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平走到屋顶,二人是爬楼梯上去的。这之间,走在前面的京平一句话都没说。进只能难过地跟在後面。
屋顶晒衣场好像也开放给一般病患使用,幸好上面没有其他人。穿过被吊起来的衣物,京平走到架著铁丝网的大楼边缘。二人再度面对面。
「你来干什么?」
京平压低声音,冷冷地问。进看著铁丝网外面,世田谷住宅在眼下展开,景色非常好。
「来探望你父亲」
「用不著!」
京平不悦地丢出这句话。
进转过身,温柔的脸显露困惑的表情。
「怎么会用不著?我们是同事啊!」
「同事?」
进两边的铁丝网响起激烈的声音。
「你是说真的?」
京平气他用『同事』形容二人的关系。进转开脸。
「不然你认为我应该说什么......?」
京平没有回答。
「事实就是这样!我我没办法为京平生孩子......,京平家必须有第四代才行!」
「已经有太一了!」
京平立刻回答。进哭笑不得地扭曲著脸。
「那是你姊姊的孩子吧?」
京平垂下视线,进下定决心地说:
「请你谅解我也想谈恋爱。跟一般女孩谈恋爱,结婚。我想要谈这种『普通』的恋爱。不然的话,我无法回那个家如果那样的话,我至少还回得到家人身边」
「你那个家你待了三十年,却得不到一点温情,那还算是你的家吗?你想回到那种『家』?」
「京平不懂!」
进大声怒吼,二人眼神彼此交集。
「京平根本不了解我的心情!你在幸福的家庭中成长,得到爸妈的疼爱,受到他们的信赖......,在这种『普通』家庭长大的你绝对无法了解我的心情!」
「进」
进双眼都是泪水。
「我就是懦弱!从小连吵架都不会,总是在意别人的看法。我就是这样,父母才讨厌我,远离我」
「进」
「所以我不想再被他们更讨厌!即使他们不爱我也没关系!我只要他们不要更讨厌我就好了我只要求这样」
进哭得整个人蹲了下来。
「进」
听著进断断续续的抽噎,紧握铁丝网的京平,脸上万般纠姞。
隔天下午,麻理奈突然到公司。发生绯闻以来第一次去找他们。
「你真不怕死!」
瑞纪一看到她就脱口讽刺。
「要你管!」
「到时候又被记者拍到,你可不要再拖我们下水!」
「讨厌,进,你帮我说说话嘛!」
「咦?」
麻理奈从背後抱住进,正在发呆的进突然回神。
「啊,抱歉。理奈,你说什么?」
「进?」
麻理奈不解地看著他。
「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
「可是」
「我真的没事。对了,你今天怎么会来?」
「啊,我是来还京平借我的电玩。」
麻理奈从皮包拿出一个电玩软体。
「上次来的时候借的,京平今天在吗?」
「啊」
瑞纪跟悟彼此互看了一眼,进垂下视线。
「怎么了?」
「没什么。」
悟说。
「他出去工作。那么,我帮他收下吧!」
「嗯。」
麻理奈将手上的电玩软体交给悟。一旁静静看著的进突然站起来,拿起上衣准备外出。
「进,你要去哪里?」
麻理奈追著问。
「出去一下。」
转头回答後立刻离开。悟和瑞纪默默地对看著。趴在进桌子边的哈瑟,发出寂寞的低呜。
「进怎么了......?」
麻理奈疑惑地偏著头。
「今天大家都怪怪的。」
悟看著地上,瑞纪一言不发地抽著烟。
「伊达。」
麻理奈走到悟身边,摇著他的肩膀,缠著要他说明。
「伊达,到底怎么了嘛!进去哪里?」
「嗯」
悟为难地嘴角露出苦笑。
「真的没什么。」
「骗人!」
