,无意识地叹口长气。

「很累吗?」

集中精神开车的进,静静地问。

京平微微苦笑道:

「是有点累。自从我爸爸住院後,我几乎很少睡觉。」

说完京平拿下眼镜,用手指捏著眼睛跟鼻子之间。仔细一看,眼下的黑眼圈更加严重。

自从接到父亲住院的消息,第一天在医院待到天亮,隔天工作结束後,半夜再赶去医院,清晨回来睡个二、三小时,这种生活已经持续了五天。

「今晚也要去医院看你爸爸?」

「嗯。」

「你应该直接去啊!」

「没关系。东西很多,我等搬完後再去。」

「没问题吗?」

「嗯!」

京平的强颜欢笑,让进觉得好心痛。

京平父亲住院的医院是完全看护,可是他母亲还是每天过去。住在附近的姊姊月香,便一早就开车从横滨的浅野家里送母亲到世田谷医院。因为月香自己也有二个孩子,无法长时间不在家。所以晚上就等京平收工後,送他母亲回家。母亲跟月香都很辛苦,不过她们可以利用照顾小孩和看护病人的空隙小睡一下。可是,京平白天有工作,根本没时间休息。加上他父亲住院前他就忙著准备珠宝展的工作,几乎很少睡觉。尽管他体力比进好,也到达了极限。

然而,京平还是担人不习惯开车的进,本想自己坐上驾驶座。

进很高兴京平对自己好。京平的温柔让他觉得很窝心,可以的话,他真的好想永远被他的体贴包围。

这是不被允许的,进心想。

京平有家人。他的家人与自己那些只有血缘关系,却没有一点亲情关怀的家人不同。听到父亲生病,全家担心地聚在一起,不分昼夜地轮流接送陪伴父亲的母亲。他们是由强烈亲情凝结在一起的家族。

进脑海里浮现出,在医院所看到的京平一家人的模样。被不安跟担心击垮的母亲,屈身坐在长椅子上。月香在旁扶著她的肩、鼓励她,京平笑著将母亲的头拥入怀里安慰。那时候进看到,她母亲纤细的手指紧紧地抓住月香跟京平的背。这二个孩子是她的依靠。一眼就可以看出她的心情,丈夫住院、动手术,主治医生又说有瘫痪的危机,这些打击都让她陷入极端的不安与恐惧里,可是她二位成熟的孩子,站在身旁支橕著她。如果是进,也会做相同的事。一定会依靠抱著自己的京平。

不能从她身边夺走京平。

家人到底是什么?进在内心自问。

家人──麻理奈说:「家人保护我。」

家人,一般是指由亲子、兄弟姊妹等,有血缘关系的近亲所组织的团体。当然也有像麻理奈一样,由完全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人所组成。基本上,就是要住在同一间屋子,一起生活的人。

家人,是由爱凝聚的团体。

人类如果失去家人,就无法生存。

现在进就要从那些家人身边夺走京平。

『我喜欢你』京平跟进这么说,且不知说过多少次。进如果回应京平的想法,他们的事情迟早要跟双方家人说。那时候,自己的父母、京平的父母、家人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瑞纪说得没错,知道自己的儿子跟同性交往,没有父母不会讶异。要是京平的父母不承认,跟社会上其他人一样,用鄙视的眼神看京平,在医院所看到的那个充满爱的家庭也就此瓦解。

要分手就趁现在。瑞纪说得对,现在还没有人知道。可是,那意味著要放掉京平的温暖。

不想放掉!

