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是很平凡的饮茶室的一楼,焕然一新变成时髦漂亮的咖啡厅。最里面的吧台是用一整块厚木板做成,厅里则放着精细木工制成的小圆桌和具有优美曲线的椅子。原来铺着地毯的地板也全部改为木板,白色墙壁上的踢脚板也和吧台用同样的木块组成。
面对咖啡厅的庭院也贴上木质墙面,变成优雅的花店。店主是京子所找的一位二十二岁的年轻女性,具有花艺师的资格。
从咖啡厅通往二楼的阶梯也除去地毯,换贴木板。举办演奏会时,这里也可以当成座位。。
咖啡厅里所使用的器皿全部更新。出纳柜台是京平在合羽桥道具街找到的十九世纪古典样式。准备放在建筑物前面、写着午餐推荐菜的黑板则固定在画架上。
在餐厅栉比鳞次的表参道中,这家漂亮咖啡厅如果不能吸引人潮、创造稳定的顾客群,那么这次的改装计划便算全面失败。所以『THEJONBIZZER』和京子所挑选的女精英份子,无不卯足全力投入智慧构思新点子。
可是,并非所有的事情都进行顺利。
「喂,真锅,照我看来,这样做下去真的会出现赤字耶!」
「这个嘛」
进吞吞吐吐无法回答伊牟田对计划的疑问。其实,他也没有自信可以对伊牟田保证说一切没问题。由於一些琐事,连一向镇定自若的悟和京平也在一旁苦笑。
当悟去借原始设计图、京平去讨论沙发的租借问题时,他们的父亲也和伊牟田抱持同样的疑问──这家店真的能吸引人潮吗?
「不过,我只有这一次看到桩小姐有如此狂热的眼神耶!」
「伊牟田先生」
进不由得提高了声音,因为他发现仓田正好站在伊牟田背后的办公室门前看着他们。
他没说什么笑笑地走进办公室。
「仓田先生!」
进慌张叫他,可是门已经关上。
「哎呀!」
伊牟田敲敲自己的额头。
「他在我后面吗?我都没发觉。」
瑞纪叹了口气。
「嗳,真是没脸见人了。真锅,待会儿我去跟他道歉吧!」
「伊牟田先生」
「对不起。」
伊牟田打躬作揖后,就匆忙回去工作。
四人同声叹气。
「谁也没料到会这样。」
京平看着天花板抽烟。
「我这次真的完全没信心。」
「京平。」
悟示意他这样说很不好。
「可是,老大,连你也这么想吧?」
「虽然是这样」
「啧,都是你。随便就答应人家,当初都已经回绝了。」
瑞纪狠狠地瞪着进。
「那是因为」
进视线下垂。
「为什么那么想接这工作呢?」
京平问。
「为什么......?」
「嗯从他们俩那里听到一些很在意的话,所以想问清楚。」
京平指指悟和瑞纪。
「在意的话?」
「嗯..,你在去年除夕夜的PARTY上曾经和仓田聊过天」
「这家伙在吃醋啰!」
瑞纪嘲笑说。
「少废话,你还不是和新田先生纠缠不清。说别人之前,先担心你自己的事吧!」
「你说什么!」
「你们别吵了。」
悟赶紧插进来劝阻。京平和瑞纪「哼」一声互不理睬。悟苦笑着说:
「真是的。瑞纪,我有事告诉你,跟我出去。」
二人相偕站起来走出去。只留下京平和进。
「别再和瑞纪吵架了。」
进叹气央求他。京平「嘿嘿」二声不情愿地回答:
「别提这个了,刚才问你的事」
「」
「仓田先生和京子小姐有过一段吧?」
进皱眉。
「这个,该么说呢?」
京平说。
「不要涉入太深哟!你和那人究竟谈了些什么?京子小姐和他是什么样的关系?这些我也都不问了。不过,不管发生过什么?你听过什么?这些都与你无关。」
进肩膀抽动。
「京」
「你很善良,这次也是因为同情仓田先生,才会」
话一说完,京平盯着进的脸。