麻理奈想都不想脱口说出。
「伊达说谎!」
「麻理奈」
「难道是不可以跟我说的事?」
「」
「告诉她吧,悟。」
瑞纪突然在麻理奈背後说。
「瑞纪。」
悟有点犹豫。
「没关系,就告诉她吧!她经常来这里,让她知道也好。」
悟犹豫地垂下视线,想了一下後,下定决心抬起头看著麻理奈。
「那个他们吵架了。」
「吵架?谁跟谁啊?」
「进跟京平。」
「什么?」
麻理奈张大双眼。
「不可能。」
「是真的!昨天他们起了争执。」
「什么事?」
「抱歉,这我们就无法说了。」
「什么嘛」
麻理奈不满地嘟著嘴,眼角看著背後的瑞纪。瑞纪什么都没说,只是一味抽著烟。悟支吾的态度跟瑞纪的态度,少女知道他们是不会将事情告诉她的。
「好吧!那我就不问了。」
「谢谢。」
「那么,进今天出去就是这个原因?我提到京平的名字」
悟摇摇头。
「不是你的关系,而且出去的人不是进,是京平。」
「咦?怎么说?」
「京平从昨晚就没有回来。」
「搞不好他会因此辞掉工作。」
「什么!」
瑞纪一说出口,麻理奈不由得叫了出来。哈瑟也寂寞地低呜。
「哈瑟」
哈瑟站起身,走近麻理奈身边,对她撒娇。
「哈瑟」
麻理奈蹲下来,摸著它纯白的皮毛。
「进跟京平吵架?」
哈瑟低垂著头,发出低呜。
「哦你一定很寂寞吧?」
麻理奈摸著它的头喃喃地说。哈瑟将它巨大的身体依偎在她身边。麻理奈紧抱著它的身体。
「你放心,哈瑟。京平一定会回来的。」
悟跟瑞纪无言地看著少女鼓励哈瑟的侧脸。
走出公司後,进来到京平父亲的家具店『SHIMAZU』,现在京平人在那里。
『SHIMAZU』正忙著准备明天开始的展览会,指挥整个工作的人就是京平。
进躲在角落看著为了明天的展览,而忙著指派年轻店员工作的京平。
京平不知道说了什么笑话,店员全笑成一团,京平本身也笑著。开朗又会说笑的京平,不用半天工夫就已经跟年轻店员打成一片。在旁偷看的进,觉得有点寂寞。
一旦店员离开,京平整个表情立刻沈了下来,眼神定定地看著某一点,整个人陷入沉思。
一想到让京平露出这种表情的人,正是自己时,进就觉得对他万分抱歉。进不是刻意要伤害京平,他只是想到京平如果和自己在一起,一定会伤害到他的未来跟家人,所以才提出分手的要求。因为表达方式不对而让伤了京平的心。
『你根本不了解我的心情』,对京平说出这句话时,不知道京平感觉如何。
『我一直看著你』,京平跟他说。『虽然跟许多女人交往,但是我只对你一人认真』。京平这句话是真的,他真的一直看著进。不管是在进还没察觉他心意,只看著悟的时候,还是被悟拒绝心情低落的时候,京平总是将自己的感情藏在心底,陪在进的身边,不让进觉得孤独,不让进觉得更寂寞。偶尔说说笑话,偶尔温柔的拥抱。
可是,自己却伤害一直爱著自己的京平。进一想到这里,眼泪就自然涌上眼眶。
「要哭就不要提分手!」
背後突然响起熟悉的声音。
「瑞纪!」
进讶异地回头,瑞纪正站在他背後抽著烟。
「你果然在这里!」
进不好意思地擦擦眼角。
「理奈呢?」
「悟送她回家了。」
瑞纪咬著烟走到进身边看著店里。
「哦,好忧郁的表情。」
「」
「过来!」
瑞纪抬起下巴,要进跟自己走。
瑞纪进入一家还在准备中的酒吧。狭长型的空间内,吧台上有八个位置,黑皮沙发沿著墙壁并排。
进跟著瑞纪进去,一位穿著白衬衫打著领结的壮年经理,正在吧台内洗酒杯。
「对不起,还在准备中啊......!」
「抱歉,借用一下。」
「请。」