可是──

进双眼直视著前面厢型车的後车灯,缓缓地说:

「京」

「嗯?」

京平转头看进。

「我们分手吧!」

「嗄?」

「我们分手吧!」

进一个字一个字很用力地说出来。京平讶异地张开双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好不容易才挤出一个笑。

「怎么突然说这个?你在开玩笑吧?」

「我不是开玩笑!」

「进?」

「我不是开玩笑,是真的!」

进再一次很用力地说,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一样。

「我们分手吧,京。」

进即使正视前方,也可以感受到京平惊愕的心情。

「为什么......?」

京平低声地问。

进早料到他会有这种反应,可是这瞬间他还是不知如何回答。该怎么说才不会伤害到京平的心。握著方向盘的手全是汗。

「到底为什么?」

看进一直没回答的京平,再问一次。

「难道你对伊达」

「咦?」

没想到京平会说出进想都没想过的人名,进不由得看著他。

京平的眼睛散发前所未有的严肃神色。

「是这样吗......?」

京平结巴地问。

「不是!」

进急忙否认。

「这跟伊达无关。」

「那到底为什么?」

「」

进转头看著前面。

「进!」

京不不耐烦地叫著,进紧咬下唇,侧脸感受到京平刺人的眼光。

沉默一阵子後,京平静静地说:

「你厌倦我了?」

进摇头。

「那是为什么」

京平茫茫地说著:

「还是我说了什么让你讨厌的话?」

「京」

「如果有的话我向你道歉」

京平的声音如蚊鸣。平常看起来很可靠的身体,也变得好渺小。

进的喉咙突然觉得一阵哽咽,鼻头一阵酸楚。进在内心告诉自己,不准哭。

「不是!」

进好不容易挤出声音。

「京平没有做错什么!京平没有什么不好!」

京平倏地抬起头。

「那原因到底是什么?」

「因为」

看著一路绵延的後车灯,进开口说:

「这是不对的。」

「咦?」

「我们这样不对」

声音在发抖。

「进......?」

京平惊愕地皱起眉头。

「是错的......!」

进小声地说:

「错得离谱!」

「哪里错了?」

「你问我哪里错?」

进转头看他。

「京平不觉得错吗?」

「进?」

京平疑惑地看著他。

「你怎么了?」

声音是平常关心他的体贴声音。这个温柔瞬间点燃进一直压抑的情绪。

「我们的关系太不正常了!」

进咆哮地叫出来。

看到进突然变得跟平常不一样,京平有点讶异。

「进......?」

本想好好地说,不想伤害京平。可是,情绪一旦发泄出去就无法控制。

「绝对不正常!不能跟父母说的恋情,这能算是普通吗?」

京平屏气听著。

「进」

「京平不这么认为吗?」

进全身发抖。

「你敢跟你父母说?敢跟你住院的父亲说?说我们正在交往吗?」

「进」

京平疑惑地叫著他的名字。

「你不敢说吧!因为不正常,所以不得不隐瞒父母。这种畸恋又能够持续多久!」

进瞪著京平叫著。

「我们错了!」

进知道自己是迁怒,可是还是忍不住对京平大吼大叫,京平只是在旁安静地听著。

说完之後,进喘吁吁地看著前方奔驰的後车灯。

「心情舒服了一点吗?」

京平安静地问。

进紧咬下唇,听到京平在旁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没再接著说什么。

车内一片死寂。

沸腾的热血冷却後,难以忍受的尴尬随之而来。进边操纵著方向盘边瞄著旁边的京平。京平看著前方,头微微下垂,双眼紧闭。进知道他没在睡觉,整个人陷入沉思中。京平什么话都没说,也不看进的脸,一直沉默地紧闭双眼,散发难以亲近的凝重气氛。看著那样的侧脸,进感到一阵心悸,只不过短短数分钟,京平却显得异常疲倦。

进尽量克制自己不要哭,但视线就是自然而然地模糊起来。

明明恋人就在伸手可及的距离内,可是二人间却有一道看不见的墙。架起这道墙的人是进自己。再也无法感受京平的温暖。

看著厢行车模糊的红色尾灯,进陷入绝望的寂寞中。

隔天是星期天,利用久违的假日,进和悟一起去探望京平住院中的父亲。

悟将花交给京平的母亲,并一边道歉这么晚才来探病。

京平父亲住的是单人房,约十个榻榻米大,里面有窗有床,旁边是冰箱,入口处的墙壁摆著二张布沙发。京平父亲的腰部以石膏固定住,躺在床上打点滴。看目前的情况应该还不能起床。病房内除了母亲之外,还有月香的先生和孩子,没看到京平。