「可是,这样好吗?对我们来说这只是工作,应该纯粹公事公办,否则苦的是你自己。」
「京平」
进睁开的眼睛中含着泪水。
「为什么......?」
京平苦笑。
「你会这样也全是因为我的关系。」
「京」
京平将他静静拥入怀里。
「让你这么烦恼,真抱歉」
京平悄悄地抱紧一些。
「京平」
京平怀里温暖的感觉和他的温柔,使进泪眼婆婆。
「进」
「对不起,京」
进的身体在他怀里颤动。京平望着四周,确定四下无人用力将进抱得更紧。但同时,他似乎瞥见微开的办公室门口有人影晃过。
「很抱歉,老师现在在见客,很快就结束了,请直接入内等待。」
仓田依约来访。女职员向他说明后,引领他至『CAMELLIA』门口。
「真的可以吗?」
仓田惊讶地看着她的脸,女职员微笑点头。
「没关系。老师交代过,您来了可以直接进去。」
她敲敲紧闭的门。
「老师,仓田先生来拜访您。」
「请他进来。」
京子的声音。女职员微笑打开门。仓田苦笑着走进去。
有三个男人面对京子而坐。一个年约三十五岁,其他两人是年约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三人对突然闯进的仓田,明显露出困惑的表情。可是京子却说:
「请稍待一会儿。」
微笑回答,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仓田走近窗边,正对面是德国文艺复兴样式、威风凛凛的县立博物馆的青铜圆顶。
他来这儿已经第三次了。京子从长年住惯的青山,将总公司搬迁到横滨高级地段是去年春天。当时泡沫经济已经崩解,她买下这栋建於大正时期的六楼西洋建筑物并迁移至此,在景气持续低迷的流行时装界造成很大的震撼。服装杂志都前来报导此一话题,连开幕前的酒会媒体也蜂拥而至。
当时仓田也收到开幕酒会的邀请函,但他并没有来。不,其实是没勇气来。想到自己既无绘画的才能,又不会经营美术馆,还负债累累,就觉得无颜出现在已成为世界顶尖设计师的京子面前。更何况酒会是庆祝成功之宴。
尽管如此,他以为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前来的这个女王的办公室,如今已是二度造访了。即使已经来过两次,仓田还是有场合错误的不适应感。这次也一样。在这交叠着历史与异国情调的街道上,总觉得没有自己的立足地方。
「你真的觉得只有这样的人潮?」
不悦的声音入耳,将仓田拉回现实之中,他慢慢转头。办公室的主人、说话的人似乎都遗忘了仓田这个人的存在。
「我虽然不知道是谁计算的?但在那里,又只有这些设施?」
「所以我们才会来请教您。」
像是领导者的男人说。
「喔!」
京子露出看到有趣东西的表情笑了一笑。
「所以,我说提出这个企划案的人是白痴,完全不懂女人的心理。」
「这是什么意思?」
对京子不屑的语气和言词,男人面色凝重。京子仍然平静地嘲讽。
「诚如所说,一开始因为好奇,的确可以吸引人潮。可是,这样行吗?银座、日本桥、池袋、新宿、涉谷,东京都内到处都有百货公司!这些百货公司也和车站直接连结,交通便利,任何下了班、放了学的人随时都可以去逛;而在这些百货公司都可以买到在日本流行的所有名牌服饰。何况休假日还特别跑到台场的年轻女性,多半是和男朋友约会。你想有多少人会在这时候买衣服?」
「」
「你们简直把女人当傻瓜。」
京子双手挥舞激动地说。
「想听意见吗?那里应该不是女人血拼的地方,而是情侣吃饭、看夜景、玩乐的地方。」