经理看到客人的脸时,微笑地点头,二人并排坐在吧台椅子上。
「你们要喝什么?」
「我要琴东尼。他」
「啊......,红茶应该没有吧?」
进突然想到这里是酒吧。
「有的。」
经理笑著说。
「你要柠檬红茶?奶茶?热的?冰的?」
「啊,我要热奶茶。」
「好。」
瑞纪在旁轻笑。
「乖宝宝。」
进听了双颊泛红。
经理将煮好的奶茶注入耐热玻璃杯,然後添加一点肉桂粉,跟琴东尼一起放在吧台上後,又转身离开,开始洗玻璃杯。吧台上只剩下他们二人。
进对经理很不好意思,他们来的时间距离开店还有段时间,进用眼角看著瑞纪,他正帮衔著的烟点火,橘色火焰在手掌中摇动。深吸一口後,再静静地吐出一口,看起来如画一般的美丽。
现在想起来,跟瑞纪二人到这种地方这还是第一次。
察觉进视线的瑞纪,眼神移向他。
「怎么了?」
「没什么。」
进急忙拿起杯子。杯子冒出的白烟,抚平哭过的红肿双眼。进慢慢喝著微甜的奶茶,温热的奶茶温暖他寂寞的心。进叹了一口气。
「平静一点了吗?」
「嗯」
进微微点头。
「对不起,瑞纪。给你添麻烦」
瑞纪笑了一声。
「放心,我不觉得麻烦。我可以体会你的心情。」
瑞纪双肘靠在吧台上,摇著酒杯静静地说。
「虽然上次我那么说要你跟京平分手,其实我们的事情,也还没跟悟的父母说。」
「为什么不说?」
瑞纪垂下视线。
「很间单,我不想让他痛苦。」
低著头冷笑著说。
「我知道,他不会被这种事打败。可是,被他父母反对,最痛苦的人是悟。男人都不会想让自己喜欢的人痛苦。更何况」
瑞纪自嘲地扭曲著脸。
「事情又是因自己而起。」
进张大双眼。
「瑞纪」
瑞纪垂下视线。
「我想保护他。」
虽然只有短短一句话,却可以感受到他对悟的感情有多么强烈。平常的他看起来很任性,跟许多女人交往,其实他比任何人还爱著悟,也许比进想像还要深。可是,瑞纪还是害怕自己保护不了悟。
「要是我们二人是女人」
进喃喃地说。
「为什么我们二人是男人?要是我们是女人的话,京平跟伊达就可以毫无顾虑地将我们介绍给他们父母。他们就不会这么痛苦为什么我们是男人......?」
「你想变成女人吗?」
进摇摇头。
「可是......,因为我们是男人,他们才会这么的烦恼。要是我们是女人,他们就不会这么困扰」
「那就去动手术吧!」
瑞纪冷冷地说。
「瑞纪」
「什么如果是女人就好,什么想变成女人,我从来没有这种想法。」
「可是......!」
「因为是男人所以不行,因为告诉父母所以二人只能分手。为什么你只会想到这些。」
「可是」
进垂下视线。
「他跟悟说『无法保护你』。」
「咦?」
「昨天你在医院说了那些话之後,那二个人到六本木喝到天亮。那时候,他跟悟说,他那么喜欢你,却让你那么痛苦。无法保护你。」
「京平跟伊达这么说?」
「嗯,悟昨晚也是偷偷地溜出去。」
瑞纪浅笑著说。
「害我还以为他想偷溜去哪里。」
「瑞纪」
瑞纪慢慢地转头看他。
「他也很难为。夹在父母跟自己的感情之间,他才是最痛苦的人。应该跟他站在同阵线一起努力的你,怎么可以抛弃他!」
进垂下视线。
「你听好!不管再怎么喜欢,分手就是分手,一切关系都会随之结束。男人是不会轻易提出分手的要求。在提出之前,会先想该怎么办?该怎么解决问题。」
「」
「你们二人真是绝配!对任何事情抱著悲观想法的你,配上有被虐狂的京平。」
进畏惧地抬起头,瑞纪那对细长的眼看著他。
「他一定还没睡。」
「瑞纪」
看著瑞纪的视线......,进摇著头。
「不行了」