接过花束後,母亲行礼答谢二人特地拨空来探病。

「我听月香说,动手术那天晚上你们也来了,那时候我整个人都慌了,没注意到你们,对不起。」

「哪里。」

悟微笑地摇头。

「听说一个月後就能出院。」

「是的。他自己说『不能躺那么久』。刚刚还跟来探望的店员说『十天就会出院』,真是乱来!他不知道自己是动腰部手术,就是爱逞强。」

「我哪有逞强?我还年轻,这种小手术哎好痛!」

正想移动上半身的时候,因为拉动伤口,整张脸痛得皱成一团。

「你看!医生不是要你乖乖地躺著吗!」

「少罗唆!」

「看伯父精神这么好,一定可以提早出院!」

悟笑著说。

「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对不起,让你们特地来一趟。」

「哪里。」

「京平去哪里了?」

一听到京平的名字,进不由得全身僵硬。没见到京平让进松了口气。今天要来探病时,就担心碰到他,因为从那之後,京平就没跟进说过一句话。

「应该在会客室吧?」

香月说。

「他刚刚拿著烟出去。」

「我去叫他吧?」

香月的先生说。

「啊,不用了!」

进急忙挥手阻止。

「我去叫舅舅!」

志愿去叫人的太一,咻一声跑了出去。

「喂,太一!不可以用跑的!」

月香立刻警告他。但是,太一根本没听进去,在走廊上边啪达啪达地跑著,边大叫著「舅舅」。

月香抱著头说:

「完蛋了,又会挨护士长骂了!」

「那孩子那么顽皮,到底遗传谁啊!」

「当然是京平啊!那绝对是岛津家的血统。」

跟充满朝气的太一成反比,妹妹萌就乖乖地被父亲抱在怀里。这是任何地方都看得到的一般家庭。看著这副景象,进在内心想,这样才算正常。有父亲、有母亲、有孩子,用感情将大家凝聚在一起。自己跟京平绝对无法创造出这种『家庭』。

进偷偷地对悟做出离开的讯号,悟可能也察觉出什么,虽然京平母亲说,京平马上就回来。悟还是很委婉地告别,带著进来到走廊。母亲和月香的先生也认为病房不是什么好地方,所以并没有强留人。

「你怎么了?」

走到电梯门口,并排等电梯时,悟问进。

「没有」

进含糊地回答。悟笑著说:

「你的表情看起来不像是没事的样子。跟京平吵架了?」

「你怎么知道?」

「昨晚到家时,你们感觉有点奇怪。你们好像故意不看彼此。」

「你发现了......?」

「嗯,发生什么事?」

「嗯其实」

进正要说时,看到京平正被太一从护理站旁边的会客室拉出来。

「你说的叔叔到底是谁啊?」

「不知道!反正就是有二个叔叔来嘛!」

「你喔!下次先问清楚对方是谁再来叫人」

说到这里,抬头一看,京平终於知道太一说的『叔叔』是谁了。

「啊,就是那二位叔叔!」

太一指著悟他们大叫。

「进」

京平小声地叫道。进笑得有点僵硬。京平跟太一说:

「太一,你先回爷爷那里去。」

「好!」

太一精力充沛地跑回病房。看著他回病房後,京平转头看著进,锐利的视线散发著怒气,进无法直视京平的脸,垂下了视线。

悟拍拍他的肩膀,在他耳边小声地说:

「我先上车。」

进回头看他。

「伊达」

眼神充满无助。悟对他点点头,一个人走进电梯里。被留下的进,再度承受尴尬沉默的煎熬。京平依旧瞪著他。二个大男人在医院走廊上对峙,怎么看都非常奇怪。路过的医生、护士和病人都好奇地看著他们,进觉得越来越难堪。京平也发现到,对他简短地说出跟我来之後,转身就走。进只好跟在京平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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