「可是」
想反驳的男人被京子单手制止。
「的确,最近有许多公司迁到那里。可是也只有几万女性在那里工作!这样的数字怎能和山手线相比,交通也比较不便。你想住在世田谷、在新宿上班的职业妇女会特地到台场去采购吗?」
「」
「别以为只要盖了美仑美奂的建筑就可以吸引人潮,这种不当的想法应该舍弃。这样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那么,你自己又怎么说?」
不问原由计划就被否定的男人愤慨地大吼。
「最近你也买了表参道的美术馆!」
仓田的手指震了一下。
「谁看了都知道,那只是会产生赤字的盲目投资。」
京子瞬间瞄了仓田一眼之后──
「我只是拥有者。」
「那里又能做什么?人潮少,空间又那么狭小。」
男人不屑地说。
「没眼光的人在今后的时代是无法生存的。」
京子平静地回答。
「你的话我们会慎重考虑。不过,这计划是这一行的佼佼者所写的,内容并不输人。为了宣传也投入大笔预算。」
「光靠媒体宣传不一定灵光。你想到目前为止有多少主题乐园经营不善?」
「那么,你觉得要用什么样的方式?」
男人盯着她看。
「这个嘛靠口碑啰!」
「口碑?」
他们笑了笑。
「当真这么认为?」
「嗯,当真。」
京子很认真地点点头。四人视线交会。
男人摇了摇头。
「我们没话好说。总之,请再好好考虑。要平衡那边的赤字也需要赚钱的地方吧!我们的合作绝对有利可图的。」
说了该说的之后,男人们站了起来。
「那么失陪了。」
门关起来后,京子无奈地耸耸肩。
「再来几次也是一样,真是有理说不通的家伙。」
「刚刚那些是......?」
仓田问。
「大日本商事企划部。」
「商社的人有什么事来找你?而且,大日本商事不是一向都是桩财团的竞争对手吗?」
「这次,他们在台场青海针对年轻女性建了一个SHOPPINGMALL。」
京子将桌上的客用咖啡杯放入茶盘后站起来。
「是由大日本商事和若堂建设共同出资,预定十月开幕吧?SHOPPINGMALL将重现巴黎、米兰的巿街景象,却是个虚有其表的计划。他们希望『CAMELLIA』也能在那里设置专柜,从去年就经常来拜访了。」
京子走进办公室角落的吧台。
「喝咖啡?还是红茶?」
「喔,麻烦你了。红茶。」
仓田坐在刚才男人们坐过的沙发上。
「你打算怎么做?」
「刚才的谈话,你也听到了吧!」
「可是,台场如今已成为年轻人人气的聚会场所,应该可以聚集人潮,不是吗?」
「刚开始是这样。可是,这一年来,并没有看到合理的投资报酬回收。」
「这是你的推测,还是......?」
「当然是山城哟!」
京子笑着回答。
「我哪会计算这些。」
「你啊,从以前就很会看人,这种眼光甚至可以透视未来。」
「谢谢。可是我也不是神。虽然我比别人敏感,但是在商业世界中最重要的还是情报与分析情报的能力,以及行动力。这方面就不是我的专长。」
「所以,你才会和山城合作。」
「没错。」
京子泡了两杯茶,盛在茶盘上端过来,一杯放在仓田面前。
「有自己的品牌是我从小的梦想。所以,大学还没毕业就自创了『CAMELLIA』。可是,我只是个设计师,只会画设计图,既没有营业能力也没有管理能力,这样根本成立不了企业。山城刚好可以和我互补。他帮我开拓了销售路线、管理生产线,甚至从银行融资的交涉到模特儿的调配等等,『CAMELLIA』的大小事务几乎都由他包办。如果没有他『CAMELLIA』根本经营不了。」
「」