「进?」
进摇著头重复说:
「不行了!」
「什么不行!」
瑞纪冷冷地问。
进摇著头说:
「我让京平生气,所以」
瑞纪突然笑起来。
「就为了这点小事!」
进倏地抬起头。
「可是......!」
「拜托!那种事情,抱一抱他就没事了。」
「咦?」
「干嘛!又不是叫你去上他,我只是要你抱抱他而已。」
「啊」
「你主动抱他吧!」
看著进低下胀红的脸,瑞纪平静地说:
「对现在的他而言,最需要的是睡眠。你要展开胸怀,让疲累不堪的他好好睡一觉。」
进不安地抬起头。
「一切事情等那之後再说。」
「瑞纪」
瑞纪对不安的进点点头。进犹豫了一下後,静静地走出酒吧。
目送进离开後,瑞纪苦笑地喝著酒。
「真是麻烦的人。」
经理站在他面前微笑地说:
「我不知道你这么好管闲事。」
「少罗唆。」
瑞纪态度恶劣地回嘴,一口气将剩下的酒喝光。
「爱不是保护或是被保护。」
经理看著瑞纪静静地说。
「爱是要培养的。不管有多么困难,只要二人一起努力,一定可以克服。而且克服越多困难,二人间的牵绊就越强。二人间的牵绊如果因此断裂,那就表示二人的爱情不过如此。」
「我知道。」
瑞纪垂著视线回答。这时候经理将无线电话递给他。
「......?」
经理微笑地看著讶异的瑞纪说:
「打电话约他出来吧,今晚我请你们。」
瑞纪苦笑著接过无线电话。
进站在京平父亲住院的医院前,呆呆地抬头看著医院。
四周天色逐渐暗了起来,进离开酒吧後,就坐电车来到医院,并没有去京平父亲经营的家具店。进觉得还是这里比较好说话,店里有店员,京平也要忙著工作。
进确信京平会来这里。他每天都会开车接陪伴父亲的母亲回家。今天晚上工作结束後,京平应该会来。
「岛津先生吗?」
「是的,是他儿子」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来。」
进询问护理站里的护士,一位值夜班的中年护士偏著头说。
「岛津先生的儿子今晚还没来。」
里面一位约二十几岁的年轻护士说。
「他还没来。」
中年护士笑著跟进说。
「你是他亲戚?岛津太太还在,要不要我帮你叫她?」
「啊,不用了,谢谢。」
进急忙挥手阻止,对护士说声谢後,就离开护理站。进走进隔著走廊跟护理站面对面的会客室里,打算在那边等京平。
会客室里没有人影,住院患者都已上床休息。在寂静的会客室里,听得到某个病房传出的电视机声音。进坐在黑色的塑胶椅上。
『我一直看著你虽然跟许多女人交往,但是我只对你一人认真。』
『我喜欢你。你是我这世上最喜欢的人。』
京平对进的这份痴情,让二人开始交往。不知不觉间──进习惯京平的存在。
温暖的手,无数次的『喜欢』,京平叫进时独特的语调,慢慢地浸透进的心灵。
这种感觉跟对悟的感觉不同,也许这也是另一种不同的爱情吧?进想。
「啊,岛津先生。」
护士的声音让进倏地抬起头。
京平站在护理站前。刚刚告诉进京平还没来的护士,小跑步到柜台边,越过窗户指向会客室。
进慢慢地站了起来。
「进」
「对不起,可以打扰一下吗?」
进走近他身边,小声地说。
「我有话想跟你说。」
京平看了护理站一眼,值班的年轻护士们边偷看著自己,边愉快地窃窃私语。
「过来!」
京平扬起下巴要进跟自己走。京平走在前头,进默默地跟在他後面。
二人打开紧急逃生门走出去。楼梯平台在日光灯的照射下,感觉非常阴暗,当然也没有任何人影。
「什么事?」
京平背靠著绿色铁门,双手在胸前交叉,看起来不是很友善。站在他面前的进,皱著双眉看他。
「你脸色很难看,你身体还好吧?」
「你少管我!」
「可是」
进担心地说。
「你昨晚没睡吧?」
「跟你无关!」
进咬著下唇。
「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
「」
「没有的话,我要走了!」
当京平手握著门把时,进很大声地说:
「我喜欢你,京平。」
京平的肩膀瞬间抖了一下,依旧没有转身看进,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
「现在说这个干什么。你不是说要跟女人结婚吗?」
「我想跟京平在一起。」
京平疑惑地转头看他。
「你又在耍我?」
京平哑著声问。进深情地摇摇头。
「没有。我喜欢你,京。」
「进」
京平张大双眼,眼里却散发著痛苦的眼神。
「笨蛋,你为什么要说这种违心之论?」
「我说的是真的!」
进更接近京平一步。
「我喜欢你,京!」
「进」
「我喜欢你。」
二人距离近得几乎贴身。
「我喜欢你」
进慢慢举起手,犹豫了一下後,紧紧地抓住京平的手。熟悉的京平的体温,让进感到一股暖意。可是京平却将他的手拉离自己。
「京.......」
进疑惑地看著他。
京平静静地说:
「我无法保护你」
「京」
「我仔细想了你跟我说的那番话,你说的没错。我们再这样下去,只会让你更痛苦」
京平痛苦地扭曲著脸。
「我无法完全保护你。我如果继续在你身边,只会让你烦恼不该烦恼的事。所以」
进摇摇头。
「进」
京平露出为难的表情。
「不会」
「进」
「我不会」
京平摇著头说:
「你说的没错,这社会还无法接受同性恋。我们继续下去只会让你不幸。」
「没关系」
「进?」
进抱著京平。
「没閞系!我宁可不幸,也想跟京平在一起。」
「进」
「我想跟京平在一起」
眼泪滑出进的眼眶。
「进」
京平犹豫地环抱著进的背。进整个人依偎在他温暖的胸膛里。
「进」
「对不起对不起,京」
进哭著直跟京平道歉。
「对不起......,我实在太任性了......,我说出分手的事情,让京平这么生气」
「进」
「我真的很想跟京平在一起」
「进」
「我想跟京平在一起!」
「进!」
京平更加用力地紧抱进。
「进进」
京平在他耳边不停低唤著他的名字。听著熟悉的独特语调,进将脸靠在他温暖的肩口上,享受期待已久的温暖。
眼角一阵洷热,眼泪不断地涌出。
斗大的泪滴溢出紧闭的眼睑,弄湿京平的衬衫。
「进」
京平温暖的手掌抚摸著他的脸颊,慢慢地抬起他的脸。
「进」
进闭著眼睛,任凭京平摆布。
京平摸著他的脸颊,将唇覆上。只是双唇微微接触,却感到无限的甜美。希望时间永远停在这刻。进在内心祈祷著。
这时候──
京平背後的门突然被打开。
「真是,满嘴果汁、果汁的!只有一罐而已,知不知咦?」
二人听到熟悉的女声发出尖叫,反射性地移开脸。
转头一看──
月香正张得无法再大的眼睛看著他们,太一跟萌在她脚边「你、你们在干什么?」
京平一脸糟糕的表情,进则躲在他身後。
「对不起,姊姊。下次再跟你解释!」
「京平?」
「抱歉,今晚麻烦你带妈妈回家。」
「京平,等一下!」
二人不管月香的呼喊,急忙冲下楼梯。
太一还天真地对讶异不已的月香说:
「妈妈,舅舅亲叔叔。」
月香突然想起什么似地对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