「今天来的那些人也知道,所以一直都找山城谈。可是无论他们怎么说,山城都一概拒绝。这次才会找我直接交涉。他们可能也怕山城如果在,又会说些什么,所以特地挑他不在的时间来。真是混帐。不好意思让你听这些,吓了一跳吗?」
仓田苦笑。他了解山城的性格,所以也能体会这些年轻人的想法。
「他们有必要拼命争取吧!」
京子点头说「是吧」。
「也有可能是情况相当紧迫了!」
她将年轻人留下的资料拿起来。
「嗯,的确只有这些品牌。」
「不行吗?」
「虽然集合了一些有名的品牌,但这些哪里都买得到,并不需要特别跑到台场,新宿、池袋到处都有。」
京子将文件随便丢在桌上。
「真是的。如果没有自信,把计划中止也可以啊!真不知他们要经过多少次失败才肯死心。资源、资金和时间全都白白浪费了。」
傲慢的态度与语调,让仓田也不禁浮现苦笑。
「京子!你真的完全没变。」
「别说了,来找我有什么事?」
京子不满似地瞪着他。
「不」
仓田拿起京子丢在桌上的文件,然后翻开封面。
「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事?」
仓田将文件放在桌上的一个角落,然后静静地看着京子。
「你真的想重新改建那个地方吗?」
京子以不置可否的语气说:
「刚开始恐怕也不会有人来吧!」
仓田脸色大变。
「啊,太好了,已经决定在北武的池袋设置专柜。嗯,可能连那边的利益也无法填补赤字。之后,一定要多开二家、三家,任何地方都要有。」
「京子......!」
看到仓田脸色泛青,京子暗笑。
「知道啦!可是,我很乐在其中哟!就像『CAMELLIA』的草创时期。那时候也是这种情况。在服装界到处碰壁,谁都不愿跟我合作。」
京子的作品,从她学生时代开始就洋溢着「柔美是女性权利,是身体的第二层肌肤」的设计风格。但她正式以设计师身分出道则是在一九七0年中期,当时正值女性解放运动的全盛期,妇女服饰也以塑造女强人形象为主流趋势。
世界的顶尖设计师争相为女性设计垫肩、盔甲形的夹克,以凸显女人足以与男人相抗衡的意识。所以,京子软调、优雅的诉求,并没有被时装流行界接受。
「可是,我没有气馁。因为我相信自己的才能、未来和希望。」
「我们也相信哟!」
仓田静静地说:
「我们也相信,你所拥有的才能。大家都认为你一定会成功。绝对会变成伟大的设计师。因为那时候你比谁都漂亮、艳丽、自信,一种耀眼的美。」
京子顽皮地笑笑。
「只有那时候?」
仓田苦笑。
「失言了。现在也是。」
仓田又坐下来看着京子。
「你一直都穿着自己设计的服装,无论是在大学上课、友人的聚会、正式的宴会场合。无论在那里都那么耀眼动人。」
他眯着眼说。
「没有人不仰慕你,不论男女,人人都希望变成你。」
「是啊」
京子优雅地微笑。
「托大家的福,『CAMELLIA』真的壮盛成长了。可是」
突然间,好像怀念起什么似地,她微笑着视线下垂。
「可是如今回想起来,在祖父留给我的那栋南青山的阁楼里,和大夥一起饮酒、唱歌,一天到晚议论,什么都是自己动手做的那段日子最快乐了。就像现在住在那里的青年一样」
仓田张大眼睛。
「京子」
「不知为何」
京子苦笑说:
「我会这么怀念过去,可能是年纪大了吧!」
「」
仓田想到什么似地视线下垂,瞬间又抬起头来静静地说:
「时代也变了吧,真是。连人与人之间的恋爱也」
「咦......?」
「嗳」
仓田苦笑。
「堂堂大男人在人前互相拥抱的时代也来了」
京子察觉到他想说些什么,不禁噗哧笑出声。
「你看到啦!是哪一对?」
「咦?哪一对......?」
仓田不可思议地回答。京子呵呵微笑。
「有两对哟!可爱的BOY和漂亮的BOY。」
「用欧吉桑的眼光来描绘的话,我所看到的是温柔的年轻人和戴着眼镜开朗活泼的年轻人。」
「啊,你看到是正在热恋中的一对。」
「那么,另外一对是?」
仓田似乎猜到一点。
「没错。」
京子眨眼。
「长相不输女生的公主和沈稳的国王。」
仓田张大眼睛。
「我好惊讶。你知道,那地方还租给他们?」
「嗯,我早就知道了。你看到的那一对,也才刚开始交往没多久。」
京子话一说完,望向窗边。有只茶褐色的小鸟刚停在树梢上休憩。步入三月的初春午后,在高楼大厦间刮起的阵风使它不由自主地摇晃,於是它往墙边停靠以避风头。
「那个男孩跟你很像。虽然具有艺术气息,但个性拘谨又太过善良。所以,如果会伤害到任何人,他自己一定先退让。」
「」
「可是──」京子回头说:
「这样反而无法获得幸福哟!人有时必须自我坚持,即使会伤害到身边的人。」
『仓田美术馆』重新开幕。
可是就如京子所预想的,尽管山城在首都圈所有的情报志上刊登广告,第一天的客人还是很少,馆内很冷清。
「还是失败了吗?」
进很担心先去看过之后,回来告诉其余三人,他们都很头痛。主动说要接受这份工作的进,更是饱受打击地脸色发青。
「要不要去听现场演奏会?」
京平不忍进消沈的模样,傍晚时问他。进无力地摇头。
「去嘛!起码可以转换一下心情。不要老为工作,偶而也约会一下嘛!再不理我,我要去打野食啰!」
京平捏着进的脸颊耍赖地说,半胁迫似的语气终於使得进起身。可是,进心里百般不愿意,因为怕见到仓田。
还未到挥汗的季节,两人走路前往『仓田美术馆』。傍晚夕阳斜照,但时间过了六点之后,天色渐渐由艳红转为暗沈的蓝黑。当太阳完全西沈后,寒风吹起,身体顿觉微寒。
进打了个喷嚏。
「没事吧?」
京平温柔地问。进点点头。
冰冷的手瞬间被温暖包围,京平的手伸过来握着他的手。进转过头来看他,京平则对他笑着。
「别......!」
进焦急地说。虽然已经入夜,但青山通上人潮如织。进觉得迎面擦身而过的年轻女性都在盯着他们看,顿时满脸通红。
「放开啦!」
进硬是抽起手。
「嘿,真可惜。」
京平轻浮地提高嗓音说。进不禁叹气。
「你到底在想什么嘛?」
「想你啊!」
二人停下脚步。
进脸颊泛红,怯生生地往上看时,京平却微笑着先走。进连忙追了上去。
「笨蛋!」
为了解除自己的尴尬,进从背后打了京平一下「哇!」
京平装出踉跄不稳的样子。
「你很过份哟,进先生。」
京平开玩笑说。进却陷入复杂的思绪中,难道在意所谓男同志的,只有自己?京平已经跨越了这一道障碍,或许他根本从来都不在乎。
从来没问过他对这件事有何看法,但现在却很想知道。
二人走近『GLASSHOUSE』。这里是有巴黎香榭大道之称的表参道一角,白色外观的『GLASSHOUSE』在投射灯的照耀下,呈现贵妇人般的华丽姿容。从它前面的小巷转入就可以看到『仓田美术馆』。
从狭窄的三叉路口往左转。瞬间,进露出惊讶的表情。白天几乎无人经过的小巷内排满了人,大约在三十人以上。施工期间进每天都经过这里,却是第一次看见这种情景。
进不由自主地看着旁边的京平,京平也是。
二人急忙往『仓田美术馆』方向走去。
排队的大都是十几到二十岁的年轻人。男女比例约七比三,女孩比较多。
进入馆内两人更为惊讶,白天空荡荡的一楼挤满了少男少女。
「啊,岛津先生